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卢贝松的《圣女贞德》（转）

Lala

法国金字塔广场贞德的雕塑

暗骑士之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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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莱叶的「圣女贞德蒙难记」
　　
　　●　以场面调度凸显神圣
　　德莱叶导圣女贞德时，电影史还在默片时代，剧情需要透过不断打断的字幕解说延续，摄影机又大又笨，技术受限于简单的横摇直摇与剪接，因此整部片子中，明星的演技、尤其是面部表情，就非常的重要。
　　在这么多圣女贞德事件中的不解争议之点，德莱叶选择透过贞德受审的过程来处理，将焦点放在审讯，透过审讯问出贞德事件的悬疑之处。我们从场面调度（贞德一人孤立、审讯者人数众多）、镜头处理（透过俯仰，让贞德位置处于低势、审讯者处于高势）以及演员面目表情（贞德无辜眼泪汪汪、审讯者凶悍无笑容），还有就是与基督类似的经历（譬如被戴上荆棘编的皇冠，同时被嘲笑『上帝的女儿』；还有赴火刑场时，有妇女给贞德水喝，暗喻著基督上十字架前曾有人给他醋喝；以及火刑台柱上贴有纸牌，暗喻基督上十字架时有牌子写『犹太人的王』）这都看见导演已经预设的立场──这立场就是贞德受难是「神圣的受难」。
　　
　　●　以对白凸显神圣
　　因为焦点在审讯，电影中最精彩的，当然是透过字幕呈现出来的对白部分。与电影形式十分配合的，电影中圣女贞德的对白，无辜、诚实却让人震撼，对白与形式同步的证明了小农家女孤独的对抗教会权势，与圣女贞德受难的神圣性。
　　譬如审讯的人问：「如果上帝直接跟你说话，却不是透过我们，不是就表示我们没有权柄？....在我们当中这么多智慧人，你却不信服？」
　　贞德回答：「因为上帝更有智慧。」
　　审讯者又说：「你的启示不是从神来的，是从魔鬼来的。你根本不知如何分辨上帝或撒旦。如今你选择放弃教会，就是选择让自己彻底孤单一人。」
　　贞德回答：「我让自己孤单一人与神同在。」
　　这种小农家女对抗教会权势，还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就是贞德坚持望弥撒，因为这是教会群体一份子、天国子民蒙救恩者的地位宣告，可是这些审讯她的人却不肯为她望弥撒，因为她来自撒旦。
　　他们用各种计谋与威胁，让贞德被主教握住手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承认使命是来自魔鬼。可是贞德随即翻供，因为承认使命来自魔鬼，就是亵渎上帝。在这里，导演透过贞德承认控诉随即翻供这史实，让贞德的神圣中也蕴含进让人悲怜的软弱人性。贞德说：「我太害怕火刑了。」
　　正是用这种对衬，更凸显贞德后来仍翻供决定赴刑场，是多么的让人尊敬。
　　教会权势如此之大，何以苦苦相逼一个楚楚可怜的农家女呢？审讯的第一句问话：「为何上帝恨英国？」让人清楚看出，这坚持用教会权柄逼贞德承认她是来自魔鬼的背后，其实是一个政治的原因；这政治，指的不只是英国与法国纷纷透过教会来政治较劲，也是教会权柄与自主个人的较劲。
　　所以导演一再透过镜头，将圣女贞德一个人与审讯者群体对立，并让贞德处于较低的位置。导演透过镜头处理，凸显出他所关切的重点：教会坚持拥有来自上帝的权柄，因此上帝竟然不是透过教会、而是透过小农女贞德说话，是羞辱了教会、也彻底为教会所不容。
　　
　　●　火刑现场整体叙事的神圣　
　　最终主教团体中有人同情、相信了贞德，私下狱中探访贞德，贞德诚实的跟他说，上帝曾告诉她，她将透过一场大胜利得到释放，如今她知道答案了，上帝指的不是出狱，而是殉道而死。这位主教听后，决定为贞德望弥撒。
　　整部电影的音乐配乐，德布莱透过音符未完成的迂回往覆在几个单音上，制造著沈重焦虑的感觉，直到贞德领圣餐望弥撒，才转为轻快。　　
　　当贞德受火刑时，影片平行剪接著十字架上飞翔的鸽、往上冒的烟，观看者的流泪、与士兵暗暗预备兵器以防暴动，当那位同情贞德的主教举起十字架让贞德看，贞德喊出最后一句话：「Jesus」，紧接著的场景，就是群众暴动死伤。群众喊：「你们烧死saint！」。
