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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智牌] 神器国度第三部《时间溪流》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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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5 13:00: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巴林的断杖 于 2016-3-5 13:3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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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扫我头像或搜素barrinalo加我的微信号“巴林的断章”——专精万智牌背景故事收集、整理和翻译



卡恩站在旋转的红色光线中。在他头顶上,马尔扎的机器正在逆转着时间的浪潮。这是卡恩几个月来的第三次试验,每次都比前一次多回溯几个小时的时间,给他的身体带来更多的时间应力。这次试验将回溯18个小时,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他几乎必定会熔毁。

卡恩告诉自己,他应该已经习惯了世界停摆然后倒退的过程,不会再感到晕眩。在时间的传送带被完全停止之前,他会听到齿轮发出抗议的尖叫,眼前的景象会飞速倒转:巴林和马尔扎将在瞬间从禁锢中被释放,在怪异的物理定律下,结果成为原因,记忆成为预言,银色的魔像被拆解,围观的人吞回他们的欢呼。

当时间的线团解开,空间也随之变化。卡恩小心地侧身从红色光锥中走出,紧张地走过钢制引擎和熔炉,构成他身体的粒子由于与这个时空不同步而使他保持为虚相。他看到自己与尤依拉一起,倒退着离开了实验室。是她当时陪着卡恩来到这里,一路上向他讲述着她火山遍布的家乡和她对部落的思念。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尤依拉和卡恩很快就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卡恩是金属做的巨人,而尤依拉则是心智上的巨人。只要卡恩不在实验室、尤依拉不在上课或睡觉,他们两个人就形影不离。尤依拉教卡恩玩石子游戏,尽管卡恩需要用整个面包那么大的石块才行。卡恩让尤依拉骑在脖子上登上岛东边的最高峰,在嶙峋的山顶远眺航行在地平线附近的船只。尤依拉向卡恩介绍她的各种发条发明,玩具鸟、青蛙和知了,还修复了卡恩在一次试验事故中被削掉的手指。卡恩也曾用尤依拉的画笔为长聊中途睡去的她画了一副粗糙却不失优美的画像。最重要的是,两个人找到共同的避难所,在各自不得不承担的单调无趣的学院工作外中找到了一分乐趣,同时又躲开了那个十四岁孩童带来的破坏与纠缠。

红光笼罩下的卡恩向走廊的另一头飘去。他穿过一个个教室,有的黑暗而空无一人,另一些则挤满了导师、学生和神器。很多神器都是很简单的类型,用于向年轻学者教授运行原理。略微高级一点的可以帮人铺床、系鞋带或者蟑螂一样在地上窜来窜去——高年级的学生会在下课时间用这种神器来打赌。而一些精英神器则用于潜入异性学生的房间,帮助其制造者进行偷窥。对于每种这类进攻性的神器,都有三种能够发现、阻止或者直接毁灭它的防御性神器相对应。最高级的神器——比如尤依拉设计和建造的那种复杂的神器,则是马尔扎大师建造的时空机器的组成部分。马尔扎手下有数十名老资历的高水平学生为时间机器制造部件,然而却没有一个知道他们制作的神器的最终用途。

光锥中的时间旅行者继续前行。他瞅了一眼讲堂,溜过一名请病假在房间中休息的女学生,穿过教学示范用的煤尘烟火,溜进了马尔扎的私人书房里。书籍和模型占满了书架。绘图和研究笔记摊开在架子上。巴林和马尔扎站在中间,隔着满是古老卷轴的桌子正在激烈地争吵。

卡恩继续飘向远方,飘过清早的学院花园,从一堵十二英尺厚的外墙中穿出,来到学院外的森林。林中落叶怪异地反向螺旋旋转上升。太阳倒退着挂在地平线上。夜幕开始降下,卡恩向遥远的西海岸滑翔。这是他和尤依拉外出漫步时从未探索过的地方,他们的足迹仅限于东边的山脉。卡恩慢慢降下,穿过树干和山石、甚至悬崖。

