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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血之宴 SPLA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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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8 14:01: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次发译文,希望不要捅大娄子[y:1]  
       在此要特别感谢A4纸大人的悉心校对和鼓励!大人的英文功底实在很强,理解很准确,表达一针见血,还很仔细,甚至揪出了我漏译的地方。谢谢!
       本文是根据睡魔系列第14集“收集者”的背景,引申出来的故事。有点长,给我很传统美剧的感觉,就是前面不知所云,到后来才发现自己很白痴,怎么就没看到伏笔巧妙的环环相扣...
       希望大家能喜欢:)




血胸章之宴[1]

威尔 歇特利  Lucciola

    威尔 歇特利是那种我永远打心里了解的人。他是个神奇的家伙,不仅写得好,还精力充足一直干些其他的事,比如差点当选明尼苏达州州长,差点自导发行

一部独立影片。此人还很优秀,风度翩翩,感官敏锐,很早就留了胡子,以至于我都记不得他光下巴是什么样了。我并没有约他写这篇,但该死的邪恶故事就在

我们中间冒了出来。他在睡魔第14册基础上写出了故事,我管这篇叫“收集者”,编在玩具小屋系列里。(此文同时也可算是巡回签名场景的真实写照)


    有时他真怀疑出版商在每站城市签售前蓄意组织过:“书迷们,站好了,每堆至少两个搞怪的”。今天的拉风书迷貌似疯狂二重唱,一对年轻男女,黑装,

摞了一堆书在他面前,并要求他在女人的大腿上弄一个涂鸦签名,之后好把它纹在身上。他答允了他们,一面庆幸公众露面接近尾声,没记者拍到这幅窘样。他

知道,他们没让他拿刀片而是大头笔在她皮肤上鬼划,已是谢天谢地了。

    他画了一个卡通猫头,露出吸血鬼尖牙,正心照不宣地眨眼,再加上个模棱两可的草签,既像“彼得康福莱”又像“请上十字架来”。看着二人欢天喜地地

谢了又谢,顿时觉得自己老了,居然把他们归错了类。其实,他们就是一对可爱的年轻人嘛,从不让他为难,既不会塞给他诡异的毒品,也不会请他加入不得不

婉拒的新奇古怪的性游戏。想到这里,倍感忧伤。不过被人邀请总是好事。

    他在书上签了名,并迅速忘了他们的名字(特里和琼?),尽管已经写了13遍“给(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真挚祝福!彼XX,康XX。”除了他们刚

买到的精装版新书,剩下一本本都是破旧的平装版,他以前的全部作品,签名时两人告诉他,他们为此专门从阿拉巴马开过来。在回家前,打算去麦当劳,依偎

着吃干酪汉堡,并将《蝴蝶猎手》摆在跟前。孩子就交给奶奶照顾。而且,康福莱全集不仅会给他们带来快乐,这些亲笔签名书更是宝贝未来的一笔投资。

    康福莱点头笑了,说希望他们也能喜欢他的新书,心里揣摩着司机多久才来,之后一共瞥了四眼墙上的钟,期间年轻情侣抱着那摞书,不停许诺如果他来莫

拜尔,吃住不成问题,并说这次返程肯定时间过得飞快,因为开车时她(凯斯茜字结尾?)买了手电筒来为他(罗德?托德?)朗读,或许他们会冲进一家汽车

旅店,最终开始蜜月,用整整一个周末读故事给彼此听。她还加道:“除了那个时候,你知道,我们结婚了”,接着彼此相视而笑。男人告诉康福莱,“我不会和

其他人共享她的,除了你哟”,然后她用那本刚签好的《听见夜晚的心跳》猛打他,说:“做你的梦吧,软耳根先生。”最后尴尬一笑,这对酷似疯狂二重唱的

年轻夫妇离开了。

    两个属于正常行列的粉丝在书店展厅里继续停留:一个正在谢顶的30出头的“行政人员”,一个体重超纲的预备役特种兵扮相。两人都静静等待众人离开,

自动归入了腼腆游荡者的子集。30出头的议长摇头苦笑,略带同情和嘲讽:“书迷?呵!”

    听得康福莱胃缩了一下。正琢磨着怎么回应,(a)微笑,用理解的口吻说,“他人快乐第一嘛”,(b)大笑,表情认真地说:“感谢上帝,他们可帮我赚

了票子”或者(c)冷笑,讥讽以对:“那么,我的书哪里碍着你眼咯?”,这时预备役特种兵塞来了一本司空见惯的《班什的需求》第一版。

   “来吧”,他接过书,抬头看看,“什么名字?”

    预备役特种兵目光越过康福莱的头,仿佛他身后的书架上摆了个更有趣的东西,然后又望向大厅,含糊的开口:“卡尔,t字开头”

   “卡尔,k字开头”,康福莱写道:“给卡尔,诚挚祝福!彼xx,康xx”

   “厄,谢谢.” 预备役特种兵盯着康福莱面前那摞盖布小桌上的书。“真棒,”他又望着书店后门,“再见”,此时目光移向了收银处的经理,踏着噌亮的高跟军靴,快速出了大厅。

   “
很高兴你喜欢它!”康福莱喊向大兵的背影。表达真诚挺容易的,虽然《班什的需求》是唯一会激起他防备情绪的书。这是第一部让他蹿红的小说,也是最

残酷的一本。写书时,他刚丢了教师饭碗,那时的简还怀着丽莎,做旅行代理维持这个家。只在这本里,他完全从杀人狂的视角进行刻画,写得空前绝后地快。

   他转向那个三十出头,男人伸出手,并没有递书:“姜恩 汉特”

   “啊”康福莱站住一笑,与他握了握,“聚会的?”[2]

