找回密码
 注册
楼主: 大卡carrie

[翻译] [碟形世界11]The Reaper Man(收割者)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5-9-12 00:10:34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席大巫师的书房里,气温非常低。

终于,财务官颤抖着说:“也许他正忙着?”

“闭嘴!”巫师们一齐说。

有什么事发生了。起霜的八元灵符里的地板在霜冻中变得越来越白。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高级执事说。

“这全做错了,你们知道事物,”院长说,“我们必须要有一些蜡烛和海釜和坩埚里冒泡泡的物质和闪闪发光的粉剂和五颜六色的烟雾——”

“这仪式并不需要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瑞德库利严厉地说。

“仪式可能不需要,但是我需要啊,”院长低声咕哝道,“不用正确的装备做这事儿,就像把你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光去洗澡。”

“我就是这么干的。”瑞德库利说。

“唉,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当然啦,但是咱们中有些人就喜欢维护规矩。”

“也许他休假去啦?”财务官说。

“噢是啊,”院长讥笑道,“在某地的海滩上?几杯冰饮,一顶‘快来吻我’帽?”

“打住。打住。有人来了。”高级执事悄声说。

一个模模糊糊的戴头巾的影子的轮廓出现在八元灵符上方。那影子不住晃动着,像是隔着加热的空气望过来。

“那就是他。”院长说。

“不,那不是,”近代诗歌讲师说,“那只是个灰色的影——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的声音中断了。       

它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影子鼓胀着,显示着它穿着什么衣服,但是与此同时,却又给人以虚无之感,仿佛它只纯然是无物之物。兜帽下空空如也。

那无物之物注视着巫师们,几秒之后,它聚焦于首席大巫师身上。

它说,你是谁?

瑞德库利吞了口唾沫,“马斯特瑞姆•瑞德库利。首席大巫师。”

那兜帽上下摆动了一下。院长把一只手指插进耳朵来回摇晃着。那长袍并没有讲话。人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它只是,在此之后,使你突然有了对刚才未能说出的话语的记忆,却没有任何关于这记忆如何出现的认知。

兜帽说,你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地位较高的人吗?

瑞德库利看着其他的巫师,院长怒视着他。

“那个......你懂的......是的......平等众生中的一把手,这类的东西......是的......”瑞德库利应付道。

他被告知了,他带来了好消息。

“好消息?好消息?”瑞德库利在那无目的凝视中局促不安地说,“哦,很好。那是个好消息。”

他被告知了,死神退休了。

“什么?”

他被告知了,死神退休了。

“哦?这是个......消息......”瑞德库利不确定地说,“呃。怎么讲?确切的说......怎么讲?”

他被告知了,我们为最近普通生活中的小疏忽道歉。

“小疏忽?”首席大巫师并没有全然困惑不解,“好吧,呃,我不确定这儿......我是说,当然这些家伙什儿总是满地乱撞,但是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几乎不......”

他被告知了,那最多只是些不规律罢了。

“只是?只是吗?哦好吧,不能发生不规律的事情。”首席大巫师说。

他被告知了,那一定很糟糕。

“呃,我......那是......我猜我们......我不确定......一定是吗?

他被告知了,但是现在负担已卸下。欢庆吧。这就是全部。在合适的候选者出现之前会有一个短暂的过渡期,此后将会恢复正常服务。在此期间,我们为任何由多余的影响生活的事件招致的不可避免的不便深表歉意。

那影子晃动着开始淡出了。

首席大巫师绝望地挥舞着双手。

“等一下!”他喊道,“你不能就这样走掉啊!我命令你留下!什么服务?这些话什么意思啊?你们是谁?”

兜帽朝他转过身来说,我们什么都不是。

“那没有任何帮助!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们是遗忘。

影子消失了。

巫师们沉默了。八元灵符中的白霜开始重新升华到空气里。

“哦-哦。”财务官说。

“短暂的过渡期?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吗?”院长问。

地板晃动了起来。

“哦-哦。”财务官再次说。

“那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万物都过着自己的生活。”高级执事说。

“等一下...... 等一下,”瑞德库利说,“如果人们的生命走到尽头并且脱离了自己的肉体之类的,但是死神却没有将他们带走——”

“那意味着他们正在这里排队等候呢。”院长说。

“无处可去。”
       
“不仅仅是人类,”高级执事说,“一切事物肯定都是这样。一切死去之物。”

“将生命力充满整个世界。”瑞德库利说。巫师们机械地说着话,所有人的意识都超前于眼下的谈话,窥见了未来的可怕结局。

“到处闲晃,无事可做。”近代诗歌讲师说。
“幽灵啦。”
“恶作剧的闹鬼活动啦。”
“天哪。”
       



“不过,等一下”财务官说,他正设法赶上事件进度,“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困扰我们啊?我们不觉得死亡有可怕的对吧?毕竟,他们只是死掉的人罢了。他们只是普通人,像咱们一样的人。”

巫师们思考着他的话。他们面面相觑。他们开始齐声叫喊起来。

没人想起关于合适的候选者那部分的内容。

**********************************
发表于 2015-9-12 19:42:31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多重世界中,信仰是最强大的有机力量。它也许不能直接移动山峰,但是它能够创造出一个能够移动山峰人出来。

人们对信仰的观念完全是错的。他们认为它前后颠倒的运作。他们认为事物的顺序是,先有客体,后有信仰。事实上,它遵循着别样的运作方式。

信仰在苍穹之下飘荡,就像一块黏土在陶工的转盘上旋转。这就是众神被创造出来的方式。他们显然由自己的信徒所创,因为大多数神短暂的生命履历表明,他们的出身肯定不可能是神圣的。他们往往会做只要人类可以做时,肯定会做的那些事,尤其当这事涉及到仙女、黄金雨,和来自敌人的打击时。