　　因此，我们可以从形式和叙事过程，看出导演德莱叶对圣女贞德这千古悬疑的事件所采取的立场：圣女贞德的出现与最终受难，是上帝定意要发生的神圣事件，这上帝介入历史的奥秘，上帝独独给了不识字、只有单纯信心的农家女贞德，遗弃了早涉入政治太深的教会团体。至于上帝为何介入历史，德布莱透过贞德诚实的说：「我唯一知道的只有英国必须离开法国。」。
　　
　　卢贝松的「圣女贞德蒙难记」
　　
　　接下来我们看卢贝松导的「圣女贞德蒙难记」。
　　经过七十年的尝试实验，卢贝松比德布莱，不管场面调度、镜头拍摄、剪接、音效，都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因此卢贝松有充分的条件可以拍摄战争场面，所以卢贝松的电影，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在处理圣女贞德关键性的四场战役。不过研究卢贝松，若只把战争场面视为「比德莱叶的电影刺激精彩好看太多」，就失去这部电影的严谨形式、与透过叙事呈现出来的深度内涵。
　　我们先来分析电影一开始的形式与情节，因为它以其严谨手法往后发展直到结尾，构成完整且有深度的叙事。
　　●　第一个关键性的形式对应
　　情节一开始，我们看到童年的小贞德，已经是个对信仰有特殊体会、喜欢告解、喜欢跟上帝在一起、并可以感觉到「他」的可爱小孩，她对神父描述家庭与生活，爱用「wonderful」
　　这个形容词。神父无法感受到贞德感觉到的「他」，但从贞德的快乐喜悦乖巧与热爱上帝，便答以：「无论他来自哪里，应当是好的。」
　　贞德从教堂出来，所见风景尽都亮丽，天蓝、草绿、风和日丽，她跟父母姊姊开怀大笑：「wonderful。」 然后在草地上奔跑打滚。
　　然后出现主观的镜头设计：风、云、蓝天、钟声、教堂屋顶的十字架，以及坐在宝座上的小男孩。贞德学著他呼唤她的声音轻喊：「贞德。贞德。」
　　镜头慢慢拉高变成俯视，在贞德躺著的草地旁边，是一把剑，十字形状恰与贞德双手摊开躺著的十字形状对称。
　　等镜头拉回地面，贞德已经拿起那把剑，高高举著，像个倒立的十字架。
　　这时出现非常重要的快速剪接与震撼音效。场景突然彻底转换。
　　青天草原变成森林泥地与黑暗。宝座空了。天空好几颗不详的流星飞过。乌云遍布。狼出现。平行剪接英国骑兵快速冲过与举起点火的剑的镜头。
　　快速剪接后的下一段与前一段形式的完全前后呼应。
　　姊姊为了救晚归无法藏躲的她而被强暴牺牲。
　　当姊姊拿起贞德掉在地上那把拾到的剑护卫自己时，英军说：「喔，拿剑的女人。」「法国真孬种，竟然要靠女人打仗。」姊姊说：「如果这是上帝的旨意，就这样吧。」英军拿圣女贞德带回来的剑杀死了姊姊。姊姊死前从脖子上掉落下十字架，后来贞德把它挂在在自己的脖子上。贞德对姊姊墓前像剑一般的十字架凝望了很久。
　　接下来便是叔叔婶婶带贞德去教堂的情节。贞德对神父伤痛欲绝的大喊：「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晚回家。我永不能原谅他们，为何她要为我死？为何他要救我？」神父努力的安慰她：「很多事情发生的原因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只能相信他一定有他的旨意。」
　　贞德随后要求领圣餐望弥撒，她要与上帝合而为一。神父告诉她她年龄尚小不能领圣餐，但她偷偷回到教会，自己拿起圣杯饮下葡萄酒，鲜红的酒汁像血般涂了半张脸，又流到身上。贞德举杯向祭坛上的十字架说：「我现在就要跟你合一。」
　　我们现在把这段绘成对应形式如下：
洛林处女：上帝的使者      神迹的检验                  使命正是神迹      使命是让查理加冕
圣女贞德：神迹的大胜      血与死、神迹的高潮     神迹的完成使命    查理加冕，岳母制造神迹
好战贞德：惨烈的大败      被俘受审                     不要等待神迹      再也听不到『声音』
巫女贞德：你来自上帝？    真的是神迹？              真的是使命？      一切只为「师出有名」？

