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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 虹门传说:梅赞达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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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2 19:25: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楼简介:一个解谜者,终于握有解开秘密的钥匙;一个复仇者,终于得到与仇人一决死战的机会;一个堕落者,终于遇见更堕落的她;一个说谎者,终于迎来胜利的最后一役;一个放逐者,终于重返背弃他的故土;一个逃跑者,终于来到逃跑的尽头……
故事本该就这样结束,然而,一切我们认定的终点,却只是我们改变的起点。
爱恨交织,别离难;层层阴谋,逃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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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 19:26:34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卷(一)不别誓
【阿莱亚斯,艾普洛法,伽伦索尔·拉尔杰德】
  艾普洛法森林的某个深处,有一处古老而神秘的遗迹,它被人们称为“欧斯伯瑞”,意为“誓言埋葬之地。”
  这片遗迹的面积比不上一个普通贵族的花园,由几堵残破的土墙包围。土墙上攀附着暗绿色的藤蔓植物,叶片与枝条几乎霸占了每一寸位置,这使得它的原本面貌已经难以辨识。
  遗迹的中央,仅仅是一座高耸的土堡,圆顶方底,毫无特别之处,土堡之下,则是一扇铁门,经历风吹雨蚀,如今已锈迹斑斑。
  这片遗迹,虽然被腐朽和颓败的气氛所笼罩,长久处于黯淡之中,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宁谧。
  因为白花长满了遗迹里的每个角落。
  遗迹的围墙之外,有一个人独自站立着。他是伽伦索尔·拉尔杰德。
  伽伦索尔今年只有九岁,目光已经灼烁难挡,他继承了父亲的气势,甚至有过之而不及,站定之后,这个男孩就纹丝不动。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遗迹,同时,使用无法看见的力量,不断地试探如玻璃一般透明的结界,一段时间后,他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思考,很快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遗迹的结界,无法用寻常办法突破。
  他不禁向前走了一步,银黑色的王室长袍随之而动。
  这时,另一个人从旁边的林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骑士,银色头发,面容沉着冷峻,他身穿银白色铠甲,肩披鲜红色披风,步履稳健,气场非凡。腰系之剑镶金带银,由现世拉尔杰德国王钦赐。
  这位伽伦索尔的贴身骑士,缓缓走到了索尔的身后,劝道:“殿下,时间已经快到正午,我们该走了。”
  索尔面带不悦,回答:“不行,她还没来。”
  “她本该清早就到这里,结果却让殿下等到现在。”骑士的话里不无诘责。“我认为,殿下应该以国王的急诏为重。”
  “我已经答应了她,不会食言的。”索尔沿着遗迹的边缘行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转过头来,问:“况且,原本我应该在这里待四年,只过了三年,现在就要偷偷摸摸离开,为什么?”
  “国王没有说明理由,”骑士低下头,道:“但这是命令,就算是殿下你也不该违背。”
  “我不会违逆我父亲,我只是要把这件事做完,你怎么敢曲解我的意思?”索尔提高声音,脸色也变得难看。
  “那样会来不及,”骑士没有退缩:“如果精灵发现我们消失了,他们可能会封锁整个艾普洛法边境。”
  骑士想借此让王子产生危机感,然而他却很清楚,伽伦索尔不可能害怕。这个从小就掌握惊人力量的王子,还从未对任何事情感到恐惧。
  “那就让他们这么干吧,他们拦不住我的。”
  你只是个孩子,骑士想这么说,但他毕竟没有说出口。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无奈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四周依然寂静,没有任何人过来的响声。
  “那个女孩,对殿下来讲很特别吗?”
  骑士这么问,仿佛王子已经长大成人,懂得男女之情了。
  “什么意思?”
  伽伦索尔看了骑士一眼,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骑士笑了笑,只觉是自己多想了,对他的殿下而言,人生只有两件事,学习更加最高的魔法,成为最高的王。
  伽伦索尔不喜欢任何意味不明的笑,正如此刻他觉得骑士在把他当小孩,一般人会恼羞成怒,而他则会飞快转动脑筋,思考自己哪里做错了。
  “应该说,这也是成为王的一部分。”索尔解释道:“王会实现依附与他的人的梦想,当初你不是这么说的吗?”
  骑士点了点头。
  “而四儿是唯一向我许愿的人。”
  唯一许愿的人?骑士可不这么认为,所以他反问:
  “其他人不也想簇拥到殿下身边吗?他们肯定也有想要的东西吧。”
  索尔直率答道:“其他人我看不顺眼,他们无非是怕我罢了。”
  在艾普洛法,各国贵族王室的孩童有近百人,其中不乏王子公主。而三年前,伽伦索尔来到了这里,短短三天,就让每个人记住了他,而且害怕他。骑士对那一件件险些引发外交危机的事还记忆犹新,只是三年很快过去了,今天他们必须要走。
  “原来如此,那个整天缠着殿下的家伙,好像还真不怕你。”
  索尔哼了一声,笑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王子的表情,骑士怔了怔,认真地说:“即便如此,殿下为一个在兰弥王室中毫无地位的小孩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骑士这么问时,王子的眼睛却不在看他。
  “别说了,她已经来了。”
  沿着王子的视线,骑士看到了他们等的人,一个身高略矮于索尔的女孩,样貌楚楚可爱。
  她的确切身份是兰弥王室的第四个公主,虽说是公主,却不招人待见,因为她生在一个尚武的王室中,却不会使用任何魔法。她被这里的所有人呼作“四儿”,但这个昵称可不光鲜,在这里,只有一直被丢在艾普洛法,像野孩子一样没人爱护的人,才会被这么简单的称呼。
  四儿穿着一条淡黄色的百褶连衣裙,脚下踩着凉鞋,就往这里跑来,看得出她视今天为一个重要的日子,不然以骑士的经验,这个家伙身上没沾点泥垢土尘是几乎不可能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对其他任何人都表现怕生,却唯独在他们王子面前活泼乱跳。
  她快跑着来到索尔身边,索尔淡淡定看着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抱怨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来这么晚?”
  “我……”四儿回答:“我迷路了!”
  索尔和骑士互看一眼,几乎要被气晕过去。明明是她说的地方,自己却没找到。
  “对不起,”这个女孩把手放到了身后,好像很羞愧的样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索尔皱着眉头,想责备又不知道该怎么责备,只能说:“算了,来了就好。”
  他又走到遗迹旁边,准备突破它的结界。
  四儿在旁边紧张地张望着,用手指指了指遗迹的入口,说:“喂,小索,你真的能做到吗?”
  虽然她知道索尔神通广大,几乎任何事情都能摆平。可是这个遗迹,真的还没有任何人进去过,不光是小孩,连大人都做不到。
  “需要我帮忙吗?”骑士跟道。
  索尔扭过头,表情有些轻蔑:“帮我?你看得懂这个结界的构造吗?”
  骑士坦诚地摇摇头,说实在的,他在结界方面的知识根本不及王子的皮毛,但他以为依靠蛮力可以破除任何壁障,就算不能,也能帮上王子一把。
  索尔把手放到了结界上,四儿赶紧伸手阻止他。
  “别碰,你会被烫到的!”
  出乎意料的是,索尔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
  四儿反复地检查索尔的手,它确实没有任何损伤。可是,其他朋友听说这个遗迹的传说,想硬闯的时候,都被烫伤了。后来,大人们索性禁止他们来这里。
  “你退到后面去。”
  索尔把手抽了回来,如是说道。
  他对自己没受伤不觉意外,倒是对眼前的结界十分惊叹。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结界连他也看不懂,它超出了自己所有的知识。
  要想对付这样一个棘手的玩意儿,恐怕只有一种办法,于是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神情变得更加专注。
  四儿很听话地躲到了边上,而骑士叉在胸前的双手突然放下了,因为他从索尔的表现中察觉了一些异样。
  “你要干嘛?”
  他甚至忘记了加敬称,就向王子问道。
  然而他想阻止索尔的时候,已经太晚。
  金色与红色的颗粒,在空气中凝结出现,它们聚拢在伽伦索尔的身旁,为索尔笼罩上一圈美到窒息的光芒。
  那些颗粒,是元素,是使用魔法时所必需的东西。但此刻它们所处的状态,非同寻常,连学识最渊博的七阶导师,都不能解释伽伦索尔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世上只有他一人能创造出这样的景象——
  他身边金色红色的颗粒越积越多,很快它们向四周扩散而去,如泼洒开来的染料一般,将整个环境都渲染成了鲜亮而迷幻的颜色。最后,这些元素颗粒甚至冲上了云霄,将那儿化为一片灿烂的红霞。
  毫无疑问,这副景象会被艾普洛法地区的其他人看到,因为它实在是太过醒目而辉煌。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骑士不顾安危,试图上去抓住王子的肩膀,却在靠近仅一步时,就被反震到了数丈远的草坡上,他有些惊恐地望着天空中宛如神迹的光彩,喊道:
  “你这样做,他们会立刻发现我们的位置,你知不知道?”