没过多久,海浪就从卡恩的脚下退到了五十英尺开外,露出了犬牙交错的海滩。他向更远处飘去,晨光被黑夜彻底取代,虚无之月也离开了天空。漫漫午夜之后,暮色的微光开始闪烁。

他的身体滚烫,接近了时间穿越的极限——18小时、5英里。按照计划,马尔扎和巴林应该一直监控着机器能承受的时间应力,并且在他融化之前将他召回。但召回并未发生。他的银质胸腔开始变形,与其他装置相互挤压。

他继续向前飘动——

红色光锥突然在周围消失,卡恩开始向下跌落,如同一颗滚烫火流星。他四肢拼命挥动,试图保持身体正直。头顶的天空月隐星繁,身下的海洋幽暗无底,怒吼着迎接着他。涌起的海浪抓住他的双腿,拍打着他的身躯,咝咝地腾起一股股白色的蒸汽。蒸汽形成的气泡包裹着下沉的卡恩,但没过多久他就从泡沫中脱出,落向更冰冷、更浓稠的黑暗中,最后,他的双脚触到了海底。

在接下来的好一会儿,卡恩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海水冲刷着他的外壳并在他体内涌动。他们肯定会把他召回的,他只需要等着就可以了。然而,他感到时空异位正在一分一秒地消失。他将很快与当前的时空同相,成为能被这个时空中的人看到的实体。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发生,于是他决定保持不动直到被召回。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体内的空气全部化作了气泡,漂散到头顶五十英尺开外的海上。身处海底的卡恩被好奇的海蛇撞到了三次,他放弃了被自动召回的希望,也许这次他走的太远了,需要自己找路回去。

幸运的是,他内置一套计时、指南系统,其中甚至还包括一套六分仪——虽然他现在根本看不到什么星星。尽管如此,在马尔扎的多次改进后,卡恩就算再笨也不会失去方向感。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海岛的方向。

这段路比他想象的要长。海底的沙滩和深坑众多,他甚至还遇到了一大片珊瑚礁,脆得爬不上去,面积又大得难以绕行,最后不得不从珊瑚丛中开出一条道来,身体则被尖利的珊瑚划出道道刮痕。

当他露出水面时已经是午夜时分。星座在天空中熠熠生辉,远处的学院散发着白色的微光,仿佛是一套象牙做的首饰盒。而在那围墙之后,另一个自己、过去的自己正在非激活的状态下度过漫漫长夜。在那里,尤依拉和泰菲力在睡梦中,马尔扎和巴林当然仍在思考接下来的时空试验。围墙包围的学院是卡恩所知的整个世界。在此之外,整个岛上一片黑暗——

除了海边悬崖附近的一丝光亮。这一丝光亮非常之暗,一开始被卡恩误认为是遥远的星光。卡恩测定了一下方位,上岸朝着光亮大步走去。然而他一走起来,体内的积水就一边晃动着他的身体,一边大量流出,他只好先站定,等着水全部流尽再行动。

那光亮是什么?天黑之后没人可以走出围墙。那么是谁在哪里?

卡恩开始向光亮处攀爬。比起海中的步履蹒跚,爬上布满岩石的山崖对他来说并不困难。爬上山顶后,卡恩面前出现了一条深狭的石沟,柔和的光亮就在尽头处。卡恩大步朝着光亮走去。

光熄灭了。

卡恩停止了动作,好让眼睛能够适应微弱星光下的黑夜。卡恩感到有什么活物在那个方向移动,然后分辨出了一张窥视的面庞,以及一把小巧钢刀的反光。那人钻回附近的山洞后,卡恩才开始继续前行,他厚重的脚步轻轻地踩在砂石上,发出低低的摩擦的声音。

洞穴里的人再次出现,手执一根弯曲的长棍,只听得噌的一声。有东西——一支粗糙的箭——迅捷地击中了卡恩。金石相击,石制的箭头被震碎,箭杆滑落到一旁。

敌对行为。生活在岛上的穴居人。入侵者。

卡恩镇定下来,向山洞前进。又有两支箭射中了他,但都被他的金属身体弹开。卡恩越发愤怒,继续前进。那名男子见状扔掉了弓,抄起了一把顶端镶有石头的大木棒,在手中掂了掂,发出了一声低吼以示警告,随即躲入夜幕中。