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造成两边既相同又相异的对称。
　　相同之处是对外在景观都用主观镜头捕捉，并把剑、十字架塑造成焦点，相异之处是，原本一切都是喜悦快乐的，快速剪接后，是伤痛、是恨、是报复、是自责；前后的渴望与上帝同在、合一，也变成是完全不同的心情与动机。
　　此外，两边对称的主观表现主义式镜头，塑造出贞德是个外在景象与内在感受密切关连结合的、让人难以理解的直觉式性格。
　　这个形式对应已经陈述出卢贝松要探讨的方向了，那就是：「贞德这个直觉式性格的女子，在她陈述的使命中，有多少是来自她个人内在创伤经验的伪装？」。
　　至于几百年来的悬案：「圣女贞德的历史事件，真的是出自上帝？」卢贝松以教堂神父一句话，在电影一开始就说出这部电影的立场：「无论他来自哪里，应当是好的。」也就是说，卢贝松这部电影的焦点从头到尾都不打算探究、判断那些属于信仰的神秘领域的部分。
　　这个形式的对称与对比，将严谨的构成整部电影叙事的连贯性。
　　这就是为什么在贞德长大以信使身份出现时，电影镜头多次强调旗帜，因为旗帜正象徵著十字架的使命意义，是关键形式中的关键主题：「十字架」的替代物。譬如贞德见过查理以后，立刻就要求一面旗帜，而后经常出现旗帜在被半空中飘扬，贞德一手举旗帜，一手策马奔驰。第一个战役，贞德急切而出，边跟同僚大喊：「给我旗帜。」但最后一场被俘之战，同僚急切的提醒贞德「旗帜！旗帜！」，但贞德不拿，选择挥剑。
　　在贞德最后被审讯时，被审内容就有：「你是拿剑还是拿旗帜？如果你是拿剑，你怎能担保你没有杀人？（到底是使命、还是复仇与恨的动机）？」试探贞德的黑衣人也问：「如果你心中有一把剑，你怎能区别快乐与痛苦？」
　　至于贞德的直觉性性格，面对战场上的男性同僚，更是多次造成激烈的冲突。譬如贞德说：「上帝告诉我。」同僚就无奈的举手：「阿，我忘了你的上帝！」同僚理性布战，贞德却无法理喻的下命令，说：「我有我的军师。」必须要等同僚相信她是圣女以后，冲突才停止。此外这种直觉性性格，也容易面对「谁知道是你的想法还是上帝的？」的质疑。这种质疑持续出现，直到最后跟黑衣人对话仍旧面对。
　　
　　●　第二个关键性的形式对应
　　两次关键性的形式对应，卢贝松都用快速剪接与震撼性音效作叙事中间的间隔。
　　我们再来看电影中第二个快速剪接镜头。这个镜头出现于贞德两次战役大胜，终于成功的让查理加冕。就在加冕最光辉灿烂的那一刻，突然快速剪接，场景大变，变成暴雨倾盆泥泞不堪的战场，而贞德脚上中了箭。跟第一个形式对应手法完全一样。
　　依循同样的形式，这个快速剪接的前后，是两个对称与对比的叙事。
　　之前，情节述及查理的岳母劝告查理，「来自洛林的处女」预言，已经成为民心之所归，「百姓随时准备相信任何预言与神迹。」而后查理召见贞德，贞德竟在众人中凭直觉指认出查理。（这可以说是一个神迹。）随后贞德与查理密谈，告诉查理上帝给她一个信息，就是让查理在理姆斯加冕为王。
　　在贞德被法国教会界承认之前，主教团问她：「如果你是上帝的使者，你会不会神迹？」贞德回答：「法国水深火热坐以待毙，上帝带我冲过敌人千军万马，来给你们帮助，如果这不是神迹，你们还要什么？」
　　这个问话让我们想到耶稣基督曾经被人要求行神迹以证明权柄，耶稣拒绝，回答说，在这世代除了约拿神迹（意指上十字架的神迹），没有其他神迹；也就是说，耶稣直接以上十字架的使命作为权柄的答覆。
　　相同的，贞德的回答一样是「从上帝来的使命」正是权柄，还需要什么神迹来证明呢？
　　情节随后转向贞德两次战役的大胜，包括中箭后奇迹式的痊愈。她的胜利被无法理解她、觉得她疯了的同僚视为神迹。
　　两次大战后，贞德看见惨烈死伤、又主观的看见耶稣脸上落下的血，她充满罪咎的告解，然后身先士卒，要求英国不要再打，离开战场回英国。
　　这个不可理喻的要求，同僚在她背后嘀咕：「不要等待神迹。」未料英军竟然神迹的退军。这是神迹的高潮，比战事胜利更大的神迹。