    虽然声音很小,汉特还是左右瞥了瞥:“你的粉丝消失前我不想开口。硬要挤进去发花痴岂不很尴尬。他们,当然,我是指。”

    康福莱点点头。“本来没门票就赶不上演唱会嘛。”

   “对。老实说我们的会员跟你的多数粉丝没有交集。我们这群人,嗯,比较保守。”

   “呵呵,被邀去一个没人捧你是明星的聚会,似乎很有趣。”
   
   “在我看来,你就是。”

    康福莱笑了,有点自暴自弃:“评论界总是指责我喜欢贴标签,可我从未让任何人一头栽死在一碗麦子里。话说回来,如果一个谷物聚会出钱请我出场卖更

多书,我可不会抱怨。

    汉特把一个白色的皮公文箱放在小桌上,打开了按扣。盖子在他们之间升起来。他神态满足地把手伸了进去,仿佛一个好莱坞杀手即将展示一把自动手枪,

美国前任副总统正欲展示一个人偶模型:“我有你写的所有东西,当然,我想你签了那么久。搞不好已经手脚抽筋了,所以我限定自己只能签两本。”说罢拿

了一本《蝴蝶猎手》。

    康福莱熟练地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我总是签我愿意签的名。”除了一个例外,他恨透了所有签名和聚会的玩意儿:晚上呆在暖晕晕的宾馆里,该睡

的时候搭飞机,在餐馆里塞些不像食物更像快餐的东西,和那些记者和书店经理打交道,他们从不读他的书,只是想采访他或要他签名拿去赚钱罢了。所谓例外

是什么?他还没那么自私或清心寡欲,当人们称赞喜欢他的作品时,谁还会气极暴躁。

   “还有这个。”亨特取回签好的《蝴蝶猎手》,递过一本原始版《秃鹰的爱》。

   “我的天。”康富来双手捧着书。“我本以为这一版的发行量是负数。”

   “是两千五百份。”

   “几乎全是打折出售的“。康福莱小心地翻过书,查找页边上的标印,“你这本不是。”他迅速打开它,快得一些书迷看到会心里一揪,。这本之前打开过,

“你读过?”

   “如果不享受,要它何用?”汉特笑着说。

    康福莱不禁莞尔,打心里微笑,仿佛自己看见的不再是另一个三十出头。眼前的男人身着蓝色斜纹棉裤的人,白色的短袖衬衣,橘黄领带,戴着一副线框眼

镜。眼前的男人有水褐色的双眼,正在消退的黑发,一脸浓密的胡须,脸颊一侧划出一道疤痕。眼前的男人在深夜问自己什么是生命的美好,回答是沉浸在彼得

康福莱的书中。

    康福莱翻到扉页,悬住笔头:“签这上面吗?”

   “请。”

   他写道:“给姜恩 汉特,无胜荣幸,彼得康福莱”,字字清晰,可以看到笔尖的划痕。“你知道,其实里面我没杀任何人。”

   汉特点头:“这是本年轻人的手笔,但很有前途。珍妮走后,奎因发飙的那段话,实在让我感同身受”,说完将摊开手放在胸口。
  
   “我——谢谢。”

   “这和《班什的需求》里,克里斯托弗在保姆的地下室的开场那段很像。”

   “呕,是吗。”康福莱的签名让手里的书增价百倍。他唰唰跳到结尾。找到了汉特说的那段,翻得太开,书脊裂开来。他扫一眼上面的文字,便还给了汉特,

夹杂些许弄坏书的罪恶感。“写东西的老喜欢自我剽窃,我之前没意识到这些情结何其雷同呢。”

   “没有雷同”,汉特笑了笑,“奎因是喝灌醉自个儿吐了一番,而克里斯托弗,他挨个用瑞士军刀工具杀了17个人。”

   康福莱笑,“平心静气的学术书,和赚稿费在曼哈顿买房的书,差别就在这儿。”

   汉特摇了摇头,“不要小看您自己的作品。干得很不错。“

   “嗨!你能在约瑟夫康拉德附近找到我的书,知道是为什么吗?只是因为我们都被编成了小说文学类。”

   “并非如此。你了解黑暗的真髓。”

   康福莱大笑起来,惊得人类与性书架前的年轻人转过了脑袋。“行了伙计,你可别拿我这些小把戏和——”

   “怎么会。康纳德是个局外人,他看到的只是——”汉特咧开嘴,“惊恐,惊恐!而你是内行,你看到——”

   “无止境的光明。”

   “美好,爱情,力量,一心想让全世界回归自然,哪怕我们根本不知道它原貌是个什么样。还有不顾他人目光想做就做,那种勇往直前。”

   康福莱依旧挂着笑,摇了摇头,“我尝试着展示出小人物拼搏生活。”

   “
就是这个!小人物。他们总是忍气吞声。可拿这些痛苦和克里斯托弗或大瑞德或每个多密党的人比,算什么?小人物呵,只会逆来顺受,而那些看得更多的

人——”,汉特戛然而止,“我不该鲁莽地灌输我的谬论。”

   “哈哈,我只管写东西,管它到底要告诉人们什么。”

   “你知道的,你的作品证实了一切。”

   “
厄。”康福莱看了看钟,可爱的年轻夫妇离开以来还是头一次。“要不我们出发?”