  伽伦索尔耸了耸肩,用之前类似的口吻,冷冷回道:“那就让他们来吧,我无所谓。”
  说完这句话,他转向蹲在一旁默不吭声,看上去仿佛被吓坏了的四儿。
  “你怕了吗?”
  “唔……不是,”四儿摇摇头,望着漫天金红色的光明,转惊为笑,道:“我只是觉得……很漂亮。”
  “呵,”索尔轻笑一声,道:“那就走吧。”
  他往遗迹的结界踏入一步,而这一次,整片结界都消散瓦解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 19:27:10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卷(二)不别誓
【阿莱亚斯,艾普洛法,骑士修】
  “殿下,你不能进去!”骑士在远处喊道。
  他迅速从草坡上迅翻滚起身,往伽伦索尔的背影疾跑,但索尔没有因为他的喊叫而回头,他和四儿径直走向了遗迹土堡下的铁门。
  铁门在他们的注视下,自动打开,门的后面一片漆黑。
  骑士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只用了几步就冲刺到了索尔背后。
  “我不会让你这么乱来的的!”
  他伸出戴着银手套的手,试图留住王子,却“啊”一声叫了出来,他的手套被结界烫穿了,连手指都被烧伤了一部分。这个结界俨然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铁墙,即便骑士再怎么不顾性命地冲撞,都没有产生一点裂隙。
  “该死!”
  骑士咒骂一句,他身上的银白铠甲,被结界魔法损伤得伤痕累累,他的剑也没办法破坏结界,他拿它毫无办法。
  “别试了,”索尔劝道:“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我用不了多少功夫就会出来的。”
  骑士长叹一口气,银发垂在额前,显得气馁不堪。
  “殿下,你必须听我的,”骑士只得妥协:“快去快回。”
  索尔朝他挥了挥手,嘀咕道:“你还真是麻烦。”
  说完这句话,他和四儿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骑士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环境里,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他根本不清楚,情况有多么危险。骑士的神色一片焦急。王子在这个未知的遗迹里会碰上什么?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在结界之外,来回走着,然后又抬起头来,听着四周的动静,目光谨慎而忧虑。精灵的安督何时会找到这里?如果他们来了,要怎么办?(安督:精灵高级军官的叫法,次于伊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片隐蔽之地犹如一个封闭的罐子,没有一点风,不知不觉,骑士身上已经汗流浃背。
  黄昏来临时,骑士再也忍不住了,他拔出自己的剑,狂乱地挥砍出一道又一道银色的剑光,它们交叉轰击在遗迹的结界上,爆炸的声音确堪称巨响,然而对结界产生的破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知道再这样等下去意味着什么,正如他知道国王为什么要用隐蔽的方式急诏王子回国。现世拉尔杰德准备向阿莱亚斯发动奇袭,所以,如果他们现在还不离开,王子就可能成为精灵的俘虏。
  这时,一个声音跳进了他的脑海。这难道不是自己的错吗?自己本来应该在一天前就带王子离开,利伊瓦早就等在艾普洛法边境外接应,而他却纵容了王子,让他为了一个女孩的愚蠢心愿犯险。王子毕竟还是个小孩,自己却是个成年人呀!
  他一个人立于翠绿的环境里,野草及膝,身影如木,在不停地自责之后,他最终选择了镇定。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对自己说,然后他闭紧了眼睛,额头感到一阵酸痛。他把国王赐给自己用来守护王子的剑,重新插回剑鞘。此时他身上散发的气场,却比拔剑的时候更加危险了。
  太阳已经落山,王子和四儿仍然没有从遗迹里出来。但是,另外的人却赶到了这里,他们马蹄声急,骑士侧耳倾听,约莫有六个人。
  骑士没有任何警戒反应,因为他的耳朵能够熟练分辨出拉尔杰德骑士和精灵骑士的区别,来的人应该是自己人。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些,如果他们赶在安督之前到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六个骑士,从树木后现身了,他们全部穿着华丽铠甲,佩戴金红王座臂章,座下战马雄姿英发。他们都是索本国王的御前骑士,此次前来执行护送王子的任务,领头者是一个叫利伊瓦的骑士。
  “修,你这个混蛋干得什么好事?”利伊瓦在马上骂道。利伊瓦和骑士修曾经一起入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注意到了修铠甲上的伤痕,能在修身上留下这样创伤的人,可不多见,于是他小心地问:“你和你的人遇上了麻烦?”他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除修之外的任何人。“王子呢?”
  修掸了掸铠甲上的尘土,平静回答:“我没有带别人一起出来,因为那会引起精灵安督的警戒。至于王子……”修指了指身旁的遗迹:“他进去了这里面。”
  利伊瓦为首的骑士们,全部向遗迹靠近了一些,立即察觉了某个强大结界的存在。
  “你最好解释一下。”利伊瓦有些隐怒地说道。“为什么你没有按计划把王子护送出来?这个遗迹,是怎么回事?王子为什么要释放……红霞?”
  “我们似乎没有那么多时间。”利伊瓦身旁的另一个骑士,提醒他道:“精灵肯定也看到了红霞。”
  “我知道。”利伊瓦策马向修走了一步,脸上也显得有些紧迫。
  相比利伊瓦他们六个骑士,修更显从容,他不仅没有回答利伊瓦的问题,反而问利伊瓦:“你们来的时候,没有遇上任何精灵?”
  “当然不会,”一个骑士回答:“我们已经干掉几队散兵了,不然,你以为我们能长驱直入到这里?”
  “我们只有七个人,没法和精灵安督的军队对抗,”利伊瓦说:“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来之前,带王子离开。”
  虽然利伊瓦这么说,骑士修却不认为他们能够离开。因为他们没办法进去遗迹,而王子却不知道何时从遗迹中出来,也许,在精灵安督来之前,他们都只能在这里等死。
  “国王应该派更多的人来救殿下……”骑士修自语道。
  就算派一支军队来救,又算得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蠢话,修!”利伊瓦斥责道,“国王打算今晚制造传送门,直接袭击圣子城,他远在千里之外,怎么能赶到这里?正因如此,他才将护送王子的重任付于我们!快告诉我,王子什么时候出来?”
  骑士修笔直地看着利伊瓦的眼睛,说:“我也不知道,他进去已经一下午了。”
  利伊瓦听完怒不可遏,他从马上翻身而下,揪住了修的衣襟,怒斥道:“既然会发生这种事,你怎么不阻止他?”
  “谁能阻止王子?”
  修用的又是反问的语气,他看利伊瓦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利伊瓦于是狠狠朝他嘴角揍了一拳。
  “别跟我耍嘴皮子,告诉我,怎么进去这个鬼地方!”
  修退了一步,却不是因为被揍而后退,这个举动有些异常。
  “我有办法,”修说:”只不过,我不清楚你们是否甘愿为保护王子而付出生命。”
  这个结界极其强大,利伊瓦和另外五个骑士都看得出来,强闯它很可能有性命之忧,但他们都不是怕死之辈。
  “我们捍卫金红王座,而王子即是未来的王,”利伊瓦说道:“从接受册封的那一天起,我们就随时准备为王奉献一切。”
  其余五人也同样面无惧色,他们深入艾普洛法,早就做好拼死保护王子的觉悟。
  利伊瓦话音未落,一把暗刃(暗元素魔法,锐可削钢)飞刺而来——
  作为索本的御前骑士,即便遭受毫无预警的偷袭,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见伊利亚猛地躲闪,那把暗刃便从他腋下划过。
  但是,真正承担致命一击作用的是紧随而至的长剑。这把剑由索本国王钦赐给修,修却用它杀死了国王自己的骑士。
  宝剑穿胸而过,利伊瓦难以置信地抓着它的锋刃,一点一点向后退去,眼睛则睁大到了恐怖的程度。
  “修……你在干什么……我们可是……兄弟啊……”
  骑士修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永远都是。”
  这是伊利瓦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他就仰面躺地,失去了意识。骑士修将长剑拔出,其余五个人几乎全部愣在了原地,他们根本不明白修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一个骑士率先策马冲来,怒吼道:“……你这个叛徒!”
  骑士修忽然侧身,躲开了他第一次挥砍。紧接着,另一把暗刃自修的掌心射出,犹如十字弩箭,穿透了对手的脖子,那个骑士也如伊利瓦一般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余骑士一齐冲锋,五人混战在一起。
  不一会儿,骑士修开始难以招架,他被乱剑砍中,血流不止。四个御前骑士的围攻,将他一次又一次地逼近死亡边缘。然而,这个银发男人,却一直以某种意志坚持着,像是一个不死修罗。
  血液染红了这里的野草,一个接一个的人,倒在了地上。
  骑士修耗尽了对手们的所有体力,在他砍掉最后一个骑士的脑袋后,他自己也跪倒在了地上,脸庞被血污所覆盖。
  到了夜晚,修丧失了所有力气,他躺在血草间,身边全是他曾经的战友。他慢慢爬到伊利瓦的身边,在他面前忏悔,然后喘着粗气,将眼睛望向了黑暗的天空。
  许久之后,精灵安督终于现身,数不清的精灵将这片遗迹包围,但他们对这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一个身着精灵铠的士兵,在检查尸体时,发现修还活着。
  “安督,这个男人还有呼吸。”(精灵语)
  配着修长金剑的安督,于是走到了修的身旁。
  他认得他,几个月前他们还是朋友,经常在一起喝酒,可现在却成为了敌人。
  “你……你杀了自己人?”安督愕然问道。
  修躺在地上,用尽全部力气,说:“帮我一个忙……朋友……我要见……兰弥女王。”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 19:27:50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卷(三)不别誓

【阿莱亚斯,艾普洛法,伽伦索尔·拉尔杰德】
  “小索,这里好黑。”
  四儿始终躲在索尔的身后,显得有些胆怯。而索尔在前面走着,脚步越来越快,完全没有一点儿犹豫和害怕的样子。
  “黑?”
