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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霞飞路“花样年华”咖啡馆
“Maggie,这是她的照片。”对面的男人扔过来一张女子单人照片,
“后面的车不错啊,法拉利550 Barchetta Pininfarina”我无不揶揄地说道,“不过我没有兴趣,对她”
“我希望在今天晚上就听到她的消息,别让我失望。”说话的男人掏出银色的打火机点着了一根七星,那猩红闪亮的一点和这里轻柔浪漫的华尔兹交织在一起,随着昏黄灯光袅袅上升的幽蓝烟雾却像是在这肉欲横流中翩翩起舞的精灵,
“其实你不必找我的,他们都可以。”我嘲笑似的看着男人身后笔直地站立着的三个穿着精致西装却丝毫掩盖不住野蛮和暴力的保镖。
“因为是Maggie,所以他们不行,你最无情。”他轻轻的吹出一口烟,翩翩起舞的精灵在突然到来的打击面前瞬时无影无踪,
“毕竟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要她走得体面些。”他用力地吸了口烟,原本苍白的两颊悄悄的现出了酒醉似的微红,
“我没有兴趣,今天我有别的约会。”我慢慢地呷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这里的摩卡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等一等。”啪的一个响指,三个人中的一个“咚”地将黑色的密码箱重重的砸在樱桃木的台子上,
“十倍,这里是三十万现钞,美金,我的约会提高优先级。”男人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我伸出了两根指头,报以同样的微笑:“马上,或者取消”
“老板!”终于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来,店里的音乐也同时嘎然而止。
“叮”我用右手接住了落下的硬币,盛开的银色牡丹却是一朵没有生命的鲜花,“你”我指了指右边的洗手间,片刻前还一脸强硬的男人终于抵受不住胃部的痉挛,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身旁的洗手间,耳边传来的是男人的干呕声和抽水马桶开关的水流声响。
“那么晚上12点见。”我拿起了桌上的礼帽,当然,还有一个厚重的纸袋。
上海,这座远东最古老却又最年轻的城市,每天欢迎着无数心怀梦想的冒险家,同时,也欢迎着无数的罪恶和肮脏。文明的背后是什么呢?是张爱玲笔下虚掩着的大门,轻轻推开,昏暗的门厅里坐着一位中年女子,电梯管理员,老式的奥斯汀电梯内漆上了绿色的油漆,有点刺眼。是霓红灯下在人的潮水中缓缓流过的电车,玻璃的车窗上折射出的五颜六色生命流动的色彩,相偎着两两三三的情侣,风情万种的妖饴女子守候在咖啡厅酒吧的四周,抛散着挑逗的媚眼,然后在黑色的人潮中,慢慢涌没。
这里的一切终究只是一个梦想,正如昨天的太阳一样,我苦笑着走进了地铁站。
晚上十点,黄陂南路站。
“先生!”六十多岁的老女人拦住了我,苍老并且肮脏的脸上流露出的是如同鼷鼠一样的目光,
我从一叠美钞中慢慢地点出一张,“想要吗?”
她却嗫嚅着没有伸出手,原本混浊的目光却变得贪婪和恶毒,身体也因为激动和颤抖而弯得像一条龙虾。真是个恶毒的玩笑,我开玩笑似的看着自己的手,绿色的钞票像一片树叶一样从我的手中飘开,却被女人一把抓住。
我背过身去,等待着地铁的到来。
身后传来沉重的殴打声,老女人的头撞在地铁大厅里墙壁上发出“砰砰”的撞击声音,一直窥视着的年轻流浪汉终于等到了他的机会,我转过来冷冷地注视着,流浪汉恶狠狠地盯着我,手底下却更用力地殴打着女人,鲜血从女人的额头渗出,涂在墙上然后慢慢流下。地铁的警卫终于赶过来,临走的一刻,老女人龇开了被撞掉了两颗门牙的嘴,嘴里的是那一团混合着唾沫血液的绿色纸币,她在笑。
晚上十点二十分,衡山路
我捻灭了手中的烟蒂,推开了酒吧的玻璃店门,挂在门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酒吧里并没有多少客人,招待也只是应景地招呼着。
“十二,这是Ken。”Maggie对于我的到来流露出一丝的惊讶,被称作Ken的年轻人一副学生的模样,青春稚气的脸因为连日的逃亡和躲藏满是疲惫。
“你还没有离开这里?”我冷漠的问道。
“钱我已经带来了,Ken,钥匙在你的上衣口袋里,我们马上走”Maggie急促地说道。
“不用了。已经有人付了。”我拉下帽檐遮住了脸,凑近Maggie的耳边,“阿汤很想你,有事ken会转告的。”
“再见”,我向着愣在一旁的ken打了最后一个招呼。
背后传来的是Maggie嘶哑的呼救声,舌头堵塞住了她的气管,让她的眼睛鼓出来像条水缸里游泳的金鱼的眼睛一样,两条细细的血丝从她的鼻孔里渗了出来。
晚上十二点,霞飞路“花样年华”咖啡馆
“很准时啊。”阿汤仍然点着他的七星,“Ken呢?”
