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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大卡carrie

[翻译] [碟形世界7]The Last Hero(最后的英雄)- 有人接着翻的请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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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5 21:48: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从安科•莫波克出发的是一个小型舰队。一切都发生得非常之快。不是说世界末日的前景让大家的思绪都过于集中了,而是因为人们发现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宇宙范围内的重大危机。不过王公对人民一向颇为严厉,因此这成了一种特别针对高层人士的危机,民众根本没有必要与它有联系。

  被巨大的防水布覆盖着的驳船已经开始成形了,在船队中翻来滚去。福蒂纳瑞王公只上过一次船,愁眉苦脸地看了看甲板上四散堆着的巨型材料堆。
  “这花了我们数目可观的一大笔钱,”他告诉已支起了一个画架的莱昂纳德。“我只希望能看出钱花在哪里了。”

  “也许是花在物种的延续上了。”莱昂纳德完成了一幅构图,把它交给一个学徒。

  “显然如此,对。”

  “我们应该学习新东西,”莱昂纳德说道,“我肯定这对后世大有益处。比如说,玛利亚•帕斯托的幸存者报告说,很多东西都好像变轻了似的飘在空中,所以我设计了这个。”

他探身捡起一个照福蒂纳瑞王公看来基本就是个常规厨房器具的东西。

  “这是个可以插在任何东西上的平底煎锅,”他骄傲地说道。“我通过观察一种起绒草产生的灵感,它——”

  “这能有用处吗?”福蒂纳瑞大公问。

“哦,当然有用。我们需要吃肉,而且又不能让金黄色的煎肉在周围飞来飞去。这些细微之处很关键,我的大人。我还设计了一种上下颠倒着写字的笔。”

