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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神话] 玛雅神话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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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26 10: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玉米神


  当我们以及我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还子虚乌有的时候。浩瀚的大海凌驾于混沌之
上,把天宇和大地分隔成互不相通,上下各异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唯有平静沉闷的水
,仿佛直泻深渊。宇宙之心那茫茫然,无始无终,无边无际而寂静无声的黑暗里,生活
着我们今天所说的老一辈众神之首:图佩乌,古柯曼提斯和沃拉冈。他们的名字里蕴含
着宇宙、生、死、天地、时间和即将在大地上诞生的一切生灵的奥秘。
  众神聚集在黑暗和光明没有界线的地方。他们彼此交谈,互相探讨各人的观念。对
该做的事,他们取得了上致的看法。
  他们探讨如何把蕴藏在一切非创造物中的光明和黑暗区分开来;他们探寻着该如何
才能使那物发出光辉,使之成为取之不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他们就这样观察到了孕育
在不知为何物里的生命最原始的状态和希望。然后,慈祥的众神看到了将要从秩序中诞
生的生命规律和一切被造物的顺序。在这样确定之前,他们说:
  “必须清理泥土,排出低洼地的积水,使土地可以耕耘。宇宙的光,空气中的露水
和地下的沃壤将使这些土地育出生命的种子。树木将生长,开满花朵和结出果实。它们
的种子将被风带往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在那里落地生根,繁育而遍布大地。未来的人们
将以收获果实为生。他们从生命中获得生命,也同样具有像其所食者那样枯荣的性质,
决不会有别的出路。直到他们无法吞食的时候,也将走向死亡。”
  就这样,最初的人们赖以生存的大地形成了。弥漫在天地之间的氤氲之气变成乌云
升上天空,飘然而逝了。在云层底下,水面之上,开始出现今天的人们所看到的崇山峻
岭,岛屿陆地和江河湖海。在山谷里,柏树、栎树、杉树和杨树丛生起来,从浆液丰盛
的枝叶里散发出酸甜馥郁的香气。后来,把干燥和潮湿地区隔开来的道路出现了。
  众神见到这种状况,说道:
  “第一创造物已经大功告成了,在我们的眼前,一切都如图画一般美好。”
  接着,他们开始准备完成心中盘算已久的计划。于是开口说道。
  “仅有树木孤苦伶订地生长,和自己形影相伴,未免太冷清死板了些,应该给它们
配上能自己走动的园丁和仆人。”
  他们就这样决定在树木繁茂的枝叶下,盘根的树干旁,安置各种各样的牲畜禽兽。
新生的这些牲畜和动物总是站立在造的地上,如同草木一样无动于衷,众神怎么驱使就
怎么活动,就如同一只只牵线木偶,目光呆滞,无知无觉。即使走动起来,也是步伐混
杂,难以协调,四处乱撞。
  众神见后,不由得有些失望地说道:
  “你,牲畜!你,动物!将在河里饮水,在洞穴中睡觉,脑袋低垂并用四肢走路。
在白天用你们的嘴巴找食物,用你们的背驮东西,对此不许有抵触,不许有反抗的表示
,也不许有精疲力尽的样子。
  “你,鸟儿!将栖息在树上,在空中飞翔,飞到云层里,掠过透明的天空,不必害
怕跌落。
  “你,鱼!将游动在江湖河海一切有水源的地方,不必怕淹死和沉没,但不能爬上
岸,否则会死去。
  “你们!就这样,尽全力去觅食和繁殖,你们的后代也将如此,他们将一丝不苟准
确无误地学会你们的本领,承袭你们的模样!”
  牲畜,动物和飞禽按照众神的吩咐行事:牲畜寻找它们的洞穴,动物奔向丛林和原
野,飞禽在天空飞翔,在树上做窝,鱼儿跳进水里游荡……
  当这些能动的生物都心安理得,各得其所,愉快地和睦相处时,众神又一次聚首说

  “在这里,所有的野兽都应俯首贴耳,却不能静悄悄地活着,寂静意昧着死亡,痛
苦和遗弃。”
  嗣后,一个声音响彻长空,一位神把东奔西窜的动物喝住,说
  “现在,你们要知道是谁创造了你们,抚育了你们。按你们的种群,呼出我们的名
字,大声地呼叫!我们将前来帮助你们,叫吧!”
  但是,那些动物,只是会用嘴巴咀嚼,都默不作声,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才能叫
出声。它们如同哑巴,智慧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神生气地鞭打他们,直到它们发出痛
苦的嚎叫,也只是嚎叫而已。
  众神见后痛苦不堪,彼此说道:
  “这声音太难听,样子太难看,智慧太低下,必须加以弥补。而此在之前,要创造
另一种生命,是不可能的。”
  他们商量后,马上对牲畜、兽、鱼和飞禽这样说道:
  “由于你们无法按照要求去做,你们将过不同的生活,吃不同的食物,无法和睦相
处,而应彼此防范,担心仇恨和饥饿;你们要寻觅地方隐藏你们的笨拙和恐惧,你们将
要这样做,否则将被其他种群所吞噬。你们还要知道,既然你们不会说话,也意识不到
我们是谁,又没有理解的表示,你们的肉将被宰割,被吃掉,你们之间自相残杀,自相
为饵,毫不留情。这是你们各凭本能,各安天命的出路,再也公正不过,所以我们要这
样命令你们。”
  那些只知道吞食和生育的浑噩的生物,听到以后顿觉被神所遗弃。它们力图恢复原
有的地位,使出全身力气,企图说出话来。
  但是它们太愚笨,只会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嚎叫,甚至连它们自己或相互间都无法理
解的几声无意义的叫唤,更谈不上摆脱在众神面前的困境了。于是,众神随意地把它们
弃置在杂草和破烂中,听任它们凭着吃食和繁殖的本能去竞相争逐。它们在那里听天由
命,忍受着众神对它们的判决,不久,它们便争食,繁殖,被追逐,被宰割。它们的肉
将被更强壮的种群更智慧的人所割食、蒸烤,弱肉强食,这是神留给它们的唯一真理,
它们都记住了。
  众神开始计划设计一种领略他们的尊严和意志,能用语言表达,能及时播种和采摘
的创造物,为此,他们煞费苦心地说:
  “我们该如何才能使新的创造物理解我们的神圣和尊严,真正懂得祈求我们的赐予
——他们的创造者,他们的神?传达我们的意志,说出我们的意志呢?我们还记得,我
们的第一批创造物只能依赖我们施予的光明,而下会意识和敬仰我们的美丽和光辉;第
二批创造物又不能领略我们的意图,把它表达出来。我们琢磨一下,是否能最终创造出
更能听命于我们意志的生物来。”
  说完,他们开始用湿土捏出想象中的创造物的肉体,小心翼翼地塑造出他们的形貌
,但还未顾及他们的细枝末节。
  大功告成之后,他们才明白,捏出来的泥人也是不中用的,因力这只不过是一堆黑
土偶:僵直的脖子,宽而歪斜的嘴巴,黑洞洞的没有光泽的眼睛,而且既不艺术,也不
美观地安在靠在太阳穴的地方,粗糙的皮肤,笨拙的手脚。此外,他们还看出这些泥人
的致命缺陷,遇到水就会坍塌溶化而死。他们倒是会唤出众神的名字,但却无法领会其
中的精义,他们的声音和谐动听,似乎还未有过一种音乐,能在当时的蓝天下发出如此
颤动的声音。
  众神见后说道:
  “不管怎样,你们将生活下去,你们活着,直到有更完善的人降临,取代你们。你
们靠自己的双脚爬树,靠双手采摘成熟的谋生。在你们等待期间,你们要为生存,繁衍
和改良你们的种群去斗争。”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众神痛苦地目送那些脆弱的人远离而去。说道:
  “我们将怎样才能造出高级的人来?他们会说、会听、会明白相互间说话的意思;
懂得向我们祈求,知道我们是什么,知道我们自始至终是什么。”
  众神默默地思索着。当他们陷入苦思冥想时,黑夜的巨大帷幕渐渐地合拢起来。当
闪电蛇行在林丛中击起炫眼的火光时,仿佛也照亮了造物者的思路。
  新人用木料制成,能直立行走,并能在地上站稳。
  他们的身躯近似真人,会像树木一样群聚在一起生活。他们能说话,懂得交流,也
能按众神的旨意行事。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开始生儿育女。
  但众神发现,在相互的交流中只是为了繁衍而繁衍;由于没有心脏,不懂得交流感
情,不知道感激使他们得以降生的众神的恩惠。他们沿着森林和山脚下的开阔大道行走
,在河床边转悠,只知采摘,不知播种。他们仿佛浪迹天涯,无所事事的被遗弃者。他
们只知道为生存去消耗神所创下的一切,而不懂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自己所需的一切
,更谈不上去向神奉献。
  他们走路总是跌跌撞撞,摔倒后全身碎裂,永远也爬不起来。他们不知身由何来,
身在哪里,又向何处去。他们总是跟着食物来源的多少而东游西荡,居无定所。
  经过了许多的时日,他们也依旧只知呼唤神的名,而无法领会名字里的含义和尊严
。他们在饥饿和身处绝境时,滥呼神的名,却从未把神和神的意志联系在一起。他们会
讲话,也明白话中的意思,但总是词不达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另外,由于没有合
理的心智,灵活的双腿和强有力的双手,有用的肚子,结果使这些成为自己的累赘。
  甚至连神降临在他们身边时,也无法认识和膜拜,这给他们带来了不幸。
  他们的刻板和自私自利的模式凑合起来像机械一样生存繁衍了数代,苟且活了下来
。他们命中注定无法超越以前被惩处过的任何人种。就冲着他们的迟缓,呆板和木然无
情,也注定要与鬼物为邻。
  在他们还怀抱着求生的一线希望时,从天而降的大量尘埃,如同一只巨手在播弄着
,猛烈而持续不断地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生存变得很渺茫。
  后来,众神又使大地一片汪洋,奔涌的洪水流向各处,冲毁了河床、道路和森林,
一直接连持续了数月之久,把一切都破坏殆尽。
  众神在此间,还用天然的新材料造人:用坦而特树造出男人,用埃斯布达尼亚树造
出了女人。但这些都不合神的心意。为此,一只叫斯科特科巴的巨鸟飞驰而过,啄出了
那些人的眼珠。接着,一只叫科特斯巴兰的猫抓他们的躯体,撕裂他们的血管,捏碎他
们的骨头,直至把他们弄得稀巴烂为止。另一些猛兽也旋即赶来,在他们的尸体上施以
强暴。紧接着,天昏地暗和惊恐的景象使大地一片黯然失色,如同一块肮脏的大黑抹布
笼罩在一切被创造物上。
  在荒漠中,垂死挣扎在希望线上的幸存者们面前,出现了一些微小的生物,但那时
它们的生命还未定形。它们愤怒地大喊大叫,开始说着激昂高傲的话。它们对那些一息
尚存者说道:
  “你们应该听我们说,因为我们说的是实话,你们把我们看成没有用的废物,这是
你们的过错。你们说我们遭罪受苦,我们受够了,现在该你们遭殃了,从今以后,你们
肉体将供我们食用。”
  石碾子说道:
  “你们把我们弄得头昏脑胀,精疲力尽,日复一日,从早到晚,不是抓我们就是挠
我们。总是在我们的肚子上碾动,听着我们身下玉米糊痛苦的响声。让我们浑身沾满粘
乎乎的残渣。这是你们的恶行,我们的苦难。我们之所以默默忍受着一切的苦,本希望
得到你们的感激和尊重,哪怕只是对我们说些感激的话语,但你们全无感情,对什么都
不在乎!现在你们也得尝试被遗弃的滋味,这将是我们的报复,你们的末日!”
  然后,狗说道:
  “你们有多少罪过啊!我们吃不上一口饭,啃不到一根骨头,喝不了一口水,连在
一个凉快的旯旮里睡觉都办不到。我们渴,饿,耷拉着舌头,四肢无力。我们就如同无
用的废物被迫呆在屋角的垃圾堆里。我们在远处用害怕和哀求的目光瞧着你们。我们蜷
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过着日子。由于你们的过错,我们才受着这份罪。在你们面前,
我们毕恭毕敬,如果我们走过去闻你们的手,你们就会用污言秽语咒骂或用脚踢我们,
把我们轰走。我们的屁股还在痛,脊背还在流脓。你们就这样在家里,在院子里粗暴地
、专横地对待我们。但是,这有多么愚蠢啊!为什么你们不能明白有朝一日会发生今天
这样的事?现在该是一切完结的一夭了。我们可以在你们面前抬头挺胸了,你们已无能
为力,一文不值。我们替你们感到可惜。现在,我们可以把你们撕碎,咬死,决不留情
,甚至不屑一顾。你们将会知道,我们流淌在鲜血里和腿上的劲儿有多么巨大!”
  锅说道:
  “你们把我们下烧上煮,倍受煎熬,你们把我们放在灼热的火上烧烤,从不知道珍
惜,从来不能让我们凉快地休息,连睡觉时,也把我放置在火红的炭烬上烘烤,从没有
在你们那里得到一丝感激和赞美。现在,该轮到你们被放置在篝火上烤,被烧烫的柴禾
烙焦。对你们的哀嚎,我们也将充耳不闻!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罐说道:
  “我们肚子被你们灌满了水,经受胀痛之苦,被你们倒干最后一滴水,经受饥渴之
苦;被搁置在火上煎熬,被扔在光天化日之下日晒雨淋,受尽冰霜之苦,到头来,还被
你们当成发泄愤怒的替代物,把我们砸烂摔碎,践踏在地下与碎石为伍。你们何时珍惜
过、体会过造物的艰难?我们诅咒你们!即将来到的冰雹,风雪会替我们在你们身上施
以回报。”
  那些自私自利,从无感恩之心的人们听到如此众多的控告时,惊恐万状,屁滚尿流
,拼命往人堆中挤着,逃着,如同逃避瘟疫一般。他们惊慌失措,自相践踏,爬上屋顶
,屋顶坍塌;爬上树顶,树枝折断;钻进洞穴,洞穴土崩瓦解。虽然,无人摔伤,无人
骨折,也无人流血,但莫名的恐惧和绝望使他们自相残杀而同归于尽。只有很少未遭劫
难者,也被吓得忘却了记忆,忘记了语言,而作为他们心地纯朴的纪念,都变成了猴子
,猴子们边走边发出欢闹声,溜进深山老林中去了。从此,猴子成为玛雅基切人土地上
唯一令人回忆起原始人类形状的动物了。当然,人们也不会忘却它们的灾祸起源于它们
对神的漠视和自私,它们的存活是因为它们心中残留的纯朴与天真。
  等世间的一切重又恢复秩序,众神又聚首商议创造新人的问题。新人将有血肉,骨
头,思想和感情。他们要赶在日出之前,把这件事办完。因此,当地平线上开始出现第
一道曙光时,众神说: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为新人赐予食物的时候,他们将居住在这块地方。”
  众神就这样做。他们所赐予的食物,散落在那些隐藏的地方。然后,众神开始祈祷
祝福,他们的祈祷和祝福的回声像一阵阵散发在空气中的芳香一样掠过创造物的脸,没
有一个存在的生物不受这股香气的影响,他们的这种感受就产生了人的一部分肉体。猫
,鹦鹉,喜鹊和狐狸从各处带来好消息向众神汇报说,黄色的,深紫色的和白色的玉米
棒子正在生长,成熟。正是这些动物发现了水,并把这些水交给众神。众神首先将水注
入到那些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中。当上述所说一切显灵之后,玉米棒子脱粒了,一粒粒
的玉米在清澈的水中溶解了,成了新人的生命延续和创造的必不可少的饮料。于是众神
用黄色的和白色的玉米面团造就了新人的血肉,铸造了人的个性。然后用芦苇做成骨骼
安放在血肉里焕发出旺盛的精力。正好不多不少,四个有理智的人就这样被创造出来了
。身体皮肉完好无缺,四肢灵敏,被赋予和显示出适当的活力;因为神的祝福,他们会
思考,讲话,视听,感觉,触摸存在的东西和在它们面前感到激动。他们所具有的灵性
和才智,很快就显露出来了,因为从他们的眼神里果然流露出诚挚自然的感情。他们懂
得和知道周围的世界;他们知道身由何来,身在何处,该往何处去;他们知道众神创造
了这一切的一切并流露出感激和敬畏;他们知道怜情惜物;只要他们愿意,他们有能力
看清尚未诞生,甚至连影子都没有的东西,他们就是:布兰·基特斯,布兰·阿克波,
布兰·姆可塔和布兰·伊基。
  众神在这些人出生时,亲临现场。他们把第一个人叫来,对他说:
  “你说!为你自己,也为你的伙伴,你要告诉我们,什么样的思想感情在鼓励着你
?你走路的样子好看吗?优美吗?你的眼睛能运用自如吗?你使用的语言正确吗?清楚
吗?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能很好地回忆往事吗?懂得在这儿要说和要求的事吗?如果你
所做的一切是完美无缺的,才会有能力看到事物中蕴藏着的东西。倘若如此,你应该把
它们吸取过来,成为你的一部分。你要让你的兄弟们像你那样去做。要不,你就得平静
地站在原地,想方设法教会他们像你一样去做。所有的人都要尽力而为。”
  新人们听完这番训戒,他们看到自己的感官是完整无缺,都要像众神道谢。布兰·
基特斯以新人的名义,这样来表达他们的感激:
  “你们赋予了我们生命,让我们知道所知道的一切事物;使我们成为完美的人;使
我们能了解自己和自己以外的东西。所以,我们才有了智慧、思想和感情,以及人生的
目的和意义。”
  但是,人们一定知道,众神是决不会欢娱地看到新人们百无禁忌地过早发表自己的
思想的。所以,众神相互商议道:
  “他们懂得了,并且说,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知道产生差别的原因。此种认
识能力是有害的。我们要想到这种生命的活动将会带来的后果。要弥补从这种显而易见
的活动中所产生的危险,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想想吧!要让新人熟悉围绕他们的一部分
夭地,只向他们透露一些存在着的东西,不能让他们知道和我们一样多。因为,对他们
而言这还太早,他们还不了解他们的感官,更不会充分有效地利用它们。秩序混乱的秘
密将使他们产生错觉,做出完全颠倒的事。必须限制他们的能力,直到他们彻底了解自
己并真正理智的那一天。这样就会减少他们的骄傲,暴行也不易得逞。假使我们放纵他
们,他们的孩子,这些孩子不用说,会比他们的祖辈们更有能耐,有朝一日他们会懂得
和我们一样多的道理。虽然,这是必然的,但必须节制,让它有个漫长的过程。所以,
在白昼来临之前,为了不使他们扑朔迷离,不过分矜持,必须改变他们的希望和梦想。
如果不这样,他们就会在不能自我节制的疯癫和叛逆中,和我们平起平坐,甚至超过我
们。创造物的繁衍是不可逃避的,不过我们还来得及避开这种危险。”
  为了使这些新人不致于孤独,和繁衍种族,众神创造了一些女性的人。
  众神让男人们安睡,然后在他们熟睡之际创造了女人。他们让女人赤身裸体地,一
动不动地站在男人身边,就如同用光洁的木头做的娃娃。男人们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了
这些女人不禁欣喜若狂,因为她们美丽非凡。他们瞧见女人们窈窕的身体,光滑的皮肤
,闻到她们幽雅的香气,兴高采烈地把她们视为自己的伴侣。为了区别,男人们给她们
取下专有名字,这些名字使人赏心悦目。每个名字都使人联想起各个雨季里雨水的形象
。这一双双一对对的男男女女的的幽会,亲密无间耳鬓厮磨,生育了遍布大地的新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其中许多人成为富有经验的佼佼者,他们掌握了最困难的技艺,
对普通人绝对不透露的技艺。为此,在黑暗中的众神选择他们为崇拜者和祭祀者。他们
庄重的职业不是对所有的人都合适,也不是所有的人配得上的。
  第一批出生的人有着他们母亲的美貌和他们父亲的能力,他们能猜出他们出身的奥
秘。
  在玛雅基切人跋涉和安居期间,布兰·基特斯和其他的始祖们就这样成了后来生存
和发展的人的始祖。
  别忘了提到过的名字,这样才能熟悉嗣后出生的人的血统。这些原始的人就在现今
墨西哥东部地区的土地上蔓延扩散。
  有一段时间,他们生活得很自在,但是后来,由于某种神秘而不可告人的原因,他
们开始朝着奇特的地方迁徙,那个地方被称为山洞和峡谷。他们就这样离开了赖以生存
的土地。
  在长途跋涉中,他们翻山越岭,遭受到难以言喻的严寒袭击的痛苦。因为,他们随
身携带的火种,被阵阵的山风吹灭,手中的炭火成了灰烬和青烟。这是一种不幸,也是
一种考验。他们必须返回他们的第一个立足点。在山上的狂风严寒中,受到了巨大的创
痛。布兰·基特斯见此情状,绝望地说道:
  “托肖!再给我们一些曾赠给我们的火种吧!给我们火种吧!我们的人快冻死了。

