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or，Knight of Honor

ethereal

这几天，先后看到icefcold和dbat19大人关于Paladin的职业扮演，或者说更接近于人的行为准则的讨论。我作为一个“手中无荣誉，心中亦无荣誉”的人，希望能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写一点自己的看法（、吐嘈和腹黑）。

荣誉

关于荣誉，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荣誉并不是善良的代名词，相反，它更接近于秩序。关于荣誉与善良发生冲突的事例，在之前的帖中可以看到，在此不再赘述。

那么，荣誉到底是什么？

——————————吐嘈开始——————————
关于Law
人来到这个世界时，世界上并不存在任何规则和约束。可以说，这是一个完全自由、完全空白的世界。然而，对于在这样一个无法掌握的世界中的随心所欲，人类感到害怕，感到不安。于是，人类给自己加上了约束，这样便有了天地；可这样便失去了一项自由。人只得站在地上，同时却因“脚踏实地”而感到安心。之后，人类仍然感到空虚，便在依然空白的世界中加入了各种规矩和条框，这其中，有法律，有道德，有善恶，也有荣誉。
秩序，是人类不断追求自由，却又无法承受自由的怨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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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将“荣誉”与善、与“美德”联系在一起，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从Pal的各种荣誉守则中可以看到，荣誉是为了保证Pal能在生活中不偏离善而作的种种规定，保证Pal在处理问题时不使用“恶”的手段。但是，这些规定只是通用性的规定，不可能适用于所有的情况；更重要的是，它只是对手段的一种限制，即“过程的善”。在荣誉的制定过程中，并没有考虑到好的方式有可能得到坏的结果，或是好的结果有可能需要坏的手段才能达到。至于为实现“the Greater Good”而牺牲“the Lesser Good”，更不在荣誉的考虑范围之内。或许，对于Good的greater和lesser，我们没有权利去判断，但是面对这种情况（比如铁轨上的小孩的故事），我们不得不去作出判断，而这些都超出了“荣誉”的局限。
因此，应当看到荣誉的局限性，它只是针对一定情况下的一般性的准则，即仍然只是一种人类自我约束的规则。而作为一种“法”，就会有过时的时候，有不适用的时候。

——————————黑化开始——————————
从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荣誉是弱者为了能在强者面前自保而定下的种种限制。
尼采认为，道德是弱者用来限制强者的一种规矩。而荣誉作为道德的最为形式化的具现，它同样是用来锁住强者的枷锁。
或许有人会认为，荣誉提出的诸多限制，对象都是自身，只会让弱者变得更弱。然而，事实上，这自我限制中同样也有自我标榜的成分，通过“荣誉”这一概念来提高自己在大众中的声望，抬高自己的身价。推行荣誉的目的，就是逼迫大家都不得不接受“荣誉”的限制，消除相互之间的威胁。如果有谁试图打破 "荣誉"的限制，就会遭到众弱者以"荣誉"的名义进行的围攻。（关于这一点，可参见春秋时期战争形式从“礼战”向现代概念的战争的发展。）
所以，荣誉的实用目的并不是限制自身，而是试图通过神化“荣誉”的概念来强迫他人不得不接受荣誉的限制。而且，荣誉对强者的限制远大于对弱者的限制。试看那些深渊和九狱的大佬，有哪个是需要荣誉的？即使是天界山的七烈和善良诸神，又有哪个是整天将荣誉挂在嘴边的呢？
换句话说，荣誉就是弱者用来自保的工具。

然而，我说荣誉是弱者的工具，并不是在因此而贬低荣誉的价值。人天生就是弱者，“超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身为弱者的我们，为了对抗自然，不得不利用荣誉这一工具。

我们需要荣誉的存在，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大；我们需要感情的存在，是因为我们不够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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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个体是弱小的，团结起来却可以很强大。然而，理解他人是困难的，信任他人则是更困难的。而荣誉，却可以成为人们理解与信任的基础。在战场上，人们更愿意将自己的姓名托付给一名Paladin，而不是足智多谋的Warlord（或是阴险狡诈的Warlock？），这就是荣誉的魅力。其次，前面已说过，荣誉是一种“过程的善”，或许“结果的善”可以通过“过程的恶”来做的更好，然而，人的判断能力是有限的，“结果的善”能否弥补“过程的恶”是一个很难讲清楚的问题，坚持“过程的善”虽然不一定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但起码可以减少无谓的损失。最后，对于希望通过“过程的恶”来得到“结果的善”的人而言，其前行的道路是凶险的，手中的罪孽终将浸染到内心，谁又能保证在不计一切来到最后的路口的时候，手中沾满无辜者的鲜血的英雄心中，坚持的仍是“善”呢？