信仰创造了其他事物。

它创造了死神。不是死亡,那只不过是一个术语,用来描述延续很长时间的生命消逝之后的状态。但是死神的个性能够随着生命而演变。只要一个有生命的事物隐约意识到突然变成无生命之物这一观念,死神便存在了。在人类意识到他的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是死神了;他们只是为他赋予了形态,还有长袍、长柄镰刀之类的东西为他增添个性,而那个性本身,却已经有几百万年的历史了。

现在它离开了。但是信仰并未止步。信仰演化成对某物的信以为真。随着旧的信仰焦点的遗失,新的焦点迅速成长起来。目前它还很微弱,并不是很强大。每个个体私有的死亡,不再是一种统一的概念,而只是它们特有的经历。

在溪流中,悠游着长着黑色鳞片的、蜉蝣的新死神。在森林中,回荡着着树木之死神的叮叮伐木声。它是一个不可见的死神,是全然的声音的造物。

在沙漠里,一个黑魆魆的空壳在离地半英寸的高处有目的地漂移着......那是乌龟的死神。

人类的死神尚未完成。人类会相信一些极其复杂的事物。

这就像现成的东西和定制的东西的区别。




金属般的声音在小巷中停止了。

寂静降临。那是一种特殊的、小心翼翼的寂静,就像什么东西在试图不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阵微弱的噪音消失在远处。
发表于 2015-9-16 00:08:35 | 显示全部楼层
“哦,是吗?”温德尔说。当他们沉默地漫步时,温德尔在想:为什么是我?这座城市里每天肯定有成百人死去。我打赌他们就不会遇到这种麻烦。他们只消闭上眼睛,醒来的时候,就在其他什么地方出生了,或者进入了某种天堂,或者,我猜可能去了某种地狱。或者他们与神灵们在大殿中分享筵席,那看上去从不是什么好主意——神明们以自己的方式过活的时候还凑合,但不是正派人会想要一起吃饭的那种方式。银宗佛教认为你死后只会变得非常富有。一种克拉钦教派宣称你会进入一个可爱的、遍地是年轻女性的花园,这对我来说听上去可不怎么虔诚。

温德尔意识到自己正苦苦思索着死后如何申请信仰克拉钦教籍。

这时,几块鹅卵石从地面上飞了起来与他相会。

通常情况下,这时一种对向前跌倒的诗意描述。但是在这个案例中,那些鹅卵石真的从地上飞起来与他相会。它们像喷泉一样汩汩地涌上来,在小巷上空静静地转了一会儿圈儿,然后像石头一样落回到地面上。

温德尔和卢佩恩凝视着那些石头。

“这种场面你可不是经常能见到的啊,”过了一会儿,人狼说,“我觉得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飞翔的石头。”

“或者像石头一样落下来,”温德尔说。他用鞋尖拨弄了一下其中的一块儿石头。它看上去对重力挑选它所扮演的角色感到非常满意。

“你是个巫师——”

“曾经是个巫师。”温德尔说。

“你曾经是个巫师。什么东西导致了这种现象啊?”

“我认为这也许是无法解释的现象,”温德尔说,“出于某种原因,现在有很多这类现象。我希望知道究竟因为什么。”

他又戳弄了一块石头几下。它没有表现出任何移动的企图。

“我最好赶紧离开。”卢佩恩说。

“做一个人狼是什么感觉啊?”温德尔问。

卢佩恩耸了耸肩,“寂寞。”

“嗯?”               

“你没法与哪个群体相处融洽,你看。当我是一匹狼时,我还记得做人时的感受,反之亦然。就像是......我是说......有时候......有时候,对了,当我化作狼形时,我迅速跑进群山之中......大冬天的,你知道,当满月当空时,地上覆盖着变硬的积雪,山峦无穷无尽地绵延着......其他的狼呢,他们当然能感受到这种状态,但却不能像我一样去认知它。将感受与认知同时进行。没有其他人明白这样的体验。在这世界之中,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这就是糟糕的部分。明白没有其他人......”

温德尔意识到卢佩恩正徘徊在悲伤的深渊边缘。他从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开口。

卢佩恩快活了起来。“说到这个......做个僵尸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啊?”

“还行啊。不太糟。”

卢佩恩点了点头。

“回见。”他说道,然后大踏步离开了。
发表于 2015-9-15 00:17: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17 19:24 编辑

“别站在门口啊,朋友。别堵在过道上。进来吧。”

温德尔•彭斯在昏暗的房间中眨着眼。

当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意识到空荡荡的、尘土飞扬的房间中摆着半圈椅子,每只椅子都已经被占据了。

椅子围成的半个圆弧的中心摆着一张小桌子,有个人坐在上面。他们现在全都朝向他,伸着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别告诉我,让我猜猜看,”他们说,“你是只僵尸,对吧?”

“呃。”温德尔•彭斯从未见过皮肤如此苍白的人,就像那儿原先不存在皮肤一样。他们穿的衣服看上去像用剃刀洗过,闻起来像是不仅有人死在这些衣服里面,而且现在仍然在里面,或者有人穿着这些衣服获得过“很荣幸成为加里”运动勋章。

“我不知道,”他说,“我想是的。不过在他们埋葬我的地方,你看,我发现这么一张卡片——”它像递一把铲子一样将那卡片递出去。

“它们当然会在那里,它们当然会在那里。”其中一个说。

他想让我握他的手,温德尔想。如果我握了他的手,我会以长出更多的手指结束。噢,天哪,我会以这种状况结束吗?

“我还死掉了。”他一瘸一拐地走近,一边说。        

“还受够了任人摆布,是吧?”一个皮肤绿油油的人说。温德尔非常小心地握了握他的手。

“嗯,不完全是受够——”

“我姓鞋。雷格•鞋。”

“彭斯。温德尔•彭斯,”温德尔说,“呃——”

“是啊,总是一样的状况,”雷格•鞋苦涩地说,“一旦你死掉了,人们只是不想知道了,对吧?他们表现得像是你得了什么可怕的疾病。死亡会降临在任何人身上,是吧?”

