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形世界17]Interesting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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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口味可重了。
        灵思风吃过马肉。多年来，他壮着胆子吃遍所有不会从叉子上逃走的东西。可现在就算不吃驽马他就已经抖得厉害了。
        “他们是怎么抓到你的？”当他们再次上马前行时，他问道。
        “当时我很忙。”
        “野蛮人科恩？忙得无暇战斗？”
        “我不想让小姐受惊。没办法。我去一个村庄收集情报，发生了一些事，结果一大群廉价士兵都出动了。而我双手被拷在背后，不能发挥实力。带头的混蛋卑鄙无耻，我可记着他的脸。我们中的六个人被包围了，被迫把吠吠狗一路推到这里，然后我们被链条锁在树旁，有人点着了一段绳子，他们都跑到雪堆后面。只是后来你来了，让它消失了。”
        “我没有让它消失。至少不完全是这样。”
        科恩倾斜了身体，凑近灵思风。“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说道，然后自鸣得意地收回身子。
        “啥东西？”
        “我想是某种烟火。这里的人很喜欢烟火。”
        “你是说那种点燃蓝色导火纸后举在面前的东西吗？”
        “他们用烟火驱邪灵。要知道，这里有很多邪灵。因为各种屠杀。”
        “屠杀？”
        灵思风一直认为Agatean帝国是和平之地。很文明。很会发明。事实上，他记得，他还曾协助引进一些装置到Ankh-Morpork，简单、无害的东西，比如由魔鬼操控的时钟，会画画的盒子，还有可以戴在眼睛上增进视力的玻璃眼睛，尽管这样戴会很可笑。
        这里应该很无聊。
        “嗯，是的，屠杀。”科恩说，“比如，假设税收不怎么给力，你选一座麻烦最多的城市，杀死所有人，放火烧城，推倒房屋，飞扬灰烬。这样你就消除了麻烦，其他的城市突然间就会彬彬有礼，所有拖欠的税立马上交，我想这招政府很好用。然后如果有人还惹麻烦，你只需说‘记得Nangnang吗？’之类的，然后他们说‘Nangnang在哪里？’然后你说，‘我就是这个意思。’（译者：好冷）”
        “天啊！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我们家乡的话——”
        “嗯，不过这个地方向来是这样的。人们认为国家就应该这样运转。他们任人使唤。这里的人就和奴隶一样。（译者：哎，鲁迅说过，中国人只有两个状态，被奴役，和等待被奴役，不同的只是主子罢了）”
        科恩皱了皱眉头。“我倒是对奴隶没什么意见。年轻的时候我有过奴隶。也做过一两次奴隶。可是有奴隶的地方，你觉得一定会有什么？”
        灵思风想了想。“鞭子？”他最终说。
        “是的。应该有的。鞭子。奴隶和鞭子是无可厚非的。嗯……这里的人却不用鞭子。他们用比鞭子还可怕的东西。”
        “啥东西？”灵思风略微恐慌地问道。
        “你会知道的。”
        灵思风不禁回头看其他囚犯。他们跟随在后，从远处敬畏地瞻仰着。他刚给了他们一点豹肉，刚开始他们看着肉好像它是毒药，然后吃了肉好像它是食物。
        “他们还跟着我们。”他说。
        “嗯，是啊……是你给了他们肉吃，”科恩咯咯笑道，开始卷一支餐后香烟。“你不该这样做的。应该给他们胡须和爪子，然后你就会惊叹于他们的厨艺。你知道海岸边的名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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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猪耳汤。这说明了什么？”
        灵思风耸耸肩。“民风俭朴？”
        “有人和猪掐架。”
        他在马鞍上转身回头看。曾经的囚徒们都退缩了几步。
        “你看看，”他说，“我说了，你们自由了，明白吗？”
        其中一个比较勇敢的人开口了，“明白了，主人。”
        “我不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自由了，你们想去哪儿去哪儿，只是如果跟着我的话，我就把你们统统杀光。现在——快滚吧！”
        “去哪里，主人？”
        “哪里都行！只要不是这里！”
        这些人担忧地对望几眼，然后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掉头，沿着小路跑走了。
        “可能直接回村里了，”他转了转眼睛说道，“跟你说，这比鞭子还可怕（译者：哎，奴性啊）。”