  索尔于是伸出了手,他的指尖立即发出光来。
  在他这么做时,没有征兆,整条地道上的壁龛都被随之点亮了,两边全部跳动着白色的魔法火焰。
  “好厉害!”四儿不禁赞叹。
  方才还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转眼间,就变得灯火通明,她以为这全是索尔做的。
  “一般吧。”索尔应道,心里则有点纳闷。“奇怪……”
  自己明明没有做到这种程度,灯火为什么全被唤醒了?
  姑且不追究这件事的可疑之处,索尔决定再深入一些看看。
  “跟紧我。”
  四儿立即从后面跑了上来。
  “嗯,好的!”
  索尔便继续往前走,在灯火的映照下,他金红色的头发被映照得更加闪亮,长袍也显得更加华美。
  但是地道本身,却根本不及来者特别,不仅窄小,而且还弥漫着土灰,空气中充满了呛鼻的味道。索尔甚至后悔来这里,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里都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喂,”索尔感觉非常无聊,问四儿:“你说的那东西,真的在这里?”
  “那东西”指的是就是“那东西”,它是艾普洛法贵族小孩们口中的至宝,传闻谁要是能得到它,就能实现一个愿望。甚至不光小孩,一些成人也这么相信着。关于“那东西”的来历,有许多离奇的故事。关于它的样子,也有众多的想象,有人说它是一把宝剑,能给予勇者力量,有人说它是一根项链,能给予女孩美貌,各种版本,不一而足。
  伽伦索尔对这一切其实都没兴趣,实际上,他来这里寻找“那东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把它送给四儿。因为他自己马上就要回国,而他一走,那些虚伪的家伙就会像三年前一样欺负四儿,他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如果他能把“那东西”送给四儿,就可以向所有人传达一个讯息:就算他离开了阿莱亚斯,他也仍然保护着她,他总有一天还会回来,欺负四儿的人,都休想逃过他的惩罚。
  可如果没有“那东西”,自己来这里就会给人笑话了,要真是那样,索尔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火大。
  “当然在这里。”四儿坚定不移地说,像是在鼓励索尔:“还没走到头呢!”
  索尔一脸怀疑,以至于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没见过它,怎么知道一定有?”
  四儿认真地道:“反正就是有啊,为什么要见过?”
  听到理由是这样,索尔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了?”四儿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多变的人。
  “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索尔站在原地,立马变成了一根木桩。四儿皱起眉头,看索尔好像真的不想走,自己又背不动他,只能开始推他……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索尔还真站得脚酸了。
  “算了算了,最后再信你一次好了。”
  四儿累得气喘吁吁,听到索尔这么说,瞬间又提起了精神,一副开心模样。索尔拿她没办法,只得重新向前走去,他沉默着往前走,路上再没有故意为难四儿。
  可是,当两人静下来以后,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感觉又乘虚而入,占据了他心头,他不能理解那是什么。
  早在来遗迹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已经存在了。
  “到了,到了!”
  四儿明亮的声音在索尔耳旁响起,打破了索尔隐隐约约的忧郁。他抬起头来,惊讶地发现这地道的尽头,其实是……一间墓室。
  四儿好像也发觉了这一点,声音轻了下去。
  “那个宝物……在哪里呀?”
  “别急,我先检查一下这里。”
  索尔示意她先在入口的地方等着,他自己则勇敢地往墓室中走去。他在石铺地板上走着,边走边观察这里。
  墓室的右边,有两具齐放的棺材,如果建造这里的人没有故弄玄虚,棺材里面应该各死了一个人。当然,索尔不想打开棺木确认这一点,他要做的只是排除这里的危险,然后找到“那东西”。
  于是,他又将视线转向了左边,左边是一片小型浮雕,从形象上看,那大致是一片天空,布满了云朵。云朵之上,建造着壮丽的建筑,生活着年轻的男女。索尔不明白这幅画想表达什么。最后,他的注意力被墓室中央靠里的一座雕台所吸引。
  这座雕台上似乎刻着什么字,索尔走近了一些,在他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时,他被震惊到了极点。
  “君之所在,吾之所往。”
  这是一行中土古字,在阿莱亚斯见到中土字,本来不是什么奇怪事,震撼索尔的是这句话的内容,这句话属于现世拉尔杰德,它代表了他们民族的灵魂“追随我们的君王,直到天涯海角”。
  索尔忍不住默念了一遍,而这句话化为了咒语,撬动了雕台的某个机关,从雕台里面,慢慢升上来一个精致的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对紧靠在一起的戒指(不别誓),一只纯银色,一只纯白色,精美绝伦,光彩照人。就算是索尔,恐怕也没见过比它们更美的东西。
  “四儿……看来我找到了。”
  索尔将这对戒指举到空中。
  “真的吗?”
  站在门口的四儿,几乎是蹦蹦跳跳得来到了他身边。她的眼睛放着光芒,他紧紧握着索尔的手,却舍不得自己去触摸那对戒指,生怕碰它们一下,它们就会碎裂。
  “送给你了。”
  索尔将这对戒指轻轻放在了四儿的手中,然后看她喜出望外的样子。他很清楚,这对戒指是难得的珍宝,现世拉尔杰德宝库里都少有能与它媲美的东西,但是索尔并不吝惜,对他而言,财宝并不是最重要的。
  四儿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戒指的表面,随后忽然看向索尔,说:“可是,有两只戒指啊。”
  “有两只,难道不更好么?”
  索尔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四儿脑子里在想什么。
  “既然有两只……”四儿低下了头,低声道:“小索为什么不留一只呢?”
  索尔不解地道:“我要它干什么?”
  他重新端详了一下四儿手里的戒指,几乎可以肯定它们不能给自己什么特别的力量,而且材质也无法辨别,说不准连增幅的作用都没有。虽然挺好看,可除此之外,它就一无是处啊。
  “因为……你不是要走了吗?”
  索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我把我的东西放在你这儿,你以后总有一天要还我吧?”
  索尔隐约听出了她的意思,他真拿这个女孩没辙,明明说过自己以后会再来阿莱亚斯,她却还怕东怕西。
  “那好吧,我留一只,等我回来的时候还你。”
  “嗯。”
  说完,四儿双手合十,把白色戒指压在了掌心,闭上眼睛,很虔诚地说道:“接下去,就要许愿了。”
  四儿的愿望,就算她现在不说出来,索尔都已经烂熟于心了。三年前他刚认识她,她就把笨蛋愿望挂在嘴边,她说她一直都想成为一个普通人。
  “我要成为一个……”四儿专心地念着。
  “普通人。”
  索尔接道,他有意把声音拉长,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怪里怪气。
  “你呢?你也有愿望吧?”四儿的话被打断了,却好像并不在意,而是认真的问索尔。“既然戒指有两个,愿望也应该一人一个。”
  索尔看着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心血来潮也想试试许愿,只不过,他的许愿还带着伽伦索尔的风格。
  “不管这戒指答不答应,我都会成为唯一的王,”这是他知道王为何物时就决定了的,人们期待着他走上王座的那一天,他们从索尔儿时就开始高喊他的名字。“到时候,如果戒指没帮你实现愿望,就由我来吧。”
  “一言为定。”
  说完,四儿慢慢将戒指戴到了手上,索尔也做了这个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但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发生。
  一瞬间,伽罗索尔的表情由大笑转为了狰狞,他被巨大的痛楚笼罩,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而四儿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索尔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头,那里仿佛就要裂开,疼得他想喊却喊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啊?”四儿吓呆了,想去帮他,却被他强硬地推开,眼泪很快就从她的眼眶中滚落出来。“求求你,不要变成……这样……”
  无数混乱的内容从索尔的意识中划过,他不能看清它们,更加不能控制自己的思考。但索尔从不屈服,即便在这样的剧痛中,他仍然想要夺回自己的意识,他疯狂地喊叫着,扭曲地伸出手,不停地挣扎,仿佛溺水者。
  下一刻,他的手被四儿接住了。
  戒指相触的一刹那,他的力量开始离开身体,他猛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不!”