  “哦,你就不能直接把纸颠倒过来吗?”
 楼主| 发表于 2010-1-15 21:48:5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队雪橇在雪地上移动。
“真是他妈的冷。”卡勒伯说。
“觉得老了吧?”男孩威利说。“我总说,你自己觉得多老就有多老。”
“森么?”
“他说你自己觉得多老就有多老,哈密什。”
  “森么?觉得森么?”
“我觉得我还没老,”男孩威利说。“不是说你真的老了,只是更关心下一个厕所的位置在哪里了。”
  “最可怕的是,”特拉寇说道,“年轻人跑来对你唱着快活的歌。”
  “他们干吗那么快活?”卡勒伯问。
  “因为他们不是你,我猜。”
  晶莹的雪花从山顶飘落,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为了符合他们的职业身份,银色部族的人一般都只穿着薄皮束腰带和零零碎碎的皮毛以及锁子甲。为了符合他们的历险生涯,在部落成员完全不予置评的情况下,如今他们已同意在这些东西上加上了长羊毛制品和各种各样奇怪的有弹性的东西。他们对待时间就像对待生活中几乎所有其它东西一样,认为它是种你向之发动攻击并将其杀死的东西。在这队人的最前面,科恩正在提示那位游吟诗人:“首先,你得描写你对传奇的感受,”他说道。“唱起它是如何让你热血奔流,让你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你得告诉他们这会是多么伟大的一个传奇……明白吗?”
  “是,是……我想我明白……然后我说起你是谁……”游吟诗人道,烦躁地乱涂乱写着。
  “不,然后你得说天气什么样。”
“你是说像‘那是个好天’那样?”
“不,不,不。你得讲述传奇。所以,一开始,你得得把话倒着说。”
  “你是说像‘天是个好天’那样?”
“对了!很好!我就知道你聪明。”
“聪明是你,你是说!”游吟诗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在歌手的心脏半信半疑地停跳了片刻之后,科恩笑了,拍了拍他的背。他觉得好像被铁锨拍了。
  “就是这个风格!现在还有什么……?啊,对……在传奇中没有人说话。他们一般是表达。“
“表达?“
“就像‘大声表达吧,海洋漫游者伍尔夫’,明白了?还有……还有……还有大家总是有个诨名的,比如我,我是野蛮人科恩,对吧?不过也可以是‘胆大包天的科恩’或者‘连环杀手科恩’,或者随便什么类似的称呼。”
    “呃……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游吟诗人问道。“我应该把这个写进去。你们要把火还给神?”
“对。很感兴趣。”
“可……为什么?”
“因为我们眼见着很多老朋友死了。”卡勒伯说。
  “说得对,”男孩威利道。“但我们从没见到有什么大人物骑着飞马过来,把他们带到英雄殿堂去。“
“老文森特死的时候——他是我们中的一员,”男孩威利说,“那座让他去赴神之宴会的冰桥在哪儿呢,嗯?不,他们带走了他,让他睡在舒服的软床上,然后让别人替他吃了东西。他们差点就把我们全带走了。”
“哈!奶饮料!”特拉寇小声纠正道。
“森么?”哈密什醒了,问道。
“他问咱们为啥要把火还给神,哈密什!”
“呃?总得有人去还!”哈密什呵呵笑着说。
“因为世界很大,我们还没看遍。”男孩威利说。
“因为混蛋们都不朽了。”卡勒伯道。
“因为夜里太冷我的背疼。”特拉寇说。
  游吟诗人看看科恩,科恩在盯着脚下的土地。
“因为……”科恩说:“因为……他们让我们变老。”
就在此时,赫然冒出一些埋伏,雪堆爆裂开来,巨大的身影向着部族成员飞奔前来,握在皱了皮、满是斑点的手中的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迅捷之势。大棒在挥舞……
“都不许动!”科恩喊道。这是个命令。
战士们都凝固了,刀锋颤抖着与喉头或躯干保持着一英寸的距离。
  科恩抬头看着一个巨大的伤痕累累的壮实身影,它的大棒已经举起,准备把他打成碎片。
“我不认识你吗?”他说。
 楼主| 发表于 2010-1-15 21:5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巫师们正在轮班忙着干活。舰队的前方的海域沉静如蓄水池一般,一成不变的微风从后方不断吹过来。巫师们对风很在行,而气候则不属于弄出它的人,那是鳞翅科的事儿。就像大巫师瑞德库雷说过的,你只要知道那该死的蝴蝶在哪儿就行了。
  然而定是凭着某种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它们把一根倒霉的原木送到了驳船下面。撞击并不严重,可正在小心翼翼地把潜望镜往甲板那头滚动的庞德•斯蒂邦因此而仰面朝天倒在甲板上,身体周围满是亮晶晶的碎片。 瑞德库雷大巫师急匆匆走上甲板,声音中满是关切。
