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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 战痘记——人类战胜天花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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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16 12: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集《拯救生命》

  1798年秋天,接种牛痘的文章发表了,让琴纳始料不及的是,他写的这本小册子,竟然在英国掀起悍然大波,引起一片反对的声浪。
  那些不愿意接受新方法预防天花的医生们,又是发表演讲,又是写文章,对牛痘接种口诛笔伐。他们煞有介事地说,如果按照琴纳的方法接种牛痘,人类就会出现牛的特征。他们散布:种了牛痘的人,头上会长出牛角,声音也会变得如同牛叫。
  英国皇家学会不相信一位穷乡僻壤的普通医生能制服天花,因此,拒绝接受他的论著。还不少人把琴纳当作沽名钓誉、哗众取宠的骗子。
  面对着种种责难和疑惑,琴纳并没有灰心和退缩。他又陆续书写了五篇文章,证明接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
  为了使牛痘接种得到承认和推广,在1798年里,琴纳曾经带着牛痘疫苗,从家乡风尘仆仆地赶到伦敦。想请一些有名望的医生和医院采用牛痘接种。但是,所到之处几乎都碰了壁。
  痛苦和失望的琴纳,思念起已经病故的老师亨特。他专程来到亨特家,向师母安妮·亨特诉说心中的苦闷和烦恼。
  果然不出亨特夫人所料,伦敦,圣·托马斯医院的外科医生克莱因,听了琴纳的介绍之后,欣喜地接受了他的牛痘疫苗,并决定试种一例。克莱茵为什么积 极支持琴纳呢?
  甄橙:“他是琴纳最亲密的朋友,最坚定的支持者,因为他们曾经是同窗,而且在伦敦求学的过程中,克莱因,琴纳还有一个好朋友,他们三个人就住在一个寝室里。不过,克莱茵和琴纳的关系呢是最亲密的,那么,在以后的工作和学习的过程中,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磋商,后来,克莱因成为在伦敦地区,第一个从事接种牛痘工作的医生。”
  带着一线希望,琴纳回到了家乡伯克利,他并没有被伦敦之行碰到的挫折所影响,而是积极地为乡亲们接种牛痘。
  他的举动得到越来越多的人们的理解和接受。
  在免费接种牛痘的日子里,琴纳家并不宽敞的小院子,总是排起了长长的等待接种的队伍。
  但是,琴纳的善举,也开始招来了乡亲们的不安,他们担心,这么多人都来庭院里接受种痘,会不会造成天花传染呢?因此,邻居们就开始有了一些不满,有的人甚至把琴纳的家称之为“疫病屋”。
  自从这位古怪的邻居建好了这座小草棚以后,琴纳也就欣然接受了乡亲们的建议,让被接种者都到小草棚进行接种,这间小草棚,现在也就成了著名的牛痘接种棚。
  在1798年的秋天里,琴纳收到克莱因从伦敦写来的一封信,在信中,克莱因告诉琴纳,他给人试种牛痘以后很成功。
  克莱因试种牛痘成功的消息传开以后,伦敦的许多医生也开始使用琴纳的这项新发明预防天花。到了1801年,英国已经有10万人进行了牛痘接种。
  为了表彰琴纳对预防天花作出的杰出贡献,1802年,英国议会颁发给他1万英镑的奖金,之后,又奖励他二万英镑。
  1840年,英国终于出台了一项法令:废除接种人痘,要求各教区主管济贫事务的官员保证所有“辖区居民”都要接种牛痘。
  1871年,这项法令再次修改,修改后的法令规定:所有拒绝给自己的孩子接种牛痘的父母,都将受到罚款或者是监禁的处罚。
  伴随着强制接种牛痘法令的出台,在强调个人权利的英国,导致了一场“呼唤人权”、反对接种牛痘运动的兴起。
  一位名叫乔治·卡吉的牧师,竭力抵制普及牛痘接种的做法,他认为,接种牛痘“违背了自然的神圣规律”,他声称“天花永远不会离开英国”,除非是“不圣洁的举止消失了踪影”。
  就在牛痘接种在英国一波三折的时候,欧洲大陆的一些医生,则对牛痘接种表现出强烈的兴趣。琴纳撰写的文章被翻译成了德语、法语、西班牙语、荷兰语等多种文字,牛痘接种法也随之流传于世界各地。
  在俄国,1804年至1814年的10年间,有200万人接种了牛痘。
  在意大利,1885以前的20年时间里,全国接种牛痘人口的比例高达98·5%。
  美国第三任总统杰斐逊盛赞牛痘接种法,他说:“所有的朋友都会高兴地看到这一发现。有了它,人类就可以驱逐邪恶。”
  不仅如此,杰斐逊总统还把牛痘疫苗,分发到他的家乡弗吉尼亚州和美国各地,成为接种牛痘的积极支持者。
  此后,美国第四任总统麦迪逊签署了世界上第一个鼓励接种牛痘的法令。
  尽管人们知道接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也知道接种牛痘比接种人痘有更高的安全性。但是,一些人还是对接种牛痘以后,将会出现牛的特征这一说法心存余悸。在一幅表现牛痘接种的绘画中。人们可以看到,这些西方上流社会的妇女,只允许在她们的脚踝处接种,她们认为,只有在这个部位上接种,才能避免身上不会长出牛的犄角。
  当牛痘接种法传到法国的时候,法国正与英国交战。
  法国皇帝拿破仑,曾经亲眼目睹过天花无情地夺走无数法国士兵的生命,1804年4月,他让内务部长向全国发布种痘的指示,第二年,拿破仑又亲自下令:所有未出过天花的法国士兵,必须接种牛痘。
  在1808年至1811年的三年间,法国有170万人接种了牛痘。
  拿破仑非常清楚牛痘接种对于法国的重要性,他对发明牛痘接种法的琴纳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
  不久,因为朋友的请求,使琴纳和拿破仑发生了联系。
  情急之中的琴纳,突然想到了法国皇帝拿破仑。为了解救朋友,抱着
  试试看的心情,琴纳给拿破仑写了一封亲笔信。
  琴纳在信中这样写道:陛下,我的朋友,威廉姆斯和威克汉姆,作为俘虏被囚禁在法国。我可否恳请陛下赐予伟大的恩惠,允许他们回英国?
  我谦卑地请陛下释放这两个人,如果他们得以返回家园,将被看作陛下给予我的荣幸。
  据说,当琴纳的信送到法国的时候,拿破仑与皇后约瑟芬正在旅行中,趁着他们乘坐的马车停在一个城镇休息的时机,一位随从把琴纳的来信呈送给了拿破仑。
  当时拿破仑不愿意被人打扰,所以拒绝看信。但是,皇后约瑟芬却在信的末尾看见了琴纳的名字,她告诉拿破仑这是琴纳的来信。拿破仑立刻很感兴趣地问道:“是发明牛痘接种法的琴纳先生吗?他有什么事情找我呢?对这位伟人的任何请求我都不会拒绝的。” 拿破仑读完信后,马上下令释放威廉姆斯和威克汉姆,让他们回到英国。
  但是,发明了用牛痘接种的方法预防天花的琴纳,却不知道为什么接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的奥秘。后来,法国化学家巴斯德破解了这个谜。
  巴斯德总结了接种的免疫原理得出这样的结论:人类和许多动物在遇到病菌侵袭后,可以产生一种专门抵御同种病菌的能力,这种能力就是免疫力。接种极少量的或者毒性很小的病菌后,人类就可以达到预防该病菌引起的疾病的目的。
  就在牛痘接种在全世界范围内得到推广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这就是难于提供足够的牛痘疫苗。
  直到1840年,一个叫尼格里的科学家发明用乳牛培养痘苗的方法。这种方法是人为的使乳牛感染牛痘,然后,再从牛身上提取。于是,有些国家就专门饲养乳牛来解决牛痘疫苗的问题。
  为了推广牛痘接种,人们尝试许多不同的方法。还在1803年,西班牙国王命令几艘整装待发的远洋船只,把牛痘疫苗运到它所统治的海外属地去推广。
  帆船航行的速度很慢,当时装在玻璃瓶里的牛痘疫苗,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会失效。
  在加拉加斯,远航船队分为两支,一支去了南美。
  另有一艘船到达了西班牙在亚洲的殖民地菲律宾。
  那么,牛痘接种法是怎样传到中国的呢?