    坐在汉特的车里,再一次提及的新书问题,康福莱把平时的回答重复了一遍。“除非写到最终章,我永远也不知道故事的真相。”而真相是,他快一年没有

写半个字了。一直酝酿的,一个奇幻作家的故事(而非恐怖),他遭遇才着离婚而非分居,牵涉金发的妻儿(而不是褐发女人和两个女儿,他还需要

想通透,为什么自己商业上的成功,却换来艺术上的低迷。这将是一本鬼怪恐怖小说,阴魂不散的鬼魂是一本本复杂而野心勃勃的鬼怪故事,而对此他从未涉

及。他认为,这个自我影射的构想足以赢得评论界的尊重而且如果他能想出法子让那些阴魂小说杀掉个把评论家,就是那帮编出来的东西跟原作毫无关联的

人,那他就有足够的粉丝来维持自己的事业了。

    一路上,他想到了简,丽莎和玛格。玛格仍然认他是爸爸,会在他进入家门时跳到他的怀里。而简和丽莎上一次迎接他,久远得退出了记忆。如今丽莎似乎

不恼火暴躁就无法和他讲话。简告诉他,一些东西出了问题,却也说不出所以然。她讲过关于彼此婚姻最有实质的话,就是或许这16年来,生活一成不变。那不

也算好事?”

    一只德国牧羊犬死在了路边。康福莱看着他,不愿见到涂了一地的内脏,却又不想转开目光。

   “我痛恨看见动物这个下场,”汉特说,“就这么被毫不在意地杀了。”

   康福莱看了他一眼,“我小时候,看着我的狗被车撞死。”

   “抓住凶手了吗?”

   “没。”他从未告诉过简和女儿们布斯特的事。向一个陌生人倾诉,或许证明了他会改变。“当时我们横穿公路。我躲过了,但狗儿却没有。”他想。或许应

该坦白更多的内容。那时他8岁,看见了卡车开过来。不过为了一场违反交通规则的惊险赛跑,他冲了过去,却忘了跟在身后的布斯特。

   “生命中的又一课。”“是啊。”他打算就此打住。以前读到过,自白里面是没有真相的,总有些东西被隐藏了,这个道理曾经显得很深刻,现在他觉得那根

本不言自明。天底下谁还有耐心去听完一段完整的自白啊?

   “到了。”汉特在一个招牌处转了弯,上面写着“帝国酒店”以及“谷物聚会欢迎您。”



   “太好了。”出于礼貌,康福莱挤出了足够的热情。各种聚会他去多了,场地千篇一律定在那几个地方,那些建筑离它们的辉煌时期已有20余年,坐落在小镇

的边缘上,又与城市保持较近的距离,以便吸引粉丝聚会,和形形色色运货的,经商的,出墙的,交易的人。他曾希望这次能把自己埋在早餐宴里整整三天,现

在却怀疑汉特手提里的世界谷物组织只是个噱头,能提前离开最好了。

    汉特坚持帮他提包,笑容满面地为他打开了旅店大门:“进来吧,一切请自便。”康福莱也不自觉地一笑。若只是一群穷困潦倒而兴奋的粉丝,淹没他的只

是赞扬谄媚,而不是钞票了。毫无疑问,有人会帮他付酒钱,或许还有人会与他过夜。简一直告诉他,如果他肯投入身边的人人事事,到哪儿都可以寻欢作

乐。

    大厅里约莫有15人,有的坐在沙发上,也有人小声与前台人员交谈。白人占大多数,也有小部分女人,还有一些性别和种族无法判定。他们的穿着偏向工薪

阶层,牛仔,安全帽,T恤与棒球夹克,运动鞋和连着厚重扣环的皮带。虽然也有人穿黑色皮衣和订做的西装,但总的来说,这些人并不铺张华丽,也不富裕。

    康福莱踟蹰在门前,发现汉特正看着他,便解释道:“我之前以为能见到托尼虎或克劳奇船长[3]呢。你们没有海报,T恤或免费小样之类的吗?”

   “我们这群人就是很自给自足”, 汉特嘴角挂着笑。

    跟着汉特到注册处登记时,康福莱听到一个灰发的黑人男子正告诉亚裔女人,“我不留纪念,亲爱的,都存这儿就行了。”他拍了拍脑袋,“那样更安全。”

    “也更便宜保险。”康福莱说。两人看着他,似乎在要求为他的打断作出解释,“我叫彼得康福莱,第一次参加谷物聚会。”

    黑人笑了。“哦,对,你就是那个作家。”

   “哈,你也做收集?”亚洲女人问。
  
   “现在只收集书”,康福莱说,“还有蝴蝶,硬币和漫画.我小时候一直想知道,谷物收集者会吃他们收集的东西吗?或者意义不在于此?”  

    亚洲女人笑了,“一些人只吃这些。”

    康福莱摇了要头,“我想,收集爱好不失为一种生活方式。我就喜欢收集外包装,弃掉里面的东西。[4]

    黑人耸起肩,“也有人那么做。我们最好去准备庆典开幕了。到时见?”

    康福莱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汉特正从登记处过来,一个穿着兔八哥t恤的瘦青年跑向这里,“嗨!尼禄[5],难不成这就是——”

    汉特点点头,不太高兴,“是的,彼得康福莱。“

    康福莱接受了男人伸来湿漉漉的手,“嗨!我喜欢你的作品!真的!我叫——”

    看见年轻人的胸牌,康福莱抽回了手,“粉丝狂男?

    粉丝狂男咧开嘴。“嗯那,这个称呼真蠢,不过——”

   “粉丝狂男?”他重复着,一丝尖锐而易碎的音调从嗓间划过,稍纵即逝。

   “真不巧我们得走了。”汉特抓住他的手臂正要离开。

    康福莱推开他的手并用手指戳了戳兔八哥的眼睛:“这玩笑开得——”。瘦男人退了一退,眨着眼睛。

   “走吧,”汉特把钥匙塞进康福莱里,拿起他的箱子,带他走进了满是门的过道。

   “我喜欢你的东西。“粉丝狂男叫道,“真的喜欢!”

   “那你就给我去找出线索来!”康福莱回头喊道,“多找两条,很容易的!”

