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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大卡carrie

[翻译] [碟形世界11]The Reaper Man(收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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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27 16:27:35 | 显示全部楼层
挖,好激动,感谢你的翻译,我要去碟形世界豆瓣小站发个更新,卢旺达同学加油继续啊,大家翘首期盼呢。
发表于 2015-8-29 17:25:41 | 显示全部楼层
高级巫师们并不经常出门走动,也不经常去《欢迎来到安科-莫波克》可能描述成“人头攒动的公路和贴心的小道”的那种地方,但是显然什么事出错了。并不是说鹅卵石从未时不时地在空中飞来飞去,但是通常情况下,这需要有人扔出它们。它们通常并不自动漂浮在空中。

门猛地打开了,一套衣服走了出去,一双鞋在它后面跳着舞,一顶帽子在空空如也的领子上方几英寸处漂浮着。一个皮包骨的人紧跟在这一堆东西后面,他身上裹着一片仓促之间抓起穿上的法兰绒布,正竭力做着什么,但是一般来说需要一整条裤子才能完成这种事。

“你们快回来!”当他们转到墙角时,那个人尖叫道,“为了买你们,我还欠着人家七块钱呢!”

第二条裤子急忙赶到大街上,匆匆跟在他们后面。

巫师们挤作一团,像一头受惊的、有五个尖尖的脑袋和十条腿的动物。它正好奇谁会是第一个评价这件事的人。

“这真太他妈的令人吃惊啦!”首席大巫师说。

“嗯?”院长问。他试图暗示自己正看到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多的令人吃惊的事儿,现在正被更多自动跑来跑去的衣服吸引着注意力。首席大巫师正吐着自己那整条杰出的魔法舌头。

“哦,得了。我不认识多少裁缝会为了七块钱就赠送另一条裤子的。”瑞德库利说。

“哦。”院长说。

“如果他再次经过这儿,请试着抓住它吧,我好看看它的商标是哪一家的。”

一张床单从一扇高处的窗户中挤了出去,拍打着自己扁扁的身躯从屋顶间飞走了。

“你知道的,”近代诗歌讲师说,他试图保持着平静而放松的嗓音,“我不觉得这是魔法。这感觉不像是魔法。”

高级执事把手伸进他长袍上最深的几个衣袋中的一个,那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叮当声、沙沙声和偶尔的几声蛙鸣。最终他摸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玻璃立方体,正面安着一个刻度盘。

“你把这种东西装在你衣袋里吗?”院长问,“一个如此贵重的仪器?”
       
“这见鬼的东西是什么啊?”瑞德库利问。

“拥有令人惊奇的灵敏度的的魔法衡量设备,”院长说,“衡量一片魔法场的魔法密度。一个类似于温度计的东西。”

高级执事自豪地把那方块举得高高的,然后按下侧面的一个按钮。

仪表盘上的指针轻轻摇摆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看到了吗?”高级执事说。“只有正常的背景,表明对公众没有危险。”
       
“大声点儿,”首席大巫师说,“这周围这么多噪音,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破碎声和尖叫声从路两边的房屋中传出来。
发表于 2015-8-29 22:58: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4 03:10 编辑

埃瓦德妮•寇克夫人是一个灵媒,在很小的程度上差不多算是个灵媒。

这不是一份辛苦的工作。没有多少在安科-莫波克死去的人显示出喜欢跟自己在世的亲戚聊天的爱好。他们的座右铭是,在你和他们之间加入尽可能多的神秘维度。她填补了殡仪和教会——任何教会——工作之间的空白。至少在寇克夫人的标准上来说,寇克夫人非常热衷于宗教。

埃瓦德妮•寇克不是那种用珠子、帐幕和熏香算命的灵媒,一部分原因是没有熏香,主要是因为事实上她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非常优秀。一个好的魔术师可以用一只普通的盒子和一沓非常平常的纸牌就使你大吃一惊,如果你想加以检查的话呢,先生,你会看到它们的确是非常普通的一沓纸牌——他不需要用指夹就能弯折桌子,也不需要低端的变戏法者那种结构复杂的可折叠高帽。同样地,寇克夫人也不需要多少这类道具。即使是工业级的水晶球,在她那里也不过是为了安慰顾客的一种手段。寇克夫人确实可以在一碗粥中阅读未来,还能在一满锅培根中获得天启。她花了一生的时间涉猎灵魂世界,不过在埃瓦德妮那里,“涉猎”并不是个合适的字眼。她不是那种“涉猎”的类型,更像是在精神世界中横冲直撞,然后要求见经理的类型。

当她正做着早餐,给路德米拉切着狗食时,她开始听到一些声音。

那声音非常微弱。不是刚达到能听见的范围内的那种微弱,因为普通的耳朵根本听不见这种声音。那声音在她的头脑之内响起。

......看看你在干什么......我在哪儿......停止乱放,那儿......