  在他们的长途跋涉中,司火之神托肖第一次说了话:
  “我对你说,别垂头丧气,也不要绝望,到时候,你和你的人将会得到火种。同时
你要有耐心,你要使你的人有耐心,受苦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布兰·基特斯把上述的这番话传达给他的人。于是,人们充满了希望,汇合在一起
了。为了取暖,他们相互间磨蹭,跳个不停;用手敲击着胸膛,向他们冻僵的脸吹热气
。在黑暗中的托肖,黑暗对他再合适不过了,看到了他们忍受的痛苦,他用一块燧石敲
了一下他的拖鞋的皮,即刻从鞋上爆出了一个火星,然后火星变成亮火,接着是火苗,
新的火种耀眼夺目地射出光芒。托肖见到火光后,便把火苗举在手上,递给了布兰·基
特斯,随即,他把火苗分给了众人。快要冻死的人,欣喜若狂地接过火种。他们用火取
暖,他们复活了,有力气随心所欲地呼吸了;可以继续他们的行程了。
  就在这时,迟来的部族也赶来了。由于失去了火种,他们急切地哀告。他们的惨状
令人怜悯不已。
  寒冷直刺入他们的骨髓,他们被冻得瘫痪麻木了,他们身上皮皱肉裂,豁出的大口
子里,流出了血水脓浆,脚也开始溃烂肿胀。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们的牙齿
打颤而咬断了舌头,流着鲜血,冻得冰块一样的舌头一块块掉落地上。他们来到有火种
的人们面前说:
  “可怜可怜我们吧!别笑话我们的狼狈。我们用语言和双手向你们乞求,给我们一
些你们的火种吧!不然的话,我们都在你们面前死去,我们的肉体再也无法忍受严寒酷
雪了。”
  布兰·基特斯尽管侧着耳朵在倾听他们所说的话,但仍然几乎难以听懂他们在说些
什么。他让这些人走过来,以便从近些的地方注视这些俯首听命的可怜人。他对他们喊
道:
  “你们告诉我!你们口中说出的究竟是些什么话?这些难以分辨,含糊不清的嘈杂
声如何会出自你们之口?难道连我们的祖先留在图兰高地上,我们大家使用的语言都抛
弃了吗?难道你们想冒渎神圣的名义,竟敢对大家熟知的语言加以篡改吗?你们为何会
陷入如此混乱之中?你们为何用惊恐的眼光如此瞧我?你们这是哑巴了,没有丝毫理解
和感觉的呆木着脸,嘴巴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他越讲,语气越暴怒,神色也越严峻,恨不得给这些抛弃众神,惘顾圣惠的家伙们
一些厉害瞧瞧,倘若他能把这些人从地面上抹掉的活,他会这样做的。那些卑躬屈膝的
人最后黯然离开了。突然,一名托肖的使者出现在惊恐不安的人们面前,说道:
  “无论是本部落的人,还是外来人认真听着!你们都知道托肖是我们的神。我要对
那些有了火种的人们说:你们为何不与这些迟来的可怜人分享火种?哪怕他们远离了众
神和祖先们的眷顾!对他们的粗心大意必须给予应有的惩罚,因为他们毫无道理地改变
了祖先们传下的语言。”
  说这话的使者身材高大而黝黑,在他宽厚的背上长着一对如同蝙蝠一样熠熠闪光的
大肉翅。他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含义也猜到了。
  这些濒临绝境的可怜的人们,一丝不挂,把双手藏在腋下,缩头缩脑,如同一只只
被冰水浇过的老鼠一样呻吟着,向他们眼前所能见到的人乞求着火种,而且辩解地说道

  “难道你们就不同情我们的不幸?我们怪声怪调,断断续续,词不达意是因为寒冷
冻僵了我们的脸和嘴,舌头被无法抑制的颤抖弄碎。难道我们的祖先和众神不是生活在
同一屋檐下,在同一棵树底下,用着相同的杯喝着共同的水吗?我们不是和睦相处,无
怨无恨地点燃,拨旺和分享从我们的祖先召哩继承过来的火种吗?如原本可以在祖先的
土地上生活得平静、安乐,在湖面映照的夜空下做着美丽的梦,为什么要让我们离开图
兰呢?为什么要让我们遭遭如此大的罪受呢?”
  有人听懂了,也有人装作没听见,他们无权或者根本不想作出答复,有些真正敬神
的人却在畏惧地望着夜空,只有他们能感受到那里的众神眼里正发出某种嘲讽,愤怒而
幸灾乐祸的光芒注视着地下被不和谐的气氛包围着的人群,让他们不敢说出神所不愿听
的心里活。
  这时候,有人说道:
  “你们已经听说了也看见了,我们现在有了火种,而你们却把祖先一视同仁也分给
你们的火种给弄丢了,你们必须为此付出某种代价,作为对你们的不敬神,不惜物的惩
罚!”
  可怜的人群中,有个人接口道:
  “我们把从高处和远处古老的屋子里带来的贵重金属交给你们,以为赎罪和交换。