卡恩追上去,双手拦腰一抱要抓住这名入侵者,但男子动作飞快,扔下木棒,身体一扭就逃出了他擒抱。木棒砸到地上,嵌在一头的石头裂片飞溅,木柄震动嗡嗡作响。卡恩急追到男子背后,一手就把他提起来,在空中翻了个拍在地面上。男子四肢摊开,不再动弹。

火焰突然从卡恩身侧冒出,他急忙跳开。但熊熊的火焰始终缠绕着他,体内的积水滋滋作响。他冲破火焰,向来袭的方向一头撞去,带着周身的火焰跌进了洞穴内部。

“卡恩!”洞中传来一声惊叫,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你在这里干什么?”

“尤依拉?”卡恩问道,眼睛迅速适应了黑暗。

尤依拉身着睡袍,浑身颤抖,手中拿着已经熄灭但还冒着青烟的火把。她刚才正是用这个火把点燃了她撒在空气中的煤尘,形成了刚才突袭的火焰,这是学院里教的手法。

卡恩不假思索,反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尤依拉露出憎恨而绝望的表情。“你跟踪我!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卡恩愤愤然。

“那你为什么晚上躲开警卫溜出来?晚上禁止外出!”尤依拉责问他。

“我也向你问同样的问题,”卡恩回驳说。

“凯瑞克在那里?你对他做了什么?”尤依拉突然回过神来,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卡恩身旁跑向洞穴出口。四周一片漆黑,她只能凭感觉摸索,找到了凯瑞克。“你怎么样?你听得到我说话么?”她摇晃着他,他却毫无反应。

卡恩走过来,“我来把他搬到里面去——”

“不要,”尤依拉推了一把卡恩,跌跌撞撞地跑回山洞里,“他的脖子可能受伤了,动他一下可能就没救了!”她点燃灯笼,又从橱柜里取了些棉纱,慌张地跑出来,跪在倒下的男子身边,担心地呜咽着。她把手伸进男子金黄色的卷发。“没有出血,还有呼吸。”当摸到男子头上装出的大包时,她不禁咬紧了牙关。“你把他摔得太重了!”

“他是谁?”卡恩怀疑地问道,“他在这里干什么?”

“他是凯瑞克,”尤依拉轻叹一声,一边伸手摸他的脖子,检查是否有伤口或者肿块。“他刚才是为了保护我。”

“他不是学院的学生。”卡恩发现了这一点。

“对,他是个落难者,是我的朋友。”她说着,把胳膊塞进凯瑞克的身下,把他抱到洞里。“能帮我拿一下灯笼么,卡恩?”

卡恩听话地照做,像狗一样垂头丧气地跟在尤依拉后面。“你从没跟我说起过他。”

尤依拉把男子放到角落的木床上,回答道:“我没告诉任何人。马尔扎大师会处死他的。”

“但我们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卡恩说着,把灯笼放到了一张临时凑合的桌子上。

“我们都有秘密,你就没有告诉我你参与的试验是什么。”

“马尔扎大师不让我说。”

尤依拉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用一个大罐子里的水沾湿了毛巾,放在凯瑞克摔肿的部位,然后说:“马尔扎大师也不让我——任何人,窝藏落难者。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问题。我对你隐瞒是因为他,你不告诉我也是因为他。这就是他所期望的。他不想让我们任何人拥有朋友和自己的生活。”

卡恩感到一种恐惧感流遍他的全身。他想起他遇到尤依拉之前的自己,只生活在马尔扎无言的漠不关心和泰菲力吵闹的恶意玩弄之中。而眼下这一刻可能让他失去尤依拉和他们的一切,让他失去唯一的朋友,变回那个锹脑袋阿器。