  据考证,1805年,一位名字叫哈威脱的葡萄牙医生,将牛痘疫苗从马尼拉带到了澳门。
  此后,东印度公司的英国医生亚历山大·皮尔逊,又把牛痘苗由澳门带到广州。从此,牛痘正式登上中国大陆。
  公元1805年,是中国的嘉庆十年,从中国传出去的人痘接种术,经过改良成为牛痘接种法,在世界转了一个大圈子之后,又回到了它的故乡——中国。
  为了在中国推广牛痘接种,皮尔逊撰写了一本名字叫《新订种痘奇法详悉》的小册子。有人说,它是十九世纪欧洲人最早在中国介绍接种牛痘的书。
  皮尔逊还在接种牛痘报告书中写道:“这种新的牛痘接种法在中国人中间极受宠爱……他们一旦认识到新方法的好处以后,就毫不犹豫的接受它。”
  据说,皮尔逊撰写的小册子和种痘报告书,辗转送到了琴纳手中,琴纳看了以后感慨地说道:“中国人比家乡的英国人更信赖接种牛痘啊。”
  然而,让琴纳不理解的是,牛痘接种为什么在中国受到欢迎呢?
  赵铠先生认为,牛痘受欢迎的另一个原因是,当时为了推广牛痘接种,中国许多地方都成立了种痘局,为老百姓免费接种。
  还在牛痘传入中国之初,中国就有人得风气之先,积极参与了牛痘的接种和推广。最突出的代表人物就是邱熺。
  邱熺,字浩川,广东南海人,1805年,邱熺在澳门经商,当牛痘接种法传到澳门的时候,他决定在自己身体上进行试种,成功之后,他开始了专门种痘的生涯。
  为了让国人理解牛痘接种法,邱熺将十几年间,种痘的方法和经验详细记录,写成《引痘略》一书,他为什么要起这样一个名字呢?
  原来,中国古人一直认为,天花由胎毒引起,而要避免得天花,必须把深藏在体内的胎毒引出来。因此,邱熺将自己的书,名之为《引痘略》。
  邱熺在《引痘略》中这样启发国人:牛痘接种法,是选择在人的两臂上叫消烁(shou4)、清冷渊的两个穴位上下交连之处接种,看起来种痘的方法似乎与中国传统的塞鼻法不同。但是,道理上却是一样的。
  因为人身上的两臂,是手少阳三焦经必经之地。三焦者,是人身上最为关要之府,如同天地之中的三元,总领五脏六腑,营卫经络,通内外左右上下之气。三焦通,则内外左右上下皆通……
  邱熺说,在消烁(shou4)、清冷渊两个穴位种上牛痘,痘毒就可以通过皮毛、血脉、肌肉、筋络直接传入人体,深藏在人体内的胎毒,就会自然引出体外。因此,接种了牛痘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得天花了。
  邱熺从中医的“引毒原理”出发,证明牛接种痘法优于人痘接种术。加上当时种痘的实际效果,牛痘接种很快就被国人接纳。
  当时,名声显赫的达官贵人,例如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请邱熺到自己的府中接种牛痘。
  1817年,力主禁烟、担任两广总督的阮元也把邱熺请到家中进行牛痘接种。事后,阮元还写诗相赠。诗中写道:“阿芙蓉毒流中国,力禁犹愁禁未全;若把此丹传各省,稍将儿寿补人年。”
  为了把牛痘接种法推广到普通百姓中去,有人别出心裁地创造出具有中国特色的牛痘发明神话,以便对上中国民俗文化的胃口。在一本名字叫《保赤指南车》的书中,这样介绍牛痘的发明经过:
  西洋有一人名叫琴纳,接连生了三个孩子,都因为得天花而夭折。琴纳夫妇为此十分悲痛。
  又过了两年,琴纳夫妇又生了两个小孩。大的名叫咖啰,小的名叫吒呢。
  一天,在郊外放牛的琴纳,躺在柳树之下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忽然看见一位长者向他走来,并呼唤:“琴纳,天花将要降临。你还敢在这里享清闲!”
  琴纳听了,马上跪地求救。长者说:“想救你的孩子也不难,现在母牛刚好生疮,疮里的浆液,就是防御天花的疫苗,你可以把它取回,在孩子两个手臂上的消烁、清冷渊穴位接种……,这样就能免除天花带来的厄运。”
  为了迎合中国民俗心理而编写的这个故事,要是琴纳看了,也不能不哑然失笑。
  其实,琴纳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孩子中并没有人因为天花而死亡。琴纳发明牛痘接种法的灵感,来源于牧场的挤奶女工,而不是梦中的长者。
  琴纳的晚年,担任了格洛斯特郡的县长职务。
  1823年1月24日,七十四岁高龄的琴纳不顾寒冷和年老体迈,一大早就走出家门,为乡亲们去寻找冬天取暖的木柴。
  临终之前,琴纳吃力地、断断地说道:“我并没有创造奇迹,只是上帝让我发明了消灭天花的办法”。
  琴纳去世以后,朋友们小心翼翼地剪下了他的一绺头发,作为珍贵的纪念。
  1823年2月3日,琴纳安葬在家乡伯克利,和他的父母、妻子、静静地躺在了一起。
  在琴纳的墓碑上,镌刻着这样的墓志铭:
  “碑后是伟大的名医、不朽的琴纳长眠之地。他以自己的睿智带给全世界半数以上人类以生命和健康。被拯救的孩童来歌颂他的伟业,将他的名字永留在心间。”
  在中国,琴纳的名字还被翻译成詹纳或者隋纳。
  鲁迅先生在《拿破仑与隋纳》一文中深情地写道:“我们看着自己的臂膊,大抵总有几个疤,这就是种过牛痘的痕迹,是使我们脱离了天花危症的。自从有这种牛痘法以来,在世界上真不知救活了多少孩子。”


第五集《新中国种痘运动》

  1949年10月的第一天,就在牛痘接种法在广州登陆144年之后,古老的中国终于迎来了这个日子。参加开国大典的30万群众,从内心洋溢着“解放了”的喜悦。
  从1805年到1949年,在中国这个大舞台上,陆续上演了一幕又一幕活剧。但是,在人痘接种术的故乡,天花,依然残害生灵、四处蔓延。
  尽管牛痘接种法在1805年就传入中国,一些有识之士,著述立说宣传牛痘接种技术。在推行牛痘的过程中,旧中国曾经实行过义务种痘,中国的大江南北也一度出现过牛痘接种局。
  学者们普遍认为,旧中国不能控制天花最重要的原因,是近一百年来,中国长时间处在战乱的状态,国家的卫生防御的体系始终没有建立起来。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国家卫生防疫的体系,就无法真正控制天花流行。
  云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资料记载,1941年至1946年,仅云南境内约有60个县流行天花。在解放前出生的居民中,有近半数人留有麻脸,加上因天花死亡的人数,推测应有半数以上的人遭受过天花的袭击。
  根据解放后统计数字表明,1950年一至八月,中国境内天花患者仍然有44211例,分布在全国广泛的地域,这一年,因天花而死亡的就有7765人。
  面对着依然肆虐的天花,新中国的领导人将怎样应对呢?
  1950年8月7日,有583人参加、为时十三天的第一届全国卫生会议在北京隆重开幕。
  新中国第一任卫生部长李德在会议上指出,对付天花等严重危害人类健康的疾病,就是要贯彻预防为主的方针,以服务人民大众为前提。过去,卫生工作与群众是隔绝的,现在,不是等待人民有了病来找我们,而是我们主动地发动群众与疾病做斗争。
  从此,面向群众、预防为主的方针成为新中国人民卫生工作的方向。
  其实,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前的1933年三月,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就号召根据地军民开展广泛的卫生运动。
  抗日战争期间,毛泽东就提出:应积极地预防和医治人民的疾病,推广人民的卫生事业。
  解放战争时期,延安总部在1946年“工作计划大纲”中,明确提出“预防医学措施自1946年起,应该成为解放区医学界的主要工作方针”,在这一方针指导下,解放区军民开展了大规模的群众性卫生运动,并对天花等传染病采取了积极的预防措施。”
  这段珍贵的影像资料,纪录了解放区的医务工作者,为部队指战员和群众接种牛痘的情景。
  在战争期间,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就十分重视卫生工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卫生方针的制定,奠定坚实的了基础。
  1950年的10月,人民共和国刚好诞生一周年。这一年的金秋,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发布了由周恩来总理签发的《关于发动秋季种痘运动的指示》,做出在全国各地推行普遍种痘的决定。那么,为什么要在秋季开展种痘运动呢?