  “我们不需要这些唾手可得和看得见摸得着,也用得完的东西。”
  “那么,你们要些什么呢?说出来。”
  “你们必须学会耐心等待,一会儿你们就知道用什么来和我们来交换火种。”
  布兰·基特斯离开人群,在一个隐蔽而且适当的地方对托肖的影子(他们在黑暗中
无法看托肖的身形)讲话:
  “托肖!你听我们说,并回答我们:那些迟来的部落急于要和我们交换火种,我们
要些什么好呢?”
  托肖隐身在黑暗深处以众神委托的名义答道:
  “当鼓声响起时,令他们向我们顶礼膜拜,但他们允诺把他们的生命作贡品献给我
们,他们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拒绝?如果他们表示接受这些条件,你们就即刻表示同意
他们的请求。”。
  始祖们心领神会地传达了托肖的答复。迟来的部落听到这些条件,除极少数人在内
心埋下叛逆和不满的种子外,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去仔细权衡这些苛刻条件将给他们带
来的后果,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兴奋地叫着:
  “我们接受托肖的条件!我们奉他为我们的神,按照他的吩咐向他顶礼膜拜,听从
他的祭祀者提出的任何要求。”
  语音刚落,他们就得到了火种。当时,火种在布兰·基特斯部落,已经多得不可胜
数。那些可怜的人有了火种,又恢复了生机,恢复了秩序,理智和快乐又回到了他们的
平静生活中来。他们欢欣鼓舞庆祝这失而复得的生命,却忘记了他们曾经为此承诺付出
的高昂代价,就如同以前他们什么也都没有那样。在欢天喜地里,从他们的嘴里开始唱
出甜美的歌声,欢乐抹去了痛苦的记忆。然后,他们用基特斯给予的火种虔诚地点燃带
着树脂的篝火堆,围坐在那里喝着酸果汁,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满足。
  托肖看到他们如此谦卑,就不忍心要他们的祭品了。
  当这些部落刚获得火种,另一个以茹毛饮血,勇猛而著称的部落,偷偷地用暴力来
从那些得到火种的人们手中夺取火种,他们胆敢如此,是因为他们服从狩猎神扎马尔冈
的指挥。
  这位天神形如吸血蝙蝠,尖利发亮的爪子像鹰鹫那样弯曲有力;耳朵被啮鼠咬过,
雪白的牙齿长而锋利。
  这个部落以不求人和不乞讨而闻名。食物、床、土地,甚至连树木的影子,所有的
一切都据为己有,用武力去争夺,去抢,在对手和敌人的反抗、哭诉和死亡面前从不心
慈手软。但是,他们具有受神眷顾的美德,他们愉快地,顺从地祭祀众神,献出在所有
笼里养肥的奴隶和俘虏。在快乐喧闹中,祭祀者们接受了贡品。他们为奴隶们乔装打扮
,然后,在隆重的仪式中,取出他们的心脏向众神献祭。
  在这个部落的美德之中,还流传着当初发祥时众神者给他们的忌食习俗,按照秘密
的仪式和祈祷忌食,在历法规定的时日里,他们什么血腥也不沾,只吃一些玉米粒和果
实的残渣;而在精确计算过的时辰里,他们什么也不吃。他们从未破坏过神留给他们的
规矩。他们孤独地生活,自得其乐;他们能观赏辰星,以它的美和光辉抚慰他们的痛苦
。在众神的启迪下,我们看到他们如此信赖和谦恭地听从神为他们安排的命运。由于这
种信仰,他们最终听到了光明之神托肖的声音,他对这些顺从神的旨意而惘顾别人生死
,走近自己身边的部族说:
  “你们现在听我说!你们已在众神面前证实了你们对他们的敬巴和正直,但我要以
众神的名义改变你们立下的规矩,作为祭祀的象征,你们只要让自己的耳朵和胳膊肘流
血就可以了,但你们要欢次喜喜地这么做,脸上要有笑容,在我面前要表现出勇气来,
胆小是有害无益的。”
  这个桀骜不驯的部落,高高兴兴地服从了,是他们心底里的信仰挽救了他们。从那
时起,托肖把他的法力影响施与他们,其中之一便是使他们所有人在精神上获得一种不
可名状的愉快。
  在众神的拯救下,他们离开了山中的峡谷和羊肠小道,来到能见到大海的地方,在
大海边,他们又得到了一个神秘的、含糊不清的谕示,他们要向南行进,走进充满危险
和苦难的沼泽地和水塘。为此,苦恼的玉米人始祖们说:
  “托肖,请不要丢弃我们!你要对我们说出实话,解除我们心中的迷惆!给我们指
点方向和你熟识的道路!你是众神之中第一个熟悉这条道路的人。我们将顺着你所指引
的路,走向你在静默中曾允诺过我们的陆地,不要让我们在路途中倒下。”
  由于他们的语言中流露出的怀疑,不满和责难,托肖和众神便没有理睬他们,他们
将为此付出代价和得到轻微的惩处,直到他们把自己全身心托付给神为止。
  始祖们没有再得到神谕,便以为是默许而非冷漠。以后的教训会让他们认识默许和
冷漠之间的差别,但要以苦难为代价。
  玉米人的祖先们以为那脚下的土地就是一个合适的地方。因为他们太疲惫了,不想
再走下去了。便通知所有的长距离迁徙到此的人们作第二次停留。
  他们来到一块满山遍野都布满石块的奇异的土地。这里沟壑纵横,一片荒漠,到处
都是裂缝和洼地,肮脏的动物随处可见;到处充满了瘟疫、死亡的恐惧和哀嚎;他们找
到的所有水源都是苦涩有毒的;吹来的风带咸腥和酸味,树木在坎坷不平的道路边弯弯
曲曲,原本这些道路是河水和激流的通道。饥渴而死的人数的不断增加,似乎在警示他
们:这里不是可以长期安营扎寨的地方。
  人们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之后,开始敬畏地按照神谕的开拔,哪怕那是一条不归路
,他们也懒得去思考了,他们学会了信任和依赖神而生活。
  他们自觉地离开了这个无法使人栖息的地方,继续朝着神曾经谕示的方向赶路。他
们行进在杂草丛生,毒虫出没的蜿蜒小路上,沿着另一些迁移者们的足迹前进。他们穿
过大平原上辽阔的大泥沼,泥沼里到处是成群有毒的动物,它们凶猛地袭击行人,把他
们中所有不信神的人都拖进了泥沼里,成为它们的美味佳肴。
  他们一直走到神谕默示他们停留下来的地方。在奇比哈布高原,人们找到了合适的
可以躲避野兽的山岗和洞穴,但野兽比比皆是,他们在绝望中和那些野兽猛禽作了殊死
搏斗。不断有人死在埋伏着的虎狼狮豹的巨吻和爪子下,或者死在水塘的岸边和在水塘
的塘边滑动的鳄鱼的利齿中。他们没日没夜的拼搏挣扎在死亡线上,得不到任何的休息
和安全的住处。他们在种种艰难困苦中磨炼了意志和体魄;在心绪不宁中,净化了心灵
,重新开始怀念神的恩德。他们向托肖诉说自己的苦恼,祈求神的原谅,发誓按他的旨
意拔营出发,朝着他指引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所以,当他们在靠近土质的高原的边
缘宿营时,又一次得到托肖的谕示,他对他们说道:
  “你们现在停留的地方也不是一块好地方,从远处高山上刮下来的风,冲下来的水
,密布的云层将会遮掩住南部的地平线,摧毁你们的帐篷和道路。你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你们能见到的一种标志。你要注意黎明到来的时刻。在那个时辰里,你们将
会很好的分辨何处才是合适的地方,那个地方在神的历法里已有记载,而你们现在还不
懂得历法。因为你们缺乏像狩猎部落那样坚定不移的信仰。”
  玉米人的祖先们接受了劝告,于是说:
  “你说得对!我们要找一个既安全又舒适的地方。我们将向着那座大山突出的阴影
,地平线终极的南方前进,并尽快赶到那儿。”
  他们拆除了所有的帐篷,收拾神留下的燧石,继续赶路。始祖们用逡巡的目光在前
面开路。他们所有的人都产生一种预感:目的地就快要到了。一种力量从男人的心底里
滋长,妇女、老人和孩子们则从心底里减少了旅途的困顿和不安。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
何险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来到了早已眺望到的一座大山的脚下。这是一座万仞高
山,山坡陡峭,密布着带刺和不带刺的植物。他们一见到这座大山就给它取名为安克比
特斯山。他们从山西面的斜坡上杂草和岩石的缝隙中攀爬,登上山顶,那些胆大妄为的
人说,这里是宽阔而平坦的地方,可以为他们的休息提供舒适的场所。
  始祖们做得更多,他们要亲眼和亲手检查那里的安身之地,似乎这儿就是他们旅程
的归宿了。当大家都确信那个地方是他们的庇护所和乐园时,他们的精神都松驰了下来
。他们高兴得不能自己,因为他们从山上看见晨星悬挂在地平线上。作为吉祥的征兆,
这些晨星更明亮了。在星星出现之前,他们焚香和作虔敬的祈祷。香烟缭绕,变成云彩
,在清晨的宁静中,冉冉向高处升去,飘向人们肉眼看下见的地方。每位始祖依照他们
各自的心愿,焚烧着数量不等的香火。他们在烧香时,泪流满襟,兴奋地放声高歌。一
道亮光——大地上从未有过的亮光,从东方云层的洞穴中射出,照向人间。如痴如醉的
人们正在眺望时,托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人们耳边:
  “你们占据了这座大山,很好!雨水和岩石下面隐藏着的泉水顺着这座山的山坡流
下,有朝一日,你们将会发现它们的渊源,把它变成沃养你们生命和扎根落脚的场所。
我以我和伴随着我的众神的名义对你们说,我们就是你们,你们就是我们。从今以后再
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分开。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你们要祈求你们应该祈求的人和神
。你们要孜孜不倦地监视那些靠近你们的人的情绪。你们必须知道,我们只对信仰和敬
畏我们的人给予指导和帮助。你们要注意自己的思想活动,自己的所言所行和按照你们
的意志所完成的事;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记住我们的形名。但是,不要用自己痛苦的
历史来怀疑和责难我们,这段痛苦的历史是公正的,不可避免的。你们要知道,在你们
没有语言之前,我们就了解你们的打算了;你们要知道,在寂静中,我们可以听到和看
见你们内心的活动和发出的声音。你们是在为我们管理和饲养在这些地方栖息的飞禽和
走兽;你们还要把你们最热的血给我们,这些血不会损害你们,我们要的是生命,而非
死亡。”
  “如果,有人问起你们,我们在什么地方,只要对他们说你们只知道我们的存在,
就足够了。在我们看到那些毕恭毕敬的人们井然有序地来到以前,你们将能做出一番大
事业来。”
  始祖们听了神谕以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因为众神的声音,现在你的谕示,我们的名字将永远不会消亡了,我们的道理就
是一个,我们的人将不会分崩离析,我们的命运将战胜不知何时何地来临的不幸日子,
在我们所占据的地盘上将有一块永远牢靠的圣城。”
  他们说完这些话,就给聚集在一起的部落起名和授予封号,就这样,那些在人数上
占据优势的部落得到了认可,后来又分居各地。然后,他们又等待晨星的再次升起,那
是些他们以前一瞬间见到过的星星。
  与此同时,始祖们在安克比特斯山上最崎岖之处发现了一个地方,那儿遍地都是死
亡了的动物的鳞片、牙齿、足爪和羽毛,那都是从前祭祀用的祭品。他们在那儿供上自
己的祭品来趋吉避凶。始祖们知道野兔的牙齿能平息战争,狐狸的骨头能使人永远聪明
。始祖们急切地办完这件事后,顿觉精神舒畅,呼吸也通顺了,心烦意乱的情绪一扫而
空。然后,他们在心底里说道:
  “但愿我们在这里,能最终见到太阳的升起,难道我们不配得到这种恩惠吗?难道
这个地方未曾在我们的脑海中盘桓过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现在,在光亮出现之前,
在层层包围我们的黑暗中,我们将会看到开阔而恢宏的天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我们
与地平线即将出现的欢乐分隔开来。”
  正当他们在心里如此默念着的时候,他们所盼望的黎明的曙光果然出现在遥远的地
平线上。
  始祖们吓得躲了起来,因为他们害怕那些被光明所激励着的凡夫俗子们会蔑视他们
的形貌。
  太阳冉冉升起,阳光普照大地,所有的生命沉浸在令他们感受愉悦的震颤里。但那
时初升的阳光和热量尚不足以使肉体发育,使骨头变硬;还必须等酷热把空气燃烧起来
,让树叶和枝芽干枯、脱落、新生,好让人们从前所走过的泥泞不堪的地面干燥,以便
人们勇敢的通过。
  人们从他们所立足的山顶上可以远眺开阔的平原、河道、黑压压的森林,还有遥远
的地的尽头大海反射的紫光与空中一条静止不动的直线浑然一体。在丛林、峡谷、草原
上,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又相继走出他们在众神的恼怒中赖以保存生命的洞穴,出现在
人们的面前,一开始就表现各自温驯和暴烈的倾向。小动物欢快地逐食水草;美洲豹的
怒吼,美洲狮虎的啸傲,野猪的哼哼和野猫的呜鸣渐渐远逝在丛林中;眼睛突出的黑色
的、绿色的青蛙与癞蛤蟆们从水塘里,泥沼里爬上岸边呱哇不停;长着密密麻麻土色斑
斑的蜥蜴,张着贪婪的大嘴巴在泥沼里爬行;毒蛇在蒺藜丛中滑动着蜿蜒的身躯;然而
鹦鹉们则在此时发出更为尖利而悠长的啼鸣。这些喧嚣顺风吹进伫立山头的人们的耳中
。他们高叫着手舞足蹈,仿佛在欢庆自太古以来人们渴望而被关闭着的生命之门的蓦然
洞开。
  于是,这些印第安人最早的部落就在这些地方安了家。他们马上修筑道路,开辟通
过森林和杂草的小径,断断续续地连接着各处丘陵河谷和丛林中的零星散布着各个部落
聚居地,以便通风报信,联络消息和往来沟通。他们在聚集地的周围用泥土和石块垒成
一座座小山,在上面设下燎望哨,挑选那些最熟练最有经验的男人登上哨卡,凝视眺望
和倾听远方的风吹草动,报告可能发生的危险。他们通常接连几个小时伫立在那里一动
不动地负责守卫整个部族的安全,观察四面八方的动静和周围草丛田野里的细微的响声
。只要有些异样的情况,他们就会吹响蜗牛壳和植物茎杆来报信,这种声音被改进得越
来越宏亮,直至四处和鸣,如同疾风暴雨般敲击着人们尚不发达的脆弱的神经末梢,响
彻居所内外,划破夜空,在人们的心灵深处种下恐惧和痛苦的种子。人们紧握大棍棒的
手,痉挛得快要把硬木捏碎,利爪似的大脚在地面向下开裂。
  而为了保住昔日黑暗中无比尊严的玉米人的始祖则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就躲在
了深深的屋宇里,或者太阳落山时经过的洞穴里生活。只有那些深得信仰,年长资深的
祭司和长老们,才知道他们生活中和心里深处的秘密,才能靠近那些神秘的住所。而其
他跟随他们到来的创始者却连达到族长们居住的道路和大致的方向都搞不清楚。
  人们传言,始祖们只有在黑色的夜幕降临以后,才会在一片寂静和黑暗里走出他们
神秘的住所,溜进稠密的丛林或杂草堆中,发出怒吼和狂啸,叫声如同嗜血和专事破坏
的猛禽和野兽。
  早先扎根在安克比特斯山区的人们,被叫声吓得聚拢在一起,商议对策:
  “那些嗷嗷直叫的人也许是想吓唬我们,好让我们害怕,他们这样做一定是有预谋
的。他们妄想以怪叫声达到某种目的,或许是想让我们屈服而驱役我们,或许是想把我
们从这块自古以来便属于我们的土地上赶走?那些胆大妄为的人占据了我们祭祀祖先的
圣域,侵入原来属于我们的峡谷和山林,建立村寨和堡垒,竟敢明目张胆地把这些大地
当成他们的势力范围。我们对此早有准备,我们将要永远生活在这儿,继续留在这块供
给我们充足的食物和水源和欢乐,也为我们送终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生存,
而迁往别的地方,我们就不会如此圆满,将遭受永无止境的痛苦和磨难。也可能,那些
刚来的人渴望着从我们这里得到每一个居民点和每一座村寨里辛苦收获来的给养,威胁
不成,就来掳掠?但谁有权利剥夺我们的东西呢,我们马上即知分晓,真正了解促使那
些外来者怪叫的意图,这样,我们才好采取一致的行动。”
  那些被莫名的恐惧驱使着的部落,把他们的食物合起来,用他们从长者那里学来的
手艺把它做得很可口。就这样,他们中的所有男人们便聚集在大火炉边,守着他们的女
人、孩子和老人就餐。他们的生活是淳朴的。
  一直以来,他们都吃着蜂蜜,鹿肉和龟油,喝着从他们的祖先发现的那个地下湖里
打出来的甜冽的水。直到那时,他们都过得好像很幸福,从来也未曾有过任何人来打破
他们宁静、俭朴而和谐的生活。他们在饭后,总是习惯于靠在穿过他们家园的水渠边睡
着午觉,就连同春天里的燕子和冬天里的麻雀也都可以在这片天空无忧无虑地在人们的
头顶飞翔,如就同一片世外桃源般安详和悠闲。然而现在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已经受到了威胁。
  在他们看来,这些威胁来自于外来者邪恶的用心,而在外来者看来,则是他们不信
神,不与他们分享食物和水源的自私自利结出来的罪孽之果。那么,在众神的眼中,这
一切孰是孰非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那些住在山顶上的玉米人的始祖们说道:
  “尊贵的托肖,请聆听我们的祈祷,明视我们的供奉吧!我们给您奉献这些微薄的
贡品,虽不足以弥补我们的过失和由于贪乏造成的疏忽,但这是我们饲养的动物的血,
这是我们耳朵的血,这是我们胳膊肘的血,这是我们脚上的厚茧下的血。收下我们的心
意,用温和谅解的目光瞧我们一眼吧!为了共同的利益,帮助我们做出抉择,你可以监
视我们的行为,但要赋予我们意志和力量。”
  然后他们又表白道:
  “我们之间的相处很和睦,没有发生过争执与不和。我们将以您赐予的自由意志和
冷静行事,如果我们还不这么去做,那么谁将会为死者的遗体洗刷呢?难道要像在战争
岁月里那样,让他们肮脏邋遢地埋葬在深涧和道路旁,被遗弃在洞口边或荆棘丛生的偏
僻角落,任由那些龌龊的动物们践踏吗?但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即使发生,也但愿我
们的眼睛看不到它!”
  说着,他们把前面讲到的那些血装在罐子中,安放在祭石上。就在他们这样做时,
聆听到托肖和蔼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你们放声哭吧!你们将在哀哭中生存下来!我们来自众神创造我们的地方,你们
要永远记住这些!你们哭吧!为那些不信神的不幸的人们,而你们将不会死去,眼泪对
肉体,对精神都有好处。你们要记住,你要想着在高山、杂草和崎岖泥泞的地方所开辟
的道路,似乎是在难以到达的旅途中留下了还没有被抹掉的足迹;要牢记我们通往大海
的路,记住我们跋山涉水时遇到海浪撞海岸的巨石,和那些四处飞溅的浪花!”
  始祖们仔细聆听完这些神谕之后,便不遗余力地在夜间出动,四处搜寻分散在附近
各处的居民们。他们抓住他们,惩处他们,把他们的手脚扭在木杈里拷打他们,直到他
们精神恍惚,奄奄一息时,才在森林里放走他们。那些不幸的人磕磕绊绊地,使出浑身
的力气寻找着回家的路径。他们丢魂落魄地踉跄着,既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要说什么
,几乎想像不出所发生过的一切,好像刚刚做一场恶梦。
  始祖们的恶名立刻就像溽署和大风天的灰尘一样,在四面八方迅速传开了。
  之后,他们变本加厉,更为凶残。他们心灵阴暗而扭曲。他们已不能满足于把人绑
走,用鞭打来促使他们屈服,而是把从附近掳来的人劈死或者作为祭品牺牲。受害者鲜
血洒满了每一条林间小路和山中幽径,他们被拧下的脑袋和被撕下的四肢被扔满了山间
的石岩上。
  生活在山下平原上的那些部落愤懑地说:
  “袭击我们的是山中的老虎,它们大概饥饿焦渴难耐了。也许,它们的本性并不那
些坏。光秃秃的大山,把它们驱赶了出来,来到我们居住的地方。它们可能急着要到这
儿来满足它们的胃口和焦躁。我们去找它们,杀死它们。”
  而另一些人则议论道:
  “这凶残的老虎不正是那些在安克比特斯山顶上安营扎寨的众神的杰作吗,难道不
正是他们的崇拜者们在我们身上寻觅食物?我们应该设法弄明白,尽可能避免这种不幸
和伤害。首先我们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里?然后调查出谁是那些众神的追随者。要弄清
楚这些,我必须沿着死难者的血迹和他们的足迹走,顺着空中的兀鹫和嗅着山里被丢弃
的腐肉的方向走。”
  被逼迫的另一些部落的人们同意用这种办法摆脱那些威胁。
  果然,在他们不辞辛劳地努力寻找下,这些踪迹在大道和小径上被发现了。但是,
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踪迹,在山里的蒺藜丛中变得模糊不清了。他们寻找敌人巢穴的全部
努力以失败而告终,只得放弃刚刚开始的行动,心灰意懒地回到家中。他们虽然受到挫
败,但他们并不气馁。他们在思考,希望能找到一条更好的办法。
  众神在查明山中最偏僻、最困难的地方之后,便趁着黄昏的掩护,躲进了那些悬崖
峭壁上的天然石洞,或前人在石壁上留下的山洞里,或者在杂草浓密的地方藏身。他们
时常现身说法激励他们的崇拜者和祭祀者大力地破坏、窥探和屠杀本地的原住居民,继
续加重山下平原上和平的居民的心理负担和痛苦。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众神往往以小伙子的外表出来发号施令和作出安排。他们对自
己流露出的老成持重和光辉形象,由衷地感到满意和高兴。如果他们想休息,就会小心
翼翼地离开他们躲藏的洞穴,来到长满鲜花和野草的草原上一条水流平稳,清澈见底的
河里去洗澡,在河的拐弯处,可以见到被雨水和河流冲刷成的圆形浅滩。这条河被人们
叫托肖河,也就是托肖的澡堂。
  众神偶尔会被人瞧见,但旋即就隐去不见,连一点踪迹都不会留,那便是在柔软的
沙滩也找不到他们的足迹。他们施展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魔法,转瞬之间就在森林
里纵横交错的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休想再找到他们的下落,他们就如同被地面吞
噬,或者躲藏在地底的某个地方,甚至连幽灵也见不到他们。但是,人们还是马上知道
了众神就是那些为非作歹者的同党和保护者。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山下平原上最边远地区的人们耳朵里。于是那些屡
遭不幸和被欺凌的部落决心团结一致,起来自卫。他们一致同意消灭外来的众神以及以
众神的名义给他们造成沉重灾难的一切外来人。为此,他们决定积聚力量袭击那些玉米
人的始祖,夺取他们的权力,占领他们立足未稳的地方。他们这么说道:
  “我们必须干净彻底地消灭玛雅基切人,任何外来的人都无一能够幸免,在我们这
里他们休想逃脱灭族的命运。我们对他们就要像对付脓肿一样,把坏死的肉切开,挤去
脓水,肮脏的脓水消失了,他们的恶劣影响才能彻底消失。”
  “他们必定也会伤害我们,杀死我们,这是毫无疑问的。不过,在他们动手之前,
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消灭那些外来人以及那些暗中唆使他们,推波助澜的家伙们。托
肖是否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伟大,那么坚强,这要我们亲眼看到才能相信。如果我们弄
清了真相,他的实力真是不可战胜的,那么我们将崇拜他,信奉他,就如同命运强加在
我们的头上,我们决不会反抗。”
  他们取得一致意见后,对在河里捕鱼的人们说,那条河就是大名鼎鼎的托肖河和众
神洗澡的河:
  “你们过来!听着!要听明白了!如果在这条河里洗澡的是与我不共戴天的众神,
那么我们要去扑灭他们,我们还要将他们的同党、崇拜者、祭祀者们一起化成飞烟。”
  然后,他们在自己的决心激励下,谋划着具体的方案:
  “我们必须怎么做,才能捉住他们呢?”
  “我们首先必须在这些土生上长的女孩中,挑选出两名机智、健美的少女,把她们
加以训练。然后让她们在适当的机会到托肖河边去引诱那些众神变成的小伙子。如果众
神真的能上钩,那么就要他们留下一些纪念物作为羞辱他们的见证,破坏他们在那些崇
拜者和祭祀者心目中的形象,使他们意志消沉,然后一举击败他们。”
  “好、那就这么办!”
  依照这种方案,那些原住居民中的首领们便从他们的族人中挑选了两名最健康美丽
的少女,并对她们加以训练。教她们如何漫不经心地到托肖河边替他们洗衣服;如何心
不在焉地谈笑风生;如何笑得更妩媚动人,羞怯逗人;如何一丝不挂地把她们的美艳之
处尽情展露出来;如果众神追问她们出身来历,应该如何作答;如何答应他们的求欢;
如何讨要纪念物等等。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两名叫做伊斯塔和伊斯波的,有着闭月羞花之貌的少女便被
派前往完成她们义不容辞的任务。
  她们漫不经心,一路谈笑着来到托肖河边,把她们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跳进河里瘩
戏玩闹起来,她们天真地相互拍打着水花,竞相追逐,似乎忘却了身怀的使命……
  突然,托肖和众神们化成的少年出现在河边。少女们惊喜地发现所谓的邪恶之神原
来都是些美貌年少的小伙子,他们昂首挺胸,才貌非凡,健美的身材,修长的四肢,微
黑的皮肤润泽光洁,眼里透出令人不敢正视的奇特的光芒……
  少女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恐惧,呆立在水中,忘记了嬉闹,也忘记她们的使命
……
  直到众神发现了她们,朝她们投来灼热滚烫的一瞥,才如梦初醒地惊叫一声,捂住
自己诱人的胴体,把一丝不挂的身体藏进沙沙中,她们的脸上流露出娇羞无限的红晕,
忸怩不安地望着这群小伙子,不知所措起来。
  但不久,少女们发现众神并没有像首领们所说的那样心怀不轨地色迷迷地急着跟他
们搭话,她们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僵局,所以干脆不再掩饰她们内心真正的愿望,满怀
着至真至诚的期待,望着众神。她们在这一刻真的非常希望众神能走过来,拥抱她们,
亲吻她们……
  众神只是好奇地向她们走来,温和地询问她们:
  “你们从哪儿来?”
  “我们是附近首领们的女儿!”
  “在这儿寻找什么?”
  “我们只是顺便来这儿洗澡,没想……”
  “你们怎么敢来这儿,你们没听人说,这条河从来就是属我们的,你们为什么不把
衣服穿起来?”
  少女们不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只是低垂着头,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可怜可爱,
她们们好像被这些小伙子给征服了,便毫不掩饰地和盘托出了一切。在那些神的面前,
她们觉得无法说谎,再加上,她们的确被这些小伙子儒雅的风度和俊美的外表所吸引,
出于女性的本能,也不愿意再用任何谎言来蒙骗她们的白马王子和她们自己的感情。
  托肖听完少女们的坦白,说道:
  “很好,现在你们把首领们要的东西带回去,这些东西将证明我们谈话的含义以及
和你们曾有过的接触。”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马上就离开了,商议将要怎么办。他们同意拿出三条棉披风,
交给在附近等待着的始祖们。布兰·基特斯披上带虎的披风,布兰·阿克波的披风上画
着老鹰;姆克塔则披上一条画牛虻的披风。
  众神们隐去了。始祖们替他们走近来和少女们说话。布兰·基特斯以众神的名义向
她们问好之后,说道:
  “你们的主人要的东西就在这儿,这些礼物都是托肖和众神答应给你们的。你们对
派你们来这儿的首领们说:他们给了我们这些东西。你们应该穿上这些披风,可以炫耀
一下。披风都在这儿了。你们不会从我们嘴里听到别的话了。”
  接着始祖们也都不见了,看不出是从哪儿溜走的。她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最后
,少女们带着这些消息和披风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她们拘谨不安地找来派遣她们的老人,她们在那些老人们面前说:
  “我们回来了。”
  “你们见到托肖和其他众神以及他们的崇拜者们了吗?”
  “不错,我们还和他们说过话呢。”
  “那么,你们真的带来信物证明自己与他们说过话了?”
  “这不就是吗?”她们答道。
  她们说完,便在老人们和其他人面前,展开了从始祖们手里接过的画有图案的披风
。所有的人都凑过来观看。那些不知名的布披风上画着从未见过的奇特图案,使他们既
好奇又觉新鲜。接着那些首领想穿上披风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
  少女们听到他们的要求,便说道:
  “托肖的确说过这些东西,可以由首领们穿着。”
  于是,老人们不由分说地便把披风披在肩上。第一个和第二个穿上后什么事也没有
发生。但第三个人披上后却出现了些古怪事,他怎么穿都觉得不舒服,感到被什么东西
咬着,抓着,浑身疼痛不已,他绝望地一下子把那块布从身上揪了下来,神黯心伤地说