　　然后剧情再转，查理加冕，竟然因为太久没有皇帝加冕，圣油乾掉没有了。负责加冕的大主教说：「这圣油是神迹得来的。」查理的岳母随便拿其他油加满瓶子，说，「让我来制造神迹」。
　　加冕正光辉灿烂之刻，快速剪接到巴黎战役。战场大雨倾盆泥泞遍地，只剩一百士兵，疲惫不堪，没有援军。而贞德也受了伤。同僚劝贞德回家，说查理已经加冕，无心再战，跟贞德说：「不要等待神迹。」
　　同时一段平行剪接，查理与岳母讨论贞德。「奥尔良之战是神迹。现在她要继续作战，更需要神迹。」查理说：「但是她现在兵力少太多了。」岳母说：「那么，她需要更多信心。」贞德闯入查理享受寻欢的浴室，查理问贞德：「你为什么这么好战？」贞德回答：「法国还有被围之处，百姓仍受饥饿之苦，我的使命还没有完。」但是贞德私下告诉最支持他的同僚：「从查理加冕后，我就没有听到『声音』了。」同僚回答他：「会不会这正是一个应证，表示你该回家了？」贞德说：「连你都不相信我？」同僚说：「你知道我是最相信你的....。」
　　紧接著，就是贞德被俘的情节。
　　我们再来看这段绘成的表格： 洛林处女圣女贞德快速剪接 好战的贞德巫女贞德
　　上帝的使者神迹的大胜惨烈的大败你来自上帝？
　　神迹的检验血与死、神迹的高潮被俘受审真的是神迹？
　　使命正是神迹神迹的完成使命不要等待神迹真的是使命？
　　使命是让查理加冕查理加冕，岳母制造神迹再也听不到『声音』一切只为「师出有名」？
　　很明显的，第一个形式对应关键字是十字架与剑；第二个形式对应关键字是神迹与使命。两个形式对应，都是在快速剪接之后，出现「质」的转变。
　　快速剪接之前，百姓随时准备相信神迹、贞德也被问以是否会行神迹、贞德因神迹式的得胜而被军事同僚彻底信服、贞德中箭神迹似的活下来、最后出现神迹的高潮：不流一滴血的让英军撤退。
　　但是查理加冕，查理的岳母「制造神迹」以后，一个快速剪接，不仅贞德再也听不到上帝的声音、同僚也劝以「不能等待神迹！回家吧！」。
　　贞德一开始要验明正身，被问及是否会行神迹时，贞德坚定又激动的回答──法国岌岌可危时，上帝透过她帮助法国，这个使命就是神迹。
　　快速剪接后，当贞德被劝回家时，她以「使命尚未完成」为由拒绝。但是很明显的，查理加冕后贞德已听不到从天上来的声音。这个使命不再有神迹。
　　整大段叙事，以使命就是神迹，到使命中没有神迹为其前后的对比，让观众知道，圣女贞德前面的使命显然是有其神秘意义的，但当「只能给查理知道的message（让查理在理姆斯加冕）」
　　终于应验后，那个使命背后的神秘意义已经不再存在了。也就是说，贞德只获得一个「阶段性任务」，阶段性任务完成后使命便终结。可是贞德显然心有未甘。这心有未甘，便是她失败的原因。
　　而这个叙事，同样在电影结尾有严谨的呼应。
　　试探贞德的黑衣人也以神迹为关键询问贞德：「你怎么知道上帝给你使命？上帝何以自己不能作信使，一定要依赖你？」当贞德回答：「因为我看到神迹。」撒旦又问：「什么是神迹？」贞德回答：「风、云、天、钟声，」但却又自我疑惑著这些是不是神迹，最后，她肯定答：「是剑。」撒旦回答：「有千百种剑掉在草地上的解释，何以你只相信它是从天上掉下来？你其实是选择自己要看的。」撒旦还问贞德：「你是以上帝之名，还是以自己的名？难道你不记得你喊过『爱我的人，跟我来。』？」
　　在这边，剑与神迹、使命相关连了，也就是说，第一个形式对应和第二个形式对应是有严谨的逻辑叙事的！
　　
　　●　第三个关键性的形式对应
　　我们把这部电影两个对应形式，与黑衣人三次跟圣女贞德的对话重点，画成对称形式如下：
与上帝合一：              圣杯的血酒                                   十字架
上帝给我使命：         来自天上的剑（神迹）                       旗帜
听不见声音：              不要等奇迹                                     剑
上帝岂真的需要你？ ：你选择自己想要看的                      只为「师出有名」