“时间旅行,”卡恩禁不住脱口而出,语带痛苦。“这就是马尔扎大师进行的试验,也是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正在测试一种机器,能够把我送回到几个世纪甚至几千年前这个星球的任何一个地方。

尤依拉吃惊地望着魔像,忘却了手上的护理工作。“所以他才把你叫做探测器……”

“这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卡恩郑重地说。“他命令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把我拆掉。”

“如果他成功了,那他就能够改变历史——”

“他不想让我改变历史。”说到这里,卡恩突然发觉也许这一刻他已经在改变历史了。

“看来马尔扎大师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尤依拉仍然处于惊奇中,评论说。

“这个,”在提灯淡淡的光线下,卡恩跪在尤依拉面前,“这是我唯一的秘密,其他关于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你研究过我的设计图,你亲眼看着马尔扎大师组装我,你甚至给了我名字,让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你能原谅我么?我们还是朋友么?”

尤依拉半是高兴半是同情。“当然,卡恩。你也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我一直都很信任你,我也将一直信任你。卡恩,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真正的朋友。”

“那他呢?”卡恩问起那个仍然昏迷不醒的男子。

“他是我的挚爱。”

尤依拉还没有说完,卡恩的身体已经被闪烁的时空场包裹起来,魔像摇晃着,身体逐渐虚化、透明,红色的光锥带着他迅速地向山洞侧壁移去。

就在他虚化的躯体即将穿过岩石时,他看到一脸迷惑的尤依拉身后,凯瑞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睛渐渐睁开。

*****

“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在他的书房中,克撒坚持着自己的意见,“一部分索蓝人变成了非瑞克西亚人。如果我们能够阻止他们,是他们走上研究神器而不是活体变异的道路,我们就能拯救整个世界。”

巴林伸出手,顿在空中,似乎在空气中感受着什么。“这是什么?你能感受到么?”

“时空紊乱,”克撒说。“自从我们第一次将探测器送回过去后就出现了。这一次比前几次稍强一点。”

“时空紊乱,”巴林重复道,很是吃惊。“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们只是把人送到过去十八个小时,就已经导致了这样规模的紊乱。要是回到更久会发生什么?”

“我们必须阻止索蓝成为非瑞克西亚。”

“那可是几千年前!如果我们能回到那么遥远的过去,你大可以回去那么几趟纠正你过去犯下的错误——把非瑞克西亚带到萨拉之境、入侵非瑞克西亚、毁灭亚格斯、害死你的兄弟……你也可以决定不去碰喀洛斯洞穴里的动力石,这样非瑞克西亚人就根本不会重返多明纳里亚!”

克撒面容严肃起来,“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一生么?一次接一次的重大失败?”

“当然不是,”巴林努力打消克撒的这个念头。“你做了很多好事,我的目的也不是抱怨你所犯下的过失。法师也是在一次次尝试和错误中学习。我抱怨的是你从不为你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你从未从过去的错误中学到教训。你也从不收拾自己留下的残局。”

“这正是我现在所要做的。我把非瑞克西亚人带回了这个世界。现在我要不遗余力地找到怎样把它们永远赶走的办法,”克撒说,“我已经学到了教训,但为了把这桩弥天大错纠正过来,我还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

“没错,”巴林赞同道,“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克撒并没有领会巴林的意思,继续说道:“我已经看到拼图的一部分,但不知道应拼在哪里。你注意到卡恩胸前的吊坠了么?”

巴林不经意地挥挥手,“链子上拴的小蜥蜴。”

“你注意到那金属的硬度了么?我做了个测试,这金属比钢、精金甚至是钻石还要硬。更重要的是,这种金属在时间应力作用下不会发热。”

巴林眨眨眼,思索着。“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用这种金属再制造一个探测器?”

“也许。也许,”克撒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可能。“我会问问卡恩他从哪里弄到的。如果我们能用这种金属制造一个探测器——”

“那我们是应该同这种金属的冶炼者签订条约呢?”巴林语带讽刺地问道,“还是只要把他们从家园里赶出去就可以了?”