  “这是什么布?你们给我带回的披风怎么回事?里面有什么鬼花招?在那图案下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胡搅乱动?这画中的动物怎么像是活的一样会走动?”
  其他的两位老人也吓坏了,赶紧取下了披风。部落里的人们从这几件斗篷上预感到
,他们的敌人将会使用强的法术来对付他们的反抗。他们感觉到一种失败的征兆。但他
们完全清楚自己的处境。他们除了全力以赴进行反抗,已经别无出路。
  他们开始探讨如何抵抗敌人的进攻和袭击以及暗杀的骚扰。会议中,年纪最大的一
位长老说:
  “我们只有用计谋才能把他们各个击破,我想了一个办法。首先,要通过侦察找出
他们的老窝和薄弱环节,然后趁他们人手分散时,以众胜寡,兵分两路,一路直取他们
的老窝,一路直击他们防守人数少的地方。我们必须立即行动,才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按照这种思路,他们立即行动起来,迅速结集各部落的战士。年轻人准备投入战斗
,老人们用话语和颂歌鼓动他们,年轻妇女则用微笑和挑逗去激励他们。山下的部落立
即群情沸腾起来。勇敢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大家都意识到这将是一场决定自己
家园生死存亡的战斗。
  与此同时,崇拜托肖的部落则守卫在安克比特斯山顶上,神情专注地向下眺望,警
戒着山下的一举一动。布兰·基特斯和其他几位始祖们也走出藏身地,开始布置人员,
保护他们妻女老少,把妇女和儿童安置在最舒适安全的地方。他们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亲自训练自己的战士如何使用武器。
  战斗即将来临了。始祖们却悠闲地在山顶上浏览景色,观察敌情。他们看到:
  山下好战的部落的年轻人被鼓动起来,在平原上结集待命;人们在那里唱着歌,热
烈的掌声一阵接一阵;有些胆大妄为的人在通往山顶的斜坡上作出各种挑衅的动作;也
有些人开始逾过作为战壕的石墙,在山脚下潜行一段路程,然后纵身一跃,欢叫着回到
原地,小孩子们把战士团团围住,鼓着掌,跺着脚……
  所有人仿佛都为即将来到的战斗而焦躁不安。老人们在平原上的喊声也越来越粗旷
。狂荡的妇女把小孩子弄得鬼哭狼嚎,而年轻的战士则散布在矮树丛里抓紧这似乎是最
后的一次机会和自愿为勇敢的战士献身的少女们恣意寻欢作乐。
  在这种疯狂而无节制的刺激之下,原先的战略布置被打乱了。战士们打乱了有秩序
的行进队伍,紧握各种武器和盾牌如同一群被愤怒刺激着的黄蜂一样开始了攀登。他们
小心翼翼地在杂草和乱石的掩护下摸索前进。他们就这样如同游兵散勇一样无组织无秩
序地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向上爬行很长一段时,连一个人影也没撞着,等他们窥见山上战
壕里的敌人时,意想不到的事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而且离奇到了极点。突然间,所有
的偷袭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全都睡着了。他们睡得如同树干和牲口那样僵硬,就好像死
去了一般。沉睡征服了他们,击溃了他们尚未发起的进攻。
  安克比特斯山上守卫的战士看到敌人们一个个全都倒在了杂草堆、乱石和洼坑边一
动不动,便离开了隐身的战壕,高举着大棒,在尖利的叫喊声中,带着随风飘荡的羽冠
,顺着山坡蜂拥而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抓获了所有的敌人。但却一改往日的作风,没
有残杀这些敌人,而是迅速地解除了他们的全付武装,甚至扒光他们的衣服。为了羞辱
他们,剃光了他们的毛发、眉毛和胡子;像捆小鸟一样把他们的脚绑了起来,在他们脸
上画了各种古怪滑稽的图案,如后把他们所到山中气候最恶劣的地方。他们所受的最大
耻辱就是全被敌人在身上撒了尿。
  等这些偷袭者从睡梦中醒来,惊讶地发现自己躺在山沟里,见到他们彼此形同鬼怪
的模样不由得羞愧难当,纷纷都逃了开来,躲在树后用树叶遮住羞耻难看的部位,他们
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作战中睡倒呢?而且人
人都是如此?是谁扒光了我们的衣服,剃光我们的毛发,捆住我们的双脚,在我们身上
乱涂乱画,在我们身上撤尿呢?会是那些外来的恶魔吗?但为什么不杀了我们呢,这一
点也不像他们的一贯残暴的习性呐!”
  这些被侮辱的战士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和难言的耻辱,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他们在山下
的驻地。在那里休整了一段时间,似乎遗忘了所经受过的一切,又开始不断从远处向山
下调集武器装备,召募战士,训练人马……看来,一场血腥的殊死的决战是在所难免的
了。
  始祖们和众神看到这些不知死活的种群如此恬不知耻,不由得替他们感到莫名的悲
哀和绝望,同时也对他们的存亡作出了最后的裁决:
  “看来,这将是最后的决战川生死存亡就在此一战了!”
  始祖们用集所有的人马在山顶附近修筑坚固宽阔的防御工事。他们组织起身强力壮
的人和机灵的人,在全体部落成员的协助下,沿着山坡,挖了一条环形的深沟,用带叶
子的刺状物编织了一条伪装带覆盖在深沟上。然后在深沟的后方筑起一道用树木、藤木
植物和泥上石块混合夯制的防护墙。在墙的旁边安排了一些木头人,木头人的胳膊下夹
着从被打败的敌人那里夺来的武器、乍看起来,宛如真正的战士,山风负责起晃动武器
,吹拂木头人头的玉米穗和棕榈帽的任务。从远处看去,薄雾笼罩中的木头人如同严阵
以待的战士守卫在那里。
  始祖们把一切战备事宜全部布置妥当,便前往请教众神,他们在众神面前说道:
  “请告诉我们,在这次生死决战中,我们是战败者还是战胜者?你们要知道我们的
人数和敌人的人数相比,太悬殊了,而且我们的敌人并非懦夫而是真正的勇士。在我们
的良知上,也没有什么刻骨的深仇大恨。我们只有听从命运的驱使。”
  托肖让所有在场的人听到他的声音:
  “你们是为你们的信仰而战,所以不要为即将到来的战事而忧伤,因为有我们在这
里作你们的后盾。在适当的时候,我们将采取必要的手段来制止各种危险!”
  众神们刚说完活,就用人们早已熟知的魔法召来了成群的牛虻和胡蜂,它们的翅膀
使天空黯然失色。它们驯服地停落在附近的石头上。它们平静地停留在那里,似乎已无
力飞行。于是,布兰·基特斯向所有在场的族人们启发道:
  “你们抓住这些昆虫,把它们关在密封的笼子里,放在战壕边,等到适当的时机再
打开篓子,这些昆虫将使你们免遭山下敌人的攻击。你们必须全神戒备,注意面临的危
险,鼓足你们的信心和勇气。调动头脑中的一切智慧和计谋,严密封锁各条通往山顶的
要道。”
  他们言听计从地把牛虻和胡蜂都装进了用芦苇编织的篓子里。这些昆虫扑击翅膀和
撞篓壁的声音,汇成震耳欲聋的嗡嗡声,战士开始四处巡逻严密地监视着山下的动静。
  他们在各条通往山顶的大路小径上设立哨卡,警戒着敌人一切可能的窥探和可疑的
举动。无论是田野还是空中的各种异常动静,都难逃过人们的专心致志的眼睛和耳朵。
  山下那些惨遭失败,被异族的挑衅、蔑视和奇耻大辱激怒的敌人们已经准备随时投
入新的战斗,他们又对即将到来的这场战斗的残酷程度早已心中有数。他们掩饰不住内
心的愤怒,四处奔波商讨,招兵买马,充实战备,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都运用在了这
场决定种族存亡的战斗中来。
  他们昂首仰望着山头外围防护墙里的另些他们认为的战士们,用眼睛、手势和咒骂
向他们发出威胁和挑衅。在山下用带刺标志物圈出的营垒中,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他
们惯于在地面上蹦跳叫喊以示对闯入者们与日俱增的仇恨,他们时刻准备着为保卫自古
以来便属于他们的土地和辛苦建立的家园,为自己的妻子儿女献出生命。守土之责,人
皆有之,他们谁也不会袖手旁观等闲视之,即便生性怯懦的人和妇女儿童也可以从他们
眼中看到熊熊的怒火。
  一些人把兽皮绷紧,另一些人用藤蔓把绷紧的兽皮扎成坚韧的盾牌;还有些人把粗
大的木头削尖磨利;妇女和儿童在箭头上涂扶有毒的树脂,捻棉线制作面具和腰带,在
背囊里装满尖利的石块和吹箭筒;有人用龟壳蒙成战鼓……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急促和严
肃的气氛中进行的,再没有人开小差寻欢作乐,一切都已进入紧张的临战状态。
  拂晓,他们吹响苇笛,敲了木鼓和龟壳。
  暴风雨般的呐喊声,在愤怒的混浊的气氛中向四处扩散,战士们高涨的情绪和视死
如归的气势镇住了由来已久的面临死亡前的恐惧,孩子们在母亲草裙边睁大着眼睛,把
哭声压在喉咙里不敢吐出来,母亲们捂着脸的双手空举在半空中,泪水浸满眼眶,硬是
昂起头不让它滑落,微张着嘴巴却哭不出声来,而老人们则紧握着威胁性的拳头半举在
前胸,少女们脸上带着圣洁无邪的庄重,赤裸着美丽的胴体,毫无羞怯,毫不掩饰地举
杯为她们的亲人、情人和战士壮行……
  同仇敌汽的年轻人再次武装起来,沿着安克比特斯的山坡攀援而上。他们在稍许平
坦的斜坡上,用脚牢固地踩着石头和草根,像鹿和山羊那样在黑暗和荆棘缠绕的岩石间
机智、勇敢的穿行。跳跃。这时,前沿阵地上的士兵向前推进到防护墙的深沟边沿,观
察着敌人占据的地形方位。他们随时准备着与敌人短兵相接。他们满怀胜利的信心,毫
无畏惧,在他们眼里一切的埋伏都无济于事。
  在前面探路的先头战士不时地向满山遍布的伙伴呼喊着,挥舞手中的布头,向他们
传达各种信号……
  老人们站在山下呐喊助威,唱着雄壮的战歌,击鼓助战……
  妇人们围着树枝堆成的巨大的篝火堆,跳起好战的舞蹈,不时地把捧在手上还灼热
的炭火吹散成满天星火,或者把灰烬涂抹在脸上模仿惊恐和害怕的人……
  少女们赤裸着身子,放肆地做着各种象征交合的狂热奔放的煽情挑逗动作,跳着各
种淫荡的舞,兴奋已极的神色里充满着对胜利后狂欢与献身的期待……
  食肉的飞禽,目睹这一沸腾血腥的场面,勇猛陡增,兴奋异常,在人和牲口的头上
盘旋;丛林里的狼和胡狼跳上了壕沟和泥坑的边沿,用自己的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
  山顶上的保卫者们,被淹没在敌人的狂歌曼舞和野蛮的呐喊里,静静地聚集着全身
的力量,准备放手一搏。他们绝对相信创造他们的众神不会抛弃他们,即使在危急的关
头,他们也有着必胜的信念支撑着他们的精神和肉体,他们绝对相信命运掌握在他们的
手中,他们将保留永恒的荣耀。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们的一切言谈举止都安之若素,不动声色地小声交流着看法,最有经验的战士隐
蔽在敌人无法到达的地面,镇定自若地指挥调动着训练有素的作战队伍,随时向他们的
同伴发出进退的信号。战士们小心地窥测着爬近山顶的敌人动向,这些敌人怒发倒竖,
形同猛兽,就是在以往最激烈征战的日子里,也未曾见过。
  双方都到了相持不下的痛苦时刻。彼此的脸都快贴到了一起,似乎连对方呼出的热
气都能感觉得到,握着长矛和大棒的手如同玉米穗一样暴露无遗。盾牌的撞击声已能相
闻,各自淤积在胸中的愤怒,随时都会随着那致命的一击喷勃而出……
  第一批攻近防护墙的山下战士全部掉进了对方预设的陷饼,但愤怒的战士仍然前仆
后继,硬是踩着同伴的血肉之躯跨过了木头人的队伍,迫近山顶的战壕。哀嚎声,呐喊
声响彻云宵。
  利箭,尖石满天飞舞,戈矛相撞,盾牌碰击发出雷鸣般巨响,此起彼伏,快到短兵
相接的时候了。
  按照托肖事先的约定,始祖们打开了关着牛虻和胡蜂的篓子。霎时间,这些有毒昆
虫迅猛飞出,漫天遍野的翅鸣声弥漫整个山头,它们如同一支支怒箭向敌人飞去。冲着
气势汹汹的敌人一切裸露在外的皮肉发起疯狂的袭击。敌人在雨点般的毒针刺扎下,先
是惊恐,接着哀嚎,继而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然后是丢盔弃甲,大肆溃逃,企图逃避
这异乎寻常的,奇特的袭击,逃无可逃,退无可退的人们翻滚着,自相践踏着,死伤无
数……
  布兰·基特斯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出笼的怒兽,逢敌即杀,遇敌即砍,一路
上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当者披靡。
  战败者的呻吟声,嚎叫声和诅咒声痛苦而又悲壮,杀气盈宇,惊飞漫天禽鸟,血流
成河,染赤满山碎石,它们就是这场野蛮惨剧的佐证。
  欢乐的征服者们,在劲吹的狂风中点燃起漫山遍野的篝火,在难以观察的阴暗处传
来声声荡声淫语,仿佛有人在那里鼓动着他们,欢娱着他们;而战败者的尸骨残骸则成
了猛兽飞禽们的聚餐桌。就这样,安克比特斯山成了众神和玉米人始祖们胜利的狩猎场

  信奉托肖和布兰·基特斯的玛雅基切人成了这块土地的主人,战败的异族大多拜倒
在了胜利者的足下。
  山上山下的所有人都从中领悟到众神不可战胜的无边法力。他们高举着双手挥舞着
鲜花和野草,向众神顶礼膜拜。
  这场人神之战,信仰之战,部落之战就这样结束了。
  在新的部落和种群完全确立了他们在这块广袤国土上的统治地位以后,始祖们预感
到他们的末日即将来临。
  他们带着这种想法,把他们的妻子儿孙们召来。他们看着云集在广阔原野上的子民
们,不禁黯然神伤。他们焚烧着香树脂,等待着烟柱冉冉的向高处飘去,被迨荡的天风
吹散。然后,布兰·基特斯这样说道:
  “要牢记!我们是你们的始祖,我们该走了,众神在召唤我们离去。你们要明白,
在指定的时日里,我们会回来的。我们将一起结伴离开那些在太阳落山处更遥远的深山
里。最后,你们要记住,我们的良知告诫我们应该回到我们出发的地点的时间到了。但
在出发前,我们必须采取一些和我们的生活密切相关的一些措施。对此,你们要毫无异
议地弄明白,我们要分配已属于我们财产的牧群和土地,我们将向应该知道我们一切的
人透露我们的秘密。那些该知道的人懂得分法,而其他人将不在此列。
  “你们搜集谷物和种子,收拢各种新技,因为干旱和饥饿即将到来,你们要磨尖你
们的武器,因为潜在山岗后的敌人正用贪婪的目光不时窥视着这块富饶土地上的财富。
  “我们走后,你们要时常想起我们的形貌和话语。我们的形象如同露水一样将滋润
想念我们的人的心田。
  “我们还要对你们说,你们要照看你们的家和你们的地,你们要走我们开辟的道路
,这就是我们要你们做的唯一的事了!
  “切记!切记!你们留在这里,但不要忘掉自己的始祖们的起源。我们告诫你们,
你们不要希望别人理所当然地会记起你们,因为你们已经有了理智和精神。你们所做的
一切好事和坏事都出自于你们的主动。”
  始祖们话一说完就告别他们的子民,沉默良久。然后,始祖们高昂着头,披着拖在
地上的麻衣,向山顶走去。消失在一片细寸蒙蒙的薄雾之中。
  上述的告诫深深铭刻在安克比特斯山上山下的人们心间,他们白天焚烧馥郁的香草
表示对众神的意旨的尊敬。在火焰燃烧时,一个高龄的老人说出了深藏在人们心里的一
席话:
  “乌拉冈!黑夜的心脏,道德的赋予者,我们子孙的创造者,你回到我们中间来吧
!不要离开我们,给我们后代生命和健康!让他们成长,在行善中坚强愈胜!
  “他们将传播我们的信念,说出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将传遍一切能到达的地方,得
到他们的传颂,受到人们的怀念。你给我们儿子,儿子的儿子们男孩和女孩吧!
  “别让疾病,各种诅咒和伤害降临到他们的头上!不要他们绊倒、跌伤!你要使他
们干干净净的永远团结在一起!你不要让他们中埋伏,被抓获。别让他们饥渴冰热而死
。你不能允许他们通奸、说谎和欺诈。你给他们力量,让他们安全地行进在自己开辟的
小径上,免遭不幸和中邪。你要护佑他们的财产,他们的感情,不要让他们恃财傲慢,
也不要因仁慈而柔弱,让他们永远有一颗坚强的心。”
  老人的话音刚落,他们所有人都觉察到大家都是平等的,谁也不是来自豪门,比别
人强,谁也休想得到比别人更高的地位。
  他们同意部落的会议由每个家庭中杰出的人组成,这种会一直接续到死亡和分裂的
到来。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创世者
(一)

