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袜战争（小说版）

Nott

第三话 万事屋

朵杜·雷文大小姐没有直接回家，她抱着装牛仔裤的纸袋，穿过很多窄巷，最后来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简陋小楼前。虽说是楼，但一共也才两层，外侧有直通二层的楼梯，尽头是与整栋楼的风格完全不符的豪华防盗门，门上挂着“免入”的牌子。一层的大门关着但没有落锁，门上挂着写有经营范围的招牌让人知道这是一间店铺——

手机贴膜、塔罗占卜、风水手相、电脑维修、漫画桌游、外语翻译、打印复印、福彩体彩、代收快递、进口香烟、可口可乐、私家侦探……

一般人根本没有耐心看完。大小姐也没有，她来这里的目的通常只为了打探最新款丝袜的发售情报和熊芊芊的最新动态。现在看来她关注的名单上又要多添一人了。

推开店门，大小姐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和杂物之间寻找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看起来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人并不在，他的存在感根本不是这些体积庞大的堆积物能够掩饰的。

有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小孩子，短发的一侧别着一朵盛放的金盏菊，专注工作的侧影看起来十分清秀。大小姐对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女生的孩子并不陌生，这是老板的独生子。他能挥舞着美工刀出现在一楼工作间拆纸箱，进一步证实了老板不在的猜测，但雷文大小姐还是想确认一下。

别着菊花的小孩子已经注意到了大小姐，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银啊，你爸爸咧？”

被叫做银的小孩依然一言不发，朝大小姐伸出一只手。

大小姐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他。

“不在。”小银说。

大小姐又问：“那你知道有个新来的转校生么？”

小银把那张纸币放进口袋，又把手伸了过去。

大小姐抽出第二张纸币递了过去。

“知道。”小银说。

雷文大小姐拿出一叠纸币：“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那个人的全部情况。”

小银放下手里的工作，收好钱，从杂物后走了出来，跳到大小姐面前的一个纸箱上坐下。这样的他看上去勉强和大小姐差不多高。找到了男孩子的尊严，小银悠悠地开口说：“其实我知道你会来问。”

“艾赫之前是女高的。”

“什么？！”雷文大小姐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艾赫的风头应该不会输给熊芊芊，但竟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对手名单上。

“你不知道他也正常，”小银晃着腿说，“她对数学以外的事情都不关心。你要是不参加数学比赛，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竞争关系。”

是啊，或许从一开始，所谓的对立都来自自己的想象。只是看到艾赫冷漠的神色和她价值不菲的丝袜，就把她当成假想敌，这样是不对的。艾赫和熊芊芊根本不是同类，她的高冷来自对数学的沉迷，更别提丝袜是她们共同的爱好了。

“我们……本来应该可以成为朋友的……”大小姐显得有些失落，甚至一时失神没有听清小银的话。

“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大小姐又塞了一叠纸币在小银手上。

小银叹了口气，抽出几张塞进口袋，把剩下的还给雷文大小姐。“我不觉得你真的有兴趣知道这些，”她说，“你只要知道她是校长先生请来提高你们平均成绩的就够了。”

“至于其他，”小银压低了声音，“你也想去自己了解吧……”

雷文大小姐好像被看穿了心思一般感到惊惶，她尽量在这个小孩子面前维持着镇定直到离开。事实上她也知道这孩子看穿了一切，又其实他也根本不关心自己爸爸以外的其他事情。

大小姐从店里离开以后也还是没有回家。她躲在一间商场的化妆间里换上了那条牛仔裤，像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穿行在商场的柜台间。这不是大小姐第一次穿牛仔裤，但这是她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穿牛仔裤，这让她觉得有些叛逆的快感。她知道这对其他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她只在穿衣镜前试过一次又一次，试完就要迅速脱下来换回带蕾丝和细褶的日常服。现在她已经穿了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半个钟头……突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管家先生的身影，他的挺拔身姿出现在熙攘的人群里很容易分辨。雷文大小姐觉得以他的敏锐直觉将会很快发现自己，她能想到最好的隐匿所就是刚才的化妆间……就在她赶到的时候，发现化妆间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她正紧张地思索下一个可能的隐匿所，不知从什么地方闪出一个黑色吊带裙的身影，伸手拉起她。