  “损坏严重吗?这东西花了好几万块钱呢,斯蒂邦先生!哦,你看看!摔成这么多片!”
“我没太受伤。大巫师——”
“好几百小时的功夫都浪费了!现在我们没法观察飞行状态了。你在听我说话吗,斯蒂邦先生?”
  庞德没在听。他正手里攥着两块碎片,死死盯着看。
“我觉得我大概,哈哈,被一片神奇的天降横财的碎片绊倒了,大巫师。”
“怎么说?”
“过去有人摔碎过潜望镜吗,先生?”
“没有,年轻人。这是因为其他人对待昂贵的仪器都很小心!”
“呃……你能来看看这片东西吗,先生?”庞德催促道。“我觉得十分有必要让你看看,先生。”
 楼主| 发表于 2010-1-15 21:5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中轴山顶下的斜坡上,现在正是叙旧时间。偷袭者和被袭者点起了一堆火。
“你们怎么不管邪恶的黑暗大公的事儿了,哈里?”科恩问。
“这个,你知道如今是怎么回事。”恶哈里•德瑞德说。银色部族的人点着头。他们知道如今是怎么回事。
  “如今的人啊,在攻击你的黑暗邪塔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堵住你的逃生通道。”恶哈里说。
  “这些混账!”科恩说道。“因此你们得让黑暗大公逃了。人人都知道。”
  “说得对,”卡勒伯道。“得给你自己留点活儿明天干。”
  “不过这不是说我没有公平竞赛。”恶人哈里说。“我是说,我总是在后面留个秘密通道,通向我的恐惧山,我也雇了真格的傻瓜来当守卫——”
“奏是我,”巨人骄傲地说。  
  “——就是你,不错,而且我一般都要确保我的手下戴上挡住整张脸的头盔,这样的话有进取心的英雄就会躲在那一整个——还贵得要死,告诉你——的盔甲后面。
  “我和恶哈里早就认识了。”科恩说道,一边卷着烟卷。“在他跟俩小孩才开始干时候就认识他了,还有他的命运棚屋。”
“还有锯木机——那匹恐怖战马。”恶哈里指出。
  “对,不过那是头驴,哈里。”科恩告诉他。
“不过他身上有个很大的咬痕。他一见到你就想把你的手指弄掉。”
  “我没跟你打过架吗?在你还是指定蜘蛛神的时候?”卡勒伯问道。
   “可能打过,跟谁都打过。那真是段好日子。”哈里说。“巨蜘蛛总是很靠得住,比章鱼还要好。”他叹了口气。“不过后来全变了。”
他们点着头。全变了。
   “他们说我是世界脸面上的一块邪恶的斑点,”哈里说。“根本不提我给传统高失业率地区带来的就业机会。当然后来那些大家伙搬进来了,可你又不能跟城外的竞争。有人听说过无情的宁吗?”
“算听过吧,”男孩威利说。“我杀了他。”
“你不会吧!他总说什么来着?”“我将荣归故里!”
“我干得的确不太容易,”男孩威利说着,取出他的烟斗,开始往里面装烟丝。“尤其是在你的脑袋被钉在树上的时候。”
“那巫后帕姆达呢?”恶哈里问。“现在——”
“退休了。”科恩说。
“她是不会退休的!”
“结婚了,”科恩坚持道。“嫁给哈密什了。”   
“森么?”
“我说你娶了帕姆达,哈密什。”科恩喊道。
“呵呵呵,是我干的!怎么?”
“已经挺长时间了,告诉你,”男孩威利说。“我觉得他们不会长久的。”
“可她是个恶女人!”
“我们都老了,哈里。她现在开了个店,帕姆小吃店。做柠檬汁。”科恩说。
“什么?她过去可是女王,坐在白骨王座上!”
“我没可没说她的柠檬汁好喝。”
“那你呢,科恩?”恶哈里问。“我听说你当了皇帝。”
“听起来很不错吧?”科恩幽怨地说。“可你知道吗?太无聊了。为了表示尊敬,人人都爬来爬去的,没人跟你打架。还有那些床软得让人背疼。那些个钱,除了买玩具没地儿可花。文明,简直让你的生活晦气得一塌糊涂。”  
“这种生活杀了开膛手老文森特,”男孩威利说。“他被一根王瓜噎死了。”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雪落在火堆上的滋滋声,以及一票人思绪的飞转。
“我想你是说黄瓜。”吟游诗人说。
“说得对,黄瓜。”男孩威利说。“这种词儿我总是说不好。”
“对色拉来说这区别非常重要。”科恩说。他转过脸对着恶哈里。“英雄不应该是这种死法,胖得软绵绵的,还吃那些大餐。英雄应该死在战场上。”
“对,不过你们这些小伙子永远也没法挑自己的死法。”恶哈里指出。
“那是因为我们没挑对敌人。”科恩说。“这一次我们要去见见神。”他拍拍座下的大桶,部族的其他成员做了个鬼脸。“这里有些东西是属于他们的。”科恩补充道。
他扫视周围的人群,注意到有几个人在难以察觉地点头。“你干吗不参加我们呢,恶哈里?”他问。“你可以把你的恶手下带上。”
恶人哈里站起身来。“嘿,我是黑暗大公!如果被人看见我跟一群英雄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什么也不算,”科恩刻薄地说。“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吧。我们是最后的英雄,明白么。我们和你。没人在乎。不再有英雄了,恶哈里。也不再有坏人了。”