   “这帮后生仔,”亨特说,“你会发现这些小子总是做得过火。”

   “没错。做得过火。”康福莱吞了口水点点头。有两家人被杀了,手法酷似《班什的需求》里肢体残横的第一幕。报纸把凶手叫做粉丝小子。随后第三家以相

同的方式被杀了,而凶手留下了血红的署名:粉丝狂男。

   “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汉特说,“这周末我们都取连环杀手名。是个万圣节的好点子。”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徽章别在衣服上,“瞧,我是尼禄。”说罢摇

了摇头,“直到刚才粉丝狂男跑过来,我一直都忘了。”

   “我想,唔,还不赖。”康福莱试着微笑,没有成功,只有平静地开口:“你觉得他认为用这名很好玩吗?”

   汉特耸耸肩。“ 你很介意?”

   虽然有些颤抖的感觉,康福莱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浮想联翩不是我的错。不过要是真正的粉丝狂男就算别无选择,也会看圣经来吸取灵感。”

   “那他沿袭了不错的老传统。”

   “是啊。”康福莱深吸一口气,带着笑说:“好吧,我扮演谁?”职业杀手?柯林斯?[6]还是波士顿扼杀者?”

   “大伙儿都知道,你是我们的嘉宾作家。”汉特从包里抽出另一枚胸章递给康福莱。其他人的都是白色,唯有他的深红,浓似干血。



    走进房间,康福莱拿起电话准备打给简,问问玛格的咳嗽。三声过后,被一个南方口音的男人接起,“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声音仿佛告诉他,任何事都

徒劳。

   “我想打电话——”

   “对不起,电话线已断开。”

   康福莱听到挂电话的一“咔”,接着话筒里传来几秒空荡荡的音乐,他重新击下了“O”键。

   “您好——”

   “这电话是怎么回事?”

   “不能往外打。很抱歉,这里的所有电话都切断了。”

   “要到多久?”

   “星期一下午,最有可能。”

   “星期一。谢谢。”康福莱把听筒扣回槽里。平时总说自己渴望私人空间。现在可以私人整整一个周末了。可他怀念他的书房,在那个仍被他称作家的房子。

在那里,私人空间成了一项选择,当听到简吆喝女儿们小声点不要打扰爸爸工作时,需要作出的选择。作家写东西,这是天经地义的吧?就像没人会责怪消防员

救火一样。他曾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简一直鼓励他写书。

    他轻声地自言自语着:“不论怎样选择,结果都是输。”接着笑了起来,想出一句好台词总给他快乐,无论周围的环境何其糟糕。但这一点,简并不明

白。发现自己的房间仿佛与世隔绝后,他打开了电视。上面播着地球上不可不去的海滩,眨眼放电的金发女郎和啤酒。关掉电视。这个世界不可不去做的事太

多,或许他倒想看看真正实现的又是什么。



    来到大厅,所有目光都盯向他的红胸章又移开。谈话声更低了。他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但早已习惯。他到哪里都无法融入,或许他应该待在房间里等汉

来叫他吃晚饭的。或许他应该打开笔记本电脑,着手创造一个顺其自然,纯真无暇的世界,那里只要你坚持到底总会触及爱的真实,只要你按规矩出牌,每一

路都通向救赎。

    他走向展区,贴在门上的公告牌昭示着一场艺术展,于是走了进去。桌边一个填表的胡须男人抬头看见他,一脸惊讶,然后耸耸肩继续工作。他的徽章上写

着:“操蛋。”

    康福莱指着胸章。“我没听说过这人。”

    留胡须的男人咧嘴笑开:“他妈最好的没人认识,麦当劳大家都知道。”

    门前的荣誉展台前,挂了七幅油画。“艺术嘉宾是谁?”

   “妈的的没找到,拉了另一个狗屁嘉宾,那人他妈的走不开。”

    康福莱转向七幅画。第一幅是一张床,上面有一个打滚的男人。一个面白如粉笔的男人弯身靠向他,对这他的耳朵细语。在黑暗的房间里,家具和影子的交

宛若野兽。

    第二幅里,睡觉的男人此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面前两个十多岁的女孩走过,将课本箍在胸前。男人就这么注视着,纵然她们并没察觉他的目光。他的双手

陷进了膝上的肉里,衣服的布料被拉成条条束状。身旁是一个苍白而美丽的双性人,正看着他的脸露出微笑。

    第三幅里,只有那男人的脸。他旁边有个白皮肤的女人,一头挑染成许多束杂色的头发,脸颊与男人的紧紧相贴。他们神情涣散,但却在微笑。周围的蛤蟆

长着蝴蝶翅膀,两个女学生手拉手跑过花园,那里种着梵高的向日葵,每片花瓣大过女孩的头。

    第四幅里,男人在地下室里锯木头,一个红胡子巨人看着他。一捆原木顶上放着四副手铐。

    第五幅画,男人开车跟在女生后面,她们沿着人行道走着,仍没注意到他。车的后座坐着一个男人,兜头帽遮住了脸,手腕绑着链条,拴向一本厚重的书。

    第六幅里,男人站在地下室,旁边墙上显现出两个十字架的形状,该是影子或者污秽。他的前面开着一堵墙,外面一片绿地。两个穿白袍的女学生,穿过草

坪,向一个黑衣装扮的女人跑去,她微笑着,皮肤白如人骨。

    到了最后的第七幅,男人站在法庭里,双手被铐在身前。律师,陪审员与观众都成了无脸的侏儒。法官是一个肥胖的女人,举起木槌般的铁钩,似乎要敲向

面,又抑或要把它挖进被告男人的心脏。他抬头看着她,陷入一丝认命和最后希望的挣扎。

   “嗨!“康福莱说,“这是那谁的,死亡喧嚣的作品,对不?”

   留胡子的男人抬头瞥一样,“猜的真他妈对。老弟,谁他妈都知道那鸟人。”

   “厄,比起加西的小丑,我更喜欢这个。”

   “去你妈的外行。”

   “嗨,你得承认他的劳作不是?”