  他怒吼着,他死死瞪着四儿,眼神仿佛要将这个女孩撕裂。
  四儿哭得更厉害了,甚至害怕得闭起了眼睛,可就算索尔真的伤害她,她也要救他,她勉强着自己,她能感受到从手指传递而来的痛楚。
  最终,她晕了过去,相反,索尔则从狂怒中猛醒,像是刚刚逃离一场恶梦,他的背脊笔直,皮肤一阵发凉。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自己的力量被抽离了不知多少。他把手从四儿手里拿出,然后站了起来,却发现……戒指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不要许相反的愿望,因为它会变成诅咒。”
  他还记得在混乱的脑海里听清楚的唯一一句话。


章注:正文故事从开卷数年后开始,本书由于线多,主角也多,但索尔和他妹子是主角中的主角,不要怀疑这一点。铺垫他们需要许多章节,所以在五线中较迟出场。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 20:25:05 | 显示全部楼层
推广楼
    看了开卷一到三有兴趣的可以戳去创世中文网,网址为http://chuangshi.qq.com/bk/qh/11326983.html
    收藏推荐一下那自然更好,本书因为已经完稿,所以不会太监,只是修改上传的问题。
    谢谢大家的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6-1-13 13:05: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圣虹的恩赐   
作品相关更新了人物介绍、五线介绍,但含有少量剧透,请慎入,尽量在无法理清思路时才看。
  ————————————————————————————————————————
  【卡洛兰斯,七王城,尼奥斯·长指】
  日光斜射,穿过彩色玻璃的落地长窗,流泻到木制地板上,不明不暗。教堂两边的长台上,数十根圣烛整齐排列,静默燃烧。
  尼奥斯·长指,身穿锦缎长袍,脖子上围了一条符文围巾,端坐在教堂的后排。这个男人,有一双温和而忧郁的眼睛,瞳孔是深邃的蓝宝石色。在他出生时,人们对此都赞不绝口,他们说,这是解谜者——哥德罗斯的眼睛。
  尼奥斯现在在参加一个宗教活动——圣书会。
  讲台上年迈而慈祥的老人,是他最尊敬的大主教——芬恩·柯克。尽管年老体衰,大主教念起书来却顿挫有力,他说:
  “……我们的圣,从宇宙源头走来,迈过一个个流沙组成的世界,聆听荒凉万物的心愿。我们的圣,万般富有,为奥日披上金光,为秘月戴上银辉。(奥日秘月,是宗教称呼,即太阳月亮)我们的圣,足之所履,遍生青绿;手之所触,飞沙成云;肩之所倚,山川擎天;目之所及,江海生息……”
  他朗读着《圣虹的恩赐》里的第一卷——《圣旅》,讲述着圣在千万个贫瘠世界中旅行的故事。
  教堂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如洪钟鸣响,所有的听众都沉浸其中,保持着谦逊的沉默。
  这时,六个身披七彩长服的侍者,悄步到座位两侧长台旁,点亮了第二排的圣烛。同时人们的眼帘,渐渐映上一片亮红。圣烛的香气,在座位间弥漫开来,信众紧闭的双眼,亦随之睁开。
  “……然而,任何旅途,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我们的圣,也在穿越无穷世界后的某一天,遇上了第一个能与他比肩而立的神,他的名字,叫造物者。“
  大主教神情肃然,渺小的烛光,倒映在他的眼中,宛如一片神圣的光海。
  圣书在他手下翻过几页,进入了第二卷——《倾身》。
  “……我们的圣,来到了造物者面前,他说:‘尊敬的朋友,你为何要创造一个流沙世界?你难道没有看见,在这里,沙子堆成了一切,又在堆成后垮塌,永无止歇,永无意义?你所创造的,只是一个单调和枯燥的世界。它有何特别,又有何美丽?’”
  “听完圣的话,造物者摇了摇头,回答道:‘你错了,陌生人。这个世界的一切,本来就不该有区别,不该有意义。世上唯一的真理,乃是永恒,是不变。而你的到来,却让这里开始腐烂,开始凋零,开始走向……终结。告诉我,你从何而来?为什么要在这里胡作非为?’”
  “我们的圣,没有犹豫,他说:‘万物皆有心灵,我因此而生,我因此而来。我与你不同,我认为,世上唯一的真理,乃是瞬息,是万变。因为变化带来了特别,变化带来了美丽。’”
  “造物者听完,呵斥道:‘但你所奢望的改变,只会让世界走向终结!’”
  “我们的圣,笑着回答:‘因为你孤守的永恒,早该终结!’”
  圣书中,两个神就世界的真理辩论了七天七夜,仍不能结成共识,最后,他们用一场战斗来决定世界的未来。
  那场战斗,天空为之坍塌,大地为之破碎,但胜负如何,谁也不得知晓。
  尼奥斯只记得,《倾身》一战后,造物者就再也没有出现,而圣也受到重创,只剩下一副透明的躯壳。
  圣不再像来时一般富有,身上的奇彩光芒,都消散殆尽了。
  他在后来的路途里,蹒跚前行,气息奄奄,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去改变一片沙丘……
  穹顶与四壁,因其黯淡;所有信众,因其悲伤;大主教的声音,因其哀婉。
  “……即便如此,我们的圣仍在前进,无论前方有多少险阻,他都绝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他走了……一天又一天……”
  慢慢的,《倾身》的篇章结束了。
  接下去的第三卷——《化虹》,光明重现,它将讲述圣最伟大的时刻。
  芬恩的情绪忽然由悲哀转向高昂,他诵道:
  “我们的圣,想要走到世界尽头,却像星辰,在那最黑暗的夜空里陨落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但我们的圣,没有悲泣,也没有哀嚎,而是向着我们微笑,他说……”
  “吾身适死,吾心方生!”(我的身体刚刚死去,我的心灵刚刚萌生)
  教堂中的信众们齐声应答。
  大主教不禁将圣书端得更高,继续诵读:“我们的圣,在最后的时刻,奉献出了他的至宝——他那颗无私的心,飞向了寰宇,斑斓色彩,流尽千古,万物众生,皆入轮回……从此以后,我们终于知晓,我们的圣……”
  “圣名为虹!”
  信众们再次回答,场面令人震撼。
  《化虹》,讲述了圣虹之名的来历,虹,象征着世间的万千色彩,象征着瞬息的无穷变幻,而圣,最终变成了虹。
  因为芬恩的身体不适合久立,在讲完《化虹》这一卷后,便去了隔室休息。
  在这期间,圣虹教会安插了一个涂油仪式。
  所谓涂油仪式,并不复杂,就是由侍者将圣油涂抹在信众的额头上,然后划一道弧。
  人们相信,这样做可以让人更加接近圣虹的精神,在感受温暖圣油的同时,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圣虹的模样。据说,每个人看到的圣虹,都是不一样的。
  先前的侍者们,纷纷从长台边离开,手里端着小罐子圣油,向座位席走来。
  在这闲暇之余,尼奥斯舒展了一下躯干,目光不禁扫视起身边的其他人……
  他的第一眼,看到了坐在左前排的议团长(神官议团,七王城的最高组织)皮思特·金礼和他的儿子,他们是圣虹大教堂的常客,几乎每周都不缺席。
  金礼父子身后,是暗影协会的会长索格·坎达,他反而是个稀客。索格会长信仰的不是圣虹,而是残子(暗影之神)。据说,他曾经为暗影之神献出过半张脸,所以他至今还戴着破旧的紫色面罩,从不摘下。
  视线转完一圈,只有少数人对尼奥斯来讲,是非常陌生的,比如坐在最后排的六个神职者(拥有信仰的修炼者)。
  这六个神职者,都是骑士模样,胸甲上绘刻着“斩夜之剑”凌厉的银色雕花,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军团——银夜守卫。
  他们回来了?
  尼奥斯在心中暗想。
  银夜守卫这个军团,非常特殊,它长期驻扎在达克尼特——永陷深夜之地(远在梅赞达东部,阿莱亚斯之北),一般只有每年春天,银夜守卫的成员们,才有机会轮流返回家乡。
  尼奥斯自己,也是刚刚才回七王城的,没想到,这些银夜守卫和他一样,前脚刚进城,后脚就来参加了圣书会。
  当他还在饶有兴趣地观察他们时,一个侍从走到了他前面,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个侍从端着盛圣油的罐子,说:“尼奥斯大人,请让我为你涂抹圣油。”
  “好的,请。”
  尼奥斯回一声,随即将身体坐得笔直,闭上了眼睛。
  圣油,被侍从均匀地涂抹到了他的额头上。那道弧线,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起初,圣油很烫,但慢慢的,尼奥斯就适应了,额头那边,穿来一阵又一阵的温暖……
  涂抹完毕后,侍从微笑着离他而去。
  这时,时候已经不早,窗外进入了黄昏。
  芬恩大主教,也从隔室中出来,开始诵读圣书的第四卷《圣心》。
  这一卷的内容,由千年前最虔诚的信众编写,用来作为后世信众的祷词。
  芬恩开始带头诵读《圣心》的开头部分,信众们随他一起念道:
  “如果我思考,能增加圣的智慧,那么让我思考;
  如果我言谈,能赞颂圣的光明,那么让我言谈;
  如果我自审,能减少圣的阴霾,那么让我自审;
  如果我行善,能彰显圣的美德,那么让我行善;
  如果……”
  一共一百四十行句子。
  信众们念完以后,将双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总结道:“因为,我心即圣。”
  其后,座位间响起热烈而整齐的掌声,第四排圣烛也被人点亮,窗帘被人拉开,教堂的墙壁、讲台、天顶,同时到达了最璀璨的时刻。
  讲台上的大主教,将《圣虹的恩赐》缓缓阖拢,司仪则宣布圣书会结束,信众们于是逐渐离场。
  望着他们的背影,芬恩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随后,他看到了还坐着的尼奥斯,就冲他招了招手。
  尼奥斯整理好衣袍,立刻往讲台上走去。
  走至大主教身边,他亲切地问候道:
  “非常精彩,芬恩大人,多日不见,您还是这般精神矍铄!”