  在很古老的过去,有两姐妹靠挖蔗根维持全家人的生活。她们时常在远离家乡的林
子里过夜。有一天夜里,她俩面对着天空躺下,心里想着天上的星星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他们在天上靠什么生活?
  小妹妹突然问她姐姐:“你想嫁给哪颗星星?是大亮星还是小红星?”
  “小鬼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姐姐羞红了脸较啐道。
  妹妹不依不饶地挠着姐姐的痒,俏皮地说:“我想嫁给那颗大亮星,你就嫁那颗小
红星吧。”
  又嬉闹了一会儿,姐妹俩便睡着了。
  第二夭的清早,她们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天上的宫阙里。
  姐姐嫁给了一位英俊的小伙子,而妹妹则嫁给了白发老翁。
  姐妹俩依然像在人间一样,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挖蔗根上。
  她们的丈夫对她们说:“根太长的蕨根不要挖,它的味道不如短小的好。”
  姐妹俩一直很听丈夫的话。不过,有一次,她们打算挖一根长蕨菜试试到底是什么
滋味。因为在人间,长蕨根总是比较好。于是,她俩挖呀挖,直到手中的棍子捅破了天
空,露出一个大洞来。穿过洞穴,她们看到了地面,心里开始抑制不住地想回家。
  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俩一边挖藏根,一边用雪松的皮搓长绳,直到足够从天上垂到
地下。她们把一头固定在天上,一头扔到地下,然后开始往下爬。她们的家人见她俩回
来,高兴极了,而四面八方的邻居也都争着来拽拽这根从天空垂下的绳子,拽的人实在
太多,绳就断了。
  回到人间之后,大姐很快就生了一个儿子,在外出挖蕨根和卡玛斯蒜的时候,她们
就把孩子寄放在一位瞎老奶奶赡蜍那里。老奶奶成天都在边干活边唱着古怪动听的歌谣
。许多女人到她这里来,听她唱歌,同时也顺道看看小红星神奇的孩子。
  后来有一天,邻居大妈发现孩子不见了,摇篮里只有一朽木,老奶奶还在那里咿呀
地哼着歌。
  全家人和左邻右舍出动所有人折腾了好几个月,也没找到那孩子。俩姐妹便用摇篮
里的木头雕了一个孩子,当成被偷去的孩子的弟弟。
  许多年过去了。蓝松鸡在一次偶然的飞行中,发现了世界尽头的一片新土地。但要
到那个地方去,必须越过一条陡峭的峡谷。蓝松鸡开始有些拿不定主意,后来,她的好
奇心驱使着她鼓足勇气,双脚用力在悬崖之间冲了过去,不过悬崖把松鸡的脑袋碰了一
下,变得扁扁平平的。
  在世界尽头的那片土地上,蓝松鸡看到一问孤伶伶的屋子,里面有一个男人正在石
头上磨着箭头。不知何故,蓝松鸡一眼就认出他就是那位过去被人偷走的星星之子。
  “我正在找你呢,”松鸡对他说,“你妈妈都为你哭瞎了双眼。”
  “我正准备回去呢!”他说:“我打算把我制造的这些东西全部带去。你回去告诉
那里的人们,我马上就要到。我要教他们使用各种器具,还要除恶扬善,把人间创造得
更美好。你们就叫我创世者好了。”
  蓝松鸡回去,把创世者的消息传遍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创世者随后带来弓箭、战槌、篮子、软皮制成的衣服、鞋子和日常生活用品,然后
示范给大家如何制作和使用这些东西。
  他还带来许多树种、浆果、块根和玉米。他种植各种植物,把大地变得美丽而富饶
。他让森林百兽成群,飞鸟结队,水中鱼鲜满塘。他还制作独木舟和渔网,并教会他们
如何使用。
  在这之前,石头是有生命的,蜜蜂、苍蝇和其他昆虫全都大得惊人。
  有一天,创世者来到作恶多端的火魔家里。火魔是那恶火患的罪魁祸首,他总是唱
着一首歌:“我是夭火之子,我是烈焰之父!”
  这时候,他又开始颈高唱了。随着他的歌声,大火吞噬了他的房子,奔腾的烈焰眼
看就要烧到创世者了。他使劲逃脱,但烈焰穷追不舍。没办法,他求石头帮忙。
  “不行,”石头说:“我无法救你,我们掉到火里自个儿都会熔化。”
  创世者求大树救他。
  “不行”,大树说,“掉到火里我们就会被烧死了。”
  于是,他跑到河边,求河水救他。
  “不行,”河水说,“一遇到火,水都会被蒸发了。”
  最后,他看见一条许多人踩过的小路。
  “躺在我身上,”小路对他说,“躺在我身上,大火会从你头上走过去的。”
  创世者躺了下来,大火果然从他头上过去了。
  于是,创世者回到火魔那里,把火魔责骂了一通,火魔把创世者狠狠的嘲弄了一番
,但面对满世界的劫灰,火魔再也无肆虐,被创世者碎尸万段,化成各种冰冷的爬虫。
创世者命它们永远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接着,创世者剥夺了石头和河水的生命,把它们变成冰冷无情的东西,任人碎裂、
饮用,而赋予小路无限延伸的特权,成为未来人类的伙伴,诅咒树林永远被火焚烧。
  创世者见他的子民已经七零八落,又担心用混杂着火魔余烬的粘土制成的人会恶性
难除,于是,使用玉米粉捏成了一种新的人种,就是印第安人。为了确保新人类不致遭
受大的魔性,就让昆虫变小,不那么危险。只有鹤给人类带来不少麻烦,它们在人类涉
水过河的时候,常常伸出长长的腿把人绊倒。于是,创世者把鹤变成飞禽,让它在水上
空盘旋,捕鱼度日。
  就这样,创世者在各处安民除魔,教会人们各种农耕和捕猎的本领,教他们计算时
间的办法,和演奏各种乐器,教他们用草药治病,还告诉他们怎样才能得到众神的保佑

  一次,他在河边走着,觉得肚子有些饿。就把河里的鲑鱼叫来,放在鱼叉上,准备
在火上烤着吃。烤鱼的时候,他睡着了。这时,有个流浪汉过来把鱼偷吃了,在溜走之
前,还把鱼油涂在创世者的嘴上。创世者醒来,发现被人耍弄了。便跟踪追寻,看见那
家伙在树丛里东张西望。于是创世者把他变成了郊狼柯帝。
  他来童年时看护他的老奶奶蟾蜍的小屋,看见一座峭壁,这是他的母亲和小姨在星
星王国里用雪松皮编的绳子堆成的。这时候,他抬头望望天空,觉得天太暗了,应该明
亮一些。便自己跑到天上变成了太阳,整天在天空运行,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不过白天实在太热了,黎民百姓受不了。创世者把他那木头雕成的弟弟变成了月亮

  “我是夜间的太阳,”创世者说,“我要找一个姑娘做老婆。不过,她得有本领把
我准备好的一个大口袋搬来搬去!”
  只有青蛙的女儿有这个本事,她和创世者一起到天上,现在月圆的时候,还看得见
月亮里的创世者,青蛙和她背着的大口袋呢。
   
(二)

  洪荒时代,创世者经常会在人间出现,住在北方普吉峡河岸的隆米族印第安人,听
说他们的创造者要到他们这儿来。他驾着自行的独木舟在各个岛屿上巡行,教人撒网捕
鱼,行医治病,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隆米人就开始准备一个盛大的宴会欢迎他。男人们用套索和网逮野鸭,捕鲑鱼,捉
螃蟹;女人们挖蕨根,采浆果,捡贝壳,忙得不亦乐乎。
  当时。人们还不会取火。有些食物只能生吃,有些只能放在太阳下烧熟。他们把鲑
鱼放在松木锅里,添满水,放在太阳可以直射的地方。大伙儿忙着准备接待创世者的时
候,姑娘们就围着木锅,一边跳舞,一边念咒语:“快点开吧,快点开吧!”
  在创世者来的那天早晨,他们特别在自己的脸上认真地涂上各种颜色。男人们披上
节日的鹿皮长衫。女人们穿上雪松皮织的裙子,插上满头的鲜花。在河岸上铺好苇席,
以便创世者踏着它上岸。
  大伙儿又把松锅直对着太阳。姑娘围着它不断念着:“胡安克,胡埃斯,古埃尔,
快点开吧……”
  突然,创世者出现在岸边。他看见了为他铺设的席子,听见了念咒语的声音,也看
到了跳舞的姑娘们。于是,他来到姑娘们跳舞的坝子上:
  “你们在干什么?孩子们。”他问道。
  隆米人的首领说:“我们的姑娘在为你准备可口的食物,我们希望您能和我们一起
尝尝。”
  创世者感动了。
  “我很乐意和你们一起唱歌,为答谢你们的情谊,我要教你们取火。这样,你们就
可以不必跳舞,祈祷就可以把食物烤熟了。”
  大伙围拢过来,只见创世者拿了一根带小坑的枯木放在地上,坑里放上一些搓碎的
松针,然后,又找来一根削尖的硬木棍,把尖头对准小坑,用手掌夹紧,然后飞快地搓
动手中的棍子,一缕轻烟升起的时候,松针被点燃了。
  后来,创世者从部族里找来一位最强壮的青年,教给他掌握弓箭的技术,叮嘱他打
火带给人类。直到今天,在那里的海峡两岸,仍然可以看到创世者曾经留下的足迹。
   
(三)

  身强力壮的魏乔里以替人伐木垦荒为业。
  有一次,他发现前一天刚砍倒的树次日清晨又长得好好的,魏乔里心里很不舒服,
毕竟有谁会喜欢白费力气呢?
  第五天,他决定再把这些树砍倒,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谁知,从他砍过的树桩里
走出来一位手持拐杖的老太婆。她就是大地女神和伟大的先知娜克阿维,她主宰着大地
上一切动植物的生死凋荣。不过魏乔里哪里会认识她。只见娜克阿维举起拐杖,向四面
八方一指,小伙子刚刚砍倒的树木又重新活了过来。魏乔里恍然大悟,砍倒的树为什么
会复活了。
  他生气地大声嚷嚷着:
  “耽误我干活的是你吗?”
  “是的,”娜克阿维女神说,“不过,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如果你不听,干了也
是白干。”
  娜克阿维接着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过不了五天,会有一场大洪水,”她说,“到时候狂风暴雨会呛得你像吃了辣椒
一样咳嗽不已。洪水会把邪恶的人和兽都淹死,世界上的一切会从头开始。你得赶紧去
做一个带着严密盖子的大木箱。带上五粒玉米种;五粒豆种;五根支架火种的树枝和一
条黑狗。”
  魏乔里按照女神的吩咐赶紧去作准备。第五天,木箱做好了,小伙子带着女神指定
的一切物什爬进箱子里,在女神的帮助下把盖子盖严,还按她所说的,用树脂把所有缝
隙都涂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小孔透气。
  狂风暴雨降临了,娜克阿维坐在箱子上面,一只莫可鹦鹉站在女神的肩膀上。箱子
往南方整整漂流了一年,然后转向北方,第三年转向西方,第四年到了东方,第五年逆
流而上。大地上洪水滔天。又过了一年,水才开始退去。这时,箱子在离圣卡特林娜不
远的一座山顶上停住了。直到如今这箱子还在那儿。
  小伙子小心翼翼地把盖子打开一看,大地依然是一片汪洋。只有莫可鹦鹉和他的同
伴飞在用他们的喙挖出一块谷地,水一退,盆地成了湖泊。干地上,长出了树林和花草

  女神娜克阿维走了。魏乔里决定重操旧业——伐树垦荒。小伙子住在山洞里,那条
黑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白天魏乔里外出干活,它留在家里。晚上回家时,饭和玉米饼
都已经做好了。小伙子很想知道替他做饭的究竟是谁。
  五天过去了。在第六天的时候,魏乔里躲在山洞外面的小树丛里,想看个究竟。这
时,他看狗把皮脱下来,挂好,变成一个漂亮女人。这个女人蹲在一个石碾子边磨着谷
子。魏乔里悄悄走过去,一把抓起狗皮,把它投到了火里。
  “你把我的皮烧了。”女人惊叫一声,接着像狗一样凄楚地哀叫起来。
  魏乔里给女人喝了一点稀粥,这是她用磨碎的豆和玉米做好的。过了一会儿,她就
逐渐安静下来,舒服地睡了。从此她成了魏乔里的女人。他们繁育成一个大家族。他们
的子子孙孙相互婚配,只是那时,他们仍然在山洞里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17:16 | 显示全部楼层
先知的金铃


  在乌斯马尔城附近的森林里住着一位丑陋的老妇人。她是个精通魔法,令人生畏的
巫婆。当地的印第安人出于对她容貌的厌恶和魔法的恐惧而远离了她。所以,她在森林
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她的房子是用芳草和泥巴搭成的,半掩在茫茫的草丛里。
  这位老妇人除了到河边取水,从不离开她的茅屋。那附近的湖里有着许多的乌龟。
它们每天早上在湖边的沙滩上爬来爬去,用沙子掩埋正在孵化的乌龟蛋。
  一天清晨,妇人到湖边取水,在河滩下发现一只乌龟蛋,似乎是被它粗心的乌龟妈
妈遗忘在那里,没有用沙子埋住它。妇人把乌龟蛋放在水罐里带回了家。在家里,她用
茅草为它做了个精致的小窝,她很想看看经过她的魔法之后会从里面爬出什么东西来。
她每天都对着乌龟蛋念念有词,施展着魔法。
  结果,有一天,天刚蒙蒙亮,这个神秘的妇人就被一阵初生婴儿尖利的哭声吵醒,
吓了一跳。她立即跑去看究竟出了什么事。谁知,走近一看,原来从乌龟蛋里孵出了一
个小男孩,看到这个场面,老妇人真是惊喜交集。
  尽管她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相貌奇丑,而且性情暴躁的巫婆,但出于女人的夭性,
她还是对孩子倾注了全部的母爱的温柔。她精心照料着这个奇妙的孩子。令她慰藉的是
,在她孤苦伶仃,离群索居的生活里,终于有了个伴儿。
  孩子在巫婆的照料之下长得很快。满周岁时就能满山遍野地跑,说起话来老气横秋
,就像大人。这使附近的人感到很惊奇,再加上他是巫婆的孩子,所以,被大家视为怪
物。
  孩子长到三岁,身体就停止了发育,始终保持着年幼时的模样,但他的智力却发展
得很快。超出一般孩子许多,甚至连许多大人都不及他。看来,这怪孩子肯定是个矮子

  这个古怪的孩子既使老母亲感到忧虑,又使她感到欣慰,因为正如她自己常说的那
些话,尽管身躯矮小,但由于卓越的才智,也会使她的儿子成为一位杰出的人物。所以
,她并未因此而嫌弃他。
  小矮子十分好奇,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知道个清楚明白,甚至想了解有关她
母亲神秘生活中的怪事。时常推究魔法和巫术的由来,从他母亲那里得到了许许多多古
怪的玩意儿。却仍旧难以抵消他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一天,小矮子趁着他母亲外出取水的时候,他在家里完完全全地搜了一遍,也没有
发现任何他所不知道的东西,最后便坐在火堆前仔细观察思索。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
总是呆在火堆前,长时间一动不动。他用手在燃尽的火堆的灰烬中翻拨,结果在灰烬中
找到一件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掸去上面的灰土,仔细端详,却原来是一只很值
钱的小金铃。他很想试试铃铛的声音,于是用劲敲打了一下,铃铛发出一声非常宏亮的
响声。
  这铃声传遍了整个乌斯马尔,当地的人们听到铃声都惊惶失措地纷纷跑出家门,互
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地一些智慧的祭司、官员和巫师都聚集在一起,研究分析这件轰动一时的大事。
他们认为,这可能是某种征兆……
  在所有人当中,最惊慌失措的莫过于国王了。他召集所有的学者和谋士们开会研究
,这铃声在他统治的国家中到底预示什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并命令他们向他作出报告