“哦,坏人总是有的!”恶人哈里说。
“不,是有恶毒的坏人躲起来了,不错,可他们现在都开始利用法律了。他们永远也不会自称恶哈里。”
“那些人不懂得道德暗码。”男孩威利说。所有人都点头称是。也许你过日子不必守法,可你必须得遵守道德暗码。”
“那些手里挥着纸片的人。”卡勒伯说。
所有人再次点头称是。部族人员都不怎么识字。纸是他们的敌人, 因此那些手里挥着纸的人也是。纸张在你周围聚集,最终世界被他们接管了。
“我们一直都喜欢你,哈里,”科恩说。“你按规矩出牌。这样如何……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恶哈里似乎有些难为情。“这个,我很乐意。”他说。“但是……这个,我是恶哈里,对吧?你一点也不能信任我。我一有机会就会背叛你们,在背后捅你们一刀子什么的……我只能这么做,明白吗?当然了,这是在如果全凭我的意志下。情况有点不同了……可我得想想我的名誉,对吧?我是恶哈里。别要求我加入。”
“说得好,”科恩说。“我喜欢我不能信任的人。跟不值得信任的人在一起时你知道自己的立场,你能肯定这种人会让你伤心。你跟我们一起吧,哈里。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你的小伙子们也是……看得出,他们都是新来的。”科恩抬起眉毛。
“这个,对,你知道带着巨笨的手下会怎样。”恶人说。“这是烂泥。”
“……诺,诺。”烂泥说。
“啊,笨蜥蜴人的旧成员之一,”科恩道。“看见他们还有人剩下真让人高兴。嘿,有两个剩下的。这个是——?”
“……诺,诺。”
“他也是烂泥。”恶哈里道,拍拍第二个蜥蜴人,小心地躲开狼牙棒。“我总是记不住一个以上的你所谓的蜥蜴人的名字。那边的是……”他向某个隐约看来像是个侏儒的身影点点头,那人探寻地看看他。
“你是腋窝,”恶哈里介绍道。
“你的腋窝,”腋窝感激地说。
“……诺,诺。”烂泥之一说,以防上面的说明是针对他。
“干得好,哈里。”科恩道。“想找到一个真笨的侏儒真是太他妈的难了。”
“告诉你说,很不容易,”哈里边向前走边骄傲地认同道。“这是屠夫。”
“好名字,好名字,”科恩说道,抬头看着胖得出奇的这位。“是你的狱卒,对吧?”
“我找了好久的。”恶哈里说,屠夫呵呵地傻笑着。“谁说的话他都信,假得再厉害也看不出, 哪怕一个胡子长得能让你扎帐篷的家伙装成女的他都会放走。在栏杆边的椅子上动不动就睡着了,还——”
“——还把钥匙用个大钩子挂在他的皮带上,很容易就能被摘走!”科恩说道。“不出所料。这真是一流的敏锐。你还找到了一个巨人,看得出。”
“奏是我,”巨人说。
“……诺,诺。”
“奏是我。”
“这个,你非得有个巨人吧?”恶哈里说。“比我需要的聪明了点儿,可他没一点方向感,而且记不住自己名字。”
“看看这是谁?”科恩说。“ 一个真正的老僵尸?你从哪儿把他挖出来的?我喜欢不怕失去自己血肉的人。”
“嘎。”僵尸说。
“没舌头?”科恩说。“别担心,小伙子。 你只需要一声让人血液凝固的尖叫就可以了。还要点儿电线,看上去。这完全是品位问题。”  “奏是我。”
“……诺,诺。”
“嘎。”
“奏是我。”
“你的腋窝。”
“他们一准儿让你骄傲,我还从没见过比你这群人更笨的手下呢。”科恩羡慕地说道。“哈里, 你就像是满屋玫瑰丛中的一个新鲜的屁。你把他们都带着,我不想听见你落在后面。”
“听到有人欣赏真好,”恶哈里说,红着脸低下头。
“你还能指望什么呢?”科恩问。“如今还有谁真正欣赏黑暗大公?这个世界已变得太复杂,似乎不再属于我们了……它用黄瓜把我们呛死。”
“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呢,科恩?”恶人哈里。
“……诺,诺。”
“哦,我觉得该是出去的时候了,就像我们刚开始时那样,”科恩说。“最后掷一次骰子。”他再次拍拍小桶。“到时候了。”他说。“去归还一些东西。”
“……诺。诺。”
“闭嘴。”
 楼主| 发表于 2010-1-15 21:5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夜光通过防雨布上的洞眼和缝隙照进来时,福蒂纳瑞公爵正在琢磨莱昂纳德到底睡不睡觉。很有可能那人已经想出了个什么发明替他睡觉。
眼下,公爵还有别的事要操心。那些龙呆在自己的船上航行,让它们呆在任何其它地方都太危险了。船都是用木头造的,可龙哪怕在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喷出小火球来,如果它们过于兴奋了则会爆炸。
“它们会平安无事的,是吧?”他离笼子远远地说道。“如果它们中有任何一条受伤了,我在安科•莫波克阳光圣殿的麻烦就大了。这可不是我享受的好结果。我保证。”
“奎恩的先生说没理由它们不能安全返回,先生。”
“那么你呢,斯蒂彭先生,你自己相信由龙推进的发明吗?”
庞德倒吸一口气。“我不是当英雄的材料,先生。”
“那我能问问你缺哪些材料吗?”
“我想是因为我的想象力太活跃了。”