  尼奥斯,是一位符文学者(本书中,符文、咒语、法阵统称为“三大学识”),几个月前,他还在符文城(卡洛兰斯境内)调查一个神秘的符文,但无果而终。
  现在提前回来,正是因为芬恩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见大主教正准备将圣书夹在腰间,尼奥斯急忙上前将它接了过来。
  “还是我来吧。”
  芬恩对着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则挤到了一块,他说:
  “谢谢你,我的孩子,愿圣虹予你恩泽。”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尼奥斯和他一起往教堂的后侧走去,那里有一道小门。
  尼奥斯在他身后小步走着,问:“芬恩大人,请问您这次急着叫我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在听圣书会时,尼奥斯心里就一直怀着这个疑问。
  只听大主教平静地说:“孩子,其实,这件事关于你叔叔……”
  叔叔?
  听到这两个字,毫无心理准备的尼奥斯,不禁错愕地退了一步,手中的圣书,也险些掉到地上。
  尼奥斯的叔叔,名叫安艾尔·长指,是西土最杰出的观星者,他在十二年前突然发疯,发疯原因,至今为谜。

章注:第一章(已修改2016/01/10)主要介绍了世界形成的粗略背景,圣虹宗教等东西,作为正文的一个引子。另外,我在最后也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悬念。敬请期待,第二章——礼物。(喜欢的朋友可以收藏下,欢迎留言点赞或吐槽。)
 楼主| 发表于 2016-1-13 13: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礼物   
【卡洛兰斯,七王城,尼奥斯·长指】
  “我叔叔的事,有新的线索了吗?”
  尼奥斯迫不及待地问。由于教堂里的人差不多走完了,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芬恩把手放到尼奥斯的肩上,说:
  “圣虹会体恤你的不安,但你首先需要保持冷静,我的孩子,”
  尼奥斯顿时察觉了自己的失礼。
  “抱歉,芬恩大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圣书,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没关系,”芬恩冲他和蔼一笑,随后拉开他们身旁的一扇小门,只见门后面是通往教堂阁楼房的楼梯走道,“跟我来吧。”
  芬恩率先走了进去,尼奥斯紧随其后。
  走在前面的大主教,身上罩袍虽然宽大,但仍不能掩盖行动的不便。这位老人每走一会儿,都要停下喘气。尼奥斯想着叔叔的事,一时忘了上去搀扶。
  楼梯两旁,灰白的墙壁密不透风,这里气氛凝重,尼奥斯却始终沉默不语。似乎是为了化解尴尬,大主教说:
  “此行符文城,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尼奥斯怔愣一下,摇了摇头。
  “很遗憾,没有。”
  什么事情都不顺利,这种结果令人沮丧。
  不仅叔叔发疯的事情悬而未决,这些年尼奥斯东奔西跑调查的一个神秘符文,同样没有任何进展。
  这个神秘符文,是他的好兄弟——琼恩·帕特尔拜托他调查的。琼恩是众人崇敬的游侠神官(七王城的七神官:御术、毁灭、均衡、戒律、游侠、光明、黑暗),而自己只是一位普通的符文学者,他对自己如此信任,尼奥斯实在不想辜负他。
  “圣虹的光芒,有时会被群山所遮挡,但它是始终存在的。”芬恩一边拾级而上,一边说道:“我的孩子,也许你已经走到了山顶,再走几步,就能看见了。”
  我已经走到山顶了吗?尼奥斯扪心自问,还是我还不够努力,停在了山腰?
  “我们到了。”芬恩说。
  尼奥斯停下脚步,抬起了头,没有想到,他的面前真的出现了光。
  阁楼房墙上整排的长窗全部敞开着,黄昏的光线照射进来,让这个地方沐浴在一片金黄之中,与阴暗的楼梯过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漂浮的尘埃也因这黄昏之光,变成了金子般的粉末,慢慢落在尼奥斯的布靴之上。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宽广的红漆书桌,书桌周围全是高耸的书架,插满了各式陈旧的书籍。
  “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大主教这句话并非疑问。他转向了尼奥斯,露出胸前的七珠项链来,项链上每一颗珠子都涂抹过圣油,深沉而庄重。
  “不过你叔叔,以前可是这里的常客。”
  再次听到“叔叔”两个字,尼奥斯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毕竟十二年了,即便芬恩大人找到了某些蛛丝马迹,也不会有什么转机。叔叔已经疯了,这是事实,当初,连戒律神官都无法医治他,现在,他更不可能恢复如常。
  “是的,他以前……很喜欢来你这儿。”尼奥斯说。
  尼奥斯将芬恩的圣书交还给他,他将它放回了书架。
  “不过,你和叔叔都在这里讨论些什么?”
  尼奥斯对此一直很好奇。
  “我们讨论……圣虹,”芬恩回答:“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人人都称呼你叔叔观星者安艾尔,但他最感兴趣的却不是星月之神,而是圣虹。”
  这个消息对尼奥斯而言,与其说奇怪,不如说震惊。
  “但他从未对我提起过圣虹,一次也没有,他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圣虹的信徒。”
  倘若芬恩所说的是真的,尼奥斯无法理解其中的原因。
  芬恩坐到了书桌旁的椅子里,然后戴起了他的圆眼镜,他把桌上一本蓝色封面的书籍翻开。尼奥斯认得那本书——《伊纳兰彩色星空论述》,它是叔叔的最后一部著作。
  这部书最核心的观点正如书名所言:星空是彩色的。这与秘月教会以及阿莱亚斯精灵的观点完全相左,后者认为彩色的星星并不存在。
  于是,安艾尔就在书中预言:会有一颗星星,以它的到来打破人们的成见。人们将其称为安艾尔之星。
  这个预言,目前还未被验证。
  “我能理解你的困扰,孩子。但你叔叔理解的圣虹,似乎与我们不一样。他总与我争论‘圣虹是否如《化虹》所描述般陨落了’这个问题,而且要我拿出证据,”芬恩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怀念那些日子。“可是,我并非亲眼所见之人,又怎么拿得出他要的证据?”
  尼奥斯深思起来,难道这和叔叔发疯有关系吗?
  “也许是我忽视了这一点。”他看出了尼奥斯的想法,“那一天,我应该阻止他的……”
  哪一天?
  尼奥斯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忽然开始发冷。
  芬恩缓缓说出了真相。
  “你叔叔在去黑井(七王城的地下堡垒)之前,他来这里找过我,然后与我进行了一场最后的辩论。但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我咄咄相逼,反而像是一个已经想开了的人似的,称赞我对圣虹的忠贞。”
  “他……”尼奥斯忐忑地问:“还有什么?”
  芬恩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忽然像是在乞求尼奥斯的原谅。
  “他说他这一次去黑井,可能会发生意外。”
  叔叔去黑井前,就知道自己可能会疯?这叫尼奥斯如何相信……
  他叔叔之所以去黑井,是因为议团长交给他的一项隐蔽工作。如果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向议团长求援?这里实在解释不通。
  “芬恩大人,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尼奥斯克制地说道。
  本来,他应该对芬恩大主教的隐瞒表现愤怒,可温和谦虚的天性控制住了他。
  “他在说完那一番话之后……就打晕了我。”芬恩大主教语气后悔。
  没人会对老朋友时刻防备,只要他们的友谊是真挚的。
  芬恩接着说:“他说……如果出了意外,就让我把钥匙给你。”
  “什么钥匙?”尼奥斯忙问。
  只见芬恩拉出了书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就是一把旧的钥匙,钥匙上面留着一条条磨痕,显然它以前经常被安艾尔使用。
  “这把钥匙,通往他的观星台。那里有他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观星台,是指安艾尔在秘月尖塔上的房间,那个房间只属于他。以前,安艾尔花在观星台的时间,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多。他疯了以后,议团长就禁止任何人进入,所以那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谁都不知道。
  那里会有什么呢?