  有的学者这样认为,天花是一种呼吸道传染病,它容易生病的时节是冬季和春季,这是因为冬季天气寒冷,而生活在北方的人们,则喜欢在禁闭门窗的房子里休息。由于空气不流通,人的呼吸道微沫会越积越多。假如,这时候有人得了天花,就可以通过空气传染许多人。
  春季万木复苏、春暖花开。但是,这也是天花病毒活跃的时期。如果,在秋季预先种了痘,人人具有了免疫力,就可以从根本上防止天花的流行。
  关于种痘的年龄,根据卫生部发布的《种痘暂行办法》规定,婴儿出生后六个月即应该接种牛痘。这是因为,婴儿在出生六个月之前,在母体中带来的抗体,还会起到抵抗天花病毒的作用,六个月之后抗体就消失了。
  《种痘暂行办法》还规定,一个人届满6岁、12岁、18岁时再各重复种痘一次。
  为什么到了十八岁就不需要接种了呢?这是因为连续三次接种之后,人体内的抗体可以持续很长的时间,因此,到了十八岁之后,就可以停止接种。
  经验表明,普遍接种牛痘,是使天花大幅度减少的一个重要措施和途径。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秋季种痘运动,在(刚满一周岁的)新中国有声有色地开展起来。
  解放初期,百业待兴,老百姓的生活还十分困难。为了不给人民群众增加负担,国家把种痘费用全部承担了下来,所有的医护人员也都被动员了起来,公立医院、私立医院、中医、妇幼保健站、种痘员、卫生员都加入到这场运动中来。
  1949年,北京正值天花泛滥的高峰期。刚刚成立的人民政府立即派出人员对天花流行情况进行调查,结果表明,当时北京有255名天花患者,死亡109人。
  今年84岁的崔振宇教授,1948年山东医学院毕业以后就来到北平,从事传染病的临床诊治,他参加了1950年,对天花病人的救治工作。
  决不能让天花继续残害生灵,当时担任北京市长的彭真强调,北京作为新中国的首都,在消灭天花等烈性传染病的工作中,要为全国带个好头,这样才能与首都的地位相称。
  北京市人民政府提出三年内在首都消灭天花的目标。于是,担负着北京疾病预防和医护使命的人们,开始积极行动起来。
  当时,由于条件限制,牛痘疫苗送到防疫站之后,防疫人员要抓紧时间为群众接种,否则,疫苗超过一个星期就有可能失效。
  而为了延长疫苗的有效期,那时候,都使用放冰棍的冰壶来装疫苗。
  1950年,北京有80万人接种了牛痘,加上1949年接种的31万人,使首都北京的种痘率达到80%以上。根据经验,达到这个接种率,就能建立起预防天花的屏障。
  从1950年5月以后,北京就再没有发生天花病例。在新中国的大中城市中消灭天花,北京名列前茅。
  当北京防治天花捷报频传的时候,上海正在与天花展开激烈的较量。
  在1950年的冬天至1951年的四月间,上海已经有3260个天花患者,是近20年来天花最大的流行。消灭和控制天花,成为上海的当务之急。
  上海人民政府从1951年3月15日到4月底的一个半月时间里,组织医生突击开展全市种痘工作,在497万以上的人口里面,一共接种了452万次牛痘,种痘人数占全市人口的95%以上。
  在与天花搏斗的日子里,为了防止天花的传染和扩散,医护人员对进出上海的旅客,都普遍进行了牛痘接种。 在采取了这一系列行措施之后,一度猖獗的天花疫情被压制了下去。
  1951年7月,上海消灭了天花。
  1952年,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三年,这一年,全国各地接种牛痘达5亿多人次,有效地控制了天花的泛滥和蔓延。但是,这个古老的疾病,并没有像人们期望的那样迅速退出历史舞台。
  根据有关资料记载,经过几年来的普种牛痘,内蒙古自治区预防天花的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绩,到了1953年,全区百分之八十三以上的人口获得了免疫。但是,在少数偏僻的农牧地区,仍然还有天花病例发生。
  于是,被称为防疫尖兵的人们,开始跋涉到边远的地区进行种痘。
  严华,辽宁省章武县人,1949年2月,她在热河卫生干部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当时属于热河省的赤峰防疫站工作。那一年,她还是个20岁的姑娘。
  刚解放,防疫站还没有汽车,队员们下乡都是用马车代步。1954年,防疫队员乘坐的马车突然翻到了河里。而坐在车上的严华,当时正怀着第二个孩子。
  为了适应在大草原上工作,出生在城镇的严华和许多男同事一样,学会了骑马。一次,她从马上摔下来昏了过去,醒来之后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那时候,每年春节刚过,大地还没有苏醒,严华就和防疫站的同事们,顶着塞外料峭的寒风,赶到偏僻的乡村去接种牛痘。一直工作到天气转凉的10月份,才返回城里。因为长期在乡下工作,有人就给他们编了个顺口溜:
  尽管工作充满着艰辛和危险,但是,防疫队员们都满怀着激情,投入消灭天花的战斗。
  在歼灭天花的战斗中,还有天花的受害者。
  费荣中,安徽省巢湖市人,1942年,还在他五岁的时候,凶恶的天花降临到他生活的小村庄,一时间,他和村里的三十五名儿童,全部受到了感染。
  挠破痘痂,就会在身体上留下很深的瘢痕,因此,当地都采取捆住双手的办法防止病人抓挠。十多天过去了,天花把费荣中折磨得奄奄一息,在这种情况下,家里人为他松开了身上的绳索。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从山东大学生物系毕业的费荣中,来到内蒙从事防疫工作。因为有过得天花的痛苦经历,所以他对消灭天花特别卖力。为此,费荣中马不停蹄的在大草原上奔波着。
  当时赤峰市(昭乌达盟)所属的三十五个旗县,每一个旗县都留下了他的身影,也留下了他传奇的经历。
  然而,最令他难忘的,还是第一次住蒙古包的往事。
  当费荣中走出蒙古包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原来,是一条毒蛇在蒙古包的门口爬行。
  在险象环生的环境里,费荣中为消灭天花忘我工作着。因为突出的工作成绩,他成为五一奖章和白求恩奖章的获得者。
  到了1960年,经过十年的连续作战,中国境内只局限在云南和西藏还有天花病例,为什么只剩下云南和西藏的部分地区还有天花呢?
  以云南为例,造成云南天花流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原因是,生活在这里的许多少数民族缺乏对天花的基本了解,不知道接种牛痘疫苗可以预防这种疾病。
  解放前,每当天花等瘟疫来临,他们的习惯做法,是依靠村寨里的巫师用念咒语、驱鬼神的迷信方法来乞求平安。
  造成云南天花流行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交通不便。
  在云南,山地高原占全省面积的百分之九十五。这里山峦起伏,河流纵横,山道崎岖。
  拿云南思茅地区的西盟县来说,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前,这里不通公路,茶叶、大米、食盐、布匹等生活物资只能靠肩挑人扛和马帮运送。
  那时候,从思茅到西盟280公里的路程,需要走上几天几夜才能到达。由于路途行程漫长,加上气候炎热,到达县里的疫苗,就有可能失去了效力。为了疫苗的保鲜,防疫人员绞尽了脑汁,想尽了办法。
  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满足需要,数字表明,1959年,西盟县接种牛痘的人数共29135人,尚有10545人没有接种。接种率尚没有达到50%,不能建立起预防天花的免疫屏障。
  造成云南天花流行的第三个原因是缺少医务人员。仍然以西盟县为例子:二十世纪60年代初期,这个县只有十三名医生,这些医生,难以肩负起全县两百多个自然村防病治病重任。
  那时候,一旦发生天花疫情,佤族同胞还沿用古老的方法,到县城请医生到山寨治病。
  为了缓解医生不足,和在边境地区建立起天花免役地带,云南省各县、区,开始开办种痘人员训练班,训练班学员由各乡保送、参加学习的有接生员、小学教员和中西医生。经过短时间的培训后,接种员奔赴各山寨接种牛痘。
  西盟县政府规定,种痘员每接种一人,补助人民币三分钱。三分钱,在当时的西盟县城,可以买到两个鸡蛋。
  但是,让接种员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有些群众竟然拒绝接受种痘。
  1953年云南省种痘工作总结中有这样一个事例:因为没有耐心宣传解释种痘防天花的道理和重要性,靠近中越边界的楚雄县麻栗坡第五区的种痘工作,没有得到群众的配合,有部分群众甚至这样说:“以后我们出天花死了,不找你们卫生院”。
  种痘办法在第五条里明文规定,在开展种痘运动时,应先广泛深入进行宣传教育,要让群众明白种痘的重要性,打破陈规陋习和过去那些种痘的禁忌。
  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散布:种痘员种痘时要把人的胳膊全都扎烂,不但疼痛难忍,还有生命危险。在流言蜚语的蛊惑下,有一些孩子对种痘产生了恐惧,当得知种痘员到来时,他们偷偷地带着干粮,藏进了大山。
  在宣传活动中,许多遭受过天花的侵害,在脸上留有斑痕和后遗症的人现身说法,从而推动了种痘工作。
  云南省盐丰县1951年春季种痘总结中,有这样一个例子:一个名字叫李玉仙的农协会员,过去曾经得过天花。在接种人员进村以前,他在群众大会上高声说道:现在是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爱护我们的身体,种痘不要钱,我是麻子我也要种了。
  在云南省防疫站工作的李润桃记得,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期,饱受天花侵害的云南省孟连县的卫生局长,也曾经以自己为例子,宣传种痘。
  那时候,宣传教育群众普遍采用的另一种喜闻乐见的形式,就是张贴宣传画和出黑板报。为此,战斗在防疫和医务战线的人们,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接种工作,而拿起了纸和笔。
那么,在动员群众种痘的宣传活动中,还有什么喜闻乐见的形式?宣传画和黑板报会起到应有的作用吗?在人痘接种术的故乡,在新中国,天花何时才能被彻底消灭呢?