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趁福蒂纳瑞公爵思考的时候,谎言溜走了。不同之处在于,其他人是用思想和构图想象,而莱昂纳德则是用形状和空间。他的白日梦是由切削加工单和组装说明构成的。

福蒂纳瑞公爵发现自己越来越希望他的另一个计划成功了。当所有招数都失败的时候 ,祈祷……
 楼主| 发表于 2010-1-15 21:53:3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了,小伙子们,稳住。稳住。”盲伊娥神庙的大祭司休农•瑞德库利低头看着挤满了巨大的小神之庙的大小男祭司、女祭司说道。

他与他的兄弟马斯特瑞姆有很多共同点。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同样认为他的工作是属于某种组织工作。有很多人对信仰很在行,他就让他们负责此事。可要保证衣服都被清洗干净,以及建筑物的良好维护,光靠祈祷可不行。如今有了那么多的神……起码有两千个了。当然,他们中间很多仍旧非常小。对他们你可得留神。他们就跟时尚差不多意思,看看奥姆,前一分钟还是某个热得发疯的国度的嗜血小神,转眼他就成了最上层的神之一了。对祈祷者不予理会就能办到这一点,可采取这般活跃的办法就有可能引得他恼火并最终发怒。休农通过摇晃香炉成了一个无情的人,历经几十年的神学争吵之后,对这种新奇的技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然还有那些新加入的神,比如安尼格——被碾死的动物之神。谁会想到更好的路况以及更高的车速会导致这种结果?可神由于在需要时被呼叫而变得强大,而且有很多人在同时大喊:“哦,神啊,我撞到什么了?”
“同胞们!”他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喊道。“姐妹们!”
嗡嗡嗡的声音小下去了。几片干裂的颜料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谢谢。”雷德库利说道。“能不能请你们仔细听听?我的同事和我,”——他指指身后的高级牧师——“已经考虑了很久——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并且,毫无疑问这是神的旨意。我们能继续了吗?”

他仍能感觉到牧师们中间的敌意。天生的领导不喜欢被人领导。
“如果我们不试试,”他试着说服他们,“那些不信神的巫师们的计划就可能成功了。那我们将来要面对的可能会更加棘手。”

“这是不错,可形式非常重要!”一位牧师大声道。“我们不可能立刻祈祷!你知道神不喜欢大范围的教会!而且我们该用哪种语言形态呢?祈祷?”