  跨越了十二年的临别礼物,说真的,尼奥斯从未在他叔叔疯前察觉他还有这样的幽默感,尼奥斯笑着笑着,眼角就酸涩起来。
  “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尼奥斯忍不住望向了窗外,这么做会使他的眼睛感觉好受一些。
  而窗外,西沉的落日,正在一片苍凉中坠入沉息之海。(七王城建造在沿海丘陵上)
  “这是他的决定,孩子。”
  大主教随尼奥斯一起往外面望去,他的脸看起来比夕阳还要沧桑。
  “再过几个月,你叔叔预言的那颗星,就要来了,他希望你能在那一天登上观星台,亲眼看到它。
  安艾尔的挚友,将安艾尔的嘱托完成到了最珍重的地步,尼奥斯不仅不该怪他,还应该感激他。
  “他还说,如果你没有十年如一日地研究符文,”芬恩半开玩笑地道:“就叫我把钥匙没收了。”
  尼奥斯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我没记错的话,他最恨我干这一行。”
  尼奥斯的父母,正是在挖掘符文遗迹时丧生的。从那以后,安艾尔将年幼的尼奥斯抚养长大,就不停教诲他远离符文,后来,两人还总是为此吵架。
  “他显然预见了你的坚持。”芬恩说,“接下去,你打算做什么?尼奥斯。”
  这次他直接喊了尼奥斯的名字。
  尼奥斯没有多想,半开玩笑地答道:“挑一个时间,去看看叔叔的礼物。他以前从不送我礼物,如果不好好准备一下,可能会不习惯。就是……我不知道议团长会不会同意。”
  “他会同意的。”芬恩肯定地说:“毕竟这钥匙是叔叔留给你的。”说完,他就将木盒递给了尼奥斯。
  尼奥斯看着木盒,问:“如果我问议团长……我叔叔为什么会发生意外,他也会回答?”
  芬恩的视线垂了下去。
  “恐怕不会,十二年前,我就已经问过他一次了。议团长有着最高的沉默权,我想你是知道的。”
  尼奥斯叹了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你,芬恩大人。”
  不久后,他向大主教告辞。
  “我还会再来看你的,愿圣虹保佑您健康。”
  大主教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尼奥斯便在他的注视中离开了。
  当书房里再度安静下来后,大主教一个人身影孤单地走到长窗之旁,他静静地望着远方,对天空叹道:
  “你……真的追圣虹而去了吗?”

章注:观星台中,安艾尔留给尼奥斯的礼物是什么呢?敬请期待,第三章——罪者棺木。(喜欢的朋友可以收藏下,欢迎留言点赞或吐槽。)
 楼主| 发表于 2016-1-13 13: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罪者棺木
【卡洛兰斯,七王城,尼奥斯·长指】
  伴随着吱呀的响声,沉寂了十二年之久的木门,徐徐打开了。
  令人不适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尼奥斯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用一只手捂紧了自己的口鼻,另一手只拎起仅有微光的灯盏,往观星台里摸索着走去。
  上下翻飞的尘埃和粘稠不断的蛛网,在提灯的照耀下,愈发清晰了,尼奥斯将它们拂开,来到一座沾满白灰的橱柜旁,从里面找了几支蜡烛。
  在翻柜子的同时,地板上的破洞里钻出了什么东西,它们飞快跑过尼奥斯的脚边,让毫无防备的尼奥斯打了个哆嗦。
  尼奥斯站稳脚跟,在灯光下看清了那些家伙的真面目——它们是老鼠,全跑去了观星台外面,仓仓皇皇,像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我本不该这个时候来,他想,但今晚他真的没有办法入睡。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考着白天大主教所讲的东西,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便决定今晚就来解开“礼物”之谜。
  在黑暗的注视下,他把柜子里找来的蜡烛一根根点亮,将它们放置到观星台的不同位置,然后黑暗就消失了。
  他向被照亮的房间中扫视一眼,看到这里有几排书架,上面尽是关于星月的书籍:大多数的书都已经被老鼠啃得七零八碎,面目全非;只有少数书还保持完整,堆得东倒西歪,残留着叔叔的风格。
  书架的旁边,是一些木头箱子。箱子里放着不同尺寸青铜管、量具、玻璃镜以及其它诸如此类的东西,如今那些地方,全都变成了蜘蛛的城堡。
  叔叔的礼物,在哪儿?
  尼奥斯这么想着,穿过书架,往观星台深处走去,直到进入另一个房间,一个包裹着蓝色幽光的物体吸引了他。
  那是一本发光的书,书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书面异常整洁。
  尼奥斯将它捧在了手中,仔细察看——
  书的封皮,装饰着某种珍贵的暗色金属,接触到金属时,指尖传来了悠远的冰凉。
  尼奥斯没有发现书名,也没有发现作者,好奇之下,他将其打开。
  第一页,安艾尔叔叔的潦草字迹,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本书由世上最好的符文大师编写,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孩子,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尼奥斯仿佛听见了叔叔的声音,一阵刺痛闪过了胸口。
  他把书捧得更紧了,他反反复复地读着叔叔的遗言,不禁疑问:谁是叔叔所说的世上最好的符文大师?
  西土有许多人都可以称得上符文大师,但符文也分派系,大师们往往各有专精,无法直接比较,谁能称得上“最好”二字?
  无法确定。
  而且,安艾尔叔叔是观星界的人,他和符文学者会有多少来往呢?
  不得而知。
  尼奥斯索性放弃了思考,他觉得与其空想,不如先读下去看看。
  于是,他将书翻到了第三页。
  第三页的页面上,依然没有正文内容,而是洒着一片发光的粉末。这些粉末仿佛组成了一幅画,尼奥斯正想看清画的内容——
  倏然,蜡烛和提灯都熄灭了。
  从书中涌出了某种力量,没有阻碍地穿进尼奥斯的身体,它挟制着他,让他一点儿也无法动弹,心脏砰砰直跳。
  万幸的是,透明力量袭击尼奥斯后,只是在他体内像空气和水般游走着,没有产生一丝痛苦。
  很快,他就被那股力量释放,能够重新活动。
  再看第三页,里面的画已经不翼而飞。
  这肯定是什么魔法把戏,尼奥斯心想,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在蓝色幽光的照耀下,他把书翻到了第五页。
  第五页,这本书总算进入了正文。
  尼奥斯本以为一切就此正常,轰一声,他手里的书居然冒出火来,变成了一个热力四射的火炉。
  “哇!”
  他被吓得放开了手,“火炉”落到了地上,砰一声,火星四溅,但火光却明显减少了。原来,“火炉”在落地后就变回了书的模样。只不过,这次是一本冒着寒气的冰书。
  尼奥斯终于明白,这些全是书制造的幻觉,所以他的手没事,书也没事。由于每个符文各有属性,对应的幻觉也就出现了冰与火似的变换。
  消除心理障碍后,尼奥斯把书捡了回来,随机阅读了书中的一个符文,发现自己竟然不认识。
  而且这不是巧合,连着二十页的符文,对他来讲,全是陌生的。
  他不得不去看符文图案下方的注释,那里有一行非常醒目的字眼。
  “类别:禁忌符文,起源:旧世拉尔杰德”。
  禁忌符文,指的是无法使用的符文。一般来讲,符文必须充能才能使用,而禁忌符文不能用元素充能,就像是被诸神禁止了一样,“禁忌”之名,由此而来。
  这本书记载的符文,一半以上都是禁忌符文,它们没有任何价值。
  尼奥斯不免有些沮丧,他本来还以为发现了绚丽的宝藏,在心里狂喜呢……
  “圣虹的光芒,有时会被群山所遮挡,但它是始终存在的,我的孩子,也许你已经走到了山顶,再走几步,就能看见了。”
  不知怎么的,大主教白天说过的一句话跳进了他的思考中。。
  对了,他一直在调查的那个符文,会不会就是禁忌符文?