最后，无论“荣誉”与“善”的关系如何，“荣誉”始终都只是一种规则与形式，有其适用的情况，也有不适用的情况，毕竟，世上不可能有万试万灵的准则。如果你的目的是善的话，在面对具体情况时必须作出自己的判断，而不能将责任推给所谓的“荣誉”。

秩序与善良，双准则的难题。

这大概是一个只有Pal才会考虑的问题。在Pal以外，大概连偷偷摸摸的小贼或市井混混都要更清楚自己生存的准则是什么。面对，秩序与善良，Pal不得不做出额外的选择。

正如魔冢中只能存在一个一元冢，人也只可能有一个最高的行动目标。或许你认为秩序和善良同等重要，你也可以在保持守序的同时行使善良（这就是和谐啊！）。但秩序并不是善良的代名词，两者终归是不同的目的，当秩序与善良发生冲突时，你该做何选择？此时，你还能宣称能够在维护秩序的同时保护善良？

在Planescape中，秩序和混乱，可以善良与邪恶并列为同等的最高理念。然而，这是一个理想化的世界，现实中，人是一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生物，对于人来说，有意义的只有目的，只有利益，只有“好”于“不好”，只有“善”于“恶”。我不能否认现实中有像Mercykiller或是Doomguard那样视绝对的秩序或完全的混乱为一切的人的存在，然而，我相信这种人是极少的。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秩序/混乱都不过是自己实现善良/邪恶的目的的手段。应当说，关于这一点，WotC在4e中对阵营的改动——将守序善良做为善良的从属，将混乱邪恶作为邪恶的从属，去除守序与混乱——是颇为符合现实，也是利于扮演的。

回到Pal的扮演的问题上，在奇幻世界中，不能说将秩序作为实现善良的一种方式（比如Ilmater），与将善良作为秩序的附属原则（比如Saint Cuthbert），哪种理念更“好”一些。个人认为，第二种无疑是比第一种更难于扮演的，因为它离我们生活的现实更远。
最后，扮演Pal的问题关键在于，没有人能站在Lawful和Good分界的45度角上，你无法找到一个将秩序与善良处理的浑然一体的神，因此面对秩序与善良这终将发生矛盾的一对，你必须早早做出自己的决定。秩序，还是善良？无论你做出了那种选择，你都其了解其相应的含义，考虑好今后你面对“道德困境”时所应做出的选择。

——————————再度黑化——————————
题外：两句True Neutral的坏话。如果说摇摆于秩序与善良的Pal是在走独木桥的话，那么TN阵营的人就只能站在针尖上了。
一个针尖上能站多少个Druid呢？
开个玩笑，我并不是在否定Druid的价值，维护人与自然这一具体的平衡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于号称努力维护善与恶、秩序与混乱的平衡的TN人士来说，这真的是他们内心的想法吗？有多少人能做到心中毫无执念、毫无追求呢？大多数声称维护平衡的人，只是不敢作出自己的选择，害怕承担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借“平衡”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
对于希望扮演、或是成为TN阵营的人，希望能够作为一点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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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tes

正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正因为现实中大多数人都不看重荣誉，所以原本应当被尊敬的那些看重荣誉的人都变成了傻x。原本的美德如今变成了愚蠢，众人一同在黑暗中堕落，不但自己堕落，还希望他人和自己一起堕落。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人类从来就没有自由过，人类始终是自己欲望的奴隶。

ethereal

原帖由 yates 于 2008-10-9 14:42 发表
正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正因为现实中大多数人都不看重荣誉，所以原本应当被尊敬的那些看重荣誉的人都变成了傻x。原本的美德如今变成了愚蠢，众人一同在黑暗中堕落，不但自己堕落，还希望他人和自己一起堕落。

并非“原本应当被尊敬的那些看重荣誉的人都变成了傻x”，使美德变成愚蠢的不是别人，正是遵守荣誉的人本身。

去看看索兰尼亚骑士堕落的过程吧。

作为一种规则本身，就必然有过时的一天。将过时的规则奉为宝典的人，必然会随之堕落。
错不在荣誉，而在于将荣誉视为一切，放弃了自己的思考的人。

还有，“不但自己堕落，还希望他人和自己一起堕落。”
不能简单将荣誉的连锁限制看作一起堕落。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只是无奈之举。人无法看透别人的内心，无法让别人了解自己的思想，因此，人天生就是孤独的。尽管无论怎样努力，心灵的交流的尝试都会最终退化为利益的枷锁，但如果连尝试都没有的话，人类就真的不会再有希望。而“荣誉”，正是这样一种尝试。