“我觉得应该用更简短、不会引起争论的——”休农•雷德库利停顿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牧师有被明令禁止吃花椰菜的,有要求未婚女孩挡住耳朵以防燃起男人的热情的,有崇拜一小块高油奶油葡萄干饼干的。不可能不引起争论。

“你们看,目前的状况是世界正在走向终结。”他无力地说道。
“是吗?我们中间有些人可是期待了不少日子了!这将会是对人类邪恶的审判!”
“花椰菜干!”
“还有短发女孩今天不耐烦了!”
“只有饼干可以得救!”
瑞德库利猛挥他的木杖,要大家保持安静。

“可这并不是因为神发怒了,”他说。“我告诉过你们!这是某个人的作品!”
“啊,可他有可能是神的帮手!”
“是野蛮人科恩,”瑞德库利说道。
“即使是他,也有可能——”
人群中正在说话的那人被他旁边的牧师捅了捅。

“等等……”
兴奋的谈话声喧嚣起来。在漫长的冒险年代里,几乎没几座庙不曾被抢劫并搜略一空,牧师们很快便达成一致,认为没哪位神手上有像野蛮人科恩这样的人。休农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美丽而破败的神和英雄的全景画。神的生活肯定要容易得多,他觉得。

“很好,”反对者之一傲慢地说道。“如果是这样,我觉得我们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坐下来谈一次。”

“啊,这是个好——”瑞德库利开口道。

“可显然我们需要非常认真地考虑一下坐在什么样的桌边。”

瑞德库利茫然了片刻。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向他的一个副执事说道:“斯加鲁普,请你跑个腿,告诉我妻子把我过夜的东西收拾好拿来,好吗?我觉得可能这需要花些时间了……”
 楼主| 发表于 2010-1-15 21:54:34 | 显示全部楼层
世界中轴的山尖并没有随着日日的行进而靠近些。“你能肯定科恩的脑袋没问题吗?”恶哈里问道,一边帮着男孩威利扶着哈密什的轮椅在冰上前进。

“你是在队伍里传播不满情绪吗,哈里?”

“这个,我警告过你们的,威利。我是黑暗公爵,我总得练习练习吧。况且我们可是跟着一个总是忘记把自己假牙放哪儿了的领导。”

“啥?”疯子哈密什问。
“我是说跟神叫板可能会引起麻烦。”恶哈里说。“这有点……不够恭敬。”

“你那时候肯定也败坏过几座庙吧,哈里?”
“它们归我管,威利,归我管。我还当过一阵子疯恶魔公爵,我有一座恐怖之庙。”

“对,是在你自己的领地上。”男孩威利笑着道。
“没错,没错,哪壶不开提哪壶。”哈里悻悻地说。“不能因为我没参加联盟,不能因为——”

“行了,行了,哈里,你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尊敬你,你懂得‘暗码’,你有信仰。嗯,科恩只是觉得是神干的。而我发愁是因为前面的路不大好走啊。”

恶哈里瞅了瞅大雪覆盖的峡谷。
“有些魔法小道通往山上,”威利接着说下去,“可路上要经过一个大洞穴群。”
“骇人的无法穿越之洞。”恶哈里说。

威利似乎很惊讶。“你听说过?传说它们是被无畏恶魔军团和某些邪恶的可怕机关把守着,从没人过去过。哦,对……还有那些艰险的冰裂缝。之后我们还得从水下洞穴游过去,把守那里的是吃人的巨鱼,到现在为止没人能通过。然后就是些疯僧侣,以及一扇只有解开古老的谜语才能打开的门……这算是比较正常的东西了。”