  尼奥斯想起了琼恩拜托他的事。
  他目光一烁,然后将书从头开始,一页页往后翻。
  在精神魔法的作用下,他所处房间里被各种奇幻的光彩轮流照耀,他经历了不断循环的四季,阴晴反复的天气……但他却心无旁骛,不为所动。
  最终在一片星月无光的深夜,他停下了。
  摊开的书面上描绘着一个血红的符文,如此刺眼。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琼恩要他找的符文,甚至比琼恩记忆中的那个还要完整。
  符文的图案像一口狭长的棺木,棺盖上像是刻了一把剑,类似锁链与荆棘的血红色花纹,缠绕着棺木,散发出让人害怕的气息。
  与这符文相关,还有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这件事,要追溯到尼奥斯的好兄弟——琼恩·帕特尔,只有十岁大的时候……
  某一天,琼恩的父亲,也即曾经的游侠神官——戴穆斯·帕特尔,正在家中书房工作。琼恩恰巧从门外经过,却听到书房中传来奇怪的碰撞声。于是,他便好奇地躲到了门后偷看。
  谁也无法想象他看到了什么。
  一件形如蝠翼的黑色披风,正包裹着整间书房,巨大无比,不停旋转。从那披风后面传来父亲的阵阵惨叫。
  琼恩被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父亲的惨叫仍未停止……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披风才变回原来的大小,但父亲已经死了,他倒在地上,身负无数伤痕,鲜血流了一地。琼恩无助地哭出了声,忽然,黑色披风转过头来,像长了眼睛一般瞪着他。
  琼恩这才发现,这件披风是空的,没有任何人穿着。
  似乎是不屑于杀死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恐怖的披风看了一眼琼恩后,就收缩旋转,消失了在黑雾里。
  琼恩唯一记住的,就是蝠翼披风上绣着的鲜红符文,他以为……那是父亲用鲜血写下的最后的文字。
  琼恩对尼奥斯说过,正是父亲的死,他才决定走上成为游侠神官的道路,而且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然而,成为游侠神官十几年来,琼恩追捕了无数的恶徒,审判了无数的罪犯,却始终没能如愿以偿地拔出他命里的那根刺。
  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他来去无踪、凶如恶神,所以琼恩给他取的代号叫做“死神”。
  对于外人,琼恩很少提起死神的事,后来他和尼奥斯成为了兄弟之交,才慢慢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他希望尼奥斯能帮他,因为关于死神的唯一线索,就是他记忆里那个残破的符文。
  今天,尼奥斯终于找到了它。
  作为朋友,尼奥斯为琼恩感到激动,但这份不该有的心情仅仅维持了一会儿,就全部化为了乌有。
  因为这个符文的介绍:
  “名称:罪者棺木,涵义:坠入深渊的死亡。”
  尼奥斯的手一阵僵硬。
  “坠入深渊的死亡”,多么恶毒的诅咒,如果告诉琼恩,他的伤口一定会被重新揭开。
  这几年,自己只想着解开符文之谜,却忽视了真的解开它会对琼恩造成什么影响。
  他了解他的朋友,琼恩虽然勇敢,却十分鲁莽。他生气时会更狂热地追捕罪犯,因为这是他发泄烦闷的一贯方式。而这个符文并不足以帮他找出死神,起到的仅仅是激怒他的效果。
  尼奥斯很清醒,朋友之间,完成任务恐怕并非关键,为对方着想才是最重要的。
  沉思一段时间后,尼奥斯似乎有了决定。
  符文书上记载,罪者棺木的起源与旧世拉尔杰德有关,为什么不查查这个符文的来历呢?
  距离琼恩和红矢游侠(与银夜守卫一样,是隶属于神官议团的军团,但职责不同)回城还有几个月,几个月的时间应该够自己调查了,所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仰起了头,将符文书缓缓阖拢。
  不算明亮的灯光,重新浮现了在房间里。

章注:敬请期待,第四章——安达纳姆。(喜欢的朋友可以收藏下,欢迎留言点赞或吐槽。)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10:4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安达纳姆
【卡洛兰斯,安达纳姆,尼奥斯·长指】
  一个月后,为了进一步揭开罪者棺木的神秘面纱,尼奥斯不辞辛苦,来到了位于卡洛兰斯东面的安达纳姆虹城(三大最负盛名的虹城之一)。
  虹城,简而言之,就是学习元素魔法的地方。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起源于圣虹,故取名“虹城”。
  虹城里收藏了大量关于元素学识的书籍,居住着不少从事魔法研究的导师。很早以前只为少数神职者服务,但后来,随着规模的扩大,也逐步向求知若渴的修炼者和平民开放。
  与虹城相对,还有一种城市,叫学府。
  学府不研究元素魔法,只传授传统知识,诸如农业、商业、法律、万神信仰、民族风俗、金属铸造与冶炼等等。从学府毕业的人,通常被称为顾问。
  来安达纳姆虹城前,尼奥斯其实尝试过在七王城图书馆查阅禁忌符文的资料,但馆长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他说,在半年前,禁忌符文刚被暗影协会(神官议团的情报组织,负责守卫圣虹与英神的所有秘密,权限:最高)列为保密项,不允许任何人接触。所以别说七王城,西土其他地方关于禁忌符文的资料,也都被暗影协会接管了。
  所以对尼奥斯来说,想要了解罪者棺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了解旧世拉尔杰德。
  于是,尼奥斯又去拜访了芬恩大主教。
  大主教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下午,从旧世拉尔杰德的起源,一直讲到现世拉尔杰德的建立,但中间许多关键的地方,他都只能用“传说”这两个字来概括,而且他讲的内容里,也没有一点关于禁忌符文的信息。
  后来,芬恩告诉尼奥斯,安达纳姆虹城藏有一部旧世拉尔杰德的史书,它是原版的手抄版,记载的东西,肯定比自己这个老头知道的多。
  尼奥斯便立刻动身,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到了安达纳姆。
  安达纳姆虹城,被一片郁郁葱葱的橡树林包围,环境宁静森然。粼粼泛光的河流穿过树林,流向远处,与多云的天空相接。
  尼奥斯的马车从林中穿出,开到了城外的吊桥上,车轮碾压桥面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
  尼奥斯透过车帘,往吊桥的对面望去。
  城墙之下,大约有十来个人在排队等待进城,前排的人似乎正与虹城的卫兵商讨什么,而那个卫兵伸出一只手,作阻止状,好像在示意对方耐心。
  “尼奥斯大人,我们到了。”车夫叫了一声。
  他将马车停靠在了一片空地上,然后尼奥斯便从车上下来,直接往城门前的人群走去。
  一个戴着尖顶头盔的卫兵注意到了他。
  “刚到的人,去后面排队。”
  就算他不提醒,尼奥斯也已经自觉地站到了人群的后面。
  沉默着等了不短的时间,他忍不住开口向旁边人问道:“请问先生,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城?”
  “快了吧,守门人马上就要出来了。”
  说话的陌生人,看起来像个巫师(使用血、毒、凋零等偏系元素的元素师,往往擅长咒语),身穿一条朱红色的长袍,右手抓着一本魔法书籍。
  “守门人是什么?”
  尼奥斯对这个特别的名词毫无概念,因为他以前从没来过虹城。
  陌生人瞥了他一眼,不耐地道:“过会你就知道了。”
  “哦,”尼奥斯看到对方古怪的眼神,顿了一下,“……谢谢。”
  不久以后,虹城城门后面传来了动静。
  那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四个守卫,和一位驼背老人。驼背老人被守卫搀扶着,很显然,他是一个瞎子,所以行动不便。
  再仔细一看,尼奥斯心中一紧,他发现那驼背老人不只是瞎了,而是眼窟窿里压根就没有眼珠子。
  他不禁想起以前,别人跟他提起过的“盲眼侍僧”。
  传说盲眼侍僧为了能洞悉人心,自愿剜去了眼珠,他们认为只要这么做,就不会再被人的表面所迷惑……若非亲眼一见,尼奥斯会一直认为这只是传闻。
  侍僧在守卫的帮助下,走到了人群的面前。
  尼奥斯尽量将视线抬高,停在老人的秃头上,而不去触及他那对令人不安的眼洞。
  “你们……都要进城?”侍僧说话了,他的声音枯如涸井。
  等待者们一时都没有回答,站在原地,彼此张望。
  侍僧旁的守卫接话道:“按规矩,所有人都必须先回答守门人的问题,通过他的检验,才能进人虹城。”
  那盲眼侍僧就是“守门人”?事情好像变得有些神秘了。不知道他会提怎样的问题,怎样才算通过检验?尼奥斯在心中暗忖。
  “尽快开始吧,大人。”
  有人催促道。
  卫兵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便按照等待者们排队的顺序,将他们依次领到守门人面前。
  因为相隔距离较远,尼奥斯听不到守门者问的是什么。
  检验的通过率似乎并不理想,近一半的人都被卫兵驱逐走了,有的甚至直接被抓起来。
  但检验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轮到了尼奥斯身前的巫师。
  守门人看着巫师的方向,问:“你是谁?”
  问题出奇的简单。
  “安托万·谢尔,”巫师平静地回答。
  守门人的脸色毫无变化,然后又问第二个问题。
  “你进虹城做什么?”
  安托万毫无犹豫,就说:“当然是学习魔法知识。”
  听上去没有一点问题,守门人却说:“抓起来。”
  卫兵们听到命令,立即拔出了长剑,而巫师居然也早有准备,忽然,他将长袍一展而开,数十支尖锐的血箭,自他臂下飞出。
  众人哑口无言。
  千钧一发之际,守门人伸出了他瘦弱的手掌,那些危险的血箭,便全部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往空中、地下砸去,散成一片血雨。
  没有人受伤,卫兵一拥而上,把巫师按在了地上。
  守门人咳了几声,道:“下一个。”
  尼奥斯的双腿还在发抖,听到守门人的话,立刻跑上前去。
  “我在这里。”
  尼奥斯应道。
  同样的问题,守门人问:“你是谁?”