   “滚你的,”胡须男人说道。“你他妈会在这儿看到他妈的前所未见的实实在在内行的鬼东西——”他叹了口气,“妈的都是外行。”

康福莱琢磨着一个貌似装满眼球的罐子,最后还是不知所云。他最看得顺眼一幅画,是一个裸体的男人,坐在车里,砍掉的头朝下埋进了大腿,不过,也仅限于

标题:独自口交。还有一些皮革做的真人大小的玩偶,异常诡异。以及包裹在透明的合成树脂里那套五脏俱全的肢体。他最喜欢的作品是一组肖像画,其本身并

不出众,画框却格外奇特,全用长长的骨头与头发捆扎起来。而他在一颗大头颅与一堆小的面前站了更久,它们陈列在一张红色的丝绒毯上,一个标牌上写着:

家庭聚会尼禄。盯着这些字眼,他想起了粉丝狂男,还有简和女儿们。三个挚爱的人怎么就成为一个敌人和两个陌生人?

房间背面有一个木箱,标着:创作中。里面隐约传来呜咽声。

    康福莱比出大拇指,告诉胡须男人:“你们该搞一个闹鬼屋。肯定很受小孩子欢迎。”

    “也”,胡须男人咧开嘴,“再他妈的宰了他们。”

    正看着一系列照片,汉特跑进了展厅。“我在写《黑暗之梦》时,看过这些图,当时还以为看完了全部,没想到——”

   “吃饭了,开幕庆典之后就开始”,汉特说。

   “行,走吧。”康福莱跟了过去。

   “感觉如何?”汉特问道。

   “你的作品潜伏着某种黑暗。”

   “谢谢。那整体呢?”

   “厄,还挺有趣,这些东西。”

   “但是?”

    康福莱耸肩,“和一般的业余展一样,这种制作工艺并不能说让人有多吃惊。”

    门边的胡须男人声音传来:“操!这些他妈的死东西,大部分就看他妈一眼,还全是冲着那些见鬼的制作过程。”


    旅店的餐厅让他大吃一惊。菜谱上列着一些匈牙利特色菜,汉特坚决点了酒窖里最好的红酒。在等红椒鸡时,一个身着打猎背心,年龄偏大又短胖结实的男

人来到了桌前。“嗨!尼禄。装了什么好东西来?”

    汉特点点头。“一堆馅饼掉在路边上,就像老天爷专门把它塞给我一样。老烟枪,这是作家,彼得康福莱。”

    “噢,是你!你写那些凶杀小说。”

    康福莱耸耸肩。

    “它们把俺老妈吓惨了,但她还继续看。”老烟枪凝视着他。“你不会在这儿吃吧?”

    康福莱支吾着:“恩,厄——”

    “这里的东西很不错,你清楚得很。”汉特慢条斯理地加入。

    “都是些馊东西。”老烟枪从背心里抽出一个塑料袋子打开来。“但我敢保证两样,肉和烟,就这两样,老天作证。”

    康福莱望向汉特,见他点了点头,撕下一条干肉,“老烟枪对猪肉很有一手。”

    康福莱接过一片,咬上一口。“好吃。”

    “多吃肉,保你身体健康”,老烟枪说,“当然,只能你自己宰,现在的人不晓得往牲畜身上加了多少化学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这世界在搞什么鬼。”

    “我能理解。”汉特说。

    待老烟枪走开后,康福莱作出判定:“我觉得他不吃自己的谷物收藏。”

    汉特摇摇头:“老烟枪是个自然谷物派。这里的人形形色色都有。”

    饭后押完一口葡萄酒,康福莱说:“我得给我妻子打个电话,前妻,准前妻。”他笑笑。“上帝,该死的分居。”

    “有急事?”汉特问。

    “也不是,只想听听孩子们的声音。”

    “开幕完后有时间的。”

    “好吧。”

    “我知道你的感受。我也离过婚,真他妈痛苦。”

    “现在还放不开?”

    “没有。我想见家人的时候随时可以。”

    “我希望简能理解我。律师还在争取探访权。”

     汉特用叉子指着康福莱的胸口。“有时候,要做到妥协,你必须妥协自己。我想你在《尼基的快乐》里清楚这点的。

   “哎”,康福莱说,“可她疯了。”

    汉特摆头,“被逼的。如果她丈夫能够理解,就不用死了。她想要什么?一个她自己的房间,沉溺于自己的事情?这要求很高吗?”

    但她终究是疯了,我想说明他们都是对错参半。

    汉特的叉子又指向他[7]:“说真的,你同情谁?哀来嚎去的丈夫?麻烦恼火的孩子?还是尼基?她只想拥有一些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厄——”

   “尽管说。”

   “嘿,尼基是想把死掉的东西做成艺术。”康福莱刚说完,突然意识到那个艺术展,才发现正是这东西让他一直不爽。那些创意和手工略显粗糙,但原料真实

完美到了好莱坞级别。”

   “你怎么了?“

   “没,突然有个疯点子,说不定会写成小说。”

   “真的?”

   “谁知道。”

   “啊.”汉特切着甜点。”你说用死物来创作艺术,那是个隐喻,对吧?所以不是直接关联的。老实说,你写作的时候到底装着什么样的人?”

康福莱喝完酒,笑了,“老实话?好吧,我承认,我喜欢我笔下的怪物。”

   “我就知道!”汉特拍向桌子,震得玻璃器皿当当响。

   “怪物可以为所欲为”,康福莱说着,忘记了自己的晚餐和猜疑。“换句话说,我,一事无成。让人物角色帮你完成想做的事,这是最大限度的自由。”

   “哦?那哪个更自由?影子还是真人?”