处理完这个形式对比，我们差不多要接近整部电影最核心的主旨了。
　　根据基督信仰（广义的定义，包含天主教），撒旦也曾试探耶稣，三次跟耶稣有重要的谈话。撒旦谈话重点是放在要耶稣行神迹自解困境；承诺给世间所有权势，只要膜拜撒旦；以及诱使耶稣试探上帝，以疏隔耶稣与上帝的关系。这三个试探，都是撒旦企图让耶稣放弃他最重要的使命：步上十字架的世界拯救之路。
　　但是耶稣严厉拒绝了。神迹、权势、质疑上帝试探上帝，都是容易走的路。
　　而不信耶稣的百姓，要求耶稣行神迹以验明正身，耶稣也还是答以除了上十字架的使命，没有其他的神迹。
　　基督教信仰中的神迹与使命往往蕴含一个很难让人彻底了解的观念：那就是在基督信仰中，真正重大的使命，往往都需要透过「死亡」之路而得：「一粒麦子死了，便生出许多子粒来。」十字架之路就是使命之路，它让人看见的永远不是荣美权能，而是死亡，是在死亡后后爆发的新生，看到真正的神迹。
　　耶稣是死后的复活，方使救世福音传往地极。
　　根据历史，贞德承受火刑才是法国转败为胜真正的关键，因为自此以后，法国人民群起激愤，再也不依赖「洛林处女预言」的，靠四面八方各处农民的团结一致，终于使英军不敌，退到海峡那一端去。
　　●　卢贝松「圣女贞德」探讨的焦点
　　而卢贝松圣女贞德这部电影的形式与叙事，我们到此已经可以断定，卢贝松并不像德莱叶的圣女贞德，将焦点放在贞德的「圣」与「受难」上，他其实是透过这个故事在历史中若干重大的悬疑间隙，严谨而细腻的把焦点放到人性与心灵深处本质的探讨：贞德能不能冲破人性的限制，把上帝赋予她的使命、跟她内心深处的童年创伤仇恨意识分开？
　　上帝给贞德的声音只到查理加冕时为止。促使查理能加冕的大胜战役，贞德差一点死掉。在出死入生之际，贞德梦见自己回到创伤的童年，英军对姊姊说：「拿剑的女人！」将姊姊杀死强暴。
　　也就是查理加冕后，贞德渐渐忽略旗帜，最后连同僚的呼喊「旗帜！旗帜」也不听，她手中只剩下剑，没有旗帜了；她不知不觉的，将使命转换成复仇。
　　这回到创伤的童年，大喊：「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晚回家。我永不能原谅他们，为何她要为我死？为何他要救我？」然后晚上偷偷回到教会，自己拿起圣杯饮下葡萄酒，鲜红的酒汁像血般涂了半张脸，又流到身上。贞德举杯向祭坛上的十字架说：「我现在就要跟你合一。」
　　在她内心深处，十字架是旗帜、也是剑，与上帝合一是神圣、也是血。
　　电影叙事中，贞德是在查理加冕后彻底的变了。
　　在狱中贞德孤立无援，恰像在旷野中的耶稣。黑衣人让圣女贞德遭逢的，也是企图让她全盘否认使命。黑衣人切中要害：剑不是来自神迹（使命不是来自上帝）。黑衣人告诉贞德，你只是选择自己要看的，那不是神迹。
　　神迹一推翻，因神迹而来的使命也被推翻，尽管黑衣人从未要贞德否认上帝（撒旦试探耶稣时也从不否认上帝）。卢贝松刻画的贞德，没有德莱叶电影里的贞德那般幸运，看见「上帝要我透过殉道得到大胜利。」她与上帝之间的关系立刻一无所凭，自幼便一直想跟上帝永远同在的信念，如今是一无所有，贞德这一生堕入彻底的虚无与荒谬；所以贞德火刑死时，表情是如此的恐惧，这是多么可怕的死亡前的彻底的拆毁。
　　比较德莱叶的「圣女贞德」，贞德死前告诉那个相信她的主教：「上帝给我的大胜利，是透过殉道而得。」则德莱叶上火柱的贞德是掌握住「使命与十字架」的核心奥秘的圣女；卢贝松上火柱的贞德，是曾依随上帝声音而行，最后紧紧被童年创伤下的复仇意识掳获，扭曲十字架使命真义的凡人。
　　因循这逻辑叙事，对于历史上的记载，贞德曾签名承认自己乃受魔鬼引诱带领作战、而后又翻供一事，卢贝松将之解释为贞德太渴望领圣杯与上帝合一，因而做出的妥协。
　　
　　●　黑衣人到底是什么含意？
　　最后，我们要探讨卢贝松电影中最后出现的黑衣人。
　　黑衣人到底是谁？是上帝？还是魔鬼？当贞德问黑衣人：「你是谁？」黑衣人将自己变成童年贞德看到的「他」、长成后看到的「他」、最后又变回黑衣人自身，然后问：「有何差别？」这与电影一开始神父对小贞德的回答：「无论他来自哪里，应当是好的。」头尾呼应。
　　我们发现黑衣人将信仰变成心理学的意义，将不可言说的神秘体验彻底理性化，他其实是另一个「剑」与「十字架」，当他帮助贞德自省时，他是十字架，但是让贞德走上彻底的意义的相谬与虚无，他却成为剑。黑衣人在帮助贞德自省更认识自我时，同时也彻底拆毁了她。
　　对于贞德的使命到查理加冕为止；从此要靠「一粒麦子死了，便生出许多子粒」这上帝使命背后的更大的神迹奥秘，理性的黑衣人没有能力让贞德参透。
　　黑衣人岂不是在很多信仰追寻者的心灵中永恒的活著，既成为十字架，也成为剑？黑衣人，岂不正是二十世纪以来越来越走入荒谬与虚无的时代成因？还有什么方式，比黑衣人更能毁坏信仰呢？
　　于是分析黑衣人，我们会看到1999的「圣女贞德」，的确比1928的「圣女贞德」，更关注到一个属于我们这时代的宏大视野。每一个观众在选择认同黑衣人或反对黑衣人，也呈现观众自身的信仰抉择！