原帖由 yates 于 2008-10-9 14:42 发表
人类从来就没有自由过，人类始终是自己欲望的奴隶。

人被束缚于“生存”的本能，然而“思考”给了人一次从中挣脱的机会。
今天，在满足了生存的需要之后，人仍然有太多太多的选择。
在思想上，人是绝对的自由的，然而这自由并不能为人所接受。
就如同隐身人一样，人必须给自己绑上绷带，加以束缚，才很看到自己的形体是人的模样。

dbat19

尼采的論點也好, 這篇文章的立論也好, 都必需建基於一件事之上: 世上沒有神, 人只是在虛空中偶然產生的或然率。
現實世界我們先不說, 在DND的世界中這兩點任何一項也站不住腳。(攤手)

至於在現實世界, 當你說出"道德都只是人做出來安慰自己的"的時候, 請作好心理準備我把正在喝的熱咖啡全潑在你面上, 然後高興地離去, 反正道德都不過是騙人的東西, 那我只要做讓我高興的事就行了, 讓我們就吃吃喝喝吧, 因為明天要死了。

話說, 當我們尋找知識的時候都會找在那領域上有特出表現的人, 可是為什麼在道德這問題上, 我們卻是從瘋子(好吧, 文雅一點, 精神有問題的人)裡找答案.......[y:18]


>>去看看索兰尼亚骑士堕落的过程吧作,为一种规则本身，就必然有过时的一天。将过时的规则奉为宝典的人，必然会随之堕落。
騎士規章過了時, 可是騎士信條可沒有......
先不說騎士團有沒有墮落, 最大的問題不是發生在榮譽過了時, 而是在騎士把注意力放在了人生所作出來的規章(規章的內容有一大部分是關於禮儀等等)而忘記了信條(榮譽即吾命)
即使到了soul war 的時代, 榮譽還沒有過時。

ethereal

原帖由 dbat19 于 2008-10-9 16:43 发表
尼采的論點也好, 這篇文章的立論也好, 都必需建基於一件事之上: 世上沒有神, 人只是在虛空中偶然產生的或然率。
現實世界我們先不說, 在DND的世界中這兩點任何一項也站不住腳。(攤手)

至於在現實世界, 當你說出" ...

关于DND世界中的观点，我在第二部分已有涉及，第一部分与DND无关，只是作为现实世界的人，我们无法将现实与理想的世界完全割裂开，我们所扮演的人物，身上必然有自己的影子。如果你在现实世界中无法做出选择，你还能指望你所扮演的人物会代替你做出选择吗？至于神，我相信你在之前的文章中应当以看到了神不过是现实中某些东西的投影，可能高于现实，但并没有脱离现实。

关于第一部分，如果你把尼采看作一个疯子的话，我希望是因为你对尼采的不了解，而不是你的狭隘。

我并不是在否定道德的意义，我只是认为，道德并不是只代表着善良和美好的一面，道德有其局限性，有其解决不了的问题。尽管我不承认有超人的存在，但对于尼采关于道德的观点，我无法完全否定。道德在更大的意义上是代表着善的一面，但我同时也无法确定道德是否是人的自我安慰。
“反正道德都不過是騙人的東西, 那我只要做讓我高興的事就行了, 讓我們就吃吃喝喝吧, 因為明天要死了。”如果你认真看过我的文章，我相信你可以看到这不是我的观点。事实上，这也不是尼采的观点。在尼采看来，道德也是人作为弱者为生存而做出的种种挣扎，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这“弱者”中的一员的现实。

关于荣誉的正面意义，我相信我说的比负面的东西要多，我只是不想将道德和荣誉神化。如果从道德和荣誉中找不到问题的答案，我希望我们尽可能深入的去思考，而不是简单的将自己钉死在所谓的仁义道德上，并满足于此。

yates

原帖由 ethereal 于 2008-10-9 15:33 发表


并非“原本应当被尊敬的那些看重荣誉的人都变成了傻x”，使美德变成愚蠢的不是别人，正是遵守荣誉的人本身。

去看看索兰尼亚骑士堕落的过程吧。

作为一种规则本身，就必然有过时的一天。将过时的规则奉为宝 ...