    康福莱大笑,“影子。警察不会因你写书而抓你,不管写得多过火。”

   “你从没想过化想象为行动?”

   “想象他们就等于采取行动。”

    汉特吸了口咖啡,接着说:“你很有研究。”

   “一点点。”

   “跟杀手谈过话吗 ?”

    康福莱摇摇头。“读到过很多。我对自己的揣摩的能力有把握,乐意去思考。还有,真的杀手都很可悲。”

   “噢?”

   “当然”,由于之前做过讨论,所以说起来很容易,“很多杀手都在喝醉或情绪激昂的情况下,杀死了朋友,邻居或家人,这并不奇怪。职业杀手一般是未受

过教育的人,思想简单。对于家人,帮派或集团以外的人,没有丝毫真正的怜悯心。或许——”他为自己的聪明发笑,“就军队而言,集团就是国家。这也不奇

怪。屠杀手和连环杀手是所有人里最悲哀的。他们要么愚蠢,要么无知,通常两个都占。他们只要出手就会成功,因为他们已经可怜到没人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只要稍微接触,你就会发现他们的可怜,而非可怕。”康福莱叹了口气,“因此我总喜欢写聪明的自闭人,和阔绰的夸大症患者。还有德古拉的后代,小说里

的,尤其是畅销小说里的人物,只要你觉得没什么不妥。”

    汉特喝了口酒:“你不认为那样的人真正存在吗?”

   “大不了就是泰德邦迪[8]了。他只是个油头滑面的撒谎小人,为失败的人生还债。”

   “怎样才是失败的人生?一个全世界都不理解你的人生?还是他自己私下一手用猎物铸起的人生?”

    康福莱放下杯子。“嗨,这问题倒可以探讨,但我可不喜欢它。

   “好吧。”汉特笑了。“邦迪是个败笔。他被捕了。但那些没被捕的又怎样?谁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他们又有多机智?”

   “卡罗维发利[9]有多少里未经探索的洞穴?”康福莱笑问。

   “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好吧,确实有很多人没有被捕,那是因为他们在警察露头前就洗手。他们害怕了,或是找到了信仰或者结果了自己。但事情本质都是一样的。”

   “他们必然被捕?”

   “他们倾向于被捕。杀了人,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是吗”,汉特说,“这个国家期望有人被杀。每年4万人出车祸,3万人自杀,两万人惨遭居家事故。有多少是伪装成的??还有那些失踪的人,有多少——

”汉特的眼睛眯成了细条。“困扰你了?”

   “什么?”

   “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书迷讨论杀人.”

    康福莱强迫自己笑,“这不是我写书的内容嘛。”

    汉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明白。”



    于是,康福莱也意识到自己明白了。如果明白错了,那他看起来很蠢。如果明白对了,那他不能待在这个旅店里。“我必须在开幕前打个电话。记得这带边

上有个加油站。”

   “该死,真希望多点时间,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开始了。”

    康福莱站起来。“听我说,你去付钱,我赶过去,5分钟不到就可以搞定。”他四下扫视房间。餐厅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而且没人注意他的行踪。

   “你决定这么做?”

    康福莱迈开脚步,“这很重要。简还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他仿佛感受到旅馆里所有的目光汇聚到肩上,这让他想起了那一罐子眼球,箱子里的呜咽声和刚才吃下去的肉干。他面不改色,已管不了自己的速度是否过

快过慢还是正常,只知道自己没有跑起来,更重要的是,没人追上来。

    来到前门,他仿佛触到了希望和些许尴尬。他想转过身,同意待会儿再打电话。过于活跃的想象力是个定时炸弹。他真会找到最近的电话,然后打给警察,

告诉他们全国多数的连环杀手都聚在一起搞聚会[10]吗?这想法太过疯狂,但想到他的所见所闻,他宁愿妄想过度也比死好。

    夜晚的空气冰凉潮湿,洗走了他的疑虑。他大步踏上照得通亮的人行道,朝停车场走去。有人朝旅店走来,无疑又是一个与会者。康福莱保持着步伐,尽量

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只有等到走出停车场,临近大街才能撒腿跑。

    来者的影廓似曾相识,熟悉到足以攫获了康福莱的目光,直到他认出K字开头的卡尔,签售会时的预备役特种兵。
  
   “我来听你的演讲了。”k字开头的卡尔说。

   “很好!我得去打个电话,这里的电话都断了,只好——”

    K
字卡尔抓住他的手臂,一把甩向旅店的方向。粉丝狂男沉默着跑过来,跟在后面的汉特,速度有条不紊。

   “求你们了,放我走!我不想知道你们任何人的名字。”康福莱说道。

   “可你知道我的,康福莱先生。”k字卡尔说。

   “我签了成千上万的书,我——我不记得任何警察需要的东西,我以为——”康福莱吞了口水,“我以为你们喜欢我的书。”

    粉丝狂男的头点了有点,“正是如此,所以你才在这儿。”

    康福莱尖叫起来,“警察!救命!!警察!!”可当听到其他人像醉鬼和疯子合唱般加入时,他停止了叫喊。“厄~~哈!!!”k开头的卡尔大叫,粉丝狂男

也吼了起来,“给我听着!”他比康福莱更惨烈地尖叫起来。

    接下来是一阵沉寂,汉特开口道:“老烟枪是个警官。就算有人过来,只消一句“小伙子们都喝高了”,就直接打发走人。”

    康福莱说:“这是,呃,一个玩笑吗。某种隐秘拍摄的录影带,对吗?为了恐吓恐怖大师,是不是?”

    粉丝狂男从口袋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打开较短的刀锋。“我会切掉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如果那能让你好受点的话。我收集彼得康福莱的纪念品。

    康福莱摇着头。“你们——”他强忍住冲动说出“——不会让我活下来”,最后挤出一句,“——不会伤害我?”