“听上去是件棘手的活儿。”恶哈里大胆说道。
“嗯,我们知道谜语的答案,”男孩威利说。“是牙齿。”
“你们是怎么找到谜底的?”
“不用找。 那些傻谜语的谜底总是牙齿。”男孩威利呼哧呼哧地说。他们把轮椅抬过一个特别深的雪堆。“可最大的问题是,要在不弄醒哈密什以免他惹出什么麻烦的情况下一路带着这该死的玩意。”
 楼主| 发表于 2010-1-16 19:1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在时间的边缘,死神坐在他黑房子的书房里,面对着一个木头盒子。也许我应该再试一次,他说。
他伸手捧起一只小猫,拍拍它的头,轻轻把它放进盒子里,关上盖子。
空气耗光了猫就死了
“我想大概是,先生。”他的仆人阿尔伯特说。“可我觉得这不是关键。如果我理解得没错,除非你自己亲眼看到,否则你不会知道那只猫死了没有。”
如果我非得去看看才知道某个东西是死是活的话,阿尔伯特,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呃……理论上就是这样,先生。是看的动作决定了它是死是活。”  
死神似乎很受伤。你是说我只要看看就会杀了这只猫?
“不全是这样,先生。”
我是说,我又没做鬼脸什么的
“跟您说实话,先生,我觉得就算是巫师也不会明白这种不确定的事儿。”阿尔伯特说。“我那会儿没碰见过这种事。如果你不能确定,你就死定了。”
死神点点头。要赶上时代的发展真是越来越难了。比如说平行空间,他知道现在已叫做寄生空间了。他就住在其中之一。这些是没有自我完善的宇宙,只能通过附着在一个宇宙母体上才能生存,就跟条鮣鱼似的。可平行空间意味着你所做的一切,在别处都不可能做。
这就提出了一个复杂的问题:如何从本性上来判断谁是谁。这就好像在和人数不定的对手打扑克。
他打开盒子,抱出那只猫。那猫以世上的猫所共有的一种错愕异常的神色盯着他看。
我并不用残忍手段对待猫,死神说,轻轻把小猫放在地上。
“我想这一整个盒子里的猫的想法就是其隐喻之一,”阿尔伯特说。
啊,一句谎言。
死神打个响指。
死神的书房所占空间并不能以常规语言描述。书房的墙壁和天花板不象是用来限制空间,倒更象是装饰用的。现在墙壁和天花板都隐去了,一个巨大的沙漏填满了空间。
其体积很难精确估算,不过可以用数英里来衡量。
在沙漏内部,闪电打在正在向下流动的沙子上,噼啪作响。在沙漏的玻璃表面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海龟。
我看咱们应该给这东西清理个地方出来,死神道。
 楼主| 发表于 2010-1-16 19:22:20 | 显示全部楼层
恶哈里跪在一个仓促堆起的祭坛前。祭坛大部分由骷髅头组成,骷髅头在这片冷酷的土地上很容易找到。他正在祈祷。在作为黑暗大公的漫长岁月里,他一直与其它种族保持了一丝联系。他觉得他们是某种……神。他们有着类似吸魂者奥克-卡拉斯之类的名字,不过说实话,大部分时间里,恶魔和神的重合部分也是不太确定的。

“哦,神圣的这一位啊,”他以惯常所用的最安全和最等同于“至敬启者”的宗教方式开口道,“我得警告你,有一群英雄正在往山上爬,准备用归还火的方式摧毁你。愿你用暴怒的闪电劈向他们,并在你的仆人中挑出你的宠幸,比如恶哈里。邮件可寄至拉美多斯,盼带,石牌坊街12号吉彭斯太太处。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一处有真正的熔岩坑的领地。所有其他的邪恶大公都搞到了一个恐怖的熔岩坑,哪怕他们是身处一百英尺倒霉的冲积土层之上。请原谅我的口头语,我无意冒犯,不过这是对小众群体的歧视。”

他等了一会儿,以防有人答复,然后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是邪恶的、不可信任的黑暗大公,”他说。“他们以为怎么着?我告诉过他们了,我警告过了。我是说,如果要我决定……可我该如何站在黑暗大公的立场上呢,如果我——”
  