“跟我来。”来人显然是店老板的儿子，那个叫做银的小孩。他拉着大小姐闪进了旁边的女装品牌店，一边对销售小姐指了指其中几条连衣裙，一边把大小姐推进了试衣间，自己也跟了进去。

“你怎么也进来……”大小姐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试过衣服。

“又不是让你真的试。”小银白了她一眼，“何况又没人看得出我是男孩子。”

“哦。”大小姐知趣地递上几张钞票表达感谢。

小银毫不犹豫地收下钱，开始不慌不忙地试穿那几件带进来的衣服，大小姐坐在一旁紧张地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同时还不忘时不时打量镜中的穿牛仔裤的自己。她对特地赶来伸出援手的小银充满了感激，尽管是收费的。

“我要这个，你给我买这个。”小银指了指自己正试在身上的一条白色连衣裙，又指了指剩下的几件：“等下你把这几件包起来买回去，不用出声就能解释你晚回家的原因了。”

付了款，大小姐正要和小银道别，小银突然钳住了她手里装牛仔裤的纸袋问：“你要把这个也带回去？”

雷文大小姐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暂时忘记了。现在她又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个难题。还记得收在衣箱底部的那条牛仔裤是一次晚宴结束后穿在礼裙里带回的。龙骨的裙撑加上层层叠叠的裙摆，也算有惊无险。但那一天是大小姐的订婚宴，这样隆重的——方便夹带牛仔裤的礼裙很少有机会再穿一次。

“我帮你保管，”小银接过那个纸袋说，“一天十块钱。”

大小姐喜出望外地点了点头。

***

到家的时候，管家先生神色平淡地坐在客厅里。如果不是刚才看到，谁也不会想到他刚出门寻找过大小姐。此时他们脸上的神色同样淡定，大小姐内心是紧张的，她不知道管家先生是否和自己一样。

管家先生看到大小姐手里的购物袋，就像小银说的那样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多看大小姐一眼。

回到房间以后大小姐有时间翻看小银挑选的衣服，惊觉这个孩子和自己的身材差不多，虽然男孩子的自尊让他总要坐在纸箱上跟自己说话，但她想到坐在纸箱上的小银早已不知不觉高过了自己。

他们认识了多久呢？大小姐还在接受来自家庭教师的教育时，鬼使神差地路过这间店。她被店门口招牌上的“可口可乐”四个字吸引，毫不犹豫地推门走了进去。说是宿命其实也是一种必然，之后的某一天老板不在的时候，大小姐见到了这个叫做“银”的小孩，她立刻认出了这就是曾经请自己喝平生第一罐可乐的人。

WalterTsao

加油啊楼主，期待下文

Nott

第二话 美少女转校生

奥德赛高中开学第一天的开场有如漫画一般。

一个虽然没有佩戴任何装饰物但给人感觉仿佛有光的陌生身影出现在讲台上。老师介绍说这是一位名叫艾赫的转校生。

听到这些的时候，朵杜·雷文大小姐正以优雅的姿态注视着窗外，没人觉察到她脸上笼罩的忧郁神色——也并没有人关心。如果不是心情这么忧郁她也不会分神注意到那名转校生，现在的她百无聊赖地转脸去看——

女性的直觉让她有了些莫名的敌意。在那名叫做艾赫的新生出现之前，唯一有资格被大小姐视为对手的，只有隔壁女子高中的学生会长熊芊芊。现在，在奥德赛高中的对手似乎出现了！

那个女人——艾赫——虽然穿的是原学校的制服，式样和配色都远远不及奥德赛高中，裙子的长度也太长了一点，可艾赫穿着奥德赛高中禁止的高跟鞋！还有，她裙下露出的丝袜，无论是光泽还是质感都达到了让雷文大小姐重视的水准。或许还有一点点羡慕？

大小姐不禁又想起了自己错过的那双丝袜，再一次陷入了感伤。她昨天选择的交易方式是线下见面。但由于开学前的各种杂事干扰，她还是没有拨通那个号码。

让大小姐感到嫉妒的还有艾赫身上散发出一种对周围的人和事毫不关心的冷漠气质。虽然学校里的其他人也都对大小姐敬而远之，但那是一种非同类的气息：大小姐不喜欢他们，他们也不喜欢大小姐。大小姐的身世和爱好，注定了他们根本没有交集。可这一次不同，大小姐平生第二次感受到了嫉妒的情绪。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了一年。