“当然是先签条约,如果不行的话,有的是时间来征服。”

巴林面带苦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的确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时间机器的空间位移能力得到了进一步改良。在一次穿越中,卡恩甚至到达了距离陶拉里亚千里之外的阿达卡荒野。在那里,淡蓝色天空笼罩着白雪皑皑的陆地。只有少数几处未受久远前大战影响的土地上,点缀着少许草原。所幸这次卡恩没有从半空中出现,他脚下的地面仿佛是一面布满裂纹的巨大镜面,在那场如炼狱般炙热的战争中,这里的大部分沙石被熔成了玻璃。应马尔扎的要求,卡恩敲下了一片碎片带回了学院。

马尔扎对碎片进行了测试,确定了碎片的确是来自阿达卡荒野。他十分满意,计划在下一次试验中向更远处传送。

与此同时,时空扭曲带来的紊乱越发严重,起先,这种扰动偶然而轻微,短时间的迟滞像是空气的震动。然而这种迟滞出现的频率逐渐增加,从一周一次发展到每天都有。小的影响只是打嗝,最严重的则会让人心脏停跳四五拍。言语滞后于嘴唇的开合,旋律和节拍失去配合。钟琴班彻底失去了演奏的希望。酒杯经常被倒得溢出来。散乱的书页在导师的手指间恶作剧般地飞散。炉台上的火焰吞噬了牛排,而旁边的肉却还生得滴血。

对卡恩这样一个既不需要心跳也不需要呼吸的魔像而言,这些不过是小的烦扰。但那些体质弱的导师却不得不时常蹲下大口呼吸,以应对时间乱流的不良影响。随着时间紊乱的扩大和频发,学院的医务室越来越忙碌。

这让卡恩也开始感到不安。当两个月后他结束一次试验时,他向两位大师吐露了他的担忧。

“我和你们不同,”卡恩说,“所以你们创造了我,因为你们无法安全地穿过时间扭曲。而每次我通过机器回到过去,时间泄漏就更多,更剧烈。”

马尔扎大师认真打量着魔像。这位学院的创始人永远都是一副怪异的专注表情,双眼熠熠生辉,仿佛他眼前的片刻浓缩着过去的几个世纪。

“这些……时间泄漏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

在控制台边操作的巴林抬眼看了一下魔像,点头向他示意继续。

“不是我,”卡恩回答,“而是其他所有人,他们会有危险。学院里有很多上了年纪的学者和年轻的学生。你有责任——”

“发生什么严重事故了么?”克撒打断了他,眼睛如同宝石般闪烁。

“目前还没有,但是如果我们继续这样的试验,将会给这个岛造成伤害,甚至让人死亡。”

巴林又向卡恩点了点头。

马尔扎惊奇地眨了眨眼。“如果我们不继续试验,破坏和死亡会席卷整个世界。你不理解,卡恩。你经历的事情太少,只看到了不过一百平方英里的土地。我活了上千年,目睹了一个又一个世界。邪恶的力量已经聚集我们世界的门口,卡恩,这种邪恶超出你的想象。只有我知道,它们就在门外寻找着入口。只有我在想办法阻止它们的入侵,或者将它们彻底消灭。只有我站在这个世界身前阻止它的彻底毁灭。而你现在像这些儿童和老糊涂的保姆一样来告诉我他们需要喝牛奶还要午睡?”

巴林移走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卡恩呆呆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反应。他想起泰菲力曾告诉他马尔扎大师有多么偏执,几乎要冲动地和他对峙,发泄他自己备受折磨的理智,但过去几个月的时间毕竟教给了银魔像如何同这些奇怪而又毫无理性的血肉生物打交道。“是的,的确是一场孤独而危险的搏斗。”

巴林抬起头,卡恩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场也许,最终会让我们所有人丧命的,战斗”,他轻声责备克撒。

克撒却把巴林的话当作是赞同。“好。很高兴我们看法一致。现在,卡恩,在你进入机器之前,我需要你把你的吊坠留在我这里。它可能会影响到时间倒流。”