“每一个人,我应该想到的,”温德尔说,“呃,我——”

“是啊,我了解这是种什么感受。告诉某人你已经死了,他们看着你,一副见鬼了的样子。”鞋先生继续道。

温德尔意识到跟鞋先生讲话与跟首席大巫师讲话非常类似。你在说什么并不真的很重要,因为他从来不会听。只是在马斯特瑞姆•瑞德库利那里,他当你不存在;而雷格•鞋事实上将与你的谈话置换为与他自己脑海内的某处交谈。

“嗯,对。”温德尔放弃了。

“其实我们刚结束,”鞋先生说,“让我引荐你。诸位,这是——”他踌躇了。

“彭斯。温德尔•彭斯。”

“温德尔弟兄,”鞋先生说,“给他一个大大的新生欢迎吧!”

人们尴尬地齐声说“你好”。一个坐在行列末尾的体型庞大的、有些毛茸茸的年轻人与温德尔目光交汇,他转着他的黄眼睛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深有同感”的姿势。

“这是阿瑟•温金斯弟兄。”

“诺特法如特伯爵。”一个女性的声音严厉地说。

“和多琳姐妹——我是说诺特法如特伯爵夫人,当然啦——”

“迷人的,我肯定你会加上。”那女声说。那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坐在同样矮矮胖胖胖的伯爵身旁,伸着一只戴戒指的手。伯爵本人向温德尔投去忧虑的一笑。他像是穿着一身为比他大好几码的人设计的戏服。

“还有施莱培尔弟兄。”

那张椅子是空的。椅子下的黑暗中传来一个深沉的嗓音:“晚上好。”

“还有卢佩恩弟兄。”那个肌肉发达的、毛茸茸的年轻人长着长长的犬齿和一对尖耳朵,他热情地与温德尔握着手。

“还有德鲁姐妹。还有高培尔弟兄。还有伊科索莱特弟兄。”

温德尔握着那些形态各异的手。

伊科索莱特弟兄递给他一张黄色的便条。那上面写着:哦哦哦噫噫噫哦哦哦噫噫噫哦哦哦噫噫噫。

“我很抱歉今晚没有其他人了,”鞋先生说,“我尽力了,但恐怕有些人还没准备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呃......你是说死人吗?”温德尔仍然盯着手中的便条。

“要我说,就是无动于衷,”鞋先生苦涩地说,“如果人们只是时时刻刻都躺在那里,一项运动又怎么能取得进展呢?”

卢佩恩疯狂地在鞋先生脑后比划着“别让他开头”的手势,但是温德尔没能及时打断他。

“什么运动?”他问。

“死人权利,”鞋先生迅速说,“我会给你一张传单的。”

“但是,当然啦,呃,死人没有权利吗?”温德尔问。他用余光看到卢佩恩捂住了眼睛。

“你只是死掉了。”卢佩恩面无表情地说。鞋先生怒视着他。

“无动于衷,”他重复道,“总是那样。你为他们倾尽全力,他们却只是无视你。你知道人们会用他们想说的任何话来谈论你并剥夺你的财产,只是因为你死掉了吗?他们还——”

“我以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他们死掉了,就只是......你懂的......死了。”温德尔说。

“只是懒惰罢了,”鞋先生说,“他们只是不想作出努力。”

温德尔从未见过有人像他那样忧郁。雷格•鞋看上去收缩了几英寸。

“你死了多久了啊,歪德尔?”多琳带着暴躁的兴奋表情问。

“几乎没多久,”温德尔说,他因为转换话题而松了一口气,“我得说那结果是出乎我意料的困难。”

“你会习惯的,”阿瑟•温金斯,又称诺特法如特伯爵阴郁地说,“做个不死人就这么回事儿。就像从悬崖上摔下来那么容易。我们这儿都是不死人。”

卢佩恩清了清嗓子。

“除了卢佩恩。”阿瑟说。

“我更接近你们说的荣誉不死人。”卢佩恩说。

“他是只狼人。”阿瑟解释道。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是狼人。”温德尔点着头说。

“每个月圆之夜,”卢佩恩说,“定期的。”

“你就开始嚎叫,并且长出毛发。”温德尔说。

他们都摇着头。

“呃,不,”卢佩恩说,“我更像是停止嚎叫,我的毛发还会脱落一些。这真他妈的尴尬。”

“但我以为在月圆之夜你的狼属性就会——”

“卢佩恩的问题,”多琳说,“在于他的进程正好肆反过耐的,如你所见。”

“严格地说,我是一只狼,”卢佩恩说,“挺荒唐的。每个月圆之夜我变成半狼半人。其他时候我只是......狼。”

“天哪,”温德尔说,“这肯定是很糟糕的问题。”

“裤子是最糟糕的一部分。”卢佩恩说。

“呃......是吗?”

“哦是啊。你看,对于人类变的狼人,这问题还好说。他们只要穿着自己的衣服就行了。我是说,它们可能有点被扯烂了,但是至少还合身,对吧?然而每次我看到满月,下一分钟我就走来走去地谈话,我肯定会由于缺少裤子而陷于巨大的麻烦中。所以我得把一条裤子藏在什么地方。鞋先生——”

“——叫我雷格——”

“——允许我把一条裤子放在他工作的地方。”

“我在榆树街的太平间工作,”鞋先生说,“我不感到惭愧。拯救一个弟兄或姐妹很有必要。”

“对不起?”温德尔说,“拯救?”

“就是我把那些卡片别在棺材盖上的,”鞋先生说,“你没法知道。总是值得一试。”

“那通常管用吗?”温德尔问。他环视整个房间。他肯定在说服自己这是一间相当大的房间,不过房间里只有八个人;如果你认为椅子底下的声音来自一个人类的话,就是九个人。

多琳和阿瑟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阿托来说是管噫的。”多琳说。

“恕罪,”温德尔说,“我没法不怀疑......你们俩......呃,有可能是吸血鬼吗?”

