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莱士家族,据信系由威尔士迁入苏格兰的。Wallace也作Walensis,词义为“说威尔士语的人”。这个家族是苏格兰西南部的小贵族,也就是向大诸侯称臣的小领主,这种多层分封的关系在中世纪的欧洲很普遍。作为苏格兰皇家司礼事务大臣(High Stewards)家族的封臣,华氏先人不迟于1250年获得了老树原(Elderslie,Field of Elder Trees)领地,位置在当时伦弗鲁郡(Renfrewshire)的派斯雷(Paisley)附近。威廉的母亲也出自望族,是艾尔郡(Ayr,在苏格兰西部沿海)郡长雷吉纳德·克劳福德(Sir Reginald de Crauford)的女儿。
在游击生涯中,华莱士周围逐步形成了一支以亲族为核心的骨干力量,包括舅舅帕特里克(Patrick Auchinleck of Gilbank)、堂兄弟亚当、理查和西蒙(Adam, Richard and Simon Wallace),表兄弟威廉(William de Crauford)、外甥爱德华·里特和汤姆·哈利德(Edward Little、Tom Halliday),以及贵族格拉汉姆(Sir John Graham Jr.)、爱尔兰人史蒂芬(Stephen of Ireland)、勇士格雷(Gray)、克雷(Kerly of Cruggleton)、修道士约翰·布莱尔(John Blair,不知道是不是拖泥的祖上)、土匪爱德华·多事、约翰·狂接舆、乔治·风满楼等。他们利用袭击英军缴获的装备、马匹和给养武装自己,不断壮大。
比较可信的是一些规模较大的战斗。譬如罗顿山伏击战。1296年7月,威廉·华莱士率宗族数十人在父兄遇难的罗顿山守株待兔,利用狭路设伏,击毙仇人费尼克骑士,截获了他护送的运输队。再如夜袭拉那克(Lanark,在苏格兰南部)。华莱士的妻子梅伦(Marion Braidfute,一个富有领主的独女,二人是否正式结过婚无从考证)死于老爱委派的拉那克郡长荷斯里格爵士(Sir William Heselrig)之手。华莱士率手下夜入城堡血洗了郡长的府邸。《BH》中,这一事件被编排成捍卫“初夜权”的官逼民反,并作为大起义的导火索。或许梅尔看过《逼上梁山》。洋人不认为“冲冠一怒为红颜”有什么不光彩的。
首先跳出来主张自己继承权的是巴罕(Buchan)伯爵“赤发鬼”约翰·康明(John Comyn the Red)和安南达尔(Annandale)领主五世“竞争者”罗伯特·布鲁斯(Robert Bruce the Competitor)。康家是苏格兰其时最有权势的家族,掌握着北方的军队、城堡和关隘,并与巴里奥(Baliol)等大家族联姻结盟,堪称半个国王。倚仗实力,他们控制了看守政府——六位顾命大臣(Guardians of Peace)中的三位来自康家,一位是其盟友,圣安德鲁斯主教威廉·弗拉瑟(William Fraser,也是一大门阀)。
小玛的死,使王位之争再度白热化,不少于13人认为天当降大任于己。闹得最凶的自然少不了老罗,另外一个是康明的亲家兼盟友约翰·德·巴里奥(John de Baliol),两人都做了动粗的准备。约翰·德·哈斯廷斯(John de Hastings)则主张把王国一分为三。其实他们仨出于同脉,都是先王“狮子”威廉的弟弟——亨廷顿伯爵戴维——的后人:小巴是戴家大格格玛格丽特的孙子,老罗是戴二姐伊莎贝尔的儿子,小哈则是戴幺妹艾达的孙子。其他跃跃欲试的也都是些远房的皇亲。
老爱等的就是这一天。其实,小巴跳得高,背后就有老爱在暗中撺掇。制造混乱、分而制之、择机介入、反客为主,正是他的如意算盘。于是,他要求苏格兰人奉他为“至尊王”(Lord Paramount, or Overlord)。苏格兰贵族窝里斗是内行,在老爱面前全软了骨头,一个不少都向他宣誓效忠。他们不是担心老爱裁决的时候给自己穿小鞋,就是害怕老爱没收他们在英格兰的大笔财产,这些领地、财产甚至远远超过他们在苏格兰那点家当。既然如此,谁还犯得着为了国家的独立、民族的尊严以及自己的人格而得罪爱某?
1292年11月,在老爱的矛尖下,一个由老罗和小巴各推荐一半成员组成的专家委员会宣布巴里奥是合适的王位继承人。其实,这都是老爱在背后提线操纵的。于是,老爱命令苏格兰全境23个主要城堡接受小巴的领导,并将顾命大臣的国玺送往伦敦,以示英格兰对苏拥有宗主权。11月30日“圣安德鲁节”,小巴沐猴而冠,升坐国运石(Stone of Destiny)。
27日,薛利(Surrey)伯爵约翰·德·瓦伦(John de Warenne,小巴的岳父)率领的英军在顿巴(Dunbar)附近的兰摩穆尔山(Lammermoor Hills)同康明的部队相遇。狡猾的老瓦在山谷里佯作分兵撤退状,诱使已占据有利地形的苏军从山坡上冲了下来,然后加以分割合围。是役,苏军主力被全歼,主要将领130余人战死或被俘,有组织的抵抗基本上被粉碎。不到两个月,苏格兰全境各要塞望风而降,仅爱丁堡稍作抵抗。7月10日,孤家寡人的小巴带着儿子爱德华白衣出降,一个月后父子俩由海路被解赴英格兰,关进了伦敦塔。一同关押的还有康明同志。
老爱急着摆脱北方的纠缠,为的还是去掐匪四。苏格兰已经被英格兰的占领者完全控制,不仅到处都有驻军,而且郡长、市镇长以下各级官职都由英格兰人把持。时人把英格兰的统治描绘为“邪恶、贪婪、残暴、骄横”。占领者对被征服的人民极尽藐视、欺侮、横征暴敛之能事,激起了各地自发性的反抗,并得到了以格拉斯哥大主教罗伯特·维斯哈特(Robert Wishart)为首的教会的支持。南有威廉·华莱士(William Wallace)、北有安德鲁·莫雷(Andrew de Moray),起义达80多处。1297年6月,已发展到3千多人的华莱士起义军攻入斯孔,老爱任命的大法官奥姆斯比及其部下闻风而逃。
1297年6月18日的“艾尔郡谷仓事件”(the Barns of Ayr),把起义运动推向了高潮。高傲的占领者试图用鲜血来慑服反抗,英籍法官阿纳夫(Arnulf of Southampton)以传达老爱重要指示为名,召集苏格兰各地的头面人物出席巡回法庭。巡回法庭设在艾尔郊外的一幢被当地人称为“谷仓”的高大房子里。唯一的大门被英兵把住,与会者被驱赶成单行逐一进入。一进门,立即被挟制,塞嘴、绞颈,吊上房梁。这一天,遭到集体屠杀的苏格兰族长、男爵等上层人士多达360名。
形势大好,维斯哈特大主教召集贵族商议复国大计。各路诸侯响应号召带着自己的属下齐集伊文(Irvine)。可悲的是,在苦难深重的国家出现解放曙光的时候,在下层人民为了自由而浴血奋战的时候,在英格兰讨伐军步步逼近的时候,贵族老爷们却旧病复发,再次为权力的分配争得面红耳赤。转眼间,亨利·珀西和罗伯特·克利夫顿(Sir Henry de Percy and Sir Robert de Clifford)已率领英军出现在城外,贵族们终于就今后的行动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