第六集《神州送瘟神》

  1950年的金秋十月,为了在新中国彻底消灭摧残人类的天花病毒,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发布了《关于发动秋季种痘运动的指示》,于是,全国迅速掀起了普遍种痘的高潮。
  为了让种痘运动深入人心,让广大群众明白种痘的重要性,防疫人员和医务工作者开展了丰富多彩、形式多样的宣传活动。
  观看文艺演出,是深受群众喜爱的一种娱乐方式,它也成为宣传接种牛痘所采用的一种手段。
  生性并不活泼、见了人有些腼腆、从来就不会演戏的防疫队员严华,为了宣传种痘,也被赶鸭子上架,当起了演员。
  严华记得,那时候,她们演出的节目大都是由自己创作,主要的内容是教育群众破除迷信,相信科学。
  但是,居住在南方山区的少数民族同胞大都不识字,许多人又听不懂普通话。对他们该采取怎样的方法宣传种痘呢?
  有人从他们喜欢唱山歌的习俗着手,把种痘的好处写成山歌的歌词,用来宣传种痘。如今,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叶林,仍然记得她小时候唱过的一首宣传种痘的山歌。
  经过多种形式的宣传,牛痘接种逐渐深入人心,当边境居民普遍接受了牛痘接种的时候,一个严峻的事实又摆在了人们的面前。
  其实,为了防止天花从境外流入国内,早在二十世纪的五十年代,政务院和卫生部就颁发了一系列法规和文件。
  1957年12月,毛泽东签署主席令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卫生检疫条例》,规定天花为七种必须检疫的传染病之一,并明确了违反条例的处罚条款。
  那么,为什么境外流行的天花能从云南流入国内呢?
  云南位于中国西南边疆,与缅甸、老挝、越南三国接壤。国境线长达4061公里,当中国消灭天花的战役接近尾声的时候,与之相邻的国家里的天花仍未扑灭。由于没有天然的屏障。历史上边民交往频繁,相互通婚的现象十分常见。在这种背景下,就导致了天花从境外传入沧源县并造成流行。
  1959年云南省沧源县天花流行,是中国最后一次天花暴发流行。它引起云南省卫生防疫部门的高度注意,省卫生防疫站立即派出工作组赶赴疫区,进行紧急防治。
  与此同时,西藏的卫生防疫工作者,也在为消灭天花而辛勤努力着。
  西藏地处世界屋脊,高山缺氧、交通不便,地广人稀的自然条件,也给这里消灭天花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
  天花,在西藏也是一个古老的疾病,藏语称它为“拉曼”,意思是从天上降到人间的疾病。
  历史上,藏族同胞一直用人痘接种术预防天花,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西藏实行民主改革之后,中央人民政府派去了大批医务人员,才开始在这片雪域高原进行大规模牛痘接种。
  车锡嘏,1955年在四川医学院公共卫生系学习,毕业后到西藏工作,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他是创建不久的西藏卫生防疫站临时负责人。
  西藏的国境线长达3500公里。1964年,与之接壤的国家尼泊尔天花流行。为杜绝天花从境外传入,当时担任西藏卫生防疫站临时负责人的车锡嘏,被派往靠近尼泊尔的聂拉木、定日县去接种牛痘。
  聂拉木、定日县距离拉萨746公里,当时,正在修建的中尼公路还没有通车,接到任务的车锡嘏立即出发,他先是搭乘一辆汽车从拉萨赶到拉孜,再从那里骑马朝目的地前进。
  经过六天马不停蹄地奔波,车锡嘏终于安全到达了海拔高达4500米定日县。
  在县城,车锡嘏和他一同前来的同事孙家富作了分工。
  分工之后,车锡嘏顾不得路途的劳累,立即和配合他工作的县卫生院医生何素芳,赶往中尼边境的交界处,为边民们紧急接种牛痘。
  在车锡嘏的劝导下,何素芳暂时停下了接种工作,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为了种痘,他们从早上忙到下午,已经十几个小时粒米未进了。
  喝了酥油茶,体力得到恢复的何素芳又很快地忙碌起来。
  为了藏族同胞预防天花,车锡嘏在定日县工作了差不多一个月,有一天,在翻越一座六千公尺的高山去接种的时候,严重高山反映的他,只好借助牦牛的力量前进。
  让车锡嘏感到幸运的是,他没有骨折,腿上被牦牛踢到的部位只是留下一块青色的伤疤。带着疤痕,他坚持到任务完成才返回拉萨。
  正是由于防疫人员的付出,在1964 年里,虽然有藏民苍木足等五个人在尼泊尔感染上天回到国内,(在聂拉木县发病)但因为当地居民接种了牛痘,而没有人受到传染。
  正是这次接种牛痘的经历,使车锡嘏和何素芳建立起了深厚的友情,最终,他们喜结良缘,成为夫妻。
  当防疫人员在国境线上忘我工作的时候,以战胜天花为己任的科研工作者,正为生产牛痘疫苗而忙碌着。
  自20世纪20年代起,在中国,一直使用将天花病毒,接种于黄牛身上培养出的牛痘疫苗接种。
  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担负着生产牛痘疫苗的繁重任务。
  20世纪六十年代初,刚刚跨出校门的邓乃池,和七名朝气蓬勃的小青年,分配到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痘苗室,参加牛痘疫苗的生产。
  生产牛痘疫苗离不开黄牛。那时候,研究所里常年储备着一百多头,从千里之外的内蒙古大草原,精心挑选、年龄大约在五至六岁的母牛。
  黄牛到达生物制品研究所,要关进检疫室一个多月。在确定黄牛没有疾病,达到接种的要求以后,才把它们从检疫室赶到千米之外的痘苗室。
  在憋了三十多天以后,突然看到阳光的黄牛,不仅兴奋得撒起欢来。
  在检疫室出来的黄牛,已经度过了一个多月不见阳光的可怕日子,它死活都不愿意再迈进实验室的房门。为此,小青年们没少费周折。
  紧接着,小青年们就用温水和高级香皂,给被捆起来的黄牛洗澡,(同时还要把牛蹄子缝隙里的污垢抠干净)洗了七八遍之后,小伙子们就开始用剃头刀给黄牛剃毛。
  剃掉牛毛之后,接下来就要给黄牛“刮种”。
  刮种,就是用特制的刮刀,把牛从脖子到臀(TUN)部的皮肤刮破。
  随后,涂抹了天花毒种的黄牛被推进“育疱室”繁殖牛痘苗。
  育疱室里有一个特制的铁车,铁车的前头有一个框框,专门用来卡住黄牛的脖子,目的是使它不能舔到身上的接种区,便于保护痘苗。
  育疱室内的温度是37度,关进铁车的黄牛一般在4、5天以后就发烧口渴,这个时候,要随时给牛及时饮水,才能保证黄牛长出质地好、产量高的痘苗。
  但是,喝了水的黄牛随时都会排泄粪便。而牛的粪便溅到了痘苗上,就会影响痘苗的质量。因此,在育疱室里的值班人员,要做到眼疾手快,及时接住黄牛的排泄物。
  接种天花毒种五天以后,也就到了收获痘苗的日子。而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小青年们的心里都非常难过。因为每次采痘苗之前,都必须把黄牛打死。
  就这样,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平均每天要处死一头黄牛,用于痘苗的生产。
  中国是农业大国,而黄牛在农业生产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难道,必须以牺牲黄牛的生命为代价才能培养出疫苗,而没有别的途径了吗?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寻找新的培养疫苗的方法,成为科技工作者的当务之急。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以赵铠为首的一些科技工作者,成功地用鸡胚细胞培养出了预防天花的疫苗。
  实践证明,200只鸡胚细胞培养的疫苗,相当于一头黄牛培养的痘苗产量,这不仅节约了生产成本。同时,也把在痘苗室工作的青年人,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了出来。
  此后,全国各生物制品研究所,竞相采用这种方法生产天花疫苗。
  而当时,国际上大多数国家,仍然采用传统的用乳牛接种的办法生产痘苗。
  不久,中国的科技工作者,研究成功了耐热液体痘苗,这种蛋白眎(shi4)甘油痘苗的耐热性和稳定性,优于普通甘油痘苗,它延长了痘苗保存期,提高了种痘成功率,满足了广大农村、边远地区和气候炎热而又无冷藏设备地区的种痘需要。
  经过十一年的努力,到了1961年,天花在中国已经基本上被消灭。人们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这一年的三月,一辆马车,奔跑在通往云南省西盟县人民医院的山路上,车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天花病人,他的名字叫胡小发。
  胡小发,得天花时的年龄23岁,当时在云南省西盟县南亢公社粮管所工作。那么,他是怎样感染上天花的呢?