“是的,”阿瑟说,“那只是一种安慰罢了。”

“嘿!你不浓这么讲,”多琳傲慢地说,“你必须为你辣高贵的血统而自嚎。”

“自嚎?”阿瑟说。

“你被一只蝙蝠之类的咬了吗?”温德尔迅速问,他焦虑地希望自己不要成为家庭摩擦的导火索。

“不,”阿瑟说,“是被一个律师。我收到了一封信,对吧?上面滴着一滴精致的封蜡之类的。吧啦吧啦吧啦......曾曾叔父......吧啦吧啦吧啦......唯一一个在世的亲属...... 吧啦吧啦吧啦......希望我们是第一个提供最真诚的...... 吧啦吧啦吧啦。上一分钟我是阿瑟•温金斯,一个做蔬果批发生意的人,下一分钟我就变成了阿瑟•诺特法如特伯爵,五十英亩连山羊都会从上摔落的悬崖,和一座连蟑螂都遗弃了的城堡的拥有者,还有一张请柬,来自某天会来村里拜访的镇长,讨论补缴拖欠了三百年的税款的事宜。”

“我恨律师。”椅子底下的声音说。他有着悲伤而空洞的嗓音。温德尔试着移动双腿,好离自己的椅子近点儿。

“那真肆座不错的城堡啊。”多琳说。

“那是一堆腐烂的石头。”阿瑟说。

“风景很好。”

“是啊,通过每面围墙,”阿瑟说,仿佛是为这对话的林荫道上投下了一扇铁闸门,“在我们过去看之前我就应该知道的。所以我把马车调了个头,对吧?我想,那么,在我们正业务繁忙的季节里浪费了四天。我什么都没多想了。下一件事却是,我在一只盒子里醒来,终于摸到了这些火柴,我点亮一根,离鼻子六英寸元地方别着张卡片。上面说——”

你不需要自认倒霉、躺倒认输,”鞋先生骄傲地说,“我制作的第一批卡片中的一张。”

“那又不肆我的错,”多琳生硬地说,“你那肆候僵硬地插在一棵树桑。”

“反正让祭司大吃一惊,我跟你说。”阿瑟说。

“嘿!祭司!”鞋先生说,“他们全都一个样。总是跟你说你死后会重获新生,但是你只管试试自己活过来,再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我也不喜欢祭司。”椅子下的声音说。温德尔怀疑其他人是否也能听见这个声音。
        
“我不会忘记维勒盖尔牧师那张着急慌忙的脸,”阿瑟阴郁的说,“我去了那座神庙三十年了。我在社区中受人尊敬。现在呢,只要敢想象一下把一只脚踏进宗教建筑,我的整条腿就会疼。”

“是啊,但是你把棺材盖推开的时候也没必要说那些话啊。”多琳说。

“不过他也是个祭司啊。他们不该明白那种话的。”

“我享受拜访寺庙的生活,”阿瑟惆怅地说,“这就是星期三该干的事情嘛。”

温德尔•彭斯逐渐明白过来,多琳在运用双数第二人称方面具有非凡的能力。

“所以你也是吸血鬼吗,文......夫人......请恕罪......诺特法如特伯爵夫人?”他礼貌地询问道。

伯爵夫人微笑道:“肆的,大银。”

“出于婚姻的纽带。”阿瑟说。

“你能这么做吗?我以为你是被咬了才会变成这样的。”温德尔说。

椅子下传出一阵吃吃的笑声。

“每个女银都必须与她的丈夫共享他的爱好,”多琳说,“这就是保瓷婚姻之趣的秘诀。”

“谁需要保持婚姻之趣啊?我从没说过我想要个有趣的婚姻。这就是现代人的毛病了,要求万事万物都得有趣,比如婚姻。反正吸血鬼什么的也不是爱好啊,”阿瑟悲叹道,“变成吸血鬼这档子事儿并不像人家吹嘘得那么好,你是知道的。白天不能出门,不能吃大蒜,不能得体地剃须——”

“为什么你不能剃——”温德尔问

“不能照镜子,”阿瑟说,“我以为变成一只蝙蝠的那一部分会挺有趣的,但这附近的猫头鹰简直就是杀人凶手。至于那......你是知道的......跟血有关的事儿......嗯......”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阿托从不擅长跟普通银打交道。”多琳说。

“最糟糕的一点是你必须时刻穿着晚礼服,”阿瑟说,他斜瞟了多琳一眼,“我确信这并非是强制的。”

“保瓷撺统还肆很重要的嘛。”多琳用她时有时无的吸血鬼口音说。她决定用她所认为对一只女吸血鬼来说得体的装束来与阿瑟的晚礼服相衬:女式紧身黑裙,长长的披肩发在额头剪出一个金字形发尖,再加上煞白的妆容。大自然将她设计成一个矮小而丰满的女性,有着满头卷发和红润的肤色。这种打扮无疑是与自然斗争的结果。

“我应该呆在那棺材里的。”阿瑟说。

“哦不,”鞋先生说,“这只是选择最简单而非最体面的方式使自己摆脱困境的行为。这场运动需要你这样的人,阿瑟。我们必须以身作则。记住咱们的格言。”

“哪条格言呢,雷格?”卢佩恩不耐烦地说,“我们有那么多格言。”

“不死人向失去人权说不!”雷格说。

“你看,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散会后,卢佩恩说。

他和温德尔借着灰色的黎明往回走。诺特法如特伯爵夫妇走得更早,以防日光带给阿瑟更多麻烦。鞋先生也离开了,他说他在为一次集会奔忙。

“他会赶去低级神灵的神庙后面的墓地,然后在那里呼喊,”卢佩恩解释说,“他声称这有助于提高死人们的权利意识,不过我不认为他自己对这事儿抱有多大希望。”

“椅子底下的人是谁?”温德尔问。

“那是施莱培尔,”卢佩恩说,“我们认为他是个精灵。”

“一个精灵活死人?”