        当他们又继续前行时，他挥舞起一只枯手。
        “这个国家真他妈诡异，”他说，“你知道吗，帝国周围有一圈城墙（译者：是长城？还是一种比喻，闭关锁国？）”
        “是为了把……野蛮入侵者……挡在外面吧……”
        “哦，是啊，防御力真高啊，”科恩讽刺地说道，“哦，额滴神啊，这么一堵二十英尺的墙，啊呀呀，我想我们还是穿过千里草原打道回府把，我们不应该，例如考虑一下用那边的松树做梯子。才怪呢。这是为了把人们关在里面。还有规定？啥事都有规定。没有一张纸连厕所都不能上。”
        “嗯，事实上，我自己——”
        “我的意思是允许上厕所的书面证明，没有证件就不能离开村子。没有证件就不能结婚。没有证件就不能——啊，我们到了。”
        “是啊，没错。”灵思风说。
        科恩瞪着他。“你怎么知道的？”他厉声问道。
        灵思风绞尽脑汁思索着。这一天可真漫长啊。事实上，因为魔法界的时差效应，今天比其他日子多了几个小时，还包括两顿午餐，只是不论哪一顿都没啥可吃的。
        “额……我以为你是在表达哲学观点，”他大着胆子尝试说道，“额，比如，‘我们最好物尽其用’？”
        “我是说我们到了我的藏身地，”科恩说。灵思风四处打量。周围有些矮树丛，几块岩石和峭壁面。
        “我啥也看不见。”他说。
        “嗯，正因为是我的嘛。”
       
        战争艺术是帝国外交的根本。
        很显然战争必须存在。它是政府成立的奠基石。有了它才有帝国的领导者们。竞争激烈的考试系统（译者：传说中的科举制度）选举出官僚和政府官员。而战争，或许就是帝国领导者们的另一类竞争激烈的考试。诚然，如果你输了，你明年可能就不能复考。
        可是战争有战争的规定。否则就只是野蛮的混战。
        因此，几百年前，战争艺术形成了。整整有一本书的规章制度。有些很具体：紫禁城内不准打斗，皇帝人身神圣不可侵犯……有些就更接近于战争文明行为准则。规定的内容包括立场、策略、执行处罚、补给线的正确组织。战争艺术制定了所有可能出现情况的最佳解决途径。这意味着帝国的战争更富于理性，并且一般只有少数时候有大动静，多数时候人们在努力地从索引中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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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记得起作者是谁。有人说是One Tzu Sung（译者：孙武？），有人称是Three Sun Sung（译者：孙膑？孙三日？）。也可能是某个不姓孙的天才写出了，或更确切的说，画出了第一条定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译者：作者大叔真乃博学也！）
        洪大人觉得他很了解自己，通常也能轻而易举地了解敌人。他注重使自己的敌人身体健康、活蹦乱跳。
        比如孙大人、方大人、唐大人和麦克斯维尼大人（译者：不明白这个家伙和中国啥关系）。他很珍惜他们。他很珍惜他们的能力。他们有足够的军事头脑，战争艺术的五条九律熟记于心。他们写了足够多的诗，并且老奸巨猾，能成功发动同僚间的政变。他们偶尔会派刺客暗杀他。这些刺客能力超群，洪大人因此得以兴致勃勃地留心观看并引以为乐。
        他甚至欣赏他们的背信弃义能力。所有人都意识到洪大人会是下一任皇帝，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会不屈不挠地争夺皇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事实上，每个诸侯私下里都曾向洪大人示忠。因为他们聪明伶俐，知道不这么做的后果。仗是肯定要打的，惯例嘛。可洪大人会一直欣赏出卖自己人的领导者。
        知己知彼。洪大人决定寻找一个高明的对手。于是洪大人从Ankh-Morpork弄来了书籍和消息。他有自己的渠道。他有自己的间谍。目前Ankh-Morpork还不知道它成了洪大人的敌人。不过不知道自己是敌人的敌人才是好敌人嘛。
        而他惊叹了，着迷了，最后沉醉在对所见所闻的钦慕之中……
        我该出生在那里，当他看着皇室委员会的其他成员时，他想。哦，要是能和Vetinari大人那样的人下一盘棋该多好啊（译者：这位大人也是极品。他俩惺惺相惜啊）。毫无疑问他会在下第一颗子儿之前小心地把棋盘盯上三小时……
        洪大人转向皇家委员会的会议记录太监。
        “我们能继续了吗？”他说。
        那人紧张地舔了舔毛笔。“快好了，大人。”他说。
        洪大人叹了口气。
        该死的书法！该变通一下了！一种几千字的书面语言，要花一整天来写一首关于一匹小白马小跑穿过风信子丛的诗。他承认这样的诗很唯美很精致，而且没有人比洪大人写得更好。可Ankh-Morpork的字母表有着26个缺乏表现力、丑陋、粗俗的字母，只配得上农民和工匠……却也能撰写荡气回肠、摄人心魄的诗篇。而且用来写该死的五分钟会议记录时也用不着一整天。