然后声音又消失了。

它们被隔壁房间里的一阵短促的尖叫声取代了。她把煮鸡蛋推到一边,摇摇摆摆地穿过珠帘。

那声音从她盖着水晶球的麻布片底下传出,听上去严峻而正经。

埃瓦德妮回到厨房挑了一口沉重的平底锅。他将它在空中挥了一两次,掂着它的重量,然后蹑手蹑脚地向被覆盖着的水晶球走去。

她一边掀起麻布片,一边举起平底锅,准备痛击任何讨厌的东西。

水晶球在原地缓慢地不停旋转着。

埃瓦德妮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拉上窗帘,陷进一张椅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有人在那儿吗?”

大部分天花板砸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经过一番挣扎,寇克夫人终于将她的头解放了出来。

“路德米拉!”                        

走廊里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然后什么东西从后院走了进来。那显然是一只动人的雌性,身型普通,穿一条极平常的裙子。它也明显饱受毛发过剩之苦,并非世界上所有易损的粉色剃刀都能使它摆脱这种烦恼。它的牙齿和指甲也在这个季节中磨损了许多。你指望这个东西会发出低低的咆哮声,但是它却用令人愉悦的嗓音说着人类语言。

“母亲?”

“我在这底下。”

可怕的路德米拉举起一根巨大的托梁,然后将它轻松地扔到一边。“发生了什么?你开着你的预感吗?”

“我为了跟面包师讲话把它关掉了。呃,那东西就砸着我了。”

“我去给你泡杯茶,好吗?”

“哎你知道,当你的'时间'来临的时候你总会打碎茶杯。”

“我在变得更擅长用那东西呢。”路德米拉说。

“真是好姑娘,不过还是我自己来吧,谢谢你啦。”

寇克夫人站起来,掸了掸围裙上的墙灰,然后说:“他们嚷开了!他们嚷开了!他们一齐嚷嚷开了!”
发表于 2015-8-29 23:47:50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学的园丁摩多在给一片玫瑰苗圃除草时,他身旁天鹅绒般的草地突然隆了起来,冒出了一株耐寒的多年生植物——温德尔•彭斯,他在光线中眨着眼。

“是你吗,摩多?”

“是呀,彭斯先生,”矮人回答。“用不用我拉你一把?”

“我觉得我自己能行,谢谢你。”

“我的棚屋里放着一把铲子呢,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这样就很好了。”温德尔把自己从草堆中拉出来,然后掸掉身上长袍残余部分的土。“对不起啊,弄坏了你的草坪。”他向下看着地上的洞补充道。

“没关系的,彭斯先生。”

“让这草坪看上去这么完美花了你不少时间吧?”

“大概五百年吧,我觉得。”

“天啊,非常抱歉。我的目标本来是地下室的,可是我似乎失去了方向。”

“别担心,彭斯先生。”矮人愉快地说,“反正所有东西都长疯了。我今天下午就把这里填上,然后撒上些种子,五百年嗡地一声就过去了,你等着瞧吧。”

“要是再这么下去,我可能会等的,”温德尔带着情绪说。他四下看了看,“首席大巫师在吗?”他问。

“我看见他们都往宫殿去了。”园丁说。

“那我想我先去快快地泡个澡然后换一身衣服吧。我不想打扰任何人。”

“我听说你不仅死了,而且已经被埋了。”温德尔正要蹒跚着离开的时候,园丁说。

“是啊。”

“不能把一个好人长期埋在地下,对吧?”

温德尔转过身来。

“顺便问一句......榆树街在哪儿?”

摩多挠挠耳朵,“不是糖矿街尽头的那条路吗?”

“哦,对啊。我想起来了。”
               
摩多继续回去除草去了。

温德尔•彭斯自然的死亡循环并没有使摩多感到特别困扰。毕竟,树木在冬天看上去像死了一样,却每个春天都能重新焕发生机。把干枯的老种子埋在地里,就能冒出新鲜的年轻植物。事实上任何物种都不会死得太久,比如那些堆肥。

摩多怀着和其他那些信仰上帝的人同样的激情信仰堆肥。他的那些肥堆起伏、发酵,还在黑夜中发出朦胧的光线,也许是因为摩多填充它们的那种神秘的、也许不甚合法的混合物,不过什么都证明不了,而且无论如何,也没人打算掘开一个肥堆一探究竟。

所有死物都在某种程度上活着,而且它们无疑都能长出玫瑰来。高级执事曾对摩多解释说,他的玫瑰之所以能长那么大,都要归功于生命的奇迹。但是摩多私下里觉得他们只是想离他的堆肥越远越好。

今夜肥堆发酵得很好。杂草都十分听话。他从未听说过植物能长得这般迅速而茂盛。这肯定都是因为那些混合物的作用,摩多想。
发表于 2015-9-2 00:36: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9 22:12 编辑

当巫师们赶到王宫时,那里正一片混乱。家具的碎片在天花板下乱飞。一群刀具就像一群游动在半空中的银色的米诺鱼,闪着光从首席大巫师身旁滑过,然后一头扎进走廊里。这地方就像在一场精心选择而思路清明的飓风的掌握中。

其他人已经赶到这里了。其中包括一群在许多方面都打扮得像巫师,但在受过训练的眼睛看来具有重大区别的人。

“祭司?”院长说,“在这儿?比我们先来?”