“他没说起过。”
        
“你们从来看不到他吗?我以为精灵都躲在什么东西的底下或者后面,然后以某种方式猛扑向人们。”

“他在躲起来这件事上做得还不错。不过我不觉得他喜欢猛扑出来。”卢佩恩说。

温德尔思考了一会儿这种情况。如果是一只患广场恐惧症的精灵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想象一下。”他含含糊糊地说。

“我们只在为了让雷格高兴的时候才去那俱乐部,”卢佩恩说。“多琳说如果我们停止这么做,他会心碎的。你知道最差劲的那部分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温德尔说。

“有时候他还带把吉他来,弹些‘安科-莫波克的街道’和‘我们必将战胜’之类的歌。太可怕了。”

“他不会唱歌,是吧?”温德尔说。

“唱歌?别管唱歌了。你见过僵尸弹吉他吗?他演奏完毕之后帮他满地找手指真是超级尴尬,”卢佩恩叹息道,“顺便一提,德鲁姐妹是只食尸鬼。如果她请你吃任何她做的肉馅饼,千万别接受。”

温德尔模糊地记得那位穿着一身邋里邋遢的灰裙子的羞涩的老妇人。

“哦天哪,”他说,“你是说她用人肉做馅饼吗?”

“什么?哦。不。她只是厨艺很糟糕。”

“噢。”

“伊科索莱特弟兄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位有语言障碍的报丧女妖,所以人们将要死去时,他只能坐在房顶上尖叫,然后写一张纸条从他们的门缝里塞进去——”

温德尔记起了一张长长的悲伤的面孔,“他也给了我一张。”

“我们试图鼓励他,”卢佩恩说,“他非常害羞。”

他突然挥出了胳膊,把温德尔粗暴地推到了一堵墙下面。

“安静!”

“怎么?”

卢佩恩的耳朵转来转去,鼻孔大张。

那人狼示意温德尔呆在原地别动,他悄声溜进小巷,直走到与另一条更窄小更肮脏的小巷的交汇处。他静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把一只毛茸茸的手探向角落。

一阵短促的尖叫过后,卢佩恩缩回了手,手上抓着一个挣扎的人。他那庞大的毛茸茸的肌肉在他被撕裂的衬衫之下起伏着,那人被提到了犬牙的高度。

“你在这等着袭击我们,是吗?”卢佩恩问。


“谁?我——”

“我能闻见你。”卢佩恩淡然道。

“我从不——”

卢佩恩叹息道:“狼从来不做这种事儿,你是知道的。”

那人在半空中晃荡着。

“嘿,的确是这样。”他说。

“都是正面搏斗,犬牙对犬牙,利爪对利爪,”卢佩恩说,“你从来看不到狼勼在岩石后面,做好准备等着抢劫一只路过的獾。”

“那么逃走呢?”

“你愿意让我把你的喉咙扯出来吗?”

那人盯着人狼的黄眼睛。估量着打败一个长着这样的长牙的七尺巨汉的可能性。

“我有的选吗?”他问。

“我这儿有个朋友,”卢佩恩指着温德尔说,“是个僵尸——”

“嗯,我不懂真正的僵尸是什么样的,我以为你得吃些鱼和草根才能当僵——”

“——你还知道僵尸会对人类做什么,对吧?”

那人试图点头,即使卢佩恩的拳头就在他的脖子底下。

“肆的。”他设法说了出来。

“现在呢,他要好好的监视你,如果他再次发现你——”

“我说,等一下。”温德尔咕哝道。

“——他会来追你。你会这么做吧,温德尔?”

“呃?哦,是啊。对的。就像射箭一样快,”温德尔痛苦地说,“现在滚开吧,你碰见了个好小伙。懂吗?”

“吼的。”那预谋抢劫的人说。

卢佩恩松开了他。那人摔在鹅卵石上,最后恐惧地看了一眼温德尔,迅速逃跑了。

“呃,僵尸会对人类做什么啊?”温德尔问,“我猜我最好还是了解一下。”

“他们像撕一张干燥的纸一样把人类撕成碎片。”卢佩恩说。
发表于 2015-9-17 00:44:50 | 显示全部楼层
街道上渐渐地挤满了人,到了安科-莫波克非正式的昼夜班换班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温德尔走。人们并不愿意撞上一个僵尸。

他走到了大学的校门前,大门开着,他走向自己的卧室。

如果他要搬出去住的话,他需要一笔钱。他这些年来存了不少钱。他立过遗嘱吗?过去的十年中他都稀里糊涂的。他也许立过遗嘱。他会糊涂到把所有钱都留给自己吗?希望如此。几乎没有任何人成功地修改过自己的遗嘱。

他撬起床脚处的地板,搬出一袋硬币。他记得他是为了防止衰老存下的这笔钱。

那里有一本他的日记。他回忆起来,那是一本记录了五年的日记,所以技术上讲他浪费了——他快速计算了一下——是的,大概五分之三的储蓄。

或者更多一些,当你思量这件事的时候。毕竟,记录在册的信息不多。温德尔许多年都没有做过什么值得写下来的事儿,或者至少他能在晚间回忆起的事。日记本上只记录了些月相,以及宗教节日的清单,还偶尔有些糖果黏在某张纸页上。

除此之外,地板下还有些其他什么东西。他在满是尘土的空间里摸索着,摸到了几个光滑的球体。他将它们拉出来,困惑地盯着它们瞧。他摇晃了一下这些球体,然后注视着那场袖珍的降雪。他俯下身去,捡起了第三个物体;那是一个稍微有点变形了的金属轮子。只是一只小小的金属轮子。在它的旁边,是一个摔碎了的球体。

他凝视着它们。

当然,在他生命的最后三十年左右的时间里,他有点精神不健全,也许他曾把内衣穿在外衣之上,还会流些口水,但是......他曾经收集过纪念品吗?还有一个小轮子?

他身后传来了一声咳嗽。

温德尔把那些神秘的物体扔进洞里,然后环顾四周。房间空空荡荡,但是敞开着的门背后好像有一个影子。

“你好?”他说。

一个深远、低沉,但是非常羞怯的声音说,“只是我而已,彭斯先生。”

温德尔皱眉努力回忆着。
“施莱培尔?”他问
“是的。”
“那个妖精?”
“是的。”
“在我家门背后?”
“是的。”
“为啥呀?”
“这是扇友好的门。”

温德尔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除了旧灰泥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在门后,不过他觉得自己感到了一阵空气的流动。

“我现在在床底下了,彭斯先生,”施莱培尔的声音在床下说,“你不介意吧,是吗?”