  “我是……七王城的尼奥斯·长指。”尼奥斯躬身说:“大人,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他有点紧张,舌头打起了结。
  守门人轻轻一笑,那种表情和他的脸实不相配。
  “我知道,你是解谜者——哥德罗斯的后代,安艾尔大人的侄子。”
  “没错,大人。您听说过我,那最好不过了。”
  尼奥斯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那么,”守门人话音一转:“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尼奥斯完全不敢隐瞒,直言道:“这次拜访虹城,是为了查阅一部关于旧世拉尔杰德的历史书。听芬恩大主教说,安达纳姆藏有它的抄写本。”
  听到“旧世拉尔杰德”,守门人迟疑了一下,尼奥斯则惴惴不安地摸着自己的手。
  “你没有说谎,可以进去。”
  守门人说的同时,卫兵为尼奥斯让开了道路。
  “谢谢大人,”尼奥斯很感激。
  他刚刚要跨进虹城的城门,守门人提高了声音,说:“尼奥斯先生,我……能听到你的心灵,它从不撒谎,很纯净。”
  对于这番突如其来评论,尼奥斯显然不知作何回答。
  “但你的祖先解谜者——哥德罗斯,却是一个非常机敏……甚至狡猾的人。”
  尼奥斯赶紧接道:“是的,他很聪明,为暴君巴洛(古老时期,卡洛兰斯地区还没实行神官制度)解开了一个又一个离奇的谜题,骗得了他的欢心,保护了自己封地上的子民。”
  守门人点点头,慢慢地说:“那你记不记得,在他死后……人们发现了什么?”
  “一根颀长的手指。”
  尼奥斯张口便答,这正是他们的家族姓氏。
  “或者说……九根被垫长了的假手指。”
  “是的。”守门人说:“巴洛是个残暴的国王,人们都知道他是如何对待畸形人的……”
  他把那些侏儒、巨人、残疾人等一切“畸形人”赶进烧着烈火的熔炉,或者丢进热得冒泡的大锅,他曾想要一个“完美”的国度,最终却被蓝精(本书中,生来矮小、耳朵硕大、肤色为蓝的种族)的军队推翻。
  众人都对那段黑暗的历史印象深刻。
  “如果哥德罗斯大人被巴洛所杀,那么……他的人民也会因他的死而遭殃,他保护自己……就是保护了所有人……”守门人语重心长地道:“他练就一身解谜的好本事,也许……正是为了守住最重要的秘密。”
  一个卫兵有感而发,“照大人你这么说,这世上有些秘密,还是不解开为好喽?”因为有些秘密,关系到自我和世人的生死。
  守门人没有再说下去。
  “尼奥斯先生,时间也不早了,请进城吧。”
  尼奥斯听完,立即躬身谢过守门人。
  “谢谢大人,您讲的故事,令我受益匪浅。”
  解谜人到最后竟然是个守谜人。
  尼奥斯仿佛重新认识了一次自己的祖先。

章注:敬请期待,第五章——消失的王朝。(喜欢的朋友可以收藏下,欢迎留言点赞或吐槽。)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10:44: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消失的王朝
    【卡洛兰斯,七王城,尼奥斯·长指】
  进城以后,尼奥斯穿过数个供修炼者训练的大小校场,路过形形色色的奇特建筑,走进了安达纳姆的学识区。
  他相信,只要解决罪者棺木的问题,自己至少有几个星期的时间来好好参观一下这座城市,所以他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就直接进入了学识区的巨型图书馆中。
  这座图书馆,到处是高耸的圆柱、精铺的台阶、华丽的地毯、优雅的挂饰……甚至比七王城的还要高出一筹。
  不愧为学习的圣地,尼奥斯这么想着,走到了一位管理者的长桌前,询问旧世拉尔杰德藏书的位置。
  管理者抬起头,谨慎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用笔为他写了一张纸条。根据纸条上的指示,那部书在四楼的某个区域。
  尼奥斯拿起纸条,问:“不需要登记吗?”
  “不用。”
  管理者回答。
  “是么……”
  尼奥斯摸了摸下巴,感觉有些奇怪。
  因为芬恩大主教说过,一般人没有查找旧世拉尔杰德历史书的权限,所以他特意为尼奥斯签了一封推荐信,以备不时之需。
  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不需要推荐信,人人都可以查找。
  尼奥斯一边纳闷,一边往楼上走。
  他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巨型图书馆的四楼,一眼看去,一排排座黑漆木架就像盔甲守卫一样肃立着。在它们之前穿行,尼奥斯感觉仿佛被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凝视,不知何时才能摆脱。最边上的窗户,透进一丝风来,却被灰色的窗帘牢牢包住……
  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快步走向他的目的地,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不说话的扫地老人。
  “对不起。”尼奥斯连忙道歉。
  但见对方没反应,就又往纸条上所记的位置寻去。
  终于,他在一排普通的书架前停下,因为纸条上标记的位置就是这里。
  他的目光从下而上,一层层寻找起旧世拉尔杰德的历史书。
  找到了,尼奥斯的喜悦陡地上扬,一共有六本书。
  尼奥斯全神关注,按序号一本本翻查禁忌符文的线索,全然不知他的周围——那些被书架遮挡了的位置,有几双眼睛正盯视着他。
  他粗看着每本书的目录,发现有极多内容他闻所未闻,令他很感兴趣,但他以寻找“禁忌符文”为先,所以没有翻进去细看。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从第一本查到了第五本,一无所获。
  手臂肌肉隐隐酸疼,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拿起最后一本书,这本书的后缀名是“消失的王朝”。
  在他翻开书页的那一刻——
  “你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听上去像是讽刺。
  尼奥斯在惊恐中猛地转头,那人正似石像鬼一般,蹲在书架顶上,朝着他的位置狰狞俯视。
  他只看到这一个画面,下一秒,他就被四个身穿暗影协会制服的人放倒在地,他的肩膀和躯干被人死死按住,而他的头则控制在一个女人手里。
  “你们……干什么?”尼奥斯嘶喊一声。
  “别叫!”
  女人威胁道,似乎只要一个用力,她就能拧断尼奥斯的脖子。
  “是无名使吗?”
  蹲在书架上的男子问,随后,他一跃而下。
  倾斜的视野里,尼奥斯看到了对方手上的锋利爪刀,泛着寒光,他的心脏一阵加速,仿佛就要跳出身体了。
  “不是。”
  回答的人,正压在尼奥斯的后背。
  “从他衣服里搜出了这个。”
  尼奥斯虽然看不到,但他可以确定那是芬恩大主教的推荐信。
  确认了这封信后,队长模样的男子口气稍微缓和了些。
  “放他起来。”他说。
  此话一出,尼奥斯感觉身上瞬间卸掉了几百斤的重物。
  饶是如此,他的身体早被压散架了。暗影协会的人下手不轻,尼奥斯的全身都在作痛,此时连站都站不起,在地上蜷缩着。
  “尼奥斯·长指……”那个队长冷冷看着他,念出他的名字。
  他举起手里的《消失的王朝》,然后问:“你为什么要查阅这本书?”
  尼奥斯在地上,仰视一眼暗影协会的人,发现他们个个表情严肃,而且气势吓人。
  “我是个……符文学者,最近在了解禁忌符文的事,”尼奥斯面无血色,颤巍巍地说出了实话:“听说旧世拉尔杰德与禁忌符文的起源有关……就一个人找来了这里……”
  队长撩了撩黑色的长发,露出那张年轻却凶悍的脸。
  “那你最好原路返回,”他俯下身来,贴着尼奥斯的鼻尖说:“然后忘了这可能让你送命的玩意儿,知道了吗?”
  旁边的女人补充:“半年前,暗影协会禁止了禁忌符文的查阅。”像是在宣读暗影协会定下的法律。
  “知……知道了。”
  尼奥斯记得暗影协会拥有先杀后报的权力,所以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反抗他们。
  “走吧,这里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泄露。”
  队长拉尼奥斯起来,然后冲着出口的方向高慢地甩了甩头。
  在四人的注视下,尼奥斯拉紧长袍,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从图书馆出来时,天空刚好下起雨。
  尼奥斯只能跑到一处低矮民宅的屋檐下躲避,他靠在墙上,头发散乱在额前,心中悸动不停。
  慢慢地,天空被雨雾所遮掩。
  虹城里的人们,有的披着斗篷奔跑,有的在雨中坚持训练,有的则和自己一样,被困在一角,神情忧郁……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斜洒进来的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让他显得非常狼狈,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却一如既往的专注,透着冷静而沉着的光芒。
  他夹紧了胳膊,吞咽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思考起刚刚所经历的事情,不禁心生疑问……
  暗影协会,接管了禁忌符文和关于它的一切,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他们所说的“无名使”是谁?
  十二年前,叔叔发疯的时候,自己同样也是被暗影协会阻挡在黑井之外,无法得知他出事的真正原因。
  它们是否有联系?
  把这两件跨度极大的事情考虑到一起,正常人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尼奥斯也提醒自己,不该在暗影协会的事情上深究,好奇的天性会引人冒险,而自己刚刚还险些跨越那条致命的红线……
  叔叔发疯的事情已成过去,如果总是执念于此,人就不能朝前走了。
  他仰起了头,在雨中,他依稀看到了琼恩的幻影。
  那个人,远比他要固执。

章注:虽然线索全断了,但第一条线的主线仍然是追查“死神”。下一章,游侠神官琼恩·帕特尔,将会与他的副手卓兰·拉维尼一同出场,第一条线的三个主要角色将全部到齐。敬请期待,第六章——游侠归来。(喜欢的朋友可以收藏下,欢迎留言点赞或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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