frostmoon

我只看过吕克贝松的贞德，不过我一直以为在他的电影里贞德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上帝的声音，一切只不过是她根据自己内心深处的愿望所做出的判断而已，而最后在狱中那绝望的环境下，她扪心自问，才发现其实上帝根本没要她做什么（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她更加伟大就是了），我为什么觉得她从来没有听到神喻，而是自行判断的呢？因为一，片中上帝的形象是随着贞德年龄的改变而改变的，这让人不得不臆测这个上帝是不是她心中创造出来的；其二，在狱中，贞德与黑衣人对话的那一幕，黑衣人就问她你凭什么觉得剑就是神喻，这根本就是对这个使命的出发点提出的怀疑；其三，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叫《It's My Heart Calling》，这很明显是为了呼应电影的主题啊。

在这部电影里，贞德是自己潜意识地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没有上帝，没有神喻。

Lala

很经典的电影，转一篇同样经典的影评收藏

贝松（Luc Besson）的电影很好看，“好看”包括两方面：首先是不以艰涩和沉闷体现深刻的内涵，叙事流畅、节奏明快、引人入胜，欣赏的时候赏心悦目，尽好了电影娱乐的职责，——我一向不以为电影应该为了实现一个高度就可以置受众的趣味、审美、观赏习惯和心理等等于不顾，尤其电影在艺术种类中所具有的商业产品的性质特别明显；其次，它的确具有深刻的内涵。这样一来，观众得以或深或浅、自由地进行欣赏，在一个大的范围内都能有所收获。相比更为人所知的《第五元素》，我这里要说的是《圣女贞德》，同样是艺术手段施展得花团锦簇，节奏紧凑看似一气呵成其实中间有张有弛，后者的思想性更为鲜明、利落，结构也更为精致，体现出创作者更沉稳的深思熟虑。《圣女贞德》所具有的强大的吸引力，除了叙事的推进功不可没以外，自始至终提出的如同悬剑一样的疑问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这个疑问时而呐喊时而彷徨，作为一种或许是新的眼光、或许是更有条不紊的观察和步步诘问，拷问的是心灵、质疑的是灵魂，总之忽然带来一个精神上的探索，使圣女光辉变得淡薄、走下英雄的宝座，同每个人息息相关，也正是这使影片不仅仅有个精彩的故事，更有力度，卢贝松赋予影片的新的光芒正在于此。

圣女贞德作为历史上确有的人物，她的事迹并不新鲜，以历史人物为题材的作品，通常能看到的一是尽可能地忠于历史，二则是戏说，以之谓创新，显而易见不太报有尊重历史的态度，但是前者，前者则很好地掩饰了差不多的态度，只是大多出于无意识。我的意思是，在历史面前后者嬉皮笑脸，前者不苟言笑，但前者并不比后者有更多的认真负责的态度。前者所谓的忠于历史，无非是忠于历史的记载，但是，对陈年故纸只字片语的愚忠难道就是对历史最尽心尽力的表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真实的历史，那么，以个人的心灵对历史进行深入的思考和理解，才是活着的人能做到的最大恭敬吧。

曾由英格丽褒曼主演、维多佛莱明导演的《圣女贞德》是上面所说的前者，端正地讲述了圣女贞德的生平事迹——她的生命是短的，最辉煌的时刻更为短暂，因此叙述起来自然顺畅，像一幅标致、美好色彩、文艺复兴时期的全景图画，同新的卢贝松的瑰丽、狂放的挥洒，夹杂着一些神经质的笔触，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对比，一如从片名上就可看出的区别：维的《圣女贞德》片名直译：Joan of Arc,卢贝松的这部则叫做：The Messenger（信使、带来消息的人、传递讯息者），标题下加了个说明：The Story of Joan of Arc（圣女贞德的故事），更方便我藉此来说明问题。

先从演员的选择和表演上来看。英格丽褒曼是美丽勇敢的形象的典型，与圣女贞德作为一个英勇的女英雄的标准非常吻合，她塑造了一个理想的女性形象：美丽、勇敢、善良、纯洁、端庄、坚强，我注意到一点：影片由最后的审判开场，她穿着简朴但是干净的黑衣服，下了一次跪，虽然我们知道她绝不会向丑陋的教会势力做妥协，但这一跪表现出她的传统美的品质——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也大方宽厚温和，不失礼态。她面对教会以及统治势力时的神态是凛然坚定的，她的语调浑厚沉稳，“坚毅处事，无畏生死，最后将位列天堂”，片中也有一小段她在十字架前却听不到上帝的声音，处理得朦胧，并未深究。在这部影片中，并没有要深入剖析“圣女”和“贞德”两者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圣女贞德”作为一个完整的、无庸置疑的人物，代表了正义、道德、忠贞等许多珍贵品之和情操，神职人员问她：“你怎知那声音来自上帝？”她回答说：“我相信上帝他只令我做好事。”她的回答便说明了这点，她的上帝就是一切美好的品行、正直的心灵，这样就很方便解决了，在这样简单的纯粹的高尚的道德力量之下，她自然能够不有所动摇，真、善、美是真理，用不着怀疑它，她奉上帝之名也等于是奉它之名，她斥责教会只是因为他们非正义，她反抗、忤逆不道、痛恨，所对立的都是丑恶、虚伪、残忍、阴险种种恶的东西，反映教会和统治阶级除为维护利益设下阴谋外，不作更深入细致的探究。圣女贞德后悔签下弃绝神灵之声的供证，后被处以火刑，这部影片中她的觉悟为：向良知道歉，不该违背正义，“失去信仰的日子比火刑更难受”，然后历经熊熊大火，也在火中证明这些道德力量乃是人类社会不朽的圣歌。