        “你写到哪儿了？”他问。
        太监礼貌地咳了一声。
        “‘杏花轻柔地绽放——’”他开口道。
        “好了，好了，好了，”洪大人说，“这回我们能不能省略诗体？”
        “额，‘上次的会议记录已签。’”
        “就这些？”
        “额……你看，我得把上面的花瓣画完——”
        “我希望这次会议能在今晚前结束。退下吧。”
        太监不安地环顾会议桌，抓起卷轴和毛笔，赶紧闪人。
        “很好，”洪大人说。他向其他诸侯点了点头。他给了唐大人一个特别友善的招呼。洪大人曾经兴趣浓厚地思量过，唐大人似乎真的很在乎荣耀。那是一种胆怯而执拗的荣耀，可终究还是荣耀，因此必须妥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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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无论如何，我们这样私下谈更好，”他说，“造反者方面，我收到令人不安的情报。”
        麦克斯维尼大人点点头。“我已把让30名Sum Dim的造反者斩首示众，”他说，“杀鸡儆猴。”
        儆你个头，真没脑子，洪大人想。据他所知——而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多了——Sum Dim一个红军骨干都没有。可现在几乎肯定会有一个了。这么简单的道理。
        其他诸侯也做了短小激昂的演讲，说他们多么努力地把毫不起眼的骚乱转变为腥风血雨的革命，不过他们却不从这个角度看。
        虚张声势之下，他们很紧张，就像见过从不逃跑的绵羊的牧羊犬。
        洪大人很珍视这种紧张情绪。他即将利用这一点。他笑了又笑。
        他最终说：“大人们，你们的确做了杰出贡献，然而形势还很严峻。据我所知，一位来自Ankh-Morpork的资深巫师已抵达Hunghung，准备协助当地的反动组织。我还知道，有人预谋推翻天朝的精良体制，杀害我们伟大的君王，吾皇万岁。我不得不认为外国魔鬼是幕后主使。”
        “我对此一无所知！”唐大人厉声说道。
        “我亲爱的唐大人，我并没有说与你有关。”洪大人说。
        “我是说——”唐大人又开口道。
        “你对帝国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洪大人继续说道，平滑得像刀片切过温热的黄油。“的确有个居高位者在帮助这些人，可没有一点证据指向你。”
        “当然不会有！”
        “是的，没错。”
        方大人和麦克斯维尼大人从唐大人身边微微挪开。
        “我们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方大人说，“有时候的确有人，愚蠢、精神错乱的人，会去长城之外冒险。可是让一个人从长城外进来——”
        “恐怕宰相大人当时脾气变化无常，”洪大人说，“他认为从外面带回的情报会很有意思。”
        “情报？”方大人说，“这个叫Ank... More... Pork的城市令人深恶痛绝，完全混乱无序。也没有什么有名的贵族，整个社会就是个白蚁窝！大人们，如果把它永久地从地图上抹去，世界会更美好！”
        “你精辟的论断被记下了，方大人，”洪大人说，心里却笑得在地上打滚，“无论如何，”他继续说，“我会额外增派守卫进驻圣上的大殿，不管这些麻烦是如何开始的，我们必须使它在那里结束。”
        他望着他们。他们认为我想统治帝国，他想。因此他们——除了唐大人，毫无疑问他会成为漂泊的造反者——也都在算计如何利用这一点谋取私利……
        他结束了会议，回到自己的卧房。
        众所周知，栖息于长城之外的鬼魂和恶魔根本没文化，也不知何为书籍，因此拥有这种显然不可能存在的东西的人会被处以死刑，并且财产充公。
        洪大人藏书丰富。他甚至弄到了地图。
        还不只是地图。在置有全身镜的房间里，有个箱子他一直锁着……
        现在还不能打开。等到时机成熟……
        Ankh-Morpork！这个名字听着就富得流油。
        他只需一年。可怕的动乱使他能够运用连最疯狂的皇帝都梦想不到的力量。之后打造一支复仇舰队，把恐惧带给外国魔鬼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谢谢你，方大人，你的话被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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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做皇帝有什么要紧！帝国可能作为额外的收获，随后顺手拿取。他只要有Ankh-Morpork就好了。城里有中有忙碌的矮人，最重要的是有对机械的深刻理解。看看吠吠狗吧。它们多半自爆。非常不精准。理论很扎实，可是执行却很糟糕，特别是自爆的时候。