“照您的意思处理掉了。”下午呕吐的男人恭敬地回答道。
“还有这个”我把照片扔了过去。
“你知道的,我是真心喜欢她的”阿汤的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的怜悯,抑或是对于自己无情的自责?我不知道,对我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我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或许,我也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流浪过,堕落过,你不明白,你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被剥夺了最后的希望之光的感受是什么?愤怒、除了愤怒还是愤怒,你无法想像一个表面柔顺的男人愤怒的潜力,Sindy说这座城市涌动着一种堕落的美,她说这里的一切和她的血液一样已经融合在一起,她不再理会我那些虚伪的哭泣。我再次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天上只有那一对红色的瞳孔,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地被灰色的大雪覆盖。
“嗤,她还是背叛了你,而且,你还是杀了她。”我的目光注视着柜台上调酒的酒保,银色的罐子上下的纷飞,他会不会在意这无意义的时间流逝?或者,期待这时间逝去的只是我吗?
“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开始后悔了。。。”阿汤痛苦的捂住脸,
标准的三流台词,接下来应该是那些兜里揣着消音手枪的蠢材们上场了吧?对于接下来的喜剧我忽然变得十分的期待,在阿汤的瞳孔里我分明看到了一个暧昧地笑着的自己。
“不介意陪一个心情不好的人喝杯酒吧?”阿汤顺势将面前的两杯威士忌推了一杯过来,
“或许Maggie会介意吧,不过我无所谓”我毫无戒备地端起了桌上的美酒。
阿汤背后的三人同时拔出了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子弹穿过我的身体打在身后的沙发上,白色的羽绒从沙发中腾腾飞起,我费劲地拍打着沾满了羽绒的黑色风衣。
我不屑一顾的看着因为惊讶导致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三个家伙,“你们不光头脑简单,枪法更是差得可以。”
三个男人肥硕的头颅在瞬间被切下,血柱冲在天花板上又垂直地弹下,我看着半空中,哪里有三个渐进的符号,惊讶-痛苦-乃至绝望,Sindy, 你是否也在用那血红的双瞳凝视?
我转过头,阿汤原本指向前方的右手臂慢慢地反转过来,黑色的枪口如同有意志一样瞄准了自己的左手臂,“砰”,“砰”“砰”左腿,右腿,腹部,那黑色的枪管慢慢地伸进了他的口中,
“你到底是谁?你这个恶魔!”含着枪管的男人呜咽不清地叫道,绝望和恐惧让这个男人和一头掉进陷阱里的野兽没什么区别,勉强说不同的话,只是那道致死也不愿熄灭的怨毒目光。
“Maggie,别吓着了他”我轻轻的拍了拍掌,从酒吧地板上白色的魔法五芒阵中出现的是KEN的身影,然后是Maggie的身影,Sindy的身影,Maggie父母亲佝偻的身影,Sindy弟弟弱小的身影。。。这些影子急速的旋转着,到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色的年轻人的背影。
“恶魔也不会需要你的灵魂,那东西留给我只会让我吃不下晚饭,”我留给阿汤一个悲叹的微笑,“现在,祈祷上帝能够听到你的哀号吧,或者,你也可以慢慢享受临死前难得的平静。”
“十二,你太累了.”我听到了最后两声枪响.
有谁说过伥鬼会永远忠实于自己的主人的,那一定是个笑话,一个我喜欢的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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