这两拨人开始偷偷摸摸地占据有利于解放自己双手的方位。

“他们有什么好处啊?”高级执事说。

比喻意义上的,空气的温度明显下降了。

一张毯子波动着飘过。
        
首席大巫师的眼神与伟大的盲爱莪神的大主祭相遇了。他作为碟形世界那凌乱的万神殿之内主神的主祭司,充当着安科-莫波克城中最接近宗教事务发言人的角色。

“轻信的傻瓜。”高级执事咕哝着说。
“无神论的杂工。”一个小助祭从首席大祭司的身躯之后窥视着说。
“轻易受骗的白痴!”
“目中无神的人渣!”
“奴颜婢膝的呆子!”
“变戏法的幼稚者!”
“残忍嗜杀的祭司!”
“好管闲事的巫师!”

瑞德库利抬起一片眉毛。大主祭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和两拨互相辱骂诅咒的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并若无其事地漫步走向房间内比较安静的部分。在一座前任总督的雕像旁,他们转过身面对彼此。

“那么......你们那些烦扰众神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瑞德库利问。

“我们尽我们卑微的力量而已。你们那些危险的人们理解不了的事情呢?”

“还行,还行,”瑞德库利摘下他的帽子,在尖顶里掏摸着,“我能请你喝点什么吗?”

“酒精是心灵的陷阱。你要来根烟吗?我相信你们这些人烟瘾很大的。”

“不包括我。如果我告诉你这玩意儿会对你的肺怎么样——”

瑞德库利把他帽子最尖端的部分拧开,然后倒了一大口白兰地进去。

“那么,”他问,“发生了什么啊?”

“我们那儿有个祭坛漂到空中然后落在我们头上了。”

“一台枝形吊灯自动旋开了。所有东西都自动旋开了。你知道吗,我还看见了一套衣服跑过去?两条裤子才七块钱?”
        
“嗯。你看了商标吗?”

“一切都在抽动。你注意到它们抽动的方式了吗?”

“我们以为那是你们这些人干的。”

“这不是魔法。我猜众神没有比平时更不高兴吧?”

“显然没有。”

在他们身后,祭司和巫师们下巴对着下巴相互高声叫嚷。

大主祭走近了点儿。

“我以为我足够强大,能挫败这些小花招,”他说,“自从寇克夫人成了我的手下后,我从没感到这样没底过。”

“寇克夫人?什么是寇克夫人?”

“你有些......从地狱空间跑出来的可怖事物之类的东西吧?你不敬神的专业领域中的可怕的危险?”大主祭问。

“是的。”

“我们有一个叫做寇克夫人的人。”

瑞德库利探询地看了看他。

“别问,”祭司耸着肩说,“就为你永远都不用搞明白这一点而心存感激吧。”

瑞德库利沉默地把白兰地递了过去。

“就咱俩私下说,”祭司说,“你对这一切有任何见解吗?卫兵们正试图把他们的总督大人挖出来。你知道他会想要答案的。不过我都不确定我是否知道问题是什么。”

“非魔非神,”瑞德库利说,“非魔非神。那就没留下多少余地了,对吧?”

“我猜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你们不了解的魔法了吧?”

“如果有的话,我们也不了解啊。”

“也对。”祭司承认道。

“我想也没有什么暗地里做出非神行为的神吧?”瑞德库利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个神发生了口角?玩弄金苹果之类的东西?”
        
“神那边目前挺安宁的,”大主祭说。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变得呆滞,显然在阅读着他头脑之内的什么文本,“鞋之女神海波洛皮娅认为,走廊之神桑德逢是反季节水果之神格伦的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谁将山羊放在鳄鱼之神奥弗勒的床上的?奥弗勒正在加强与七手塞克的联盟吗?与此同时,恶作剧之神霍基正忙着玩他的老把戏——”
                        
“好啦,好啦,”瑞德库利说,“我个人从来对所有这些东西感兴趣不起来。”

在他们身后,院长正试图制止近代诗歌讲师将鳄鱼之神奥弗勒的祭师变成一套手提箱的企图,而财务官被一只香炉砸出了鼻血。

“眼下可是一派团结的场面啊,”瑞德库利说,“对吧?”