        当洪大人用Ankh-Morpork的方式看待这个问题时，他意识到把制造吠吠狗的工作交给熟谙金属和爆炸物的农民，要胜过交给某些在对钢铁吟诗作赋上得分最高的文员。在Ankh-Morpork，人们会动手实践。
        他要以主人的身份漫步在百老汇大街上，咀嚼着著名的Dibbler先生派。他要和Vetinari大人下一盘棋。当然，这样就必须给他留一只手臂（译者：哟，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他兴奋得发抖。等不及了……就是现在。他的手伸向挂在脖子上的秘密钥匙。
       
        这都算不上小径。兔子都不走这条路。你会发誓只有陡峭、密不透风的岩石墙，除非你找到那条裂缝。
        一旦找着那条缝了，一切都不费吹灰之力。裂缝延伸至一道长长的沟渠，其间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一些草和一股泉水。
        当然还有科恩一伙。只不过他称之为部落。他们坐在太阳底下，抱怨着阳光如何如何不如以前暖和了。
        “伙计们，我回来啦。”科恩说。
        “哦，你出去过啦？”
        “啥？他说啥？”
        “他说他回来了。”
        “会啥？”
        科恩笑容满面地看着灵思风。“我带他们一起来的，”他说，“正如我说的，现在单干没前途。”
        “额，”环顾四周之后，灵思风说，“这里有人在80岁以下吗？”
        “Boy Willie，起立。”科恩说道。
        一个皱纹稍微少于其他人的干瘪男站起来。他的脚特别惹眼。他的靴子鞋底极厚。
        “我站起来啦。”他说。
        “可你是不是……额……穿着普通靴子站起来呢？”
        “不是。这是个整形外科问题。你瞧，有很多人一条腿比另一条腿短，是吧？有趣的是，我——”
        “先别说，”灵思风说道，“有时候我能灵光一闪……你的两条腿都比另一条腿短，是不是？”
        “太牛B了。是的是的。看得出你是巫师，”Boy Willie说道，“巫师知道这种事情。”
        灵思风对部落的另一个成员露出了欢快的傻笑。他肯定是个人类，因为干瘦的小猴子不会常常戴着有角的头盔坐着轮椅四处乱走。他向灵思风做了个鬼脸。
        “这位是——”
        “啥？啥？”
        “疯狂的Hamish。”科恩说。
        “啥？谁的？”
        “我打赌这把轮椅一定吓坏了不少人，”灵思风说道，“特别是这些刀刃。”
        “推着轮椅穿越长城的确费了不少力。”科恩承认道，“可你会发现他的速度十分惊人。”
        “啥？”
        “这位是粗鲁的Truckle。”
        “滚开，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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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思风微笑着打量展品B。“这些拐杖……太给力了！你们把‘爱’和‘恨’写在上面真是太赞了。”
        科恩自豪地笑了。
        “Truckle曾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大的坏蛋之一。”他说。
        “是吗？真的吗？”
        “可是一份草药栓剂却使一切变得不同。”
        “去你的吧，先生。”Truckle说道。
        灵思风使了个眼色。“额，科恩，我能和你谈谈吗？”
        他把年迈的野蛮人拉到一旁。
        “我不想惹麻烦，”他说，“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已经，嗯，过了退休年龄吗？说得不好听点，太老了？”
        “啥？说啥？”
        “他说太冷了（译者：old cold）。”
        “啥？”
        “你说什么呀？他们身上浓缩了近五百年的野蛮人英雄经验呢。”科恩说道。
        “有五百年经验的战斗队伍固然不错，”灵思风说，“很不错，可是这些经验不该浓缩在一个人身上啊。我是说，你要他们怎么做呢？绊倒在敌人身上？”
        “他们没问题。”科恩说道，指着一个专注盯着一大块柚木的瘦弱男人。“看看撕裂者Ole Caleb。看到了吗？曾经赤手空拳屠戮四百多人。现在是85，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牛人。”
        “他在干嘛？”
        “啊，你瞧，这里的人都喜欢徒手格斗。无武装战斗在这里非常流行。因为大多数人不被允许持有武器。因此Caleb思量着他可以大展身手。看到那一大块柚木了吗？很给力啊。他就发出一声可怕的吼声，然后——”