  后来,携带天花病毒的小姑娘娜喊撒(sa一声),到其他地方串门的时候,又导致5人感染,最后,南亢粮管所的胡小发被传染患病。
  胡小发得病之后,被南亢公社粮管所所长送进西盟县人民医院隔离治疗。
  三个月以后,胡小发痊愈出院。1964年他回农村当社员,至今,六十多岁他,脸上仍然清晰得留着被天花袭击过的瘢痕。
  云南省规定,医护和检疫人员为天花的法定报告人,此外,所有人员,一旦发现天花病人,都有报告的义务。
  报告的时间,农村最迟不超过十二小时,而城市限制在六个小时之内。
  自胡小发痊愈出院以后,中国境内再未见到天花病例 。因此,胡小发成为中国最后1例天花患者。
  尽管中国把消灭天花的时间定在1961年,但是,在1961至1979年的十几年间,北京、云南、西藏、内蒙古、福建等地曾报告有疑似天花病例。
  难道,天花还没有被彻底消灭,或者是死灰复燃?在广阔的中国大地上,是不是还有被医务工作者遗忘的角落?
  对待这些疑似天花病例,防疫人员和医务工作者并没有掉以轻心,他们除了按天花作紧急处理之外,都进行了实验室鉴别诊断和开展了流行病学调查,最后,排除了天花。
  为了证实中国是否彻底消灭了天花、验证在边远地区是否还有遗漏的天花病人, 1979年9月,国家卫生部组织专家赶赴二十世纪60年代初期,尚有“天花”报告的云南省及西藏自治区调查、验证国内最后1例天花病例发生的日期。他们将采取怎样的办法呢?
  通常,接种牛痘之后,会在人体上留下痘疤,所谓痘疤调查,就是通过痘疤来检验一个地区免疫接种的覆盖情况,假如在调查的十个人当中,八个人有痘疤,证明这个地区的接种率在80%左右,人群中拥有了预防、控制天花的能力。
  在云南省的孟连、澜沧、西盟、沧源县以及昆明市,专家们一共调查了73820人,调查的结果是痘疤率达到了82%以上,证明在广大的人群中已经建立起了对天花的免疫屏障。
  在西藏,专家们对15661人进行了麻脸调查,中国工程院院士赵铠,当年,参加了这项活动。
  专家们对发现的125个脸上留有天花斑痕的人仔细询问,结果,这些人都是20年前得天花时留下的痕迹。这说明,自二十世纪60年代后,天花已经在西藏绝迹。
  赵铠先生记得,在西藏,他们还进行了痘疤调查。调查的结果同样令人感到欣慰。
  1979年,世界卫生组织要求各个国家提供一个报告,详细说明消灭天花的情况。而当时中国方面负责提交报告的,还是中国工程院院士赵铠。
  1979年10月,世界卫生组织全球扑灭天花委员会主席芬纳(F.Fenner)先生来到中国。并亲自前往天花曾经猖獗的云南,调查那里消灭天花的情况。
  当时在云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任职的李润桃,曾经陪同芬纳先生工作。
  在云南,芬纳还听取了有关中国消灭天花情况的汇报,了解了痘苗生产及研究情况,确认中国自1961年以来,已经消灭了天花。
  还在建国之初,一些西方人士曾经断言,天花等瘟疫,是新中国难于解决的问题之一。然而,新生的人民政府只用了十一年的时间,就消灭了这个困扰了人类数千年的瘟疫。
  中国消灭天花的时间,比亚洲、非洲天花严重流行国家整整提早了17年。
  新中国消灭天花的运动,在凯歌高奏中落下了帷幕。
  


第七集《锁进“魔瓶”里的天花》(探索·发现2006-125)  
  当新中国消灭天花运动捷报频传的时候,一场世界性的消灭天花瘟疫的大战正在全球范围内展开。
  自从琴纳找到了预防天花的有利武器——牛痘接种以后,人类就燃起了消灭天花的希望。
  1948年,英文缩写为WHO的世界卫生组织成立,还在世界卫生组织成立之初,天花就被列为应该控制的第一个疾病。
  根据天花病毒的特点,科学家们相信天花是可以消灭的。但是人们也意识到,单凭一个人、一个国家的努力和力量,还不足以消灭这个曾经严重危害人类的疾病,必须通过国际合作,各国政府共同参与才有可能战胜这一宿敌。
  然而,在一个较长的时间里,控制与消灭天花的提议,却没有在国际上达成共识。
  到了1958年,当时的苏联代表团,再一次向第十一届世界卫生大会建议,开展全球性的消灭天花运动。
  其实,当时世界上有不少国家已经没有天花流行。而苏联早在1936年,就已经消灭了天花,那么,苏联提出这个建议的动机何在呢?
  在苏联代表日丹诺夫等人的积极敦促下,1958年第11次世界卫生大会通过了在全球《开展消灭天花运动的决议》。
  当时的计划是,通过给世界上80%的人口接种和重新接种牛痘。力争在不太长的时间内从地球上根除天花。可是,这个计划没能实现。
  尽管如此,根除天花的呼声并未停止。
  苏联代表几乎每年都在世界卫生大会上呼吁,指出消灭天花会比消灭疟疾更易于早期实现。许多会员国开始注意倾听并赞同苏联的建议。
  1966年第19次世界卫生大会经过激烈的争论,,决定开展全球性大规模的扑灭天花运动。并通过了消灭天花的决议,为什么这个决议在1966年里能够得到通过呢?
  以美国为例,美国最后一次天花暴发于1949年,但是,当时世界上许多国家还是天花蔓延,为此,美国政府每年需要花费2000万美元来预防天花的传入。最终,还是无法阻拦天花进入国内。
  无独有偶,在1962年里,已经消灭天花的英国也传出了惊人的消息:五名国外的天花病毒携带者把天花病毒带入英国。为此,数百万惊恐的英国人被紧急接种了牛痘疫苗,尽管如此,15周过后,仍然有25个英国人,成为这次天花入境的牺牲品。
  严肃的事实使人们清醒地意识到,世界各国应为根除天花进行携手合作。只有天花在全球范围内绝迹,才算是真正地消灭了天花。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全球性消灭天花的运动正式拉开帷幕,1966年,世界卫生组织为此提供了250万美元。
  1967年世界卫生组织总部,设立了用于扑灭天花的特别基金,加上当时苏联政府捐献了数百万剂量的疫苗,供应没有能力生产痘苗的国家使用。
  从此,消灭天花运动在全球范围内,才真正走上了实际运转的轨道 。
  尽管世界卫生组织采取了一系列扑灭天花的得力措施,但是,当时面临的形势并不乐观。
  自19世纪初开始,不少国家和地区接受并推广牛痘接种法,可是,接种牛痘者毕竟只占了世界总人口的极少部分。因此,尽管琴纳在1796年5月就发明了牛痘接种法,当时世界上仍然每年大约有5000万人感染天花。
  那么,该采取什么办法来消灭这个危害人类的古老瘟疫呢?