“同意。”大主祭说。

“对啊。目前如此。”

一小块地毯在眼睛的高度波动着飞过。大主祭把白兰地瓶子递了回去。

“顺便,母亲说你最近没给家里写信。”

“是啊......”其他巫师肯定会很惊讶地看到首席大巫师露出了羞愧而尴尬的表情。“我这阵儿很忙,你知道这种情况的。”

“她让我一定要提醒你一下,她希望圣猪见证日的时候咱俩回去吃晚餐。”

“我不会忘的,”瑞德库利闷闷不乐地说,“我很期待。”然后他转向那混战的人群。

“你们快停下!”他说。

“汝等住手!”大主祭咆哮道。

高级执事松开手,它正抓着印奇崇拜的高阶祭司的脑袋。几个副祭司停止踢财务官。所有人都在整理衣服,寻找帽子,发出一通尴尬的咳嗽。

“这就对了,”瑞德库利说,“现在,大主祭阁下和我已决定——”

院长怒视着一个很小的主教。
“他踢我了!你踢我了!”
“噢,我从没这么做过,我的孩子。”
“你他妈的的确踢了,”院长嘶嘶地说,“从侧面踢的,所以他们看不见!”

“——已决定——”瑞德库利重复道。他怒视着院长说,“我们要发扬兄弟情谊和友爱的精神,为当前的混乱寻求一个解决方案。高级执事,这其中也包括你。”

“我也没办法!他推了我。”

“那么,希望你被原谅!”首席大巫师坚决地说。

上方发生了坠落事件。一架轻便马车小跑着冲下楼梯,然后在大厅的门上撞毁了。

“我认为也许卫兵们还在试图救出总督,”大祭司说,“显然他的秘密通道全都自己锁上了。”

“所有的?我以为那狡猾的魔鬼到处布置的都有秘密通道。”瑞德库利说。

“全部都锁上了。”他身后一个声音说。

当瑞德库利转过身去时,他的音调并没有改变,只额外变得更甜蜜了一点点。

那里有一个明显是穿墙而出的身影。他是人类,但是只在预设它为人类的情况下才能看得出来。它瘦而苍白,全身覆盖着灰扑扑的黑色。总督总是把瑞德库利想象成一只掠夺成性的火烈鸟,如果能找见一只黑色的、有石头般耐心的火烈鸟的话。

“啊,文提纳利大人,”他说,“看到你没受伤我感到非常欣慰。”

“我将在矩形办公室里会见诸位。”总督说。他身后,墙上的一面嵌板无声地滑开了。

“我,呃,我相信许多卫兵正在试图解救——”大主祭开口说道。

总督朝他挥舞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我做梦都没想过要阻止他们,”他说,“那会给他们些事儿做,还让他们觉得自己很重要。否则他们就只是成天站在那儿,看上去凶巴巴的,控制着自己的膀胱。这边走。”
发表于 2015-9-4 03:39: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4 03:46 编辑

寇克夫人知道她该召唤谁。

“一人桶,你在吗?”她问。

然后她弯腰躲起来,以防万一。

一个尖利而怒气冲冲的声音慢慢从空气中渗出。

你去哪了?我在这里面动不了。

寇克夫人咬着嘴唇。如此直接的反应意味着她的灵魂导师感到担忧。当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的时候,他通常花上五分钟聊聊水牛和伟大的纯洁灵魂,尽管如果一人桶接近了一个纯洁灵魂,他就会像喝酒一样把它吸干,就像人们想象中的他对水牛做的那样。他还会在谈话中不断加入“呃”和“多么”这类词汇。

“你什么意思?”

有什么大灾变发生吗?只需十秒就全部死光的瘟疫之类的?


“没有。我不这么认为。”

这儿压力真的很大,你知道的。什么在拦着所有东西?

“你什么意思?”

闭嘴闭嘴闭嘴我正试着跟那女士谈话!你们这些家伙小点声!哦是吗?就在说你——

寇克夫人察觉到其他的声音正试图淹没他的声音。

“一人桶!”

异教的野蛮人,是吗?所以你知道这异教的野蛮人跟你说了什么吗?听着,我在这呆了一百年了,我!我不需要跟某个还热乎着的人像这样谈话!好了——这就行了,你这......

他的声音消失了。

寇克夫人闭上了嘴。

他的声音又出现了。

——是吗?是吗?好吧,也许你活着的时候块头挺大的,朋友,但是现在这儿你只是一张有窟窿眼的破床单!哦,所以你不喜欢这样,嗯——

“他又要打架了,妈妈,”路德米拉说,她在厨房的灶台上蜷着。“他要揍别人的时候总是把那人叫‘朋友’。”

寇克夫人叹了口气。

“而且他总是听起来像要揍很多人。”路德米拉说。

“噢,好啦。去给我拿个花瓶来。注意啊,拿个便宜的就行。”

有一种普遍的、但并非广泛为人所知的猜测,认为万事万物都有一个与之相关的灵魂形式,当事物消亡时,灵魂在生者和死者的通风良好的夹缝中短暂地存在。这一点很重要。

“不,不是那个。那是你祖母的东西。”

如果没有意识将之聚合在一起的话,那些幽灵样的遗存物不会长时间存在。但是依赖于你意识中的东西,它也可以维持足够长的时间。

“这个就行了,我从没喜欢过这上面的花纹。”

“你还在那儿吗,一人桶?”她问

——我要让你后悔你曾经死掉,你这小——

“接着。”

她把花瓶投进火炉,它撞碎了。

片刻后,另一边的世界里传来一阵响动。如果一个不成形的灵魂正在用花瓶揍另一个不成形的灵魂,那听上去应该就是这种声音。

行了,一人桶的声音说,还有更多花瓶等着你呢,记住了吗?