        “科恩，他们都是年纪很大的人。”
        “他们是奶油（译者：引申为浓缩的精华）！”
        灵思风叹了口气。
        “科恩，他们是奶酪（译者：老年版奶油）。你为什么大老远把他们带到这里？”
        “帮我偷点东西。”科恩说。
        “啥东西？珠宝之类的吗？”
        “某种东西，”科恩绷着脸说，“Hung-hung里的某种东西。”
        “真的吗？天啊，”灵思风说，“我想Hung-hung里有很多人吧？”
        “大约五十万。”科恩说。
        “一定有很多守卫吧？”
        “我听说四万左右。如果算上所有军队的话，约有七十五万。”
        “嗯，”灵思风说，“那么，带领着这半打老人——”
        “银色部落。”科恩骄傲地说道。
        “啥？对不起你说啥？”
        “这是他们的名字。部落得有名字。银色部落。”
        灵思风转过头看了看。部落的几名成员已经睡着了。
        “银色部落，”他说，“好啊，和他们头发的颜色很配。我是说那些还有头发的人。那么……带领着这个……银色部落，你就要突袭这座城，杀死所有守卫，偷走所有的珍宝？”
        科恩点点头。“是的……差不多吧。当然，我们不必杀死所有的守卫……”
        “哦，不必吗？”
        “那样太费时间了。”
        “是啊，而且你们要留点事情明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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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他们会忙着镇压革命。”
        “还有革命？天啊。”
        “他们说这是天命（译者：portents）时刻，”科恩说，“他们——”
        “我很惊讶他们还有时间担心露营设备的状况（译者：poor tents不给力的帐篷）。”灵思风说。
        “我建议你最好和我们呆在一起。”Ghenghiz Cohen说道，“和我们在一起更安全。”
        “哦，我可不敢肯定，”灵思风说，咧着嘴干笑，“我一点都不确定。”
        他想，他自己一个人的话，只会遇上一般的可怕事情。
        科恩耸耸肩，扫视空地，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纤弱的身影上。那个人和其他人坐了一段距离，正在专心看书。
        “看他，”他和蔼地说，就像欣赏一条正在耍把戏的狗。“总是埋头看书。”他提高了声音，“老师，过来给告诉巫师怎么去Hunghung。”
        他转头对灵思风说：“你想知道什么，老师就会告诉你什么。因为他什么都知道。我就把你交给他了。我得去和老Vincent谈谈。”他不屑地挥挥手，“不是说他出了什么问题。”他蔑视地说。“只是他记性不好。我们来的路上遇上点麻烦。我一直告诉他。我们是来强奸放火的。”
        “强奸？”灵思风说，“这可不——”
        “他87了，”科恩说，“别毁了老人的美梦。”
        老师瘦长得像根棍子，表情亲切和蔼而心不在焉，头上夹杂着一些银发，因此从上往下看，他就像朵菊花。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嗜杀的强盗，虽然他穿着一件稍大的锁子甲背心，背上用带子固定着剑鞘。剑鞘里没有剑，却装着各种各样的卷轴和毛笔。锁子甲背心的前胸有个口袋，口袋的皮革护套中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圆珠笔。
        “我是Ronald Saveloy，”他握着灵思风的手说，“这些先生们认为我学富五车。我想想……你要去Hunghung，对吧？”
        灵思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怎么去Hunghung。”他谨慎地说。
        “好的。嗯。一年中的这个时候，可以向着夕阳走，离开山区后，你会到达冲积平原，在那里你会看到冰堆丘和一些不错的漂砾样本。大约10英里远吧。”
        灵思风瞪着他。强盗指引方向一般是“直走，路过燃烧的城市，看到所有被吊着耳朵的市民时右转。”
        “那些冰堆丘听上去很危险。”他说。
        “只是一种冰后期山。”Saveloy说。
        “那那些漂砾呢？听上去像某种会突然——”
        “只是被冰河冲刷到很远很远之外的大石头，”Saveloy先生说。“不用担心。这样的地貌很安全。”
        灵思风不信。地面都曾暴打他N次。
        “然而，”Saveloy先生说，“Hunghung目前有点危险。”
        “不会吧，真的吗？”灵思风消沉地说。
        “也算不上是围城。所有人都在等皇帝驾崩。这就是所谓的，”他微笑道，“有趣的时光。”