  专家们发现,在一个天花高度流行的地区,一个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施行群众性的种痘计划。经验证明,当一个地区的人群种痘率达到80%以上的时候,就可以在这个地区建立起预防天花的屏障。
  于是,世界卫生组织的专家和医务工作者,奔赴到还有天花流行的国家,去给人们接种牛痘疫苗。
  从临床表现看,天花,作为以高烧和皮肤暴出颗粒状脓肿为特征的重症传染病,极容易和水痘混淆。为了让当地的人们迅速准确判断出天花病人,世界卫生组织别出心裁的制作了天花识别卡。
  1967年,在西非和中非的19个国家中,共有7000万人接受了牛痘接种。
  这一年,世界上尚有46个国家有天花流行,到了1968年,天花流行的国家降为31个,全世界感染天花的人数为8万人。至1972年底,世界上天花流行只剩下印度、孟加拉、博茨瓦纳、埃塞俄比亚、尼泊尔和巴基斯坦等少数国家。
  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等南亚国家有7亿以上的人口,居民数量众多,而且流动频繁。在这些地方该采用什么样的措施,来对付天花呢?
  在印度,每举报一个天花病例,就能得到12·5美元的奖励。
  无论在什么时间得到举报,卫生工作者就立即赶往有天花病人的村庄,经过诊断,确认是天花病人之后,再列出所有接触过天花患者的居民,给他们接种疫苗,并追寻传染源头。
  为了防止天花病毒扩散和传染,对出现天花病例的房屋都实行了隔离和警戒。
  经过三年的努力,1975年5月,印度的天花被消灭了,满怀喜悦的人们按照古老的仪式,向世界卫生组织,向他们敬畏的天花女神西泰拉·玛泰表示由衷的谢意。
  在孟加拉、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国家,由于也采取了采取接种、监测和隔离并重的措施。收到了明显的效果。1975年底,天花就在亚洲绝迹了。
  由于亚洲消灭了天花,全球天花病例从1974年的218367例迅速降至1975年的19278例。
  1975年,形势发生了历史性转折,天花在全世界范围内已经被有效地遏制,仅在非洲部分地区流行,人们把关注的目光纷纷投向那里。为什么地球上仅剩下非洲还有天花呢?
  非洲在消灭天花的进程中步履缓慢,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那里的许多国家独立以来,军事政变时有发生,种族和部族冲突频繁,常年不断的战争和骚乱为瘟疫的流行火上浇油。
  而非洲地区欠发达的医疗条件,也为天花瘟疫的泛滥提供了温床。在很多时候,医院就是主要的传染源。
  另外,非洲当地的一些风俗,也无意中成了根除天花运动的障碍。
  世界卫生组织消灭天花小组,在非洲还面临着其他的挑战,由于道路狭窄,和交通不畅,运输接种器材的汽车根本无法通行。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摩托车、自行车、马、驴甚至骆驼,都被用来充当运输工具。
  尽管条件艰苦,消灭天花小组成员,始终带着崇高的使命感投入工作。
  由于加强了种痘及监测,仅仅用了三年半的时间,中西非洲的20多个国家就消灭了天花;紧接着,天花在巴西和印度尼西亚也相继被消灭。
  1975年底,当世界各国消灭天花大功告成的时候,非洲的埃塞俄比亚仍有天花肆虐。于是,埃塞俄比亚就成为全球消灭天花最晚的国家。这是什么原因呢?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随着天花在世界各地的绝迹,已经有更多的人力可以投向这个国家。世界卫生组织招聘、培训了天花监视和疫苗接种人员,调动了大量的运输工具,甚至动用了直升机参与埃塞俄比亚消灭天花的行动。不到一年时间,埃塞俄比亚的天花也宣告绝迹。
  正当人们准备举杯庆祝的时候,一个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游牧民把天花从刚刚绝迹的埃塞俄比亚,带到了原来已经宣告消灭天花的邻国索马里。于是,索马里展开了一场围剿天花的歼灭战。
  1977年10月26日,索马里炊事员阿里·马奥·马丁被治愈的时间,成为世界上歼灭天花的最后日期。
  但是,根除天花的战役,并没有随着阿里·马奥·马丁的治愈而告结束,继续搜索天花病例的工作又持续了两年之久。
  世界卫生组织把报告天花病例的奖金,提高到每例1000美元。但是,上万份来自世界各地疑似天花病例的标本,没有一例被证实为天花。
  天花,最终成为人类战胜的第一个瘟疫。
  人类终于战胜了肆虐了上千年,使无数人毁容和失去生命的天花。那么,在消灭它的过程中有那些经验和方法值得借鉴呢?
  专家们还认为,全球能够在一个不太长的时间内扑灭天花。和1969年前后发生的战略转移关系极大。这个战略转移把以往的普遍追求种痘率,调整为接种、监测和控制相结合的策略。
  这件事给人们的启发是,接种疫苗和有效的监测与隔离结合起来,在种痘率小于50%的地区,同样也能够消灭天花。
  现代科技的应用,是全球扑灭天花的重要保证。由于许多天花流行的国家都处于热带地区,需要使用耐热的疫苗,而在1967年以前,那里使用的疫苗只有15%符合标准。
  为此,世界卫生组织于1968年,根据英国李斯特研究所研究的冻干疫苗生产工艺和鉴定标准,制定了统一的冻干疫苗生产方法和标准。
  世界卫生组织还派出专家,对疫苗的生产单位提供指导,并在加拿大、荷兰建立协作中心,使1970年现场使用的冻干疫苗都达到了在热带地区接种的标准,提高了种痘成功率。
  合格达标的牛痘冻干疫苗为全球消灭天花奠定了基础。
  而疫苗接种方法的改进,特别是分叉针接种牛痘疫苗技术的发明,对全球消灭天花计划的早日实现提供了可能。
  分叉针的针尖部位分成两个叉,两个叉之间的间隙,刚好能挂上足够一个人使用的疫苗。然后,用含有疫苗的分叉针,在人的皮肤上连续快速刺15下即可完成接种。
  采用分叉针种痘比划痕法和多压法种痘,节约了四分之三的疫苗。
  1970年分叉针种痘法推广后,全世界每年采用这种方法种痘的大约有2亿多人。
  随后,人们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不久,美国陆军发明的一种用于皮下注射的注射器,经过改良以后用来接种牛痘。采用这种注射器,每小时可以为一千人注射,很适合在人群集中的地方使用。
  重要的是,这种经过改良的“疫苗注射器”不浪费疫苗。美国疾病控制中心,于1967年将它介绍到巴西、扎伊尔以及中、西非的20个国家使用。
  在消灭天花的最后阶段,广泛运用实验室技术对疑似天花病例进行快速诊断,对确定某个国家是否消灭天花具有重要的价值。
  1977至1979年,大约15000个疑似天花病例的检样,被送到世界卫生组织协作中心的实验室作最后鉴定。通过电子显微镜检查,可以在三日内迅速提出报告。这样,世界卫生组织就能及时组织力量追踪全球的疑似天花病人。
  最终,实验室诊断证明,天花已经在地球上消失。
  1979年12月9日,世界卫生组织消灭天花委员会在日内瓦召开会议,确认天花被人类彻底消灭。包括中国在内的19个国家的21位委员,在证实全球消灭天花的文件上,庄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1980年5月8日,世界卫生组织第三十三届大会,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举行。大会正式宣布,危害人类数千年的天花已经被根除。
  自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根除天花以后,全球就停止了牛痘接种。
  天花在世界绝迹之后,中国政府也于1980年,结束了在全国范围内的天花疫苗接种。
  人类终于战胜了横行数千年的天花。
  自从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全球已经消灭天花开始,天花就渐渐地走出人们的视野,慢慢地被世人淡忘。
  天花,作为一种传染病,已经被人类消灭,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天花病毒在地球上完全消失,世界上曾经有数十个实验室保存有天花病毒的样本。
  保管天花病毒,责任重大,要求绝对安全可靠。
  但是,1978年8月发生在英国的一个事件,向人们敲响了警钟。说明在实验室保存天花病毒并不保险。
  这次事件发生后,世界卫生组织要求各个医学实验室销毁天花病毒,并制定了保存天花病毒实验室的安全要求和措施,规定只有符合安全措施标准的实验室,才能开展与天花病毒有关的实验工作。
  这两个实验室受到很好的保护和监控,天花病毒在那里相对安全。但是,一旦它们泄露出来,将对人类造成很大的威胁,因此,很多国家要求彻底销毁天花病毒样本。
  但是,自9·11事件发生之后,美国政府认为,恐怖分子可能会使用天花病毒,来作为大规模恐怖袭击的武器。因此,美国政府表示,只有在拥有两种抗天花病毒药物和一种绝对安全的天花疫苗之后,才能销毁这些病毒。
  有专家表示,这个目标,美国还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达到。
  2002年12月13日,美国总统布什正式宣布,美国恢复自上个世纪70年代就已经停止的天花疫苗接种。
  自从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全球消灭了天花。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就停止了接种天花疫苗。因此,1980年以后出生的年轻人,对天花都没有免疫力。
  针对可能使用天花病毒进行的生物恐怖战争,9·11事件发生以后,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恢复了天花疫苗的生产,并加大天花疫苗储备。
  同时,不少国家还加强了针对天花的研究,其中主要包括诊断试剂、药物还有新的更加安全的疫苗的研究。
  希腊有个神话:众神之父宙斯送给美女潘多拉一个盒子,潘多拉抑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忍不住打开了它,结果从里面跑出各类恶魔。
  经过人类前赴后继的不懈努力,天花,这个恶魔终于被锁在了实验室的“盒子里”。
  愿装有天花病毒的盒子永远不被打开。
发表于 2006-7-16 12:34:03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正的盒子是人类自己的恶欲.