寇克一家,包括妈妈和毛茸茸的女儿,互相点点头。

当一人桶再次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满溢着自鸣得意的满足。

只有一点关于资历高低的争吵罢了,他说,只是整顿一些个人空间。这儿有很多麻烦哪,寇克夫人。这儿就像个候车室——

许多不具形体的嗓音发出了刺耳的喧哗声。

——拜托,你能传个消息吗,给——
——告诉她烟囱上的壁架上有一袋硬币——
——艾格尼丝对咱们的茉莉说了那些话以后,就不能送她银餐具了——
——我没时间喂猫,有人能去——

闭嘴闭嘴闭嘴!
又是一人桶的声音,你们啥都不懂,对吗?这是鬼魂的谈话,是吗?喂猫?关于“我在这儿很高兴,等着你来加入我们?”的什么事儿?

——听着,如果别人加入我们的话,我们就得站在其他人的脑袋上了——


重点不在这儿,重点不在这儿,这就是所有我想说的了。如果你是个灵魂,你就得说些什么东西。寇克夫人?


“嗯?”

你得跟什么人说说这些事儿。

寇克夫人点点头。

“现在你们都离开吧,”她说,“我开始头疼了。”

水晶球消失了。

“那么!”路德米拉说。

“我才不会去告诉什么祭司呢。”寇克夫人坚决地说。

并不是说寇克夫人不是个虔诚的女人。她很虔诚,就像已经暗示的那样,的确是个非常虔诚的女人。整座城市里没有任何寺院、教堂、清真寺,或直立巨石下的小团体她没拜访过一两次的,结果比起启蒙时代来,寇克夫人更使人敬畏;仅仅看一眼站在门槛上的寇克夫人那矮矮胖胖的身影,就足以防止大多数祭司在祈祷中途死掉。

死亡。这才是关键所在。所有的宗教都对与死者交谈有着非常强烈的观点。寇克夫人也是这样。他们认为这种行为是罪恶的。寇克夫人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礼貌。

这通常会演变成一场激烈的宗教辩论,并导致寇克夫人将她所称之为她的一块“意识碎片”的东西送给大主祭。城里逗留着如此多的寇克夫人的意识碎片,以至于还有足够多碎片来“激活”寇克夫人是件挺让人惊讶的事儿。但奇怪的是,她送出去的意识碎片越多,她留下的似乎也越多。

关于路德米拉也有些疑问。路德米拉是个难题。已故的寇克先生,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终其一生未曾对满月嚎叫过,寇克夫人也有关于路德米拉的阴暗猜测,她怀疑路德米拉是一种返祖现象,反映着家族在山间的遥远过去;或者她的基因在幼年时退化了。她非常肯定她的母亲曾经暗示过,她的叔公伊拉斯谟有时不得不在桌子底下吃饭。无论如何,路德米拉在每隔四周的三个星期中,是个得体而正直的年轻女性,在其余时间里,是一只乖巧的毛茸茸的狼形生物。

祭司们总是不能够这样看问题。在寇克夫人与祭司们*当时用来调和她与神明之间的关系的任何事物发生争执之前,她通常已经凭借全然的人格魅力接管了花卉布置、祭坛除尘、庙宇清洁、祭石刷洗、纪念剩下的处女、跪垫修补,及所有其他至关重要的宗教支援工作。她的离去引发了完全的混乱。

寇克夫人穿好了她的大衣。

“没用的。”路德米拉说。

“我要试着告诉巫师。他们应当会强硬一些。”寇克夫人说。她在自鸣得意的情绪中颤动着,就像一只小小的暴怒的足球。

“是的,但是你说过他们从来不倾听。”路德米拉说。

“总得试试。另外,你在你房间外面干什么?”

“哦,母亲。你知道我恨那房间。不需要——”

“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假如你随你的性子去撵别人的鸡,邻居会怎么说啊?”