   “我们不想伤害你。”汉特说。

    粉丝狂男一面把刀装回口袋,一面说:“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已经达成一致了。”

    汉特拍拍康福莱的胸口:“我们想让你来写我们的故事。”他笑了。“因为没人相信你,对不?”

    康福莱点点头,紧咬着嘴唇,然后又以更慢的速度点头,显示出他认为这是合情合理的。“我会的,我一定会写的。这会是很好的作品,绝对会。一言为

定。”

   “那好。我们进去吧。”

   “哦,当然。”他看着他们,想象现在跑掉能跑多远,最终还是掉头走向了旅馆。”



    来到门前,他停了下来,虽然知道已经太迟了。其他人看着他,眼神近乎是善意。“怎么了”汉特问道。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知道,可以相信我?”

    汉特点点头:“这很简单,真的。”

   “轻而易举”,k字卡尔附和。

    汉特一手搭着康福莱的肩走进了旅店。“等聚会结束,我们散开,你可以坐飞机离开。去报警,提供足以抓住我们的线索。”

    康福莱说:”我不会的。”

    汉特笑了。“但你不可能找到我们所有人。况且你知道,我们任何人都能找到你,是吧?”

    他的喉咙很干,舌头宛如死物动弹不得。如果下次需要描述那种未知恐惧的纠缠,他会深深地记起这里的一切。他被安置在白瑞德厅里前排的金属折叠椅

上,听着汉特走上台,粉丝狂男坐在他旁边,k开头卡尔带了个“整洁弗里克”的胸章,坐在另一侧。警卫是没用的。屋内有一百多余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他

们的一员。

    汉特讲了个笑话。在康福莱来看来毫无语法组织。最后点睛一笔, "他用了把镰刀"

    他跟着其他听众笑了出来,这总比吐出来好。后来讲到聚会的第二条规定,汉特朝他眨了眨眼。任何人不得在会间与会后彼此距离200英里以内,进行任何收

集。这让康福莱稍微平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前线战地记者。当噩梦结束,他要回家,对这个周末的境遇守口如瓶,他还要告诉简他愿意为她和女儿们赴汤蹈

火,就算他必须面对自己如何失掉了她们。

    汉特介绍了一个带墨镜的荣誉嘉宾。粉丝狂男小声道:“哇,柯林斯!”不远的作为传来大嗓门的低语:“他妈的崇拜眼珠的混蛋”

    带墨镜的男人咧笑着挥手。他简单讲了讲机遇,自我表达和追求梦想的满足。康福莱正琢磨要怎样才能抓住这群人的心,汉特已上台,介绍他最喜欢的作

家,全美国最棒的作家,彼得康福莱。

    粉丝狂男开始起哄:“演——讲,演——讲,演——讲,演——讲!”

    K
字卡尔怂了怂康福莱,”:去吧,康福莱先生。这是我专程来此的目的.”

    他笨拙地走向讲台,双手放在上面,然后又向人群挥挥手。汉特指着指麦克风,小声说:”发言吧,我们都很期待。”
  
    这群人跟其他的人群没什么两样,他的恐惧也变成了平日里公众演讲的害怕。"嗨,厄,我的荣幸,我之前并没有,厄,准备发言,但是,厄,我得说,

啊,谢谢。”掌声再次响起,他又加了一句:“我还想说,感谢你们的信任,恩,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会写一本书,描绘这个周末,但我会在小说里把人物

的原形伪装起来的。恩,这将是我最好的作品,献给你们。这将激励我,创作更多更好的故事,当然,这是我们的秘密。啊,再次感谢.”
  
    正当他转向座位,汉特从麦克风里喊道:“彼得,先别坐,我们一些人一起为你准备了礼物。”
  
    一半的人笑了起来,其他的只是默默观看。康福莱不知道哪样让他感觉更糟:“不用准备了,别客气。”
 
   “噢是的,我们准备了。”
  
    一个戴着配有蝙蝠侠耳朵的骷髅帽的胖男人推着那个标有“创作中”的木箱上了舞台。嘘——呼——嘘——呼地吹着哨子:“开工开工,时间到。”他和k字

卡尔用一把锤子和扳手撬出了上面的钉子。

    箱子的一边散开来,露出一双黑牛仔裤和一双撕破的渔网袜。两双腿脚踝上捆着银带子,被踢了出来。持续的挣扎告诉彼得他们还活着,绝望的哭喊被堵在

嘴里无法出声。一只被长袜包裹的大腿上,裂开的网眼露出了一个墨迹的猫头,表情定格在一个永恒的眨眼。

   “别害羞了”,汉特说,“你还记得罗恩和凯莉吧,书店里的。”

    卡尔和蝙蝠帽把可爱的年轻夫妇拖出了木箱。被宽粗的银胶带封住的嘴上方,他们的双眼瞪视着康福莱。

    观众席里有几个人叫着:“你好!罗恩和凯莉!”

    汉特介绍:“这是莫拜尔的罗恩和凯莉,康福莱的超级粉丝。他们告诉奶奶星期天就回去。到了星期一,就会有人开始找他们,最终会在远离这里,他们返

程路上的沿河边,找到他们的车。

   “求求你们”,康福莱低声说,“放过他们吧。”

    汉特摇了摇头,“我还得告诉你一些事。你永远无法摆脱我们,这个逻辑,是对的。但是,人经常是没有逻辑的。你也许会认为值得冒着生命危险去逮捕我

们中的部分人,或许你觉得政府会用一个新的身份把你藏起来。你甚至会觉得我们会像阿亚图拉对拉什迪那样,帮你提升销量。”[11]

   “我不会的,真的。”

   “我相信你,但是这里的其他人不会。整洁弗里克?”