对手身上散发的气质，是和大小姐同样水准但又无法相互接近的感觉。对方的冰冷来自于自身的骄傲，这一点和大小姐完全一致，还有一个拥有同样气质的人，是大小姐的宿敌熊芊芊。

一年前。

对于第一次接触校园生活的雷文大小姐来说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之前的大小姐一直生活在大宅子里，接受来自世界各地的家庭教师的培育。作为理事长的孙女，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学生会长，代表奥德赛高中出席联谊活动。那次活动中最引人瞩目的是来自女子高中的学生会长熊芊芊，雷文大小姐永远都忘不了她作为脱颖而出的全国高中生代表，上台跳了第一支舞，拉开了整个联谊会的序幕。

雷文大小姐根本没法接受自己无法成为唯一中心的事实。她跑去质问大会的主办方负责人，得到的回复是——“我们并不想要一个穿着制服的学生代表呀！”

大小姐有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发现除了奥德赛高中的代表成员，其他高中的代表都穿了华丽的晚礼服——露出胸部的那种。虽然大多数高中女生并没有什么胸部可露。只有代表奥德赛高中出席的几名学生会成员遵守着校长先生的要求穿着制服。奥德赛高中的制服确实精美，透着低调的华丽，但怎样也比不上那些别出心裁甚至可以露出胸部的礼裙。纵然大小姐气质过人，她自问并没有办法从这些闪闪发光的女生之中脱颖而出，更何况其中还有熊芊芊。

从小就习惯了接受每天穿上准备好的妆扮的雷文大小姐，第一次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找到了校长。

奥德赛高中的校长P.K先生是个颇为神秘的人。他的神秘有些与众不同，并没有把自己隐藏在大众的视线之外，而是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亲力亲为地参与每一件事，每个人都认识他，但没有人说得清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他的校长办公室位于图书馆的最深处，宽阔的办公桌背景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无序地摆满了各种语言的出版物，P.K先生似乎对它们的位置了然于心，每当他需要的时候只需略微沉吟，伸手就能精准地拿到需要的那一本。他的校长室甚至没有门，每个进入大图书馆的人都能远远地看到伏案的校长的身影。也不知为什么，按说本应平易近人的校长先生的气场宛如自带结界一般，来到图书馆的人们会不由自主地尽可能远离他的书桌范围，和他的交流也会不自觉地请秘书小姐代为传达，尽管事实上他从未说过不能直接与他对话。

艾赫转入奥德赛高中的第一天就径直穿过图书馆走到校长的办公桌前，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与校长先生长谈了一整个下午，成为除秘书小姐以外踏足校长室结界的第二人。

第一人是朵杜·雷文大小姐，一年级的联谊舞会结束后，她带着对邻校学生会长熊芊芊的嫉妒和眼泪，以和一年后的艾赫同样的姿态径直穿过图书馆走到校长的办公桌前，坐在一年后的艾赫坐的椅子上与校长长谈。这件事情很快会传遍整个学校，但全体学生和当事人彼此都不知道的是：一年前的雷文大小姐和艾赫找校长商量的是同一件事情——在奥德赛高中不穿制服。P.K校长拒绝了大小姐，但是答应了艾赫。

“凭什么！”看到第二天穿着便装来上课的艾赫，雷文大小姐出离愤怒，特别是对方还穿着自己从来没有机会穿的牛仔裤。

艾赫的座位在大小姐前方的斜对角，大小姐不看窗外的任何时候，都躲不开能看到艾赫的腿部。无论是第一天的丝袜还是第二天的牛仔裤还是以后的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大小姐只能每天穿着制服制服制服……无论是春装夏装还是冬装，都是既定的款式，复制了许多套足够换洗，根本没有更换的理由，唯一允许稍有变化的是裙下的丝袜，长度厚度和花色款式完全由自己决定。

（不知道是否也是校长的爱好。）

可无论什么款式的丝袜也都败给了艾赫的便装吧。大小姐越想越气，不能哭、不能过分表露情绪的结果是晚上放学的时候，大小姐站在了艾赫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艾赫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淡定的神色让大小姐想起了自己的管家。
“你……”
——你为什么可以穿牛仔裤！？
——你为什么不用穿制服！？
——你为什么那么被P.K先生重视！？
——你……
她问不出口，因为她突然想到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指向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艾赫比自己优秀，而且比自己自由。