“呃不,我不认为。但是你不是应该躲在壁橱里之类的地方吗?当我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妖精们经常藏匿在那里。”

“好壁橱是很难找到的啊,彭斯先生。”

温德尔叹息了一声,“好吧,床底下的空间是你的了。愿你宾至如归,之类的。”

“我还是更喜欢回去躲在门背后。彭斯先生,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

“哦,好吧。”
“你介意闭一小会儿眼睛吗?”
温德尔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空气又流动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睁眼看了,彭斯先生。”
温德尔睁开了眼睛。

“天哪!”施莱培尔的声音说,“你这后面竟然还有个衣钩!简直什么都有!”

温德尔看到他床架末尾的铜把手自动旋开了。

地面战栗了一阵儿。

“发生了什么事啊,施莱培尔?”他问。

“这是一个生命力逐步建立的过程,彭斯先生。”

“你是说你知道这怎么回事儿?”

“哦,是啊。嘿,哇哦,这后面有把锁和一只门把手和黄铜指板,简直什么都有——”

“逐步建立生命力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铰链,还有非常好的翘起来的尾部,从没有这么好的门还带——”

“施莱培尔!”

“只是生命力而已,彭斯先生。你知道吧?这是种使事物获得生命的力量。我以为你们这些巫师了解这种事的。”

温德尔•彭斯在通过外交手段搞清那妖精究竟在说什么之前,先张嘴说了些“我们当然知道啦”之类的话,然后才想起来现在他不需要装作他什么都懂。那是他活着的时候会做的事儿,但是尽管有着雷格•鞋的宣言,当你是个死人时,感到自豪仍然是件挺困难的事儿。或许有点顽固,但是绝对不是自豪。

“从没听说过,”他说,“是什么东西在建立它啊?”

“不知道,挺不合时令的。这个季节里它应该逐渐消失才对。”施莱培尔说。

地面又震颤了一番。藏着温德尔的那笔小钱的地板松动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开始生长出嫩芽。

“你说的不合时令是什么意思啊?”

“这种东西在春天里有很多,”门后的声音说。“它将水仙花顶出地面之类的。”

“从未听说过。”温德尔着迷地说。

“我以为你们这些巫师了解一切事物的所有状况。”

温德尔看着自己的巫师帽。埋葬和挖掘的活动从未对它仁慈过,但是在一个多世纪的佩戴之后,它仍未达到女士时装最开始的高度。

“总有些东西需要学习嘛。”他说。
发表于 2015-9-17 00:57: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17 23:55 编辑

另一个黎明到来。公鸡西里尔在它的栖息处苏醒过来。
它眼前的粉笔字在微茫中闪着光。
它集中精神。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咯咯哆!”
现在记忆力问题解决了,只有读写困难需要担心了。



高地农场上风力强劲,太阳也迫近而强力。比尔•门在山坡上病怏怏的草之间大步走来走去,就像一只梭子穿行在绿浪之中。

他疑惑自己以前是否感受到过风和阳光。是的,他感受到过,他肯定感受过。但是却从未像这般体验着它们;风是如此推动着你,太阳是这般使你发烫。你是如此这般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时间将你裹挟其中。
发表于 2015-9-17 23:53: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18 20:30 编辑

谷仓门上传来一阵羞怯的敲击声。

谁呀?

“到下面来吧,比尔•门。”
        
他爬下梯子,走进一片黑暗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福利特沃斯小姐用一只手罩着蜡烛。

“嗯。”她说。

怎么?

“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进房子里来。度过傍晚。当然不是过夜啦,我是说,当我生起火来准备好一切的时候,我不喜欢想到你独自一人在外面度过傍晚的样子。”

谢谢你。他说。

她慌忙跑走了。

当他进屋时,她不在厨房里。他跟随着一阵沙沙的摩擦声走进一个狭窄的过道,然后穿过一扇低矮的门。福利特沃斯小姐跪在那小小的房间另一头的地上,正在兴奋地生着火。

“几乎不值得为它费根火柴,”她咕哝着作为一个尴尬的解释,“快坐下吧,我给咱泡些茶。”

比尔•门将自己折叠进火旁的一把狭小的椅子里,然后环视这间屋子。

这是一间非同寻常的房间。不论它的功能是什么,生活在其中显然不是其中的一种。鉴于厨房的屋顶高耸入云,还在农场一切活动中扮演着中心角色,这间屋子的功能类似于一座陵墓。

与常识相反,比尔•门不太熟悉葬仪的陈设。通常情况下,死亡并不发生在坟墓之中,除了极罕见和不幸的情况。死亡发生在户外、河底、鲨鱼的消化道里、各种卧室中,但是坟墓里却几乎没有。

他的工作是将灵魂的胚芽与那必死肉身的糠秕分离,这项工作通常发生在任何相关的仪式进行的很久之前,一旦你完成了它,一份可敬的垃圾降解文件就签订了。

但是这房间看上去像国王们希望将一切带走,永远伴随他们而建的那种陵墓。

比尔•门将双手放在膝上,环视着。

首先是那些饰品。比一个人能想象到的更多的茶壶。瓷狗瞪着眼睛。古怪的蛋糕立在那儿。五花八门的雕像和盘子,盘子上还漆着喜气洋洋的短讯:来自奎姆的礼物,祝你长命百岁、笑口常开。它们在这全然的民主之域中覆盖了每一个平坦的表面,以致于一个颇有些值钱的古董银烛台摆在一只漆着亮色,叼着骨头,一脸蠢相的瓷狗旁边。