卢贝松的《圣女贞德》女主角则选择了蜜娜乔娃维奇（Milla Jovovich），在《第五元素》里她扮演了来自外太空奇异女子，突然来到人类社会，语言无法交流，思考和行为模式异常，《百万美金旅店》中她是装疯卖傻的露薏莎，身在现实混乱不堪的环境、晚上回到现实，白天却通过梦游般的状态来试图否定自己在那个现实中的存在，蜜娜乔娃维奇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但显然她的气质和英格丽褒曼迥然不同。她长得带点美少年的气质——坚毅与忧柔，俊朗与阴质，简单纯净与扑朔迷离，种种对立的东西混合着，使她擅长表现骁勇、昂扬的斗志、一往无前，更擅长表现迷惘、心智紊乱、格格不入感以及隔离在外的孤独无助，从而非常有利于使观众注意到，她的异常勇猛透着一丝偏执和疯狂，引发思考无畏究竟是以什么作为支持的？她从精神旺盛、甚至情绪饱满得难以抑制地激昂，到她问“你们不信我了？”时候的迟疑，到后来自己也不能坚信时的表演，让我们看到另外一个贞德，她会习惯地有些结巴，无论开始是出于激动，后来是混乱和痛苦无措，这细碎的结巴和颤抖的嘴唇反映出她的神经质，心智略异于常人的，她敏感、心灵丰富，她在一连串的质问下一次一次松动，她的信念不再坚定，她在牢中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到处是青紫和污垢，她眼中噙着泪水，眼圈发黑，自我内心的痛苦远超过了外界施于她的迫害和折磨，她斗争的不只是统治阶级宗教势力，更是自我和精神的分裂冲突，这也就是我在开头说的最关键所在，我接下来还会详细说。

看看卢贝松运用的表现手法和艺术处理吧。旧的《圣女贞德》并没有表现出神迹，上天没有出现任何对贞德的暗示让我们看到，但贞德似乎一直能够感应到。在卢这里，我们看到了大量的上天的征兆和迹象，但这些征兆和迹象无一不带有贞德的主观性，常常和她的中近景或特写相连接，提示出：这些都具有贞德个人精神世界里的幻象的可能性，他的取景瑰丽中含着非自然的成分，但又和现实自然有着浑然的衔接，譬如贞德少女时从她的村庄和村民那里跑过开满鲜花的原野、小溪，来到林中空地，见到男童脸孔的上帝，很难分辨从哪里注入神秘的意味，抽去现实生活的气息，林中空地突然出现狼群，乌云密布，这太魔幻了，而贞德开始奔跑，跑回村庄，村庄遭到了侵略和肆虐，屋舍被火烧着，浓烟弥漫，狼群惊惶奔逃和变暗的天色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释。在贞德贝独自关押时，出现了一名身披黑袍的神秘人物与她对话，她最后的觉悟也是在这尖锐细密的质问和对话中完成的，影片给出过两三个全景，在全景里没有这名黑袍人，贞德对着他所在的位置说话，那里空空如也，这更清晰地揭示了它存在于贞德的主观世界。

从情节结构上来看，卢的《圣女贞德》很大一部分，也是贞德由晋见法兰西王子到被捕这最主要的一段事迹都遵照了旧作来完成，许多场面调度都十分相似，没有做多少改动，只是演员的表演有所区别，战争场面体现了现今技术。大的突破则是在这之前增加了贞德的童年一小段，之后审判和关押时作了极大的创新。

旧作在贞德晋见王子前只用了简单的介绍：“她做事勤快、虔诚信教、未及双十年华……”理所当然地就使她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圣女贞德。到了卢这里，贞德作为一个孩子，已经显示出她的有别于常人，安排了她作忏悔的具体台词，表现对上帝莫大的信赖，同时隐约有的困惑，（自信）获得了神的回答后她非常高兴，独自远离村庄，在草原上拾到一柄剑，天上阳光明亮眩目，她相信这就是启示。这个孩子还在壁橱的缝隙中目睹了母亲遭受强暴后杀死，这件事一定会给她带了极大的心理影响，她应该会有潜意识的不洁感，更加希望通过对上帝的极度忠贞来摆脱令她厌恶的不洁感。她变得乖戾、沉默。并且，大量的神迹并没有带来神圣的光明的印象，反而是阴郁、诡异、暧昧不明的，就像一个笼罩着云雾的童年。