艾赫似乎看懂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有说，顾自收拾着手里的东西，转身走出教室，和一脸茫然的雷文大小姐擦身而过。

***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雷文大小姐在书桌的抽屉里摸到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新款牛仔裤，正好是大小姐的尺码。纸袋没什么特别包装，看起来随意得根本不像礼物，但其中包含的心意又比礼物贵重很多。

只是一个照面，没有交谈，艾赫好像从雷文大小姐的表情里读懂了她的愿望。大小姐突然觉得有一些感动。她朝艾赫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艾赫根本没有看自己的方向，就像没事发生一样在座位上安静地做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

大小姐捏着纸袋，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对艾赫说声谢谢。可想到那是她嫉妒的对象，实在开不了口。犹豫不决的时间里，她几次看去艾赫的方向，她都保持着相似的姿势，除了偶尔运作如飞的笔尖和蹙一下又很快舒展的眉头。这一整天，大小姐都在想一句道谢的台词，包括说出这句台词时的表情——不能太高傲，因为她想传达出由衷的感激，也不能太亲近，因为大小姐有预感未来她们之间将会对立很久很久……

下课的时候，大小姐抱着纸袋，用计划好的步速走到艾赫的书桌前，她在脑海中飞快地重复了一遍想好的台词。

“艾赫同学，我……”

“不用谢。”艾赫说。

Nott

手速有点跟不上脑洞了，还在做毕业作品。。所以另开一个小说版=v=
小说内容和条漫内容关系不大，人设互通，可以当做独立的两个作品来看什么的>v<

谢谢群里的各位特别是提供设定的小夜，还有人物的原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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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雷文家的大小姐

女仆走进房间的时候，朵杜·雷文大小姐正在安静地做她的十字绣。

是和窗帘同样风格的图样，这一次绣的是一段床围，据说要送给重要的人——只有重要的人才值得雷文大小姐用上几乎全部的空闲时间赶工，距离希望的完成时间还有……10天。有一些赶，但在雷文小姐安静完美的性格中，并不存在什么“计划外”的事情。

女仆简单整理了一下床上的褶皱，取了换洗的衣物转身出门，在卧室门口驻足回望：大小姐略微低头做着绣工的姿态宛如油画，投在墙壁上的影子都显得无比温柔。

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应该就是大小姐这个样子吧。连看一眼也会觉得心底有暖暖的香气浮泛起来。女仆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转身出了门。

大小姐放下手里的半成品，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她的卧室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廊下没有其他房间，中途也没有装饰或摆设，有什么异动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声音也没有。这说明女仆已经走远了，很可能已经去了地下一层的洗衣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周末工作的应该是玛利亚姐姐吧——负责照顾大小姐饮食起居的双胞胎女仆都叫玛利亚，让人根本没法区分——其实也不用区分。雷文大小姐头脑里随便想着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一边迅速回到床边，把十字绣的半成品丢到床上，打开了电脑。

现在她可以不用掩饰焦灼的心情，十指飞快地敲进自己购物网站的用户名和密码，翻找着已经开始的抢拍商品，烦躁地嘟囔：“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吧，非要这个时间来整理房间……这么贵应该不会有人抢……吧……”

售罄！

商品页面上用粗体写着两个并不太醒目但在大小姐看来十分刺眼的两个字。目光上移仍然能看到商品图片，如果翻页的话还能看得到许多精美的细节。但大小姐别过了头，每次目光触碰都要面对可望而在不可即的事实，这事实让她痛不欲生。

这双限量版丝袜成为大小姐唯一一件想要而无法得到的藏品。大小姐拉出床下的大抽屉，伸手抚摸着她收藏的几百双丝袜，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一双最爱的丝袜，永远永远也不能出现在这里了，她先是抽了抽鼻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地号啕起来。

刚才我们说过，雷文大小姐的卧室位于长长的走廊的尽头，中间不经过任何房间，卧室的格言也相当完美，完美到这声音一丁点都不会传到外界。大小姐顾不上去想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自己的哭声被人听见。或许她需要一个听见的人安慰他，又或许她不想有人看到自己不坚强的一面，更或许她比谁都清楚：并不会有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可以安慰自己的人存在。