    K
字卡尔提来了一个塑料盒子。汉特说:“充电器,跨接电缆,各种钳子。胶水,钢锯,喜欢把稳的人还可以选择洗碗手套和避孕套。一般家庭用具,就可带

来多大的乐趣啊。”

    粉丝狂男往台上铺了一层塑料油布,把可爱的年轻夫妇滚了上去。

    K
字卡尔空余的手伸进了退色裤子,抽出一把黑色的兵刀,把它递向康福莱:“康福莱先生,小心点,这刀很快.”

    康福莱盯着汉特,见他点点头,”好吧。首先,让我把他们的绳子割开,然后——”

    汉特开始摇头。

    空气里没有了其他声音,唯独一百多人的呼吸清晰响亮。可爱的年轻夫妇发出最大的喘息,是不是很像在碾过来的车前奔命的狗?康福莱记不住了。他看着

夫妇,又看着手中的黑色刀锋,然后看向汉特:“你要我干什么?”

    汉特笑了.“你得选择。加入我们。”他耸耸肩,冲可爱的年轻夫妇打了个响指,“或者加入他们。”

    K
字卡尔抽出一把鲁格尔手枪,指向康福莱的膝盖。“不论结果怎样,你始终是我最喜欢的作家。”


译注:

[1]   这个题目splatter和内容,我实在联想不出有什么关系。还望贤人指点orz

[2] (后面会提到cereal convention,谷物聚会,ms睡魔里面各类谷物早餐收集者的聚会,,但cereal也与serial谐音,请见之后译注)

[3]  托尼虎:一款早餐食物的卡通形象标志
     克劳奇船长:一款玉米麦片食物的卡通形象标志

[4]  这里可能理解为:谷物早餐收集者,收集花花绿绿的外包装。(因为里面的食物不能收集嘛,要坏掉。)

[5]    圣经里面著名的猎手

[6]    睡魔里面一人物,由墨菲斯大人亲手创造并毁灭,此兄心狠手辣,喜欢挖人眼珠,让墨菲斯大为失望。见第14集“收集者”。

[7]  原文是斜体polecintaGoogle了一下,ms这个词只有睡魔里面有,几天后再Google一下,华丽丽地什么都没goo只有自作主张权且译作“指向他”,方向应该没搞错。.

[8]    美国一个家喻户晓的杀人犯

[9]   捷克斯洛伐克西部一城市, 以硫磺温泉著名

[10] 我觉得在这里注明比较合适。之前的cerealserial谐音,cereal conventionserial convention,即披着谷物聚会羊皮的连环杀手聚会。

[11]  1989,阿亚图拉 霍梅尼认为拉什迪的小说《撒旦 诗篇》亵渎了伊斯兰教,因而下令处死拉什迪。但阿拉亚图此举同时也提升了拉什迪的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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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8 15:03:07 | 显示全部楼层
话说这个排版有点问题

用记事本做的么?保存以后关了再开再贴上来试试看
 楼主| 发表于 2008-10-29 13:33:5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的帖子

改了改,不知这样看起来是否清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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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9 21:59:37 | 显示全部楼层
Splatter 可能是这个原因:Splatter film/Splatter  有暴力片,凶杀片的含义。
这是韦伯的解释之一
3splatter 3    n.
Function:           adjective
Date:               1980

: characterized by extreme or excessive gore or violence <a splatter movie>
不过怎么翻译是一个问题

大人的译文好长啊,也许有20页左右吧
发表于 2008-10-30 11:29:58 | 显示全部楼层
“溅血”…………之类的?
发表于 2008-10-30 13:03:10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bobbyliu 于 2008-10-30 11:29 发表
“溅血”…………之类的?

那还不如“血溅”,这个我当初也想过,但是题目不太明确,到了最后没人会想到和题目呼应起来
后来想了一个译名,不过似乎也很不明确——“少儿不宜”......
如果题目是“凶案写手与凶案杀手”的话就剧透了
现在想出来的比较好的只有“血宴之书”这个(或者“血宴”算了)
 楼主| 发表于 2008-10-30 18:59:17 | 显示全部楼层
所嘎~~谢谢两位童鞋的指点!“溅血”和“血宴”都能体现很强的暴力倾向![y:13]
溅血宴? 溅血之宴?血宴? 囧 筒子们的翻译一个个名字都太有气势了 我也想取个华丽丽的名字(握拳)——感觉有点“夜宴”了 溅血聚会??囧rz

sweating童鞋少儿不宜的题目是??
发表于 2008-10-30 19:18:04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Lucciola 于 2008-10-30 18:59 发表
所嘎~~谢谢两位童鞋的指点!“溅血”和“血宴”都能体现很强的暴力倾向![y:27]
溅血宴? 溅血之宴?血宴? 囧 筒子们的翻译一个个名字都太有气势了 我也想取个华丽丽的名字(握拳)——感觉有点“夜宴”了 溅血聚 ...

你的第二,三句话让我想到了“少儿不宜的血溅盛宴”
主要是主角的书籍与题目的关系总是不好处理
 楼主| 发表于 2008-10-30 19: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哦 我懂了...“少儿不宜”这个题目 好火星的感觉...!

add: 我最终俗气地决定了一个标题: 血胸章之宴 来配合铺张感
顺便与“唯有他的深红,浓似干血。”呼应一下...
谢谢建议,鞠躬:)
发表于 2008-10-30 21: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Lucciola 于 2008-10-30 19:20 发表
哦 我懂了...“少儿不宜”这个题目 好火星的感觉...!

add: 我最终俗气地决定了一个标题: 血胸章之宴 来配合铺张感
顺便与“唯有他的深红,浓似干血。”呼应一下...
谢谢建议,鞠躬:)

那么,就干脆改成盛宴血胸章吧(虽然不一定更好,但是血胸章之宴 总觉得读起来有些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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