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在群山上空堆积起来。比尔•门在田野间大步穿梭着，用一把普通的农用长柄镰刀收割着庄稼。那把最锋利的镰刀正暂时寄存在谷仓后，以防它被空气流动磨钝。福利特沃斯小姐的一些佃户在他的身后捆扎着秸秆，将它们堆起来。比尔•门得知，福利特沃斯小姐从未雇佣过超过一个全职工；她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招些短工，这样更省钱。
“从没见过有人用长柄镰刀割庄稼，”其中一个人说，“这是普通镰刀的活计嘛。”
他们停了下来，在树篱下吃午餐。
在工作需要之外，比尔•门从不多花心思记住人们的姓名和相貌。麦地延伸到山坡的另一面；它由独立的麦秆组成，在一枝麦秆看来，另一枝麦秆也许挺引人注目，它那一打有趣而与众不同的言谈举止将它与其它麦秆区分开来。但是对于收割者来说，所有的麦秆都......只是麦秆。
现在，他开始识别出那些细微的差异。
这儿有威廉•斯比盖特、加比•威尔斯和波特姆利公爵。据比尔•门所判断，所有老人们都有皮革一般的皮肤。村里还有年轻男女，但是在某个特定年纪，他们似乎一下子就成为了老者，从不经历任何中间阶段。然后，他们就在很长时间里一直保持老者的相貌。福利特沃斯小姐说，在这一带，如果有人想进坟墓，他们只能叫别人用铁锹砸他们的脑袋。
威廉•斯比盖特是那个在他干活的时候唱歌的人，他那带着鼻音的悠长而尖利的哀鸣，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使唱民歌成为一种罪行。加比•威尔斯从不说话；据斯比盖特称，这就是他被叫做加比的原因。比尔•门理解不了这之中的逻辑，尽管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似乎非常显而易见。而波特姆利公爵的父母则有着简单的阶级上升观念；他的兄弟们分别被命名为地主、伯爵和国王。
现在，他们在树篱下坐成一排，拖延着不得不再次开工的时间。一阵汩汩声从另一头传来。
“今年是一个不坏的夏天，”斯比盖特说，“换来美好的丰收季节。”
“啊......但是也有很多‘颠倒祸福’的迹象啊，”公爵说，“昨晚我看到一只蜘蛛倒着织网。这绝对是将有一场大风暴的暗示。”
“看不出蜘蛛怎么知道这类事儿的。”加比•威尔斯把一只大陶罐递给比尔•门。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荡着。这是什么？“苹果汁。”斯比盖特说。其他人笑了起来。
啊，比尔•门说，这蒸馏的烈酒，对毫无防备的新来者开的玩笑，当他在不经意间喝醉时，给众人带来简单的欢乐。
“哟。”斯比盖特说。比尔•门长饮了一大口。“我还看到了燕子低飞，”公爵说，“鹌鹑向树上冲。这附近有很多大蜗牛。还有——”
“我不觉得所有的这些浑球懂得任何基础的气象学知识，”斯比盖特说，“我觉得是你去告诉它们的。唉，伙计们？大风暴要来啦，斯比盖特先生，快去进行些迷信活动吧。”
比尔•门又喝了一口酒。村里的铁匠叫什么名字？
斯比盖特点了点头。“他叫奈德•西姆内尔，在那边的绿地那里住着。不过当然啦，有这些收获之类的事儿，他这阵儿很忙的。”
我有活找他做。比尔•门起身大步走向大门。“比尔？”他停了下来，怎么？“你可以把白兰地留下来嘛。”
村子里的锻造间又阴暗又燥热得让人窒息。但是比尔•门的视力很好。
什么东西在堆积如山的金属间动了动。原来是一个人的下半身。他的上半身探进了机器中的某处，偶尔从机器内部传来几声咕哝声。
当比尔•门走近时，一只手探到了他面前。
“行了。给我八分之三个格瑞普利。”
比尔•门环视四周。各种各样的工具散落在锻造间里。
“快点，快点，”机器中某处的声音说。
比尔•门随机挑选了一片弯成某种形状的金属，将它递进那只手里。机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拉声和咕哝声。
“我要格瑞普利。这才不是” ——传来一阵扔开那片金属的声响——“我的拇指，我的拇指，你把我给”——又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啊啊啊。那是我的头。看看你干的好事吧。现在棘轮弹簧又从耳轴支架上折断了，你了解吗？”
不。我很抱歉。
那人停顿了一下。
“是你吗，小艾格伯特？”
不。是我。是老比尔•门。
那人的上半身从机器里挣脱出来，伴随着一连串呯呯声和鼻音浓重的喘息。这是一个年轻人，有着着黝黑的卷发和黝黑的脸庞，还穿着黑衬衫和黑围裙。他用一片布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眨着眼睛挤出眼里的汗水。
“你是谁？”
我是老好人比尔•门，为福利特沃斯小姐工作的那个。
“哦对了，救火的那个人吧？我听说了，你是那个小时的英雄。把它放那儿。”
他伸出一只黝黑的手。比尔•门困惑的瞧着它。
抱歉。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八分之三个格瑞普利。
“我是说你的手，门先生。”
比尔•门犹豫了一下，把他的手放在那年轻人的手掌里。那年轻人惊呆了，然后他的大脑把这种触感忽略了过去。那铁匠微笑了起来。
“我叫西姆内尔，你觉得怎么样呢，嗯？”
是个好名字。
“不，我指的是这台机器。挺精巧的对吧？”
比尔•门用彬彬有礼的迷惑不解注视着它。乍看上去它像个被一只巨大的昆虫袭击过的便携风车，看第二眼的时候它更像一个移动式酷刑牢房，专为一场为了冲出门去呼吸新鲜空气的审讯而设的牢房。那些杠杆以诡异的角度连接在一起，还有些皮带和长弹簧。整件东西被安装在带刺的金属轮之上。
“当然啦，你没在它最好最完整的形态看见它，”西姆内尔说，“需要一匹马拉它。到时候，无论如何。在那个层面上我有一两个有些激进的想法。”他梦幻般地补充道。
这是个仪器之类的东西吗？
西姆内尔看上去有些被冒犯到了。
“我更倾向于用‘机器’这个词形容它，”他说，“它会掀起耕种技术的革命，然后把它们又踢又叫地拽进果蝠世纪*。我们家拥有这个锻造间三百年了，但是奈德·西姆内尔才不会把他的余生全花费在给马钉马掌上呢，我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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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蝠世纪（The Century of Fruitbat）是碟形世界里的一个世纪名，灵思风被赶出幽冥大学并且遇到双花就发生在这个世纪。这个世纪之后是安彻维世纪（Century of the Anchovy），小女巫蒂凡妮打败精灵女王发生在这个世纪。出自碟形世界维基discworld.wikia.com。
哎 没译完很精彩感谢两位译者
只能等哪一年出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