从小到大，大小姐的生活都是一种公式化的模板，不论是读书、游学、应酬……都是被安排好的有条不紊，朵杜甚至怀疑自己如果不能打到标准会不会被一个更完美的人替换掉，反正这一切只需要由一个符合标准的朵杜·雷文大小姐按部就班，反正不需要任何个性只需符合“完美”的标准，或许家族从一开始就准备了千千万万个朵杜·雷文大小姐，自己只是其中最完美无缺的一个……那么其他人去了哪里？要是有一天自己不再符合当前标准……

不该有这些古怪念头的——雷文大小姐拼命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从头脑里赶出去。虽然没办法驱赶得很彻底，它们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出现，占据她的脑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应该一生都不会结束。她甚至找不到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太多科幻小说和电影的缘故。现在想到这里，大小姐稍微止住了眼泪，头脑也明晰了一些。

大小姐伸手在一间中古店的网页上敲下了这双限量丝袜的品牌，网页上忽然出现了查找结果，只是上面出现了“非全新”的标签。

刚刚售罄的限量品，居然已经有人转手？

真的舍得卖掉？

已经穿过了！？

莫非是收藏家同好！？

……

越来越多的疑问出现在雷文大小姐的心里，对这名二手卖家——也是在竞拍中胜过自己的买家的好奇已经大过了错过这双丝袜的失落心情。此时的大小姐已经顾不上继续仔细欣赏渴望已久的限量版丝袜的图片，她的目光迫不及待地转移到了丝袜的卖家ID上。

不用问肯定是假名，虽然从网络上的ID无法获取使用者的任何信息，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大小姐还是盯着那个短得不能再短的ID看了又看。

“R”。

一时间雷文大小姐想了很多关于这个假名的猜想：是那个人姓或名的首字母？还算是刻在指环内圈或铭牌上的恋人的名字？是幸运的字符么？代表什么含义呢？实在是太过监管，简短得让人摸不到头脑，也让人浮想联翩。如果能见到面的话，一定要问问这个名字的含义……如果能见到的话——

雷文大小姐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卖家“R”的个人页面，看到了她的联络方式——“隐藏”。

购买后可以看到卖家的联系方法是购物网站的惯例，目的是防止买卖双方不经过网站的中间环节进行私下交易，影响网站的收益也难以保证双方利益。大小姐毫不迟疑地按下了“购买并付款”按钮，当时她期待的竟然并不是得到那双丝袜，而是这样一来就可以见到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如同简短ID一般神秘气息的“R”，付款以后她忙不迭地看向卖家信息，“R”留下的卖家信息也只有一个社交软件的用户名，简短神秘得一如“R”的ID本身。

雷文大小姐满怀期待地拿起了手机。

一阵轻柔但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大小姐以超出常人的熟练反应放下手机，关闭电脑，拿起进行中的十字绣作品并准确地找到中断的位置和当前的颜色对应的线色。

“请进。”在房间门打开的一瞬间，雷文大小姐恰到好处地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是略略惊讶又不失礼节的表情，仿佛进行颇久的工作被突然的造访中断了那样。

头发花白但姿态挺拔的老管家侧身进门，不怒自威的庄严感让雷文大小姐一如既往地感到紧张。是普通人见到父亲的那种感觉，很少见到双亲的雷文大小姐一直由这位管家约束，每每见到他，和普通的女孩子见到严父的感觉如出一辙，宗师既拘谨又安心。

“我来提醒大小姐，”他微笑着说，“明天是开学的日子。新学期诸事都已经准备好，希望大小姐一切顺利。”

雷文小姐每次听到他重复这些在特定的日子前总会一字不差地说一次的话，就总想说些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强迫他将一些不那么公式化的话，虽然他的反应也总是淡淡的，似乎从来也不会吃惊。

“我想穿牛仔裤上学。”大小姐鼓起勇气，但声音仍然是轻轻的，有点怯。

管家没有作声，他仿佛在咀嚼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思索着这话题隐藏的深意，猜想着大小姐表达这个意愿的原因……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温柔而坚决地说：“不行。”

雷文大小姐扁扁嘴，转念一想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等管家转身出门，她伸手从床下的衣箱底拿出珍藏很久的牛仔裤，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又重新放回原处。

奔腾的狂河

好看！支持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