  老百姓们呢?有的祭祀天神,祈求保佑;有的向老人们那里探寻答案;有的查阅圣
书……反正每个人都提心吊胆。这时,谣传四起,人们惶惶,都说,有严重的事情将会
发生。
  大祭司负责汇总向国王禀告,他说,根据古老相传的史料记载的先例,金铃一响,
就预示着一代王朝统治的终结,敲响金铃的人将会继承王位。
  国王对此深信不疑,于是命令召见敲响金铃之人。
  不久,这个模样可笑,胆大包天的矮子来到了魁梧高大的国王面前。国王一看就火
了,心想自己的王位若将毁在这个小矮子面前,未免也太不够体面了吧。他便傲慢地冲
着小矮子说:“你以为敲响了先知的金铃就可以成为王位的继承人吗?未免太天真了些
!记住,在成为国王之前还有许多难关要过呢。”
  国王本想吓唬吓唬这位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便高声宣布:“叫人在咱俩的头上砸碎
四筐椰子,然后再抽一百鞭,谁能挺得住,谁就是国王。”谁曾想,小矮居然毫不犹豫
地答应了。
  到了决斗的那天,在乌斯马尔首都的大广场上人山人海,都来看热闹。
  第一轮砸椰子从小矮子开始。人们用坚硬的椰子砸他的头,一连砸碎了四筐,小矮
子仍然安然无恙。可是,硬着头皮走上来的国王没挨几下,就脑浆迸裂,一命呜乎了。
第一轮已胜出的小矮子,自然就不用经过第二轮的鞭打了。百姓们欢呼着庆祝神赐的国
王加冕。小矮子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满面笑容,得意洋洋。原来,在决斗之前,小矮子戴
上了他母亲魔法制作的石帽子。
  矮子当政之初,尚能处事公正,克勤克俭,后来便逐渐专横跋扈起来,忘记了自己
卑贱的出身。大兴土木,宣扬魔法,自行设计建造了大迷宫并在里面大演魔法,企图在
玛雅宗教之外把自己创造成一个新的天神。招致了庇护玛雅人的诸神的报复,使乌斯马
尔成为一片废墟,矮子国王也死于非命。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17:38 | 显示全部楼层
神女和灰熊


  居住在沙斯塔山附近的印第安人,从不逮杀灰熊。如果有印第安人被灰熊咬死了,
他的尸体要立即烧掉。在此后的若干年里,凡是路过这里的族人,都要往他的坟上扔一
块石头,直到垒成大坟。
  在很久以前,大地一片荒凉。天神孤伶伶地守在天上,感到非常寂寞。他用拐杖把
天空钻出一个大洞。然后,不断地朝洞里播撒雪花和冰块,直到雪花和冰块堆积成山,
一直顶到天上。后来,人们把这座山叫做沙斯塔。
  于是,天神从云海里来到沙斯塔山顶,又顺着山坡往下走来。走到半山腰时,他心
里想:“应该在山上种些树木。”因此,凡在他手指触摸过的地方,都长出了树木和花
草,而在他的脚下的积雪则融化成一条条奔腾的河流。
  天神还把他随身的拐杖折断,搓成大大小小的木屑,洒在山林和河水里,变成了海
狸、水獭和鱼,以及山林里的走兽。
  他把树上飘落下来的枝叶收拢到一起,吹口气,把它们变成飞禽和昆虫。
  走兽中最大的是灰熊。他们浑身上下长满了灰色的毛发,有着锐利的爪牙,不仅用
两只脚走路,而且会说话。灰熊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所以天神让他们住在远离自己的
山脚丛林里。
  这时候,天神决定和他的家人搬到地上来居住。他在山里生起一堆很大的篝火,在
山顶上钻了一个洞口,让烟和火星从洞口飞出去。每当他往火堆里添柴火的时候,大地
就会震动,洞口也会飞出火花和浓烟。
  有一年的春天,天神和他的家眷正围在篝火边闲谈,风神却把可怕的暴风派到地上
,把山头刮得东倒西歪地摇晃起来。大风不停地肆虐着,篝火的烟尘无法从山顶的洞口
排出去,笼罩在山洞里,把他们熏得直流眼泪。天神就对他最小的女儿说:
  “到洞口那里,对风神说,请他轻点刮。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咱们的住所要保不住
了。”
  有机会出去逛逛,对小姑娘来说当然是最开心的了。
  她的父亲又叮嘱她说:“到了洞口,别把头伸出去,小心风神抓住你的头发,把你
扔到地面上去。跟他说话之前,要先挥挥手打声招呼。”
  小姑娘来到山顶的洞口,向风神转达了她父亲的请求。正当她准备转身回家时,忽
然记起父亲曾经说过,从他们家的屋顶可以看到海洋,小姑娘真想见识一下海洋的模样
,因为,父亲造海洋是在他们迁居以后的事。
  于是,她从洞口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完全忘记了父亲的叮嘱。就在这时候,风神
抓住她那长长的秀发,把她从山洞里拖出来,扔到了冰天雪地里。
  她跌落在森林与雪原交界的一片低矮的云杉林中。她那火红的长发在雪地里闪闪发
光。
  给小熊仔们觅食的灰熊路过这里,发现了小姑娘,把她带回自己的家,问她是谁,
从哪儿来,熊妈妈对她很亲热,还让她认识自己的孩子——小熊们。这个红头发的小姑
娘和小熊仔们同吃同住,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小姑娘终于长成一个大姑娘了。灰熊的大儿子和她结成夫妻。很多年过去了。他们
生下的孩子,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他们身上的毛没有灰熊那么浓,但长相也不像
诸神。所有的灰熊都为这些孩子感到骄傲。灰熊既善良又慈爱。他们为这个火红头发的
妈妈和她的孩子们专门修了一间房子。房子离沙斯塔山很近,现在我们称它为小沙斯塔
山。
  这以后又过了许多年。灰熊妈妈知道自己死期已近,心里感到非常不安,因为她夺
走了天神的女儿。她决定把过去的一切告诉天神,祈求他的宽恕。她把所有的孩子召集
到她孙子们的新居,并派她的长孙到沙斯塔山顶求见夭神,告诉他早已丢失的女儿现在
的居所。
  天神听后非常高兴,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下山。他走得太快,脚下的雪都融化了。直
到现在,我们还能在朝阳的山坡小路上,看到天神留下的巨大脚印。
  他来到自己女儿的住处,大声呼喊:
  “我的女儿在哪里?”
  他以为,他的小女儿还是从前的小姑娘呢!?
  可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已经生育了一群怪模怪样的孩子,意识到这些都是他的
外孙时,他愤怒到了极点。地球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部族,他竟然一无所知。他恶狠狠地
瞪了熊妈妈一眼,熊妈妈立刻就死去了。他诅咒所有的灰熊:
  “从今以后,你们都得把腰弯到地下,用四条腿走路,再也不准你们说话,以反省
你们所犯的罪恶。”
  他把自己的外孙从房子里赶了出来,背上自己的女儿,熄灭了心中的火种,又回到
天上去了。
  而这些奇怪的造物,天神的外孙们却遍布大地。他们就是最早的印第安人——所有
印第安部族的祖先。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18:18 | 显示全部楼层
众神之战


  众神之王柯穆·卡门普斯,是一切神只的创造者,他的两个得力助手:怒神劳和智
神斯凯尔均是各霸一方的众神之长。
  怒神劳居住在劳·拉那山顶的圣湖上,统治着那里的众神,其中一位出类拔萃的是
大力神拉克,他拥有一双无坚不摧、长而有力的巨臂,常年生活在深碧的湖水之中,看
守圣湖。他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圣湖四周耸立的山岩,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任何一位
胆敢窥视圣湖者拖入湖底,成为他的点心。
  劳山诸神经常变成各种猛禽恶兽出湖游玩。劳山北坡圣湖畔的巨谷附近,有一块平
坦开阔的原野,那里就是他们游玩嬉戏的地方。
  智神斯凯尔则是离雅赛姆河谷不远处克拉玛特沼泽地王国的众神之长,当他的属下
众神想从泥沼中出来到陆地游逛时,就会变成诸如羚羊、驼鹿、狐狸、郊狼、秃鹰、山
鹰和鸽子以及其它一些益兽伶禽的模样。
  多少年来,毗邻的劳和斯凯尔都能和睦相处,相安无事,时常在劳山北坡的那块原
野上玩耍。有一次,他们因智勇问题引起了一场纠纷。众神们也都争吵不休,打得死去
活来。许多年过去,依然难分胜负。
  经过无数次的战役,斯凯尔在克拉玛特的沼泽王国终于无法抵御居高临下的怒神诸
将的攻击,遭到灭顶之灾。斯凯尔被他的敌人挖出了心脏。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的劳
及其众神决定在劳山举行盛大宴会和竞技赛。
  他们邀请各路神只前来庆贺。斯凯尔的属下众神自然也不例外。欢庆日的那天,劳
宣布竞技活动的第一项是赛球,这球就是从斯凯尔身上挖出的心脏。
  斯凯尔的属下诸神心里都明臼,只要将心脏放回他们首领的身躯之中,他就会死而
复生。于是,他们暗地里商议,要把斯凯尔的心脏夺回来,安放到他的身躯里去。
  斯凯尔诸神在山地各处躲了起来。驼鹿躲的地方离球赛现场最近,因为他最拿手的
是跳跃。羚羊站在林子边,因为他的腿长,跑得最快。其他各兽,都守在劳停放斯凯尔
身躯不远的地方隐蔽起来。斯凯尔诸神以逸待劳,占据了整个山坡的斜坡。
  此刻,劳和他属下诸神围成了一个大圈。把斯凯尔的心脏抛来踢去。每当他们抛球
的时候,斯凯尔诸神都要起哄,把赛球的劳的神撅嘲弄一番。
  “你们就没有本事抛得再高些吗?”狐狸每次都这样喊,“连小孩子都抛得比你们
高。”
  于是,劳的属下诸神一次比一次抛得更高,斯凯尔诸神仍然起哄,挑逗他们。
  劳终于把心球抢到手,使出浑身力气往上抛去、准也没有他扔得高,抛得远。那颗
心直飞到游乐者的圆圈之外去了。
  躲在近处的鹿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抓起斯凯尔的心脏,顺着山坡往下跑去。霎
时间,劳的属下呼喊着,向鹿跑过去,他们哪里追得上这只飞毛腿的鹿呢?
  鹿跑累了,把心转交给等着他的羚羊。羚羊继续往前跑。劳和他的神只穷追不舍,
羚羊把心交给郊狼。狼再传给秃鹰,秃鹰又交给了山鹰,山鹰又交给了鸽子。
  鸽子带者心脏飞落到斯凯尔身躯停放的地方,把心安放在他的身躯之中。斯凯尔复
活了,重新率领部属和劳开战。
  当轻扬的鸽哨传到劳和他的神只那里时,他们就停止追赶,回到山上的圣湖。斯凯
尔率众尾随不舍,战事又重新开始了。在厮杀之中,劳战败身亡。斯凯尔诸神把劳的尸
体抬到湖边那高耸的巨石上。为了不让劳死而复生,斯凯尔命令诸神把劳的尸体剁成碎
块,然后扔给圣湖里的拉克及其精灵,还骗他们说:
  “呶,这是斯凯尔的脚!”
  “这是斯凯尔的手!”
  尸体被一块块地扔进湖里,让拉克和他的精灵们美餐了一顿。
  他就这样战胜了对手,拯救了自己的生命,并在大神柯穆·卡门普斯的帮助下,平
息拉克的愤怒。
  劳的诸神只终于得知湖里的那个头颅就是他们的首领劳之后,就再也没去动他。如
今他还露在湖面上,后来的人们把它叫做柯尔东那岛。
  劳的幽灵仍然在那块高大的岩上,注视着湖面。
  有时候,当地面和水里的诸神都睡着了,劳就会跳入湖中中,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
怒气,拍击湖水,掀起巨浪。在狂风呼啸中,仍能听到他那悲愤的声音。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巫师预言


  住在克拉玛特的人,都相信火山湖里居住着一个势力很大的神只。他住在耸立湖心
的山岩上。山里点着一堆长明火。岩顶上的洞口里吐着通红的火舌,冒着浓浓的黑烟。
  大神只允许克拉玛特的巫师靠近湖边。巫师们都说,那是一个通向地心的巨洞。
  “那个洞深不见底!”巫师们说,“就像天一样永无止境。湖四周的山深深地延伸
到地下,山峰高耸入云。大洞里灌满了碧蓝的湖水,比映在水里的蓝天还要蓝。我们的
祖先就是从那里诞生出来的。他们从地底出来的时候带着火,带着烟。如果克拉玛特族
人死了,他的灵魂也会回到湖心岛上。”
  巫师们有时会到湖里去,向大神请教问题。他们在那里找到一些治病的药草和避邪
的护身符。他们在那里遇见一些死者的灵魂,并向生者转达他的消息。恶人的魂寄居在
湖上空袅袅引起的烟雾之中。他何仟方百计地设法逃避恶厉的惩罚,而大神总是有办法
把他们抓回去。
  清清白白一辈子的人在死后,他们的灵魂可以在湖上、山间和草地上尽情欢乐,自
由飞翔。有些灵魂甚至驾着独木病在湖上游弋、捕鱼;或在山间捕猎,或者像飞鸟一样
在湖上盘旋。
  部落的首长把这一切告诉自己的子民。他们说,大神有一条法规,除了酋长之外,
任何人不能接近死者的房子和大神的住所。有谁破坏了法规,必遭横死。他的灵魂也将
会坠入山中那永世不灭的活火之中。
  克拉玛特人对巫师和酋长的话深信不疑。只有两个猎人从不把巫师放在眼里。他们
在丛林里捕杀过最凶猛的野兽。他们能从最剽悍的武士头取下带头发的皮挂在腰带上。
他们打败了所有敢渺视他们的一切敌人,而无可畏惧。最令他们心驰神往的,莫过于去
看一看诸神的圣地了。
  猎人们离开克拉玛特湖边的家,穿过森林和积雪,朝着他们熟悉的山峰走去。尽管
他们并没忘记酋长的叮咛,他们依然显得信心百倍地顺着通往神界的圣湖攀登。
  他们终于来到山顶的一片林中空地,远远地朝下看去,一个圆形的深湖就在眼前。
在湖面上,在守护圣湖的群山之间,有无数的精灵在振翅飞翔。他们欢快地竞相追逐婚
戏,唱着婉转动听的神曲。湖中心有一座不高的山峰。从山顶的洞口里喷射出火焰和浓
烟。浓烟里传来生前做尽恶事,正在受着煎熬的灵魂的哀叫。猎人们流连忘返,直到大
神从湖里出来,看到了他们。
  大神把湖怪叫到跟前,把站在山岩上的两个猎人指给他看。
  淤怪迅猛的游过湖面,向他们扑过来,用尖利的爪子抓住了其中一个猎人,把它扔
到圣湖岛上喷火的洞穴里。
  另一个猎人拼命狂逃。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被一群恼怒的精灵追赶着。他连气
都来不及喘一口,一直跑回自己的的村落。他向村民们讲述了经历,以及同伴所受到的
惩罚。说完,他便跌倒在地,死了。大神的预言应验了,猎人的灵魂被投进了永世不灭
的活火之中。
水神


  在俄勒冈沿岸的一个美丽小村庄里,住着一位有卡玛斯花般秀丽的脸庞和桨果一样
吹弹得破的幼嫩皮肤的姑娘。有好多小伙子踏破门槛来求婚,她谁也没看中。她的五位
哥哥想给她找个婆家,她却说自己不打算出嫁。
  一夭夭过去了。她依然独来独往地在村旁一条她最喜爱的小河里洗澡。有一次,天
黑了,她洗完澡走回家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
  “我住在海底的村子里,”陌生的男人开口了,“我注意你已经好多日子了。你愿
意跟我到海里去,作我的妻子吗?”
  “不”,姑娘答道,“我不愿扔下哥哥到远方去!”
  “不过,我会允许你和哥哥们见面的,”他许诺着,“你可以回来探亲;而且离这
儿也不会很远。”
  “好吧,如果我可以回来探亲,就跟你去!”其实,哪个少女不怀春,尤其面对一
位神秘而成熟的男人时。
  “抱住我的腰,”他说,“闭上你的眼睛。”
  她都一一依从,就像一只柔顺的小羊羔。于是,他们双双沉到了海底很深很深的地
方。在海底的村寨里,住着许多小精灵,她的丈夫正是五首领之一。姑娘在那里无忧无
虑地生活了相当长的时日。
  他俩很快就生下一个儿子。孩子一天天长大,妈妈亲手制作了弓箭,教她的孩子练
习。她时常对儿子说:
  “你有五位舅舅,就住在我们头顶上的人间。他们有许多的箭,比我给你做的好多
了。”
  有一次,孩子对她说:
  “咱们到人间去,向舅舅们要些箭好吗?”
  “这件事要去问你爸。”母亲答道。
  水神既不愿让妻子,也不肯让儿子离去。只不过,有允诺在先,最后还是同意让他
的妻子独自去跑一趟,第二天清晨,她在身上披了五块海獭皮,来到了水面。她们几个
兄弟看到了她,误以为是真的海獭,向她射了许多箭。她忽沉忽浮,皮毛上却看不到一
支箭……
  五兄弟很纳闷,便驾着独木舟跟她到了岸边,他们真不明白,他们的箭出了什么毛
病,不然怎么会射不伤她呢?
  后来,大伙对这只古怪的海獭都失去了兴趣。只有她大哥还紧盯着她不放。当她快
要抵达岩岸时,大哥追了过来,走近一看,这海獭皮原来是个女人。再走近一看,正是
他们当年失去的妹妹。
  “我变成海獭到这里来,”她说,“是为我的儿子向舅舅们讨些箭。”
  然后,她又向他们展示了那些收集来的箭。聊到了自己的丈夫和海底的家,还有她
的小儿子。
  “我们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她指着远处说,“退潮时,在大海的那个方向就可以
看到我们的家。我带给你们五张海獭皮,你们可以拿它换些需要的东西。”
  大哥们又给了她许多箭,都快拿不动了,她知道她的丈夫和儿子一定等急了,便起
身告辞:
  “我走了!明天,在岸边,你们的小船旁,你会得到一条鲸鱼!”
  次日,岸边果然有条鲸鱼,她的哥哥把它分给了村里的老少。
  过了几个月,姑娘又来到海边的小村落,还带着她的丈夫和儿子。这次她的几位哥
哥发现,她的腰身,变得蛇一样又细又滑。她们回去后好久一段时间里,岸边会有许多
海蛇时常出现。然而,后来谁也没有再见过她。
  海蛇来的时候,五位兄长常把箭给它们,每到夏天,他们会在岸边放上两条鲸鱼,
作为对亲人的答谢。  