“我从没觉得自己想撵鸡啊,母亲。”路德米拉不耐烦地说。

“或者跟着马车跑,乱吠。”

“那是狗的行为,母亲。”

“你只管回去把你自己锁在房间里,然后继续做些针线活儿,像个好姑娘那样。”

“你知道我不能恰当地握住针,母亲。”

“为了你的妈妈试试看嘛。”

“是的,母亲。”路德米拉说。

“还有,别靠近窗户哦。我们不想叫人们心烦意乱。”

“是的,母亲。你也要确保开着你的预感啊,妈妈。你知道你的视力不是本来应该有的那种样子。”

寇克夫人注视着她的女儿上了楼。然后她锁上前门,大踏步走向幽冥大学,她听说那里有太多各种各样的荒唐事儿。

任何留意到沿着这条街走的寇克夫人的人都会注意到一两个奇怪的细节。尽管她的步态飘忽不定,但没人撞到她。他们并没有躲避她,她只是不在他们身处的地方。有一次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一条小巷。片刻之后,一只桶滚下了在客栈外卸货的马车,在鹅卵石上撞碎了,而那正是她本该所处的位置。她从那只桶的碎片上方走出小巷,自顾自咕哝着。

寇克夫人花很多时间咕哝。她的嘴巴不停地蠕动着,像是正试图嘬出牙齿后一粒讨厌的种子。

她走到了幽冥大学高高的黑色大门前,又犹豫了一下,仿佛在倾听内心的声音。

然后她走到一旁等待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寇克夫人意识到有一些宗教里有女祭司。寇克夫人认为给女人授予圣职是一种亵渎。于是,安科-莫波克城里有女祭司的那类宗教吸引了一大帮其他教派的便衣祭司,他们到那寻求几个小时不会偶遇寇克夫人的休息时间。
发表于 2015-9-6 19:34: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12 19:51 编辑

我割完了,福利特沃斯小姐。

“那就去喂那头猪吧,她叫南希。”

南希。比尔说。他将那名字在口中反复玩味,像是正试图从各个角度认识它。

“随我母亲起的名。”

我会去喂那头名叫南希的猪,福利特沃斯小姐。

对于福利特沃斯小姐来说,似乎只过去了几秒钟。

我喂完了,福利特沃斯小姐。

她斜眼瞧着他。然后,缓慢而从容不迫地,她在一块布上擦了擦手,走进场院,走向猪圈。

南希正把自己的头深埋在食槽中大吃特吃。

福利特沃斯小姐诧异自己究竟能做出什么评价。最后她说,“非常好。非常好。你,你,你干活真......麻利。”

福利特沃斯小姐,为什么公鸡叫得不对劲?


“哦,那只是西里尔。他记性不太好。可笑吧?希望他能记起来该怎么正确地鸣叫。”




比尔•门在农场的垃圾堆上的一块板子中间的旧锻铁炉里找到了一截粉笔。他非常小心翼翼地书写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块板子钉在鸡舍前面,向西里尔指着它。

你将阅读这个。他说。      

西里尔眯眼瞧着板子上用粗体哥特字体写着的“咯咯哒”三个字。在这小小的疯狂的鸡脑海中的某处,形成了一个非常清晰而令人恐惧的认知:他最好赶紧学会怎么读它,要非常,非常快才行。

发表于 2015-9-7 15:56: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12 19:52 编辑

比尔•门坐在干草堆中回顾这一天。这看上去是挺充实的一天。他割了干草,喂了家畜,还修补了一扇窗户。他在谷仓里找到了一身旧工装服。那看上去比他原有的用纯粹的黑暗编织而成的长袍得体多了,于是他穿上了这身衣服。福利特沃斯小姐还给了他一顶宽沿草帽。

他还去镇子里进行了半英里的徒步探险。那甚至是一个无马镇。如果任何人有了一匹马,他们就会吃掉它。那里的居民似乎以偷盗别人的换洗衣物为生。

镇上有个看上去很可笑的广场。那事实上只是一座带钟楼的扩宽了的十字路口。广场边还有一间小酒馆。他走了进去。

在最初的停顿之后,每个人都在心中重新调整,以适应他的入内,他们表现出小心翼翼地热情好客的样子;消息比结着几个葡萄的滕蔓传得还要快。

“你是福利特沃斯小姐那儿来的新人吗?”酒馆老板问,“是一位门先生吧,我听说。”

叫我比尔。

“啊?那很久以前曾是个整洁的老农场。我们从没料到老姑娘一直留在那儿。”

“啊。”壁炉旁几个老男人赞同道。

啊。

“那么你对这片不熟吧?”酒馆老板问。

酒吧里其他男人突然停止说话,形成了一个沉默的黑洞。

不是很熟。
        
“以前来过这儿吧?”