如果说开头只是让观众产生怀疑和不确定的感觉，到了关押待审时，卢开始做出解释，层层推进，像剥开一个果子，找它里面的核，这个核就是真相——关于（“圣女”贞德的）上帝究竟是什么，贞德何以成为“圣女”。贞德指挥作战救了法兰西已成为事实，爱国爱民的情感和正义的力量是一定会有的，除此以外，来自她个人独有的那个力量——被解释为来自上帝的力量——是什么？是否的确如黑袍人所说的“恶魔附身或神志不清”？我们相信“天赐神力”决非贞德的借口和谎言，不是她撒的弥天大谎来使自己成为圣女，如果她自己都不相信，就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和信念去战斗。（我们不由得想起历史上还有不少声称奉天意的人，如果同样不是出于招摇撞骗，那么难道说“圣女”和“歪理邪说”的区别在于是否和统治阶级利益一致？）

她听到人说：“我不信上帝，或者魔鬼，所以我从不失望。”贞德信，因此她失望。她失望是因为她发现上帝并不给她回应，或者说长久以来并不是上帝给她指示，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单独的一个人，没有上帝立在她身侧。她同教会和贵族的抵抗和英格丽褒曼所饰的贞德不同，她的一意孤行、藐视神职人员与其说是同他们做坚决抵抗，不如说是与正在推倒自己长久以来的精神支柱的力量作抵抗，不愿相信自己其实也远离神、自己并没有接近过上帝。我们来看一段她同黑袍人的对话：

她对黑袍人说：“我一向信神。我做了该做的一切，从没遗漏。（包括她的杀死了许多人，曾有一个画面上帝脸孔的男子在林中空地上躺着，喉间插着一支箭。黑袍人的脸上流出血来。）”
　　黑袍人说：“是神叫你去做一些事？”
　　“是的，很多事。”
　　“你的意思是——上帝说：‘我要你去做，贞德’？”
　　“他用征兆（迹象、sign）。”
　　“征兆？什么征兆？”
　　“那是，风，以及响的钟声，那些回声。”
　　“你有什么证据？”
　　……贞德的信念已经岌岌可危、在倾覆的边缘，但仍然在作最后的努力。
　　“那就是征兆。”
　　“哦，那是幻觉和感受。”
　　“不，是征兆（来自于神）。”
　　“是幻觉。”

黑袍人肯定地告诉贞德：“你一直在欺骗自己，你被你的幻觉欺骗了。这全是你的想象，毫无疑问。”并解释了她何以在童年时得到那柄剑，画面展示了几种可能性，似是有无数多的可能性，剑被任何人任何情况弃置原野，只有“来自神的指示”是最不可能的一种，但它正是贞德所需要的，是她得以制造自己虚假幻想的重要元素和证明，这证明实际上几乎从哪里都可以获得，日常生活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机会。“你看见的只是你想看的。”

相比之下，教会的审判除迫害外，具有一层和黑袍人同样的追究真相的性质，神职人员有了和官僚贵族不完全一样的目的。贞德也曾签下公开弃绝神灵之声的供证，是因为她在那里请求上帝的帮助，但他不出现，她也问：“你会来吗？”教会为之长舒一口气，不单是因为就此能民正言顺、服民众，而是解除了自己心里也存有的怀疑和担忧：“那个真相究竟是什么？她究竟是否真的有上帝的力量？”贞德永远不相信教会，她曾以上帝的名义与教会斗争，但这一签署等于已经放弃了她坚固的也是唯一的抵抗力量，使教会得以以上帝的名义处置她，他暂时保住性命，然而一旦失去神，就一无所有，任人将她作为女巫，或任何罪名。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后悔了。

在这时候，黑袍人再次出现，我认为具有终极关怀的意味，他来抚慰她痛苦的灵魂，引导她豁然开朗之路获得解脱，她终于说出：“我们都是社会底层的人，不愿相信（注意：她终于承认不愿相信）战争为了一个原因——不只是光荣，希望，而是自私的利益……”她在此觉悟，洞悉了事情，——“愿你的灵魂可以飞回天堂”——此时，她却和上帝的声音产生了共鸣，也许在这里她才接近了上帝，成为圣女贞德，在这次升华后，她在烈火中死去。还有一点是，那个黑袍人的脸孔和上帝一样，且出现过一次像那个男童披着黑袍，那就是说贞德确实接近过上帝，但又在虚假中迷失了他，最后才又找回来，没有完全否定上帝，而是更深的探讨和辩证。

如果上帝不仅仅作为一个宗教意义上的神明，而代表了一个真相，我们发现他、接近他的道路是那么困难重重，但仍要努力去追求。我想卢贝松的《圣女贞德》和所有优秀的艺术作品都在这条实践的道路上，只是有的清晰，有的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