海神


  在乌胡尔日海湾的两座岛屿之间有一条叫做狡诈海峡的狭长通道,两岸的人靠捕捞
海里的贝壳、螃蟹、鲑鱼为生。
  姑娘们常在岸边捡贝壳。其中一个长得非常动人,长长的腿,细腰身,丰满的胸脯
像春天里含苞欲放的鲜花,秀发如云似雾般笼着清秀的面庞。她捡到的贝壳总是会从手
里滑落,因此只好到水里去捡。可是贝壳一次又一次地滑落得更远,她只得跟着到水中
。就这样,她越走越远,水都快淹到她的腰了。
  突然,她感觉到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姑娘大吃一惊。接着,从水中传来一个
非常温柔动听的声音: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很喜欢你。”
  说完,便放开手,让她回家。后来,这样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好几次。只要她一
到水里,那双紧搂着她的手就会把她拉向大海,从水中传来绵绵的情话。这个声音告诉
她,海底是个非常美丽的世界,有绿色的植物和五光十色的贝壳和鱼类,都是她在人间
闻所来闻,见所未见的。这双温柔的大手总是拥抱着她的身体,说着没完没了的情话…

  终于有一天,从海里来了一位英俊的小伙子。他和她拜见她的父亲,求他答应把女
儿嫁给他。
  可是,一位老父亲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到海洋的深处呢?
  小伙子拨动如簧之舌,讲了许多海底世界如何如何美妙的话,可是顽固的老头怎么
会像小姑娘那么容易动情呢?老头总是无动于衷地反对这门亲事。
  小伙子威胁说:“如果你不把女儿嫁给我,你会后悔的!”
  但老父亲仍然没有松口。
  正在争执的工夫,海滩上的贝壳不见了,鲑鱼也越来越稀少了,河流开始干涸,村
子里的人又饿又渴,叫苦连天。
  姑娘既痛心又伤心,她来到海边,投入水中,央求她的情人:“给他们水和食物吧
。”
  “除非你的父亲答应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海神温柔而执着地说。
  为了不连累乡亲,老父亲终于忍痛割爱答应了这门亲事。他只求海神满足他一个条
件:
  “让我的女儿每年回家一次,让我看看她在那里过得好不好。”
  海神愉快地答应了老岳父的请求。于是姑娘跟着情人沿着海峡走了。大伙们在岸上
目送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海峡的水流中,他们看见她那长长的头发漂在海面上,然后消
失得了无踪影。
  很快,淡水又回到河流里,贝壳和鲑鱼也重返沿海。海神遵守自己的诺言,每年都
让他的妻子回来一趟。每次她返乡时,河里的鱼总比往常多出许多。
  在四年里,人们发现她的容貌每次都有变化。第一次,人们看到她的双手和双肩都
长满了贝壳。最后一次,发现她那漂亮的脸上也长满了贝壳,而且大家都看得出来,她
并不乐意从海里出来。她从村庄中间走过的时候,会刮起阵阵冷风。
  她的父亲和大伙商量过以后,郑重地对她说:
  “我们决定把你丈夫的诺言还给他。如果你觉得露出水面是件痛苦的事,那么就不
必每年返乡一次了。”
  从此,姑娘再也没有从海中露过面。但大伙都知道,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故乡。每
当海峡上潮涨潮落时,人们还能看见她那满头的长发在水中时隐时现。他们知道,女海
神正在关心着他们的亲人。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冬风神


  很久以前,奇努克人遇到了从未有过的严冬。地面上的积雪足有半人深,春天来到
的时候,冰雪仍未融化,河里的冰层裂成小块,发出隆隆的响声,在水面涌来挤去。没
日没夜的暴风,漫天飞舞。
  有一天,一只雪鸟嘴里叨着一块红色的东西飞到奇努克人这里。在人们的吓唬之下
,她把嘴里叨着的那块红色的块根丢在了雪地上,此时此刻,奇努克人才恍然大悟。在
离他们不过远的地方,春天已经降临了,只有他们这里依然是严冬季节,大地冰封。
  他们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在首领的召集下来来到部族的议事屋。老人们都
在彼此打听,为什么冬天还没有过去,怎么才能把冬天打发走。
  大家争论不休,后来,一位全族最老的长者站了起来说
  “记得先辈们曾经讲过,如果有人用石头打过鸟,雪就会下个不停,会不会是谁家
的孩子什么时候用石头打过鸟?”
  于是,首领便命全族人把所有的孩子都带到会场上来。然后,对每个孩子都进行了
单独的审问,各自回答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每个做母亲的都为自己的孩子捏着把汗,深
怕自己的孩子闯了祸。孩子都说他们没有用石头打过鸟,都指着一个小姑娘说:“是她
打的!”
  “问问你的女儿,孩子们说的对吗?”老人问小姑娘的父母。
  小姑娘惶恐不安地拈着衣角承认,她用石头打过鸟。
  小姑娘和她的父亲母亲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等待着头领们的决定。
  头领们商议了很久。最后,大首领站了起来:
  “把你的女儿交给我们吧!我们不会打骂她,我们要把她嫁给冬风神。这样,就会
冬去春来了。”
  小姑娘的双亲非常地伤心,况且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过他们很通情达理,
他们知道众人的利益比一个人的生命要重要得多,何况祸还是自己女儿闯下的呢!
  首领们把姑娘带走的时候,大伙给她的父母送来很多礼物,以答谢他们的养育之功
。小姑娘的父母不禁失声痛哭,就仿佛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人世了一样。
  几个小伙子受命在河中央的瀑布边找来一块很大的浮冰,把小姑娘打扮得特别漂亮
,其他人也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为她的出嫁送行。
  人们在岸边的大块浮冰上铺上干草和厚厚的草席,然后把小姑娘安放在浮冰上,向
下游推去。在孩子的啼叫,双亲的嚎啕,冰块的撞击声和高声的咒语声中,载着小姑娘
的浮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风暖了,雪化了,春花开了,人们相信先辈们的话是对的。
  春去秋来,人们又回到了冬季宿营地。又是一个大雪纷飞,滴水成冰的冬天。一天
,老人们正在岸边看着河里的冰块漂流。突然,他们看见在河的中央那道视线可及的瀑
布附近,一块浮冰在打着转,上面好像还载着什么东西。
  一位受命前去探看的小伙子回来说:
  “上面好像是个人!”
  在场的人们,拿着长木杆把浮冰拉到岸边,只见上面端坐着的,正是前年他们嫁给
冬风神的那位小姑娘。
  人们把姑娘抱回她双亲的住处,用暖和的毛皮把她包起来,放在篝火边,她醒过来
了。
  从那以后,她可以穿着单衣,光着脚在冰雪中行走。人们知道在她身上有一种特异
的神力,是冬风神赋予她的。
  他们把她叫做瓦·卡尼,就是浮冰上的姑娘的意思
库里和他的妻子们


  按照印第安古老的习俗,男人可以娶两个老婆。
  柯莫·库里是个高大漂亮的小伙子,他娶了两位少女作老婆。一个叫华特赫克,意
思是晴朗的天空;另一个叫娃特赫克,意思是金发姑娘。
  华特成为库里的爱妻,已经有好多年了。她姿容出众,为库里生了三个孩子。娃特
比她要稍逊一筹,却格外善良和温柔。她以自己始终不渝的柔婉征服了库里的心,尽管
这招来华特艰她的嫉恨。华特喜欢吃醋,心地又不好。因此,家里经常发生争吵。
  有一次,华特数落库里:“那个黄毛丫头有什么了不起,我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你
该更疼我些。”
  库里一笑置之,什么也没说。
  华特见丈夫如此,不禁勃然大怒,对他说:
  “那我走,孩子留给你好了,我走。”
  当然,她并不真的打算走。她只是希望库里能对她说:“你是孩子的妈,怎么能走
呢,在这个世界上,我爱你胜过一切!”
  但是,库里并没有挽留她,尽管他也同样地爱她,并不希望她走。只是,他生性高
傲,难以说得出口。
  他只是叹道:
  “如果你真的愿意这么做,你可以到你想去的地方。”
  于是,执拗的华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她收拾得那样的慢,磨蹭了好长一段时间
才上路。她带着种子和卡玛斯球茎、胡萝卜、浆果和各式各样的花草。孩子们看见妈妈
扔下他们不管,都放声大哭。华特满不在乎地认为,她走不了几步路,库里就会把她追
回来的。
  她不急不慢地走下山谷,一步一回头,但库里并没有对她说那句她想听的话:“回
到我身边来吧!”
  她又走了一会儿,在山脚下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库里和她的孩子们。但库里还是
没有对她说:“回来吧,晴朗的天空!”
  她心情沮丧地继续往南走,走进了高低不平的丘陵和山岗,但却没有一座山能把山
顶上的库里遮住。
  她不断路起脚,尽量使自己站得更高一些。她现在是那样的后悔,多么希望库里能
够招呼她回家。她已经走得很远了。站在一块巨石上,伸长脖子眺望着曾经的家。从这
里他们能够彼此看见,只是库里没有求她回去。她决心就在那里留下,因为她知道,在
天气晴朗的时候,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家。于是她把行李扔到地上,把种子掏出来,种在
附近的地上。
  娃特和库里在山上一起住了许多年。有一次,她对库里说:
  “库里,我想去探望我的妈妈,我快要生孩子了,很想见见她。”
  娃特的母亲住在乌胡尔日湖的一个岛上。
  “那里没有路,沿途除了岩石,树木和大山,什么都没没有,怎么走呢?”库里问
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可我非常想念母亲。你能帮帮忙吗?”
  于是,库里把百兽召来,命他们用自己尖利的爪子挖一条通往湖滨的大沟。百兽们
同心为它们善良勇敢的主人,开了一条又宽又又深,足以并排行驶两条独木舟的大沟。
  随后,库里把附近山里的河水都引过来,灌满了大沟,这就是努克萨克河的由来。
  娃特准备好路上吃的干粮,顺着河水下山,不知不觉,就来到乌胡尔日咸水湖了。
  她在途中的第一座岛上吃早饭,吃了些双壳贝类,留了一些放在岛上,所以在这个
岛上如今还能找到这些贝壳。她在第二个岛上吃了些软体动物,又留下一些;在第三个
岛上,她吃了些卡玛斯蒜,也留下一些,所以如今的玛蒂亚岛上的卡玛斯蒜特别多。在
第四个岛上,她又吃了些章鱼和浆果。凡是她停留过的岛上,她都留下一些食物,诸如
鱼啦,胡萝卜啦,等等。所以印第安人常用食物给这些岛命名,就是这个缘故。
  她来到平顶峰岛的时候,夭已经黑了,她决定找个地方过夜。可是四周到处都是水
,该在哪儿过夜呢,娃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这个时候,海风呼啸,水面上形成无数的
旋涡。如果不慎掉下去,就会被无情地吞没。此时此刻,创世神过来对她说:
  “你还不快些躺下?这样站着,会被风刮落到旋涡里。谁也活不成了!”
  金发姑娘躺了下来,创世神把她变成了斯潘特岛。离斯潘特岛不远处有一个一模一
样的小岛,这就是她的孩子。大家称它为守护岛。
  留在北方的库里带着孩子们登上山顶,伸长了脖子,想看到自己的妻子在哪里。孩
子们爬呀爬,一直爬到最高的山顶。有个孩子叫苏克萨,站在离库里东边不远的地方,
其余的两个双胞胎姐妹,一个往西,一个往南,离库里远远的。
  在南方很远很远的地方站着他们的妈妈——晴朗的天空。也就是雷尼尔山,因为长
满了奇花异草而闻名逻迹。无论是阳光灿烂的白昼,还是月光如银的夜晚,雷尼尔山总
是满头白发,忧郁地注视着遥远处并排耸立的柯莫·库里山和她的孩子们。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森林变形神


  从前,有位猎人,他老婆的小兄弟央求着和他同去打猎。他们走过一处悬崖峭壁,
猎人发现离地面很高的地方,有一处不深的洞穴,里面筑着金刚鹦鹉的巢。他便砍了一
棵树,斜靠在峭壁旁,然后叫他的小舅子攀着树枝去掏雏鸟。
  小兄弟爬到鸟窝的旁边,正要伸手去捉小鸟的时候,雏鸟惊讶的喳喳声惊动了它们
的母亲。鹦鹉听到自己孩子的叫声便飞了回来。它们在小兄弟的头上盘旋着,发出尖利
的啸鸣声,把他吓得不敢再靠近一步。
  猎人看到这一切,心里暗骂:真没出息。盛怒之下,他把砍下的树枝推倒在峭壁下
,扬长而去……
  就这样小兄弟在悬崖峭壁上整整呆了五天,又饥又渴,差点没把小命送掉。他不时
用微弱的声音呼喊:“水……给我点水!”陡壁的上空,燕雀和金刚鹦鹉不停地盘旋,
它们的粪便差点把小兄弟给埋了起来。
  这时,悬崖脚下走来一只美洲豹。他看到地上有个小孩的影子在晃动,便向影子扑
过去,结果什么也没捞着。他等呀等,不一会,影子又晃动了,他又扑过去,又再次落
空。正好这时,小兄弟往下吐了口唾沫。美洲豹抬头看见了小兄弟。
  “你在那儿干什么?”他问。
  于是,小兄弟便把姐夫怎么把他扔在林子里的事,照实对美洲豹豹讲了。
  “那么,你在鸟窝找到些什么?”他又问。
  “金刚鹦鹉的小雏。”小兄弟答道。
  “快点把它们给我扔下来。”美洲豹命令他。
  小兄弟把一只雏鸟扔给他,美洲豹一口就吞掉了。
  “难道那里面就只有一只吗?”美洲豹一边舔着嘴唇,一边问道。
  “不,”小孩回答,“里面还有一只。”
  “还等什么?”美洲豹火了,“把第二只也扔给我。”
  小兄弟照着做了。于是美洲豹又把第二只也给吃掉了。美洲豹吃饱了,拿来一棵树
枝斜靠在峭壁旁边,让小家伙下来。小兄弟真的往下爬了,不过快到地面时,一种莫名
的恐惧突然袭来。
  “你会吃我的!”他边喊,边抽身后退。
  “我不会碰你的!”美洲豹安慰他,“到这儿来,我驮你去喝水!”
  小兄弟三下三上,最后,又饿又渴的他终于下安决心走到地面上来。美洲豹把他驮
放在背上,带他来到河边。小兄弟喝足了水,睡着了。时候到了,美洲豹轻轻碰了碰小
家伙的手,把他唤醒。他让小兄弟在河里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污垢洗干净。
  “我没有孩子,”美洲豹说,“现在你就是我的养子了。”
  小家伙来到美洲豹的家中,那是个很大的树洞。大树的一端闪出耀眼的火光。那时
,印第安人刚学会利用阳光把肉晾干,而美洲豹的家里却储藏着一大堆烤好的肉。
  “为什么这儿有烟味?”小家伙好奇地问。
  “这儿点着火。”美洲豹答道。
  “火是什么?”小家伙紧接着又问。
  “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它会把你烤得暖暖的。”美洲豹回答道。他给了小家伙一
些烤肉。小家伙吃得饱饱的,又睡着了。他睡到半夜,张开眼睛,又吃了些肉,然后又
呼呼入睡了。
  天还没大亮,美洲豹外出打猎去了。小兄弟送了一程。然后,挑了一棵树,爬上去
等着义父回来。小家伙等到中午,饿得肚子里咕嗜直叫,他回家向豹妈妈要点肉吃。她
转过身来,对准小兄弟张开血盆大口。
  “什么?”她咆吼着,“看到这个了吗?”
  小兄弟吓坏了,大叫一声,拼命地爬回刚才的那棵树上,躲在了枝叶丛中,等美洲
豹回来。
  美洲豹回来,小家伙一五一十向他说了。美洲豹把他带回家,把豹妈妈狠狠地训斥
了一顿。
  “我告诉过你,不准吓唬我儿子!”他大声说。
  豹妈妈辩解说:
  “我想跟他开个玩笑!”
  第二天天一亮,美洲豹给小兄弟准备好弓箭,带他一起去狩猎。路上,他们看一个
白蚂蚁洞,美洲豹让小兄弟往里射箭。小兄弟拉满弓箭,一箭穿过白蚁洞,飞到森林中
去了。
  “如果,我老婆敢再吓唬你,”美洲豹说:“就用箭来吓吓她。不过,记住切不可
真的瞄准。”
  此后,他们经常一起外出打猎。
  一夭中午时分,小兄弟又想吃东西了,回家去向豹妈妈讨块肉吃。这回,豹妈妈不
仅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还伸出了利爪,小兄弟便向她拉满了弓。
  “别射我!我给你吃的!”她大叫起来。
  小兄弟不相信,就瞄准她的腰,一箭过去,直穿她的身体。豹妈妈登时倒地,血流
了一地。小兄弟从家里跑出来,开始还听到她的呼叫声,不一会儿便寂静无声了。
  小兄弟找到美洲豹,把打死豹妈妈的事如实向他说了。
  “小事一桩,没关系!”美洲豹答道。
  回家以后,美洲豹给了他一些烤肉,对他说:
  “如果你想返回你的部族那儿,就沿着河边一直走下去。不过,途中你要当心,如
果听到峭壁和香艾伊树叫你,你就答应。如果听到倒在地上的枯树叫你,可千万别答腔
。两天以后,你就可以回到你的村寨。到时候,你要教会你的族人保存火种。”
  小兄弟按照他义父所说的做了。他一直往前走,一步也没有离小河。不久,他就听
到峭壁叫他,他回了话。不久又响起香艾伊树的声音,他也回了话。但是,当倒在地上
的枯树轻轻呼唤他时,他忘记了美洲豹的嘱咐,也大声回答了。这就是人类的生命为什
么这样短暂的原因。不过,由于小兄弟也回答过悬崖和香艾伊树的呼唤,所以我们也可
以活得和他们一样长久。
  小兄弟走呀走呀,林中一片寂静。不久,小兄弟又听到一种声音,他照样回答了。
这次喊话的是加罗·堪杜列——林中的变形神。他挡往小家伙的去路。问他:
  “你找谁?”
  “我找父亲。”孩子回答。
  “难道我不是你的父亲吗?”
  “不,我的父亲不是这个样子。他的头发很长。”
  加罗·堪杜列隐身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出现在小兄弟面前。他的头发长长的
,而且死乞白赖地说,小兄弟就是他的儿子。小兄弟哪会相信他说的话。他记得,父亲
的双耳还挂着一串长长的小木棍子。加罗·堪杜列又隐身不见了,等他再回来时,耳朵
上挂上了一串小木棍。但小家伙说什么也不相信,他说,他父亲总之不是他的模样。
  “站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加罗·堪杜列?”小兄弟突然记起什么似地问道。
  话一出口,变形神便扑了过来,双双扭打起来。小兄弟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精疲力
竭,无法招架。于是加罗·堪杜列就把他放在了篮子里,扛在背上,准备带回家去。
  半路上,加罗·堪杜列看到一棵树上有一群长鼻熊。他把背上的篮子放在地上,去
摇动那棵树。然后,把掉下的几只小兽勒死,放到装着小兄弟的篮子里。
  就在他放下篮子的时候,小兄弟恢复了知觉,大声对变形神讲,如果他在林子里先
踩出一条路来,拿着篮子走就会轻松多了。变形神听了他的话,觉得蛮有道理。便把篮
子放下来,去开路。小兄弟悄悄从篮子里爬出来,在篮子底下放了一块大石头,把那几
只死了的长鼻熊依旧盖在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之大吉。
  加罗·堪杜列踏出一条路,又回到放篮子的地方。篮子实在太沉了,差点压折了他
的腰,好不容易才把一篮子东西背回家中。他的几个孩子一见到父亲,立刻把他围在当
中。
  加罗·堪杜列对他的孩子们说:
  “我给你们带回一只好玩的小鸟,你这就会看见了。”
  最小的孩子从篮子里拖出一只长鼻熊,把它举到头上问道:“是这个吗?”
  “不是!”变形神答道。
  “那么,是这一只吗?”小孩又拖出另一只。
  “也不是。”
  “可这里面就剩下一块石头了。”小儿子一边把篮子里的所有长鼻熊拖出来,一边
说。
  “哦,一定是半路上弄丢了。”加罗·堪杜列说。
  他沿着来路返回去寻找,什么也没找着。
  这时候,小兄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村寨里,对自己的族人们讲述了他的经历以及怎
样把变形神加罗·堪杜列捉弄了一番。
  最后,他说:“现在让我们在村子里先升起火来吧,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吃生东西了
。”
  于是,飞禽走兽们都来帮忙去扛火种。第一个跑来的是野鸡札霍,不过她太瘦弱了
,实在扛不动燃烧的木头,大伙便派她在后面把火星扑灭。野火鸡札古也想帮忙,不过
她也无能为力,最胜任的就只有貘了。
  一切准备妥当,各就各位。小兄弟领着大伙,向美洲豹家中走去。
  美洲豹把火种分给他们,在和小兄弟道别的时候,他说:“从今往后,你的儿子也
就是我的儿子!”
  貘扛着燃烧的木头,向村子里进发。跟在貘后面的是札霍和札古。半路上,劈柴里
迸出一块烧过的木炭,札古一不小心吞进了肚中,以致于到现在,她的脖子还是紫红色
的,特别显眼。
 楼主| 发表于 2005-7-26 10:22:19 | 显示全部楼层
哈依柯瓦