只是路过。

“他们说老福利特沃斯小姐是个疯子。”被烟熏黑的墙壁下的一个坐在长椅上的人说。

“但是犀利得像把刀哦。”另一个耸肩躬身的酒徒说。

“噢是啊,她的确很犀利。但是仍然是个疯子。”

“他们还说她客厅里有一个装满财宝的箱子。”

“她被钱财拴牢了,我知道的。”

“富人总是被钱财栓牢。由这点可以证明。”

“好吧。又犀利又有钱。但是仍然是个疯子。”

“你不能既疯又富。如果你有钱的话,你就只能是古怪的。”

沉默又回来了,盘旋在人们头上。比尔•门绝望地思考着能说点什么。他从不擅长闲谈。他从没遇到过多少需要闲谈的场合。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怎么说呢?啊,对了。

我请在座的各位喝一轮酒。他宣布道。

后来大家教给他了一个游戏,这游戏包括一张桌角里带洞和网的桌子,和一些用木头熟练地刻成的球。显而易见,你要让球互相撞击,然后落进洞中。这游戏名叫庞德。他打得很好。事实上,他打得简直完美。一开始,他不清楚怎样才能打得不这么好。后来他听到人们喘了几次粗气,就开始纠正自己的行为,煞费苦心而精确地犯一些错误;当他们教他掷飞镖时,他已经很好地掌握如何犯错的技能了。他犯错越多,人们越喜欢他。所以他用生疏的技巧投掷那小小的末端粘着羽毛的飞镖,从不使任何一支接近人们鼓励他投掷的目标一英尺之内的范围。他甚至让一支飞镖从一根钉子的钉头上反弹到一盏灯上,以使它落进某人的啤酒中,这让其中一位老人笑得如此厉害,以至于不得不被带到室外去呼吸新鲜空气。

人们从此叫他老好人比尔。

从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

一个多么奇怪的夜晚啊。

纵然也有一时的不快。他听到一个很轻微的声音说:“这人是一具骷髅。”他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孩在酒吧另一头注视着他,并不恐惧,但是带着一点点令人着迷的厌恶。

房东紧张地边笑边道歉——比尔现在知道他名叫利夫顿。

“这只是她的幻想罢了,”他说,“小孩子们说的胡话,嗯?继续回床上睡觉去,萨尔。对多尔先生说你感到很抱歉。”

“他是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那孩子说,“为什么他喝下去的酒没有直接漏过去呢?”

他几乎惊慌失措了。那时,他那固有的异能正在消退。一般来说,人们看不见他——他在人们的意识中占据着一个盲点,在那里,人们用一些他们更容易面对的事物填补了头脑中的那个区域。但是成人无法清楚地看到他并不能抵抗针对他的醒目声明,他能感受到其他人的困惑围绕着他。然后,非常及时地,那小孩的母亲从里间走出来把她带走了。隔间里那模模糊糊的“——一具骷髅,所有骨头都——”之类的抗辩声消失在楼梯转弯处。

每时每刻,壁炉旁古老的时钟都在滴答作响地走动,一秒一秒地砍去他的生命。不久之前,看上去还有那么多秒......

在干草棚之下,谷仓的门上传来一阵微弱的敲击声。他听见门被推开了。

“你(衣着)得体吗,比尔•门?”黑暗中想起了福利特沃斯小姐的声音。

比尔•门根据上下文分析着这句话的意思。

是的?他猜测道。

“我给你端了一杯热牛奶来。”

是吗?

“过来吧,动作快点儿。要不然就凉了。”

比尔•门小心翼翼地爬下木梯。福利特沃斯小姐举着灯笼,肩上披着一条披肩。

“这里头加了肉桂。我家拉尔夫总是喜欢肉桂。”她叹息说。

比尔•门从这话语中觉察到了隐藏的情感和弦外之音,和与一位宇航员觉察到他之下星球的季节规律一样;它们都是可察觉的,它们全都在那儿,全显露在外以供研究,也都完全与实际经验相脱离。

谢谢你。他说。

福利特沃斯小姐四下瞧了瞧。

“你真是把这里当家一样啊。”她欢快地说。

是的。

她把披肩从肩头拉下来。

“我会回到屋里来的,”她说,“你可以明早再把杯子还给我。”

她在夜色中匆匆离去。

比尔•门将那饮品端到谷仓上头。他将它放在一根低梁上,然后坐下来长久注视着它,直到它完全变冷,蜡烛也燃尽了。

过了一会儿,他觉察到一阵持续不断的沙沙声。他取出金质计时器,将它塞在谷仓另一头的一堆干草底下。

没有任何作用。
发表于 2015-9-8 19:44:12 | 显示全部楼层
温德尔•彭斯眯眼瞧着门牌号——总共一百颗松树在这条街上孤独地死去了——然后他意识到他不用这么做。保持近视只是出于习惯。他改善了自己的视力。

他费了些时间才找到了668号,因为它其实在一家裁缝铺的二楼上。入口实际上就是条小巷。小巷尽头有一扇木门。房门上有人用乐观的字体漆着一条告示:

“进来吧!进来吧!新生俱乐部!
死亡只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门打开了,露出一段楼梯,闻上去一股涂料和死苍蝇的味道。那楼梯比温德尔的膝盖更卖力地吱嘎作响的声音着。

有人在墙上涂画过。措辞非常具有异域风情,但大致的语气却非常熟悉:幽灵出没于世,你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你身上的枷锁和沉默的大多数却渴望着死亡之权利以及即刻结束生命!!!