 楼主| 发表于 2006-7-16 12:06: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集《肆虐的天花》  

  关于最早的天花受害者的故事,还要从古埃及说起。
  在古代,由于尼罗河水泛滥,在河流两岸冲击成沃土。古埃及人就是在尼罗河两岸的沃土上诞生,吸吮着尼罗河乳汁长大,成为世界文明发祥最早的民族之一。
  时间到了1398年,拉姆西斯五世的木乃伊被人们发现。
  不久就有人惊奇地注意到,他的尸体上有天花的疤痕。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病毒研究所 副研究员王健伟:“人们发现,在木乃伊的正面上半身呢,有存在很多小的脓疱,那么这些脓疱的大小不太一样,但基本上都是直径在15个毫米左右;它主要是在眉眼部,脸的下部和脖子上比较多。那么在臂部也有,但是,在胸部和上腹部没有,从这些脓疱的颜色,它的分布大小和形状来看呢,跟天花是非常相似的,所以呢,人们就推断,拉美西斯五世呢,很可能是死于天花。”
  目前,这具木乃伊成了科学工作者研究天花的珍贵标本。
  科学家推断,天花残害人类的历史可能会更久远,但是,拉姆西斯五世是迄今为止,人们发现的最早的天花病人——他距离今天已经有三千多年。
  如果说,拉姆西斯五世,是目前人们所知道的年代最早、因天花致死的病人。那么,天花是从哪里而来,又是何时出现在人类生活的这个地球上的呢?
  自从微生物学诞生以后,科学家们才最终弄清楚,在人类历史上肆虐猖獗的天花等传染病,其元凶主要就是细菌和病毒。
  无论是细菌还是病毒,它们都是地球上古老的居民,一旦地球上出现高等生命以后,它们就开始在其它生命体内营造自己新的家园。
  大约在一万年前,文明的曙光开始照亮人类赖以生存的大地,其标志性的事件就是畜牧业和农业的出现。正是畜牧业和农业的诞生,使早期人类学会了安营扎寨,过上了定居的生活,并开始饲养一些被驯服的动物。
  对于天花病毒,动物们已经有了抵抗力,所以习以为常,而最初接触它的人类,却不具有对付这种病毒的抗体。因此,动物携带的天花病毒,就开始侵入到人体内。
  后来,伴随着文明的脚步,地球上产生了城市。而城市中密集的人口,为天花等传染病的传播提供了舞台。
  天花是由天花病毒引发的烈性传染病。天花病毒是一种直径20毫微米~400毫微米的微生物。它经呼吸道进入人的体内。
  天花病毒主要靠空气中的飞沫传播,速度极快。在感染天花病毒后的潜伏期中,感染者一般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但潜伏期一过就会突然发烧,乏力和头痛。
  潜伏期过后的二至三天,病人开始全身发疹。紧接着,疱疹开始灌浆,逐渐形成脓疱,同时伴有疼痛。此时病人的体温再度升高。经过10到14天,体温渐渐下降,脓痂逐渐干缩,或者破裂结痂,最终成为“痂盖”。再经过2~4周的时间,“痂盖”自然脱落。
  天花的病死率一般可达25%,有时甚至高达40%。侥幸存活者,也会留下永久性的瘢痕。
  有人说过:“在天花面前,人人平等”。在过去的岁月里,几乎没有人能躲过天花的袭击。它不分国籍、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贵贱,连皇族权贵也不能幸免。
  16世纪,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几乎因为天花而丧生,虽然幸免一死,却已鬓发脱尽,容颜被毁,只得永远戴着假发遮丑。
  据资料记载,号称“太阳王”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在征战中获得了一颗名贵钻石。可是,他在佩戴过这颗钻石一次之后,就染上了天花病毒,后来虽然痊愈,却留下了满脸的瘢痕。
  1715年9月12日,路易十四去世后,年仅5岁的路易十五就任法兰西新国王。为了避免重蹈路易十四的覆辙,路易十五下令把这颗钻石封存起来。然而,天花却没有对他高抬贵手。
  为国王服务的御医们被紧急召唤进宫,面对天花,他们将采用什么办法为路易十五治病呢?
  北京大学医史研究中心博士副教授甄橙:“在18世纪的欧洲,放血疗法是一种比较时髦的疗法,无论是在贵族当中,还是在平民百姓当中,医生们最常用的就是这种放血疗法。而且医生也认为,这种治疗方法是最有效的。所以被召唤进宫的医生,就为国王路易十五实施了放血术。“
  可惜的是,放血术对于治疗天花无济于事。这一年的5月10日下午3时15分,备受天花折磨、在位长达60年的路易十五痛苦地离开了人世。
  因为惧怕感染,路易十五死后,他的继承者路易十六及其王后和贵族们,都飞快地钻进马车,立即逃离路易十五的驻地凡尔赛宫。
  历史上,欧洲因为天花而丧生的国王,并不仅仅是法国的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英格兰女王玛丽二世也是被天花夺去了生命。
  天花似乎对欧洲的帝王特别残酷,但是,它并没有对东方的皇帝格外开恩,紫禁城里同样笼罩着天花的阴影。
  那么,那些不幸传染上天花而死的人,会经历哪些痛苦和折磨呢?关于这一点,人们可以从清朝皇帝同治身上窥见一斑。
  1874年十月三十日,中国清朝的第七位皇帝同治染上了天花。在御医的精心医治下,两天之后,同治很快就出了痘疹。
  但是,由于病毒强烈,同治头部、颈部的痘疹非常稠密,而且,让御医最为担心的是,痘疹的颜色变得发紫。
  从十一月十九日起,同治皇帝的病情急剧恶化。此后的十多天,是他备受煎熬的日子。
  公元1875年1月12日,在经历了37天的痛苦煎熬之后,不到二十岁的同治死于紫禁城内的养心殿。两名为他看病的御医,被判“戴罪当差”。
  连身为皇帝、有御医精心照料的同治,得天花之后尚且经历这般痛苦,一般平民百姓感染天花,遭受的磨难可想而知。
  研究表明,即便患者死亡,病毒也能在干燥的尘土中继续存活几个月。另外,天花病毒可以污染衣服、床单或其它物品,也可以形成尘埃,其传染性可达数月之久。
  有人考证:天花这种叫法,是古希腊人通过想像,描述出天花病人的外表模样而得来,意思是火的女儿。那么,在历史上,天花作为一种瘟疫,又给人类造成了那些灾难呢?