  哈依柯瓦是印第安人对贝壳钱币的称呼,在印第安民族里,贝壳是一种装饰品,也
曾用作钱币。
  古时候,在一条大河的下游,住着一个上了年纪,又有点小聪明的尼斯卡利人。他
同住在河边的印第安人一样,以打猎和捕鱼为生。除此之外,他最喜欢的就是贝壳了,
在这片谷地里,谁拥有比别人多的贝壳,谁就更加受到别人的尊敬。
  这个老尼斯卡利人一生都在积攒贝壳。攒来攒去总是积蓄不了几个。为了挣得更多
的贝壳,他做着驼鹿肉和鲑鱼肉的生意。他从不让自己的老婆戴贝壳做的耳环和项链。
他本人也从不佩戴贝壳饰品。只要一弄到贝壳,他就立刻藏起来。连每年春季,为庆贺
鲑鱼汛的到来而举行的一些庆典活动,他也从不参加。
  他经常说:“从大吃大喝到四处乞讨只有一步之遥,大吃大喝的人,一定会终生受
穷。”
  他对出产鲑鱼的水塘和驼鹿觅食的草场简直了若指掌,别人费尽心机,他却得来全
不费功夫。他总是不失时机地把驼鹿肉卖给那些刚想贮藏干粮的邻居主妇,把她们手上
的贝壳赚到手。甚至经常做些昧良心的买卖,把全是筋的干驼鹿肉卖给缺吃缺喝的孤儿
寡妇,换取他们的贝壳饰物。
  这样一来,贝壳就逐渐集中到他的口袋里了。他仍嫌不够,做梦都想找到一个贝壳
宝藏。他日夜向神灵祈祷,请神灵指给他一块可以挖出更多贝壳的地方。最后,驼鹿神
姆斯穆斯告诉他,在雷尼尔山顶上埋藏着很多贝市,还详细地向他说明如何才能挖出这
些宝贝来。
  雷尼尔山在森林的尽头,是大神塔赫玛赫纳维斯的圣地,谁也没有上去过。但占有
贝壳的强烈愿望给这个尼斯卡利人增添了勇气。太阳刚落山,他就单枪匹马地开始爬山
了。
  为了便于长途跋涉,他带了少量的驼鹿肉干和卡玛斯蒜,黑曜石烟袋和一把烟叶,
还有一张弓箭和两把大鹿角制成的铲子。
  奔波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雪线一带,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天气越来越冷,他却
不敢生火御寒,因为他害怕邻居跟踪他,半道截夺他的宝藏。等到月亮刚刚升起,他又
沿着大雪覆盖的山坡继续上山。现在他的头上就是雷尼尔山峰,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山谷
,乌胡尔热河水在月光下放着寒光,烟波浩淼。
  当朝日露出地平线的时候,他终于登上了峰顶。顶上有一个很大的喷火口,边壁上
积满皑皑白雪,正中是一泓黑色的湖水。隔岸相对,竖着三块巨石,那里正是姆斯穆斯
交待的地点。
  第一块石头像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庄稼汉,脑袋却像鲑鱼的头。第二块石头尖尖的,
很像卡玛斯蒜的球茎。第三块石头离前面两块稍远些,真像脑袋上长着茸毛犄角的驼鹿
头。
  “所有的一切,都和姆斯穆斯的指点别无二致。”他兴奋地嘀咕着。驼鹿精对他说
过,贝壳宝藏就在这块鹿像石的脚下。
  他甩掉背上的包裹,抡起驼鹿角制的铲子开始动手挖土。他刚把铲子刨到雪地里,
就听到身后传来嘘嘘的喘息声。他机警地朝四周打量了一番,看到一只水獭正从湖里爬
上来。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也从未见过这种比平常水獭大国倍的水獭。只见那水獭停下脚
步,用尾巴拍打着雪地,紧接着从湖里爬上来第二只,第三只……一口气爬上来十二只
。它们迈着节奏整齐的步子,向尼斯卡利人鱼贯走来,在他周围围成一道大圆圈。
  这时候,它们中身材高大的首领一下子跳到了那块鹿像石上,蹲坐在石块的正中央
。所有水獭都不约而同地大声喘起气来。
  尼斯卡利人心头掠过一丝战粟,但并未感到对方的敌意和威胁,便又重新干起活来
。每当他用鹿角铲刨到十二下时,水獭们在首领的带动下用尾巴拍打一下雪地,听声音
,似乎雪地下面的确是空洞。
  他拼命地刨呀刨,把冻结的雪块抛得老远。没多久,积雪被铲光了,露出布满石块
的黑色土地。
  他感到浑身燥热,疲劳的双手简直难以挥动鹿角铲。他想停下手里的工作,歇口气
,擦去眼角浸透的汗水。但是,只要他一停手中的铲子,水獭首领就会转过身来,用它
的大尾巴重重地抽打他。其它水獭也会依葫芦画瓢。
  他被打得遍体鳞伤,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只得不停地挥动着铲子。两把鹿角铲都刨
断了。这时候,水獭头领从石头上蹦下来,递给他另一把鹿角铲,又重新蹲到那块鹿像
石上去。水獭的包围圈不断紧缩,都快紧贴着他的身体,连它们的鼻息都可以感觉得到
。它们尾巴下空洞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尼斯卡利人的身边终于现出了一个正方形的洞。他探头朝洞里一
看,简直惊呆了,他竭力按压心头的狂喜,捂住嘴,屏住呼吸,深怕得意的笑声会不经
意地惊动山上的神灵和山下的邻居,他那睁大的眼里满是数不清的贝壳钱币。他的愿望
终于实现了。他兴奋地用鹿皮绳把红得发亮的贝壳串成串,挂满全身上下,但坑里的贝
壳仍然不见减少。于是他打定主意准备来回搬运,他小心地把洞口伪装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只是忘记了一件事——他并没有对众神表示虔敬的感谢。他本应该
听驼鹿精的指教,在三块巨石的头上各挂一串贝壳以示谢忱。但他实在太兴奋太贪婪了
,根本忘了知恩图报的祖训。
  他背着沉重得连腰也直不起的贝壳钱币离开了洞口。这时,水獭头领冷不了地从它
蹲坐的石头上跳下来,带着十二只水獭排成整齐的一列纵队,喘着粗气,迈着庄重的步
伐,向湖边走去,跳进水里,用尾巴拍打着黝黑的湖面。
  雪是那样的柔软,尼斯卡利人的脚步却是那样的沉重,等他竭尽全力爬上喷火口的
岸顶,不由得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只见那些水獭拍水嬉戏的湖面升起一团浓雾,结
成一片越来越厚的黑色云层。
  “难道是众神驾临不成?”他开始紧张起来。
  他赶忙快步下山,身后的黑云却是紧随不放。漆黑的云团骤然之间化成飓风,直把
他吹落到一片碎石和冰块之间。在风神的呼啸和雷神的怒吼声中,被贝壳串缠住的尼斯
卡利人举步维艰,他似乎听到大神塔赫玛赫纳维斯庄严的声音:
  “哈-哈-哈依柯瓦!哈-哈依柯瓦!”
  大神的呼号声越来越震耳。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重。狂风肆虐更是令人心惊胆战。
尼斯卡利人终于悟出他应该向众神奉献些什么。因此,他把左手的贝市向飓风抛去。
  飓风停息了片刻,他又能在一片的寂静里听见远方水獭的喘息声。但不久飓风又向
他发动新的攻势,耳边又响起诸神的声音:“哈-哈-哈依柯瓦!……”
  他似乎觉得,诸神正伸手把他胸前和脖子上挂着的那些贝串夺走。他惊恐万分,手
忙脚乱地把贝串丢向飓风。有一段时间,飓风停息了,耳边又响起十二个水獭的喘息声
。突然又一阵狂风把他扳倒在地,同时又响起了诸神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急促:
  “哈-哈依柯瓦!哈依柯瓦!”
  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贝串了,但飓风却没有一丝停息的意思,在最后的依依不舍中
,他只得把仅剩的一串也抛了出去。
  他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轻快,他已经精疲力竭了,他头昏脑胀地跌倒在松软的雪地
里,沉沉睡去……
  当他在浅蓝色松鸡清晨的啼唱声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正是自己爬山
前安下的营地。在他的周围长满了茂密的卡玛斯蒜丛,他不由得有些纳闷:“怎么回事
?卡玛斯蒜只能在雨水充足的草原和河谷生长的呀!”
  他饿极了,打算从背包里找些肉干什么的来充饥,但怎么也找不着。只在不远的地
方找到了他的黑曜石烟锅。他不得不开始下山,虽然浑身发麻,关节嘎吱作响,他用手
拢了拢头发,感到头发实在太长了,乱蓬蓬的。最奇怪的是他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
轻快。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周围的世界,他从未感到像现在这样满足。他愉快地倾听
着鸟儿欢快的轻吟曼唱和树叶的沙沙声。他已经不再去想那些贝壳了。如今,他只想尽
快看到自己的家和邻居。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虽然关节还是那样地酸痛。
  他总算到家了,可是眼前的一切早已面目全非。在他原来居住的地方,现在已是一
幢全新的,比原来高大得多的房子。原来的小树也已成了高大、枝叶繁盛的树林了。
  在房子的前面,住着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太婆,正在篝火堆上煮着鲑鱼汤。哎呀,那
就是他的妻子呀,在他外出的这段日子里,她实在老得太快了。还有,她变得那么富有
,脖子上和胸前挂着那么多漂亮的贝壳。她一边搅着鱼汤,一边唱着歌:

   丈夫上山兮,去猎鹿
   何时归来兮,喝鱼羹……

  尼斯卡利人听了非常高兴,一下子扑到她身边,一起唱道:

   丈夫归来兮,心坦然
   夫妻和美兮,喝鱼汤

  他老婆告诉他,在他走后已经下了三十场大雪。在这些年里,她拾些卡玛斯蒜头和
草药去卖,邻居们一起帮忙盖起了新房子,还买了这些贝壳装饰。
  老婆子和邻居很快发现,她的丈夫去过雷尼尔山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对贝壳
完全看淡漠了,对邻居也总是尽力给予帮助。他告诉大伙该去什么地方打猎和捕鱼最有
收获。他还教大家捕猎的方法,附近的人,总是乐意去他那里求教。他还告诉众人应人
应该学会向诸神感恩,他成了尼斯卡利人中最大的巫医。



驼鹿神

  远古的时候,胡得山的附近居住着一位名叫斐吉尔的青年武士。他的护身精灵是一
只强壮的驼鹿。小伙子跟驼鹿神学了许多本领,很快就成为部族中最熟练的猎手。他对
各种走兽飞禽的习俗了如指掌,大凡到他挑选的地方去狩猎,总是满载而归。
  每次打猎的时候,他的护身驼鹿神总是提醒小伙子:
  “知足者常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捕获超过自己需要的野味。只有在你真正需
要的时候,才能动猎杀之心。你要永远记住。”
  狡猾的大乌鸦,是部族里的一个老头,他想出一个坏主意,唆使这位年轻的猎手违
背驼鹿神的活语。狡猾的大乌鸦放出风声,说他成了巫师,大神托梦给他,告诉他今年
的冬天会很长,很冷,而且会下几尺深的大雪。
  “要尽可能多打野兽,”狡猾的大乌鸦对猎手们说,“我们要储存起一个冬天的干
粮。”
  猎人们听信了他的话,四处追逐野兽,尽可能多猎野兽,准备过冬。刚开始的时候
,斐吉尔并没和其他猎手一起出狩,总是信守驼鹿神的叮咛,吃多少,猎多少。可是狡
猾的大乌鸦总是死乞白赖地缠着他:
  “大神托梦给我,说今年冬天的日子很不好过,大神让我们现在就得准备过冬的食
物。”
  斐吉尔有些信以为真。有一次他实在憋不住了,出门去打猎。刚开始他打了一只小
鹿和几头熊。接着又遇到五只一群的驼鹿。除了一只受伤逃跑以外,其余四只都被他打
死了。他哪里知道,那只受伤的驼鹿正是他的护身神只?
  斐吉尔追逐那只受伤的驼鹿来到了密林深处。蹄印把他引到一处美丽的小湖边,那
只受伤的驼鹿正躺卧在湖边的水中。斐吉尔正要涉水把受伤的驼鹿拖上岸来,谁知刚触
摸到驼鹿的身体,就连同他的猎物沉到了湖底。
  斐吉尔仿佛梦见自己躺在冰冷的湖底,各种动物的精灵围在他的身边。他听到一个
声音说:
  “把他拉过来。”
  人形的精灵们把他拉向那只受伤的驼鹿那里。
  “把他拉过来。”同一个声音又说道。
  精灵们把他拉到距受伤的驼鹿更近的地方,紧挨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驼鹿神问道,“你看周围都是被你猎杀物的精灵。如今
,我不能再做你的护身精灵了。你不听我的话,打杀了我的朋友。”
  这时,那个声音又说道:“把他从这里赶出去。”
  精灵们把他逐出水面,扔到湖岸上。
  斐吉尔绝望极了,艰难地回到自己的家,刚进门就摔倒在地。
  “我要死了。“他喃喃他说道:“我去过死灵魂居住的地方!”随后,他翻了个身
,仆伏在地上,死了。从那以后,印第安人就把那美丽的小湖叫做死灵魂湖。在那平静
的湖面下,安葬着成千上万的死灵魂,洁净透彻的湖水映着胡得山的面容,它高高地耸
立春,仿佛一座死灵魂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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