楼梯顶端是一个平台,还有一扇关着的门。从前曾有人在天花板上挂了一盏油灯,但是它看上去已经几千年没点燃过了。一只年老的蜘蛛,也许是靠着残留的灯油存活至今,从它的巢穴中小心翼翼地观察者他。

温德尔又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发表于 2015-9-9 22:25: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卢旺达 于 2015-9-17 23:15 编辑

首席大巫师怒气冲冲地大步返回幽冥大学,其他人绝望地跟在他身后。

“他打算召唤谁啊?我们是这儿的巫师!”

“是啊,但是我们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吧?”院长说。

“那么我们就要找出原因!”瑞德库利粗声说,“我不知道他要召唤谁,但是该死的我很确定我要召唤谁。”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其他巫师都挤到了他身上。

“哦不,”高级执事说,“别这样,求求你了!”

“没事,”瑞德库利说,“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昨晚研究过了。就事论事地说,先加四小片木片,然后——”

“四毫升老鼠血,”高级执事说,“你甚至不需要这东西。两小片木头和一只鸡蛋就够了。不过要新鲜鸡蛋。”

“为什么?”

“我猜老鼠会感到更开心一些。”
        
“不,我指鸡蛋。”

“哦,谁知道鸡蛋有什么感受呢?”

“无论如何,”院长说,“太危险了。我深感他只是为了观察事物的样子才待在八元灵符里。我讨厌他看着你还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的那副模样。”

“是啊,”高级执事说,“我们不需要这么做。我们克服了大多数困难。龙啊,怪兽啊。老鼠啊。记得去年的那些老鼠吧?似乎到处都有。文提纳利大人不听咱们的,哦不。他付给那穿着红黄相间的紧身衣的油腔滑调的娘娘腔一千金币来摆脱它们。”

“反正奏效了啊。”近代诗歌讲师说。

“当然它该死的奏效了,”院长说,“它在奎姆和斯托-拉特也奏效了。他要是在塞尤多波利斯没被人认出来的话,也能顺利脱身呢。所谓的奇异莫里斯和他的训练有素的老鼠先生(注:见普拉切特小说《猫与少年魔笛手》)!”

“转换话题毫无用处,”瑞德库利说,“我们会举行阿尔克恩提仪式,对吧?”

“以及召唤死神,”院长说,“哦天哪。”

“死神没什么不好的,”瑞德库利说,“专业人士。本本分分。公平合理。正直不阿,没问题的。他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哦天哪。”院长重复道。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寇克夫人向前一步,挡住了首席大巫师的去路。

瑞德库利抬起了眉毛。
        
首席大巫师不是一个对莽撞而粗暴地对待女性有特殊爱好的人。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不分性别地对所有人都莽撞粗暴,这也是一种平等吧。以及,如果接下来的谈话没有发生在一个自己开口前先听听别人说什么,和另一个根本不听别人说什么的人之间,一切可能会有很大不同。不过也可能不会。

寇克夫人的谈话以一个回答开始。

“我才不是你的好夫人呢!”她呵斥道。

“那么你是谁呢,我的好夫人?”首席大巫师问。

“你绝不能这样跟一位体面人说话。”寇克夫人说,

“你没必要觉得受到了冒犯。”瑞德库利说。

“哦算了,我这是在干什么啊!”寇克夫人说。

“女士,你为什么在我开口之前就回答我啊?”

“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

他们互相瞪着对方,理顺这牢不可破的谈话僵局。然后,寇克夫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请再次原谅我过早的预感,”她说。他把一根手指插紧耳朵里,四处摇晃着,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现在正常了。好了,原因是——”

但是瑞德库利受够了这一切。

“财务官,”他说,“给这女人一分钱把她打发走去经管自己的事,好吗?”

“什么?”寇克夫人暴怒地说。

“最近太多这种事儿啦。”他们走远时,瑞德库利对院长说。

“这就是生活在大城市中的压力导致的呐,”高级执事说,“我在哪儿读到过这个。它让人们做出种种荒唐事儿。”

他们举步穿过某扇大门之上的边门,院长把那扇门甩到了寇克夫人脸上。

“他可能不会来,”当他们走过方院时,高级执事说,“他都没来参加可怜的老温德尔的永别宴会。”

“他会响应仪式的召唤的,”瑞德库利说,“那才不是一张写着‘请回复’字样的请柬!”

“哦好吧,我喜欢雪莉酒。”财务官说。

“闭嘴,财务官。”



在“幽径”之中有一条小巷,那是一座混乱不堪的城市中最混乱不堪的地方。

有一个小而闪亮的东西滚进了那条小巷,在黑暗中消失了。

不一会儿,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金属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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