装饰画藏在墙里。大多上着泥色的阴影,画着一头沮丧的牛站在雾气里一片湿漉漉的沼泽中。

事实上那些饰品几乎淹没了家具,但是这也没带来什么损失。除去两张在堆积的椅罩的重压下吱嘎作响的椅子之外,其余的家具似乎除了支撑那些饰品之外再没有其它作用了。到处都放着细长腿的桌子。地面上堆着层层叠叠的破地毯。每个人似乎都很喜欢制造破地毯。以及,弥漫在所有物品的上方、四周,渗入每个孔隙的,是那种气味。

那是漫长而无聊的午后的气味。

一张悬挂着布片的餐柜上,两只小木箱子放置在一只大箱子的两边。它们一定就是那著名的藏满珍宝的箱子了,他想道。

他觉察到了一阵滴答声。

墙上挂着一面钟。某个想到这个主意的人一定认为将钟做成猫头鹰的形状是个极好的点子。当钟摆摇摆时,猫头鹰的眼睛随之前后转动,在一个娱乐细胞极度贫乏的人想来,也许是种挺滑稽的方式。不久之后,你自己的眼睛也会开始同情地随之转动。
发表于 2015-9-18 21:5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19 10:54 编辑

福利特沃斯小姐端着一叠盘子匆匆走进来。然后围绕着那一套炼金仪式进行了一系列模糊的活动:泡茶、给面包上抹黄油、准备饼干、把糖夹挂在大碗上......

她坐了回来,然后似乎在一个宁静的国度中神游了二十分钟。接着,她屏息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那么......这是不是挺好的。”

是的,福利特沃斯小姐。        

“现在没有多少机会打开起居室的门了。”

是的。

“自从我爸爸去世之后。”

有那么一会儿比尔•门猜测已故的福利特沃斯先生是在这起居室中去世的。也许他在这些饰物中转错了方向。然后,他回想起了关于人类放置物品的小小趣事。

啊。

“他以前经常坐在这把椅子里阅读年鉴。”

比尔•门在记忆中搜寻着。

一个高个子男人,他冒险说,留着小胡子?失去了左手的小指尖?

福利特沃斯小姐从杯子上方凝视着他。

“你认识他?”她问。

我认为我见过他一次。

“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你,”福利特沃斯小姐狡猾地说,“没提起过你的名字,反正不是比尔•门。”

我不认为他曾提到过我。比尔•门慢慢地说。

“没关系,”福利特沃斯小姐说,“我知道这种情况。爸爸也曾干过几回走私的活儿。嗯,这不是个大农场。你不能以此为生。他总是说身体应该做它能做的事儿。我认为你和他一个行当。我观察过你。这也是你的营生,肯定如此。”

比尔•门仔细思考了一番。

综合运输业。他说。

“听起来像是走私,是的。你有家人吗,比尔?”

一个女儿。

“真温馨。”

恐怕我们已经失去联系了。

“真可惜,”福利特沃斯小姐说道,听起来像是她真的为此感到难过,“以前我们在这儿度过了一些欢乐的时光。当然,那是我男人还活着的时候。”

你有过儿子吗?比尔搞不清状况地问。

她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我请你仔细思考一下‘小姐’这个词,”她说,“我们这一带人对这种称呼可是非常认真的。”

对不起。

“不用,他名叫鲁弗斯。跟爸爸一样,他也是个走私者。尽管并不擅长。我得承认这一点。他更有艺术气质。他曾带给我各种各样的外国货,你是知道的。一些首饰之类的东西。我们过去常常一起去跳舞。我记得他有很漂亮的小腿。我喜欢看男人长着漂亮的腿。”

她盯着火光瞧了一会儿。

“你看......有一天他再也没有回来。就在我们将要结婚前。爸爸说他永远不应该临近冬天的时候试图跑进山里,但是我知道他想做这笔生意好带给我一件真正的礼物。他还想挣些钱来给爸爸留下深刻印象,因为爸爸反对——”

她拾起拨火棍,对着火堆一阵猛刺。

“无论如何,有人说他逃去了法福里或者安科-莫波克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但是我知道他本不用做这种事的。”

她敏锐地看了比尔•门一眼,那目光将后者钉在椅子上。

“你怎么看呢,比尔•门?”她严厉地问。

他为自己发现了问题中的问题而感到骄傲。

福利特沃斯小姐,冬天山中会变得十分险恶。

她看上去松了口气。“我总是这么说,”她说,“你知道吗,比尔•门?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不,福利特沃斯小姐。

“就像我说的,那是我们将要举行婚礼的前一天。他的一匹驮货的马独自返回,人们去寻找他,然后发现了那场雪崩......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想,这真荒唐。这真愚蠢。很糟糕,不是吗?哦,之后我当然还想了别的事儿,但是头一件事却是世界不应该表现得像某种书一样。这么想不是很糟糕吗?”

我本人从不信任戏剧性,福利特沃斯小姐。

她并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

“然后我想啊,生活现在期望我穿着结婚礼服在这里虚度许多年,然后完全疯掉。这就是它想让我做的。哈!哦,是啊!所以我把那裙子放在破袋子里,然后我们仍然邀请所有人来参加婚礼早餐,因为任由那么好的食物浪费掉是罪恶的。”

她又开始攻击火堆,然后又目光闪闪地盯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足有百万兆瓦亮。

“我认为领会什么是真正的真实,什么不是,是十分重要的,对吧?”
福利特沃斯小姐?
“怎么?”
你介意我把那钟关掉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只眼睛转来转去的猫头鹰。
“什么?哦。为啥啊?”
恐怕它令我不安。
“它不是很吵吧,是吗?”

比尔•门想说每一记滴答声都像都像一只铁锤敲击在青铜柱上。

只是有点烦人,福利特沃斯小姐。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关掉它好了。我留着它只是为了有个伴儿。”

比尔•门感激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跨过饰物的丛林,抓住那松果状的钟摆。木质猫头鹰怒视着他,滴答声停止了,至少在能够听见的范围内停止了。他注意到,在别处,时间的敲击声仍然在持续着。人们怎能忍受这种声音?他们允许时间留在他们的房屋中,好像那是一个朋友。

他重新坐下了。

福利特沃斯小姐开始野蛮地做起了针线活儿。

火焰在壁炉中发出沙沙声。

比尔•门向后仰着,凝视着天花板。

“你的马还过得好吗?”