卡恩慢慢将吊坠取下,交给了克撒,心中充满了怀疑。

马尔扎仔细地观察起来,“你从哪里得到的?”,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光。

卡恩张口要回答,但想起马尔扎刚才近似疯狂的说教,又改了口。如果马尔扎去向尤依拉打听石头的事,也许会暴露尤依拉的秘密,她会被开除,甚至更糟。

“我在一块漂到岸上的浮木中找到的,它嵌在木头里。”

“浮木?”克撒怀疑道。

“浮木。”卡恩重复了一遍。

克撒烦恼地摇了摇头,对卡恩说,“去到机器里就位,卡恩。”

这一次试验将卡恩带到了一场大屠杀发生的现场。那里的暴行超出了卡恩的想象。人类,或者应该说是人类的碎片散落在草地上。有些只在心脏或者器官,有些连肢体都不全,就像是被野狗残忍地撕掉一样。一些尸体仿佛是被无比锋利的刀锋拦腰斩成两段,或者被火球炸的肢体四溅。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地平线远方冒着黑烟,垃圾、烟尘、残肢,蛆虫还有疫病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这一定是马尔扎大师说的那些恐怖的敌人所为,卡恩不禁思索着。

他从来没有过恶心反胃的感觉,但现在他金属的身躯颤抖着,失去了光泽。马尔扎曾命令他每到一地都带回些旅行的证据,但他没有气力从死去的战士手中拔出剑,或者是剥下战士们头戴的没能阻止死亡降临的头盔。卡恩只是拿起了一面不带血迹的盾牌,远远地被抛在被风吹成绺的草丛中。他举起盾牌,架在手臂上,痛苦地等待时间机器的召回。

当卡恩回到现实后,他伤心地将盾牌交给了克撒。神器大师认出,这是新阿基夫人用的护盾。听到银魔像的描述,马尔扎只是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那里在两天前发生了战斗,卡恩穿越时空只回到了一天半以前,这让他又沮丧又愤怒。他粗暴地把吊坠还给了卡恩。

“马尔扎大师,如果是您说的那些敌人犯下的这些暴行,”卡恩接过吊坠,郑重地说,“我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您如此投入地在战斗。”

马尔扎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嘲讽地回答说,“这些暴行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人类憎恨的结果而已。我面对的是带着仇恨而来的恶魔。”



独白

有时我会忘记克撒所目睹的和他所做的。

银魔像从新阿基夫归来。我们听了他的报告,然后关门离开了实验室。当晚,在克撒的书房里研读文献时,他任凭手中的书从手中滑落,摊开在腿上,目光直视前方良久未动。我也放下我的书,等待着。我从强能石和弱能石中窥视到,克撒的双眼聚焦在遥远的地方。而在高高的窗户外面海风吹袭着棕榈树,互不相让。

“我曾一己对抗整个世界,不仅是一个基克斯,而是整个世界,”他喃喃自语道。

我小心翼翼地探问:“对抗整个世界?”

“在非瑞克西亚。我是去追杀基克斯,但在那里,整个世界里充满了基克斯这样的怪物、魔鬼、女巫引擎、龙引擎和行尸走肉。在那个世界的中央,是一位神。黑暗、疯狂的神。”

我心里揶揄地将这描述套在陶拉里亚的入侵者上。

“我试图单枪匹马摧毁这个世界,但珊珈——只是为了夺回她的心。”

我深吸了一口海风。“是的。那块心石就是她的整个世界。也是卡恩的整个世界。”

克撒黯淡、古老的双眼中掠过一丝顿悟的光芒。“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这样做。”

“谁?”

“学生、导师——甚至还有你和卡恩。每个人都在捍卫他们自己的心和自己的世界。”

他并不是个疯子,至少不全是。他是被数千年的岁月砥砺而成的,古老而又非人类的存在。但他不是个彻底的疯子。

“是的,”我说,“你不记得那种感觉了么?那是一场孤独、危险的战斗。一场也许最终会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的战斗。”

——陶拉里亚法术大师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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