        “我讨厌有趣的时光。”
        部落的其他成员有的走开了，有的又睡着了，有的互相抱怨自己的脚。科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着，这是火柴，这是——”
        “嗯，你听上去很有学问，不像野蛮人。”灵思风说。
        “哦，天啊，我原来不是野蛮人。我以前是名教师。因此他们叫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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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教什么？”
        “地理。我还对Auriental学（译者：貌似是中国国学）很感兴趣。可我最终决定放弃这一切，靠剑吃饭。”
        “即使当了一辈子的老师？”
        “是的，这的确是个命运转折点。”
        “可是……嗯……这样的生活物质匮乏，危险大，风险高……”
        Saveloy乐了：“哦，原来你也是个老师啊，对吧？”（译者：至少中国的老师已经不这样咯）
        有人在大声嚷嚷，灵思风转头去看。结果是部落的两名成员在面对面地争执。
        Saveloy先生叹了口气。
        “我一直在教他们下棋，”他说，“这对理解中国国学至关重要。不过我恐怕他们没有轮流下棋子的概念，他们认为开局就应该让国王和所有爪牙一同冲上棋盘，放火烧对方的车。”
        灵思风向他靠了靠。
        “听着，我是说……Ghenghiz  Cohen，”他说，“他疯了吗？我是说……杀死半打老年牧师，偷些人造宝石，没问题。孤身一人攻击四万守卫，那就是送死了！”
        “哦，他不会孤身一人的，”Saveloy先生说。
        灵思风眨了眨眼。科恩身上有某种东西。人们被他的乐观感染，就像感染感冒一样。
        “哦，是的，当然。对不起。我忘了。7个对四万个？我想你们准能搞定。我就走自己的路了。我想我马上就要走了。”
        “我们有个计划。这是某种——”Saveloy先生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睛有些茫然。“嗯，东西。蜜蜂这么做。黄蜂也是。还有水母，我想……刚才还记得那个词儿呢……额，我想这将会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灵思风又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我想我看到了一匹多余的马。”他说。
        “给你这个，”Saveloy先生说，“或许这样你就能明白了。一切尽在其中，真的……”
        他递给灵思风一小叠纸，纸是由一圈绳子穿过一角固定的。
        灵思风只看了一眼第一页上的标题，便急匆匆地把它塞进口袋。
        标题是：
        我的假日游记（译者：不用说啦，作者是双花大叔，前面洪大人用来折菊花的大概也是这本书啦）
       
        对灵思风来说，抉择很明晰。一边是被围困的Hunghung城，萌发着革命和危险，另一边是所有除Hunghung城之外的地方。
        因此知道Hunghung在哪儿很重要，这样他就不会一不小心闯进去了。
        他很认真地听取了Saveloy先生的指引，向另一个方向骑去。
        他可以弄到一艘船。当然，巫师们看到他回来会很惊讶，但他可以说没找到人。
        过了山丘，是一片灌木丛林地，接下来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潮湿的平原，在雾蒙蒙的平原上，有一条弯弯的小河。这小河是那么地弯，以至于有一半时间它都在倒流。
        这片土地是农田的棋盘。理论上灵思风喜欢乡下，前提是它不会突然起身迎接他，并且最好是城墙的远侧的乡下，可这个几乎算不上乡下。这更像一个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农场。有些看上去很不稳定的巨石零星点缀在田野上。
        有时候他会看见一个人用绳子牵着一头水牛站在脚踝深的水田里。水牛吃着草，偶尔蠕动肠胃。这似乎是那人一生的目标和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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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seting Time约定俗成的，或者说被翻译最多的，是“乱世”。
所以咱们的战神柯恩遇到别人的诅咒“愿你生于乱世”时，才会回答“现在不就是么？”，结果把人给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