我说的是一种社会状况，兰尼亚骑士只是个特例，并且是由于这样的状况才造成了特例
人类其实是自私和肮脏的，美德与荣誉压根就和人类搭不上关系，人类并不是因为无奈而堕落，而是喜欢堕落而堕落
人类都知道到什么是美和善，但从来都不会去做
老兄去看看那马丁路德的著作吧，那时你会觉得人类的思想更本就不是自由的

ethereal

原帖由 yates 于 2008-10-9 17:21 发表
我说的是一种社会状况，兰尼亚骑士只是个特例，并且是由于这样的状况才造成了特例
人类其实是自私和肮脏的，美德与荣誉压根就和人类搭不上关系，人类并不是因为无奈而堕落，而是喜欢堕落而堕落

这个，自己身为人类的一员，我不想、也不能对人类做出过多的评判。即使我做出了评判，也不可能是客观的。
不需要对自己过于贬低。人性的黑暗可以在各方面看到。但所谓光明与黑暗，也不过是人类再不了解自身的情况下随意做出的评价。
将自身神化没有意义，将自己贬为恶魔同样也没有好处。找出行为的原因才是最重要的，而作为客观事实的原因，是不需要去评判的。

关于人的思想是不是自由的，这里只是一种说法。
思想是自由的，但限制是必须的。因此，人的思想不可能表现为自由。
对思想而言，这是一个有选项，却没有选择权的问题。
（最后一句已变了[s:13] ）

Evana

你們繼續,我只是想指出幾點關於DnD的設定上的澄清:

尼采的論點也好, 這篇文章的立論也好, 都必需建基於一件事之上: 世上沒有神, 人只是在虛空中偶然產生的或然率。
現實世界我們先不說, 在DND的世界中這兩點任何一項也站不住腳。(攤手)

第一點就某方面來說,的確是對的,因為裡面沒有 G O D 的存在,只有許許多多的非全知非全能也做不到至善的gods們

第二點其實真的是這樣..........因為就我看過的DnD有關創世的神話設定,沒有一個是為了要造出人類而造人的(我飄~)

而對於現實中不可能出現以秩序和渾沌為目標的人嗎.....恩,我認為以我的想法而言,至少秩序是有可能的,其中一個接近的例子就是先秦諸派中的法家

(對於mercykiller,他們其實也不是為了秩序而秩序,而是認為唯有秩序才能達到至善(雖然這裡的至善並中的善非善良GOOD,而是good))

ethereal

原帖由 Evana 于 2008-10-9 18:00 发表
(對於mercykiller,他們其實也不是為了秩序而秩序,而是認為唯有秩序才能達到至善(雖然這裡的至善並中的善非善良GOOD,而是good))

这里应当说我是故意的。
管理者和混乱者应当更能代表秩序和混乱，但是，他们的理念应当说是希望成为秩序和混乱本身，这与现实就更远了。
mercykiller应当不能说是“唯有秩序才能達到至善”，而是他们的至善就是秩序本身。doomguard亦然。
法家的“法”的目的是“王霸”，或者说“至善”只有通过秩序才能达到，因此并非在追求秩序。

关于神，我想说的是，DND中的神也不会帮助人类做出道德的选择，否则，Pal只要随时请示自己的神，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在这一点上，DND世界与现实世界是一样的。dbat19的人不也举了nazi与犹太的例子？

ethereal

原帖由 dbat19 于 2008-10-9 16:43 发表
騎士規章過了時, 可是騎士信條可沒有......
先不說騎士團有沒有墮落, 最大的問題不是發生在榮譽過了時, 而是在騎士把注意力放在了人生所作出來的規章(規章的內容有一大部分是關於禮儀等等)而忘記了信條(榮譽即吾命)
即使到了soul war 的時代, 榮譽還沒有過時。

如果你认为信条是会随着形势和时代的不同而改变，是始终最紧密的跟随善的存在，是善的代表的话，（这话好像很熟悉）那么我也是赞同的。
但问题在于，这样的信念是不会以成文的条款出现的，因为它会不停的改变。
能够恒久不变的原则是存在的，然而它不会对我们的行为做出任何指导，只能在我们面对具体情况时帮我们做出判断，不能代我们做出判断。
比如“不能说谎”是信条还是规章？它能对上一个问题（nazi）的判断做出什么帮助呢？

回到Pal的问题上来，信念与骑士规章，听起来很美好，然而又有几人能将其区分呢？
大多数人是将骑士规章作为信念的具体解释，实行时也是以骑士规章为执行标准。当然，这在大多数时候是正确的，但随时间推移，不适用的情框也会增多。
骑士因遵守骑士规章而造成的堕落，远多于因不遵守骑士规章而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