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布朗红了,但事实上他也并非独辟了什么蹊径,而是走了一条早被前人实践过的畅销书路子。据欧洲一些专门研究神秘学的人考证,早在2000年前,这类小说就很受追捧,虽然那时候还没有“神秘学”的正式名称。公元2世纪最畅销的一本书是罗马作家阿普列尤斯(Apulee)的《变形记》,也译作《金驴记》,描述一个人由人变驴又由驴变回人的经历,那些关于两性关系的色情段落里充满了可以做各种解释的隐喻。到中世纪,像《特洛伊的基督徒》(1180)这种讲述圆桌骑士如何为寻找圣杯而历经传奇的小说题材开始流行。大约在1230~1285年期间,由两个人先后执笔——Guillaume de Lorris和Jean de Meung——完成了传世之作《玫瑰的故事》,读这本小说的过程,就是完成一次穿越文字表象的探谜旅程。歌德18世纪后期完成的《浮士德》,他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日里对它进行了另一个版本的改写,有一种解释是,诗人在此期间结交了一些蔷薇十字会的成员,对神秘学发生兴趣,并在1780年加入“共济会”。
神秘学,英文为“occultism”,在《美国传统辞典》里解释为“研究超自然的学科”,其要义就是“信仰隐蔽或神秘的力量以及把它们置于人类控制之下的可能性”。在法语里,和神秘学相对应的单词为“ sot risme”,是哲学术语里面对于那些“秘传的学说”的通称。法国《快报》在最近关于神秘学的一篇报道里,试图对神秘学做一个总结,作者认为神秘学细部包含极广,如果概括起来大致是:1.流经上千年时间而不曾被正统所湮没的哲学和宗教分支;2.未能成形为宗教的那些古老信仰;3.秘教,即不能彰显的秘密信仰及其团体,比如犹太神秘学,撒旦教,蔷薇十字会和共济会等;4.象征学和符号学的原始形态。
神秘学的黄金时代应该是在此后8个世纪才来临,那是天主教徒和教堂建造者的时代,也是几何学的时代,人们相信通过哥特教堂高耸的尖顶便能和上帝对话,而俗世一切物体的几何形体则是上帝的书写,需要用心去默想和感应——这个时期是神秘学和传统教会惟一和平共处的时光,等到令人炫目的文艺复兴来临,一切都改变了。瑞士医生帕拉塞尔斯(Paracelse)革命性的医学理论,第一次将人体作为自然的观照而不再是上帝的创造,然后是人道主义哲学家米朗陶尔(Pic de la Mirandole),他将犹太教神秘哲学“卡巴拉”(Kabbale)阐释在基督教义之中,而意大利人布鲁诺则挑战教廷哲学里的地心说,告诉人们宇宙是无限大的,而且是物质的……教廷将这些“异想天开”的人裁判为异端,米朗陶尔被捕入狱,布鲁诺被烧死,于是从17世纪开始,在教会的高压之下,神秘学说的追随者开始采用秘密结社的方式。比如古老而神秘的法国“玫瑰十字会”(Rose-Croix),到今天仍然有一万名左右的会员,主要分布在巴黎以外的省内,以中产阶级为主,他们代代相传的是中世纪骑士Christian Rosencreutz的信仰,这个默默无闻的普通骑士梦想在最后的审判到来之前,把人类所有的智者联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