对不起?

“你的马。他看上去在牧场上生活得挺好。”福利特沃斯小姐提示道。

哦,是的。

“跑来跑去的像是从来没见过草一样。”

他喜欢草。

“你喜欢动物。我能看得出来。”

比尔•门点点头。他对闲谈的储备从不丰富,现在已经枯竭了。

他沉默地坐了几个小时,紧抓着椅子的扶手,直到福利特沃斯小姐宣布她要上床睡觉了。然后他回到谷仓,睡着了。
发表于 2015-9-19 10:46:17 | 显示全部楼层
比尔•门没能觉察到它的到来。但是它来了,一个灰色的影子在黑暗的谷仓中漂浮着。

不知怎地它抓住了那个金质计时器。        

它告诉他,比尔•门,这是一个错误。

计时器的玻璃碎裂了。上好的金砂在空中闪耀着,片刻之后,尘埃落定。

它告诉他,回来吧。你有很多工作要做。这是一个错误。

影子消失了。

比尔•门点了点头。这当然是个错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是个错误。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会是一个错误。

他把他全身的衣服扔在角落里,然后拿起那件纯黑的长袍。

那么,这是一段体验。以及,他得承认,是那种不想再经历一遍的体验。他觉得仿佛一副重担被卸下了。

这就是活着的真实感受吗?对黑暗的感知拖曳着你前进?

他们怎么能忍受得了?不过他还是做了,甚至似乎从中找到了乐趣,虽然唯一合乎情理的情绪应该是绝望才对。真惊奇。感受到你是一个小小的活着的东西,是两面黑暗的悬崖中间的三明治。你怎能忍受得了活着?

显然,有些东西是生来就具备的。

死神牵出他的马,在田野上空骑行着。谷物在遥远的下方漾出层层波浪,就像一片海洋。丰收的时节,福利特沃斯小姐会找到别人帮她收割谷物的。

真是奇怪。他产生了一种感情。后悔?那是什么?但是这是比尔•门的感情,而比尔•门已经......死了。他从未活过。他又是他原先的自己了,在没有任何感受和悔意中是安全的。

从没有任何悔意。

现在他却在他的书房里,真是奇怪,因为他记不大清楚他是怎么到这里的。前一分钟他还在马背上,后一分钟却在书房里,旁边还有他的账本、计时器和各种工具。

这地方比他记忆中的更宽敞。墙壁延伸到视线之外。        

这是比尔•门的想法。当然,在比尔•门看来这里非常宽敞,也许还有少部分比尔•门仍然残留在他的体内。需要做的是保持忙碌。将自己一头扎进工作之中。

他的桌面上已经有了一些生命计时器。他不记得自己有将它们放在那儿了,但是没关系,重要的是继续干活......

他拿起了最近的一个,读着上面的名字。
发表于 2015-9-20 11:42: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20 11:44 编辑

“咯咯喔!”

福利特沃斯小姐从床上坐了起来。在梦中她听到了一点响动,那声响肯定惊醒了那只公鸡。

她神经质地摆弄着火柴点燃了一根蜡烛,然后她在床底下摸索着,直到摸到了一把弯刀的刀柄,已故的福利特沃斯在山间出差时,这把刀常伴随他左右。

她迅速跑下吱嘎作响的楼梯,跑进了拂晓的寒冷空气中。

她在谷仓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拉开一条小缝,刚够自己潜进去。

“门先生?”

干草中沙沙地响了一会儿,接着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

福利特沃斯小姐?

“是你叫的吗?我的确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又是一阵沙沙声,比尔•门从阁楼边缘探出头来。

福利特沃斯小姐?

“是的,你指望是谁?你还好吗?”

呃。是的。是的。我认为是的。

“你确信你还好吗?你把西里尔吵醒了。”

是的。是的。那只是——我想过的——是的。

她吹熄了蜡烛。现在拂晓前的光亮已经足够视物了。

“那么,如果你确定的话......现在我起来了,我也许得把粥煮上。”

比尔•门躺回干草堆中,直到他认为自己的双腿能够支撑他,然后他爬下阁楼,踉踉跄跄地穿过场院,走进了农舍。

当她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并在上面满满的添上奶油时,他什么都没说,直到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知道如何问这个问题,但是他非常需要答案。

福利特沃斯小姐?

“怎么?”

那种......晚上的时候......你能看见一些东西,但是却不是真实的东西的情况叫做什么?

她站了起来,一手拿着盛粥的陶罐,一手拿着长柄勺。

“你是说做梦吗?”她问。

做梦就是这样的吗?

“你不做梦吗?我以为人人都会做梦。”

看见的是将要发生的事呢?

“那是预兆。我自己从不相信这种东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做梦是怎么回事儿啊?”

不。不。我当然知道。

“你在担心什么呢,比尔?”

我突然确信我们将要死去。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嗯,人人都知道,”她说,“这就是你做梦梦见的事儿,是吗?所有人都会不时有这种感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为这事儿操心。你能做的最好的事儿就是保持忙碌,心情愉快,我总是这么说。”

但是我们行将走向终结!

“哦,我不知道这个,”福利特沃斯小姐说,“我猜这都取决于你度过了怎样的一生。”

对不起?

“你信仰宗教吗?”

你指当你死后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吗?

“如果有这种事儿不是很好吗,是吧?”她欢快地说。

但是,你瞧,我知道我相信什么。我相信......虚无。

“我们今早有些阴郁啊,是吧?”福利特沃斯小姐说,“你现在能做的最合适的事就是吃掉你的粥。这对你有好处。据说它能使骨骼强健。”

比尔•门低头看着碗。

我能再来一些吗?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奥德赛公会

GMT+8, 2026-6-16 20:43 , Processed in 0.023418 second(s), 15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4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