他的眼睛捕捉到了几步开外一个粉红色的东西。他爬上一块被雪盖住的石头去看个究竟。
  
两分钟后整个部族的人都加入进来,一起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景象,不过游吟歌手正在呕吐。
“这可是不容易看到啊。”科恩说。
“怎么,一个男的被粉红色的毛线勒住了喉咙?”
“不,我看的是另外两个……”
“对,毛线针的作用真奇妙,”科恩道。他扭头瞄瞄那个临时祭坛,笑了。“是你干的吗,哈里?你当时说想一个人呆着。”
“粉红色的毛线?”恶哈里紧张地说。“我和粉红色的毛线?”
“对不起我做了这种暗示。”科恩说。“好了,我们现在没时间说这个。咱们去把恐惧之洞解决了吧。咱们的歌手呢?好了,别再吐了,拿好你的笔记本。第一个被暗剑劈成两半的是孬种。还有,你们所有人……别把哈密什吵醒了。”
 楼主| 发表于 2010-1-16 19:22:55 | 显示全部楼层
大海上一片冷冷的绿光。
凯洛特上尉坐在船头。晚上,灵思风闷闷不乐地出来散步,惊讶地发现凯洛特上尉在做针线。
“这是本次任务的徽章,”凯洛特说。“看到了?这是你的。”他把它举起来。
“干吗用的?”
“为士气。”
“所有这些玩意,”灵思风道,“你有一大把,莱昂纳德不需要,而我从来就没有。”
“我知道你觉得很好笑,可我认为大家因为某种信念凝聚在一起非常重要,”凯洛特一边冷静地做着针线一边说。
“对,这叫表皮,把你们所有人都放在这里面很重要。”
灵思风盯着那个徽章。他过去从来没有过徽章。好吧,从技术上来说,这是句谎言……他曾经有过一个徽章,上面写着“你好!我今天五岁了!”这基本上属于你六岁时有可能收到的最糟糕的礼物。那个生日是他生命中最可怕的一天。
“我们需要个让人振奋的口号,”凯洛特说。“巫师懂这类事情,对吧?”
“吾等将死者不愿送命如何【原文为拉丁语——译注】,这句很对景。”灵思风阴沉着脸说。
凯洛特一字一句地体会着他的话。“我们这些快死的人……”他说道,“后面的我不懂。”
“这句很振奋,”灵思风道,“这是心声。”
“很好。太感谢你了。我现在就把它做上去。”凯洛特说。
灵思风长叹一声。“你觉得很刺激,对不对?”他问。“你肯定是。”
“去没人去过的地方当然是个挑战。”凯洛特道。
“错!我们去的是没人回来过的地方。”灵思风犹犹豫豫地说。“嗯,除了我。可我没走那么远,而且我……差不多算是又掉在碟子上了。”
“对,他们告诉我了。你都看见什么了?”
“我的一辈子,在我眼前闪过。”
“也许我们应该看看更有意思的东西。”
灵思风注视着凯洛特,再弯腰看看他正在缝的东西。这个人有种工人般的干净利落的感觉:他看上去洗涮得很彻底,不过对灵思风来说,他同时也像个耳根软的大傻帽。可大傻帽说不出那样的话。
“我正在替小恶魔画插图,也画了很多像。你知道巫师想把瞭望的活儿交给我们吗?”凯洛特接着说道。“他们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可不是为了交朋友来的。”灵思风道。
“你知道银色部族那些人想要些什么吗?”
“酒、财宝和女人。”灵思风答道。“不过我觉得他们对待最后一项很小心。”
“可他们这三样不是多少都有了些了吗?”
灵思风点点头。这正是让人纳闷的地方。他们什么都有了,他们有了钱能买到的任何东西,并且,鉴于在平衡世界上有很多很多钱,这就意味着一切。
这时他想到,当你有了一切,那就不剩下什么需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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