  据史料记载:中世纪时,天花在世界各国流行,几乎10%的居民因此毙命,平均每五个人当中即有1个人脸上留有麻点。
  大约2000年前的一场天花,在罗马肆虐了15年之久,它使城市废弃,田园荒芜,数百万人丧命。侥幸死里逃生的人们,不是瞎了眼睛就是面部严重变形。天花成为人类文明的杀手。
  天花和人类的迁徙、战争紧密交织在一起,对人类历史影响巨大。
  在六世纪至八世纪期间,随着阿拉伯人向北非和伊比利亚半岛扩张的脚步,天花也被扩散到了那里。
  11世纪到13世纪,在基督教十字军东征时期(1096~1291年),大量的亚洲移民和非洲朝圣者、商人、跨越撒哈拉大沙漠,向西非和东非的海港城市迁徙的同时,他们也把可怕的天花带到了这些地区。
  到了十六世纪,伴随着探险活动的兴起,天花病毒被飘扬过海的船只和陆地的马帮带入欧洲,导致许多国家和城市天花流行。
  在17世纪和18世纪,天花是世界上最具有毁灭性的传染病。
  1754年,法国死于天花的人,占到了总死亡人数的十分之一,而因为天花致致残和毁容者,占到了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左右。
  1774年,英国的切斯特流行天花,使得53%的人受到感染,患者死亡率高达17%。
  据估计,在整个18世纪,欧洲死于天花的总人数在1·5亿以上。
  在18世纪的亚洲,天花每年吞噬的人数达80多万。所以,中国的民间早就流传着这样的谚语:“孩子生下才一半,出过天花才算全。”
  有人推算,在刚刚过去的二十世纪里,天花大约杀死了三亿多无辜的生命。
  尽管二十世纪是充满惨烈战争的时代,但死于战争的人数只是死于天花人数的三分之一。
  正因为天花病毒对人类具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历史上,它曾经作为一种超级武器,被海外扩张者所利用。
  位于拉丁美洲西北部的墨西哥是个文明古国, 15世纪末,在欧洲殖民者到来之前,这里是阿兹特克文明的摇篮。
  到了1517年,阿兹特克的土地面积已相当于今天的意大利,拥有人口大约2500万。
  而此时,西班牙人已经染指了西印度洋群岛的海地、古巴和牙买加,并在那里建立了殖民点。
  1519年初,一个名叫埃尔南多·科尔特斯的人,自告奋勇前往墨西哥,为西班牙国王掠取新的财富。
  科尔特斯率领的队伍里,有508名步兵,107名水手,200名古巴印地安士兵和16匹战马。他们乘11艘帆船向墨西哥进发。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些人里边,就有天花病毒的携带者。
  1519年4月,科尔特斯带领着他为数不多的部队,在墨西哥东部沿海的韦拉克鲁斯登陆。成千上万名阿兹特克士兵开始围攻入侵的西班牙人。血腥的战争拉开了帷幕。
  1520年6月30日夜晚,这一天后来被科尔特斯称之为“悲痛之夜”。
  在这个“悲痛之夜”里,西班牙人大约损失了2/3的兵力,还有大炮、马匹和掠夺来的不计其数的财物。科尔特斯仅仅带着两名翻译、一个船工、23名骑兵和与他结盟的印第安残余士兵仓皇逃跑,侥幸摆脱了阿兹特克人的追击。
  甄橙:“阿兹特克人俘获了大量的西班牙俘虏,收获了很多西班牙人的战利品,但是,令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在这些西班牙战俘当中,在这些战利品当中,隐藏着天花病毒。阿兹特克人很不幸,就被这些隐藏的天花病毒感染了。在没有超过两周的时间内,大批大批的阿兹特克人,因为天花而倒下。”
  天花流行,使阿兹特克人的战斗力受到严重削弱。科尔特斯乘机收拾残兵,与阿兹特克人决战。1521年8月21日,阿兹特克的首都泰诺克蒂兰被攻陷。
  此时,田野里,街道上都是无人掩埋的、因天花而死亡的阿兹特克人的尸体。
  阿兹特克人始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天花只杀死他们的同胞,而入侵者却安然无恙呢?
  王健伟:“对于这个问题,很多专家认为可以这样解释,就是欧洲曾经发生多次的天花流行,所以在欧洲的西班牙人,也经受过天花的考验,那么我们知道,人一般感染天花呢,他就会获得终身的免疫力,那么以后再感染天花病毒,也不会再得病,所以,在侵略阿兹特克的这些西班牙士兵当中,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可能是天花(袭击后)的幸存者,所以他们的体内有针对天花的抗体,因此对天花有免疫力。”
  而阿兹特克人生活在美洲大陆,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是天花病毒没有光顾过的净土。因此,阿兹特克人从来没有与天花病毒接触的机会。自然,他们体内根本就不存在对付天花病毒的抗体。所以,一旦天花传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极为容易感染和死亡。
  但是,当时的阿兹特克人根本就不了解这一切。他们惟一的解释只能是,白种人的上帝比阿兹特克人的神灵更高贵,死亡的原因是上帝在惩罚他们。于是,从此之后他们既不反叛,也不暴动,驯服地成为西班牙殖民统治者的温顺良民。
  有的专家认为,南美洲的另外一个强大帝国——印加帝国,也是因为天花流行,而被皮萨罗带领的几百名西班牙殖民者,轻而易举地征服。
  在战争中,天花不仅能作为巨大杀伤力的神秘武器,使得征服行动变得轻而易举。同时,它有时还能使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变得毫无战斗力。
  历史上,在著名的十字军东征时,军队中就有过天花流行。
  有人描写当时的情景:开始时,队伍中有人出现了剧痛,这是典型的天花早期症状;紧接着,有人发高烧或者是长出麻疹,这使得一向纪律严明的队伍出现了严重骚乱。
  1775年4月18日,美国独立战争,在波士顿附近打响了第一枪。
  消息传出后,北美殖民地人民自备武器和口粮,迅速组成了两万多人的民兵队伍,汇集在波士顿的近郊,把英国军队围困在波士顿市区。
  而被困在波士顿市区的,只有5000名英国官兵。但是,担任大陆军总司令的华盛顿,并没有对那里的英军发动进攻。天花,使华盛顿失去了一次战机,被围困的英国军队,于1776年3月17日安全撤离波士顿。
  在中国的历史上,天花不仅能摧毁帝王的生命,还能决定一个王朝政权的继任人选。
  公元1644年,清军从东北入关,北京紫禁城换了新主人——当时年龄只有七岁的清朝皇帝顺治。
  1661年是顺治十八年,这年的正月初二,推崇佛教的顺治皇帝在这一天,亲自前往法源寺,观看他的亲信太监吴良辅削发出家的仪式。
  不料,就在这一天,二十岁的顺治皇帝感染了天花。
  到了初七,顺治的病情更加严重,这天傍晚,他诏令大赦天下。半夜子时,入关后的第一位清朝皇帝因为天花而病逝。
  顺治死于天花,该由谁来继承皇位呢?
  玄烨能继承皇位,其中的奥妙何在呢?原来,顺治病入膏肓,在考虑皇位的继任人选时,备受他信任的德国传教士汤若望,曾经出过这样的主意。
  玄烨就是后来的康熙皇帝,他生于顺治十一年,出生不久,就离开父母,前往皇宫西华门北面的一座官府中避痘。
  顾名思义,“避痘”,就是躲避天花感染和侵袭。
  不过,玄烨并没有躲过天花的袭击。幸运的是,他染上天花不久就痊愈。只是在脸上留下了点点痘痕。
  年幼的玄烨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父亲因为天花而丧命,而他却因为天花登上皇帝的宝座。成为名留青史的康熙大帝。




第二集 《人痘接种术的故乡》  

  数千年以来,天花到处肆虐逞凶,造成了大量的人口死亡和不幸,中国人也深受其害。
  唐宋以来,中国的天花发病人数逐渐增多。
  15世纪之后,由于交通的便利,人员来往更加频繁,天花开始在中国广泛流行。
  因此,关于天花的记载,史书上也就逐渐多了起来。
  生活在唐代,出身官宦世家的王焘,经过数十年努力,编纂而成的医学巨著《外台秘要》中记载:天行发“斑疮”,须叟遍身,皆戴白浆。
  被金代皇帝赐予“高尚”先生的名医刘完素,在他的医书中曾经这样写道:“小儿‘疹痘’未出,误以热药发汗,致使阳热转甚,则重密出不快,多至黑陷而死……”
  出身世医之家的明代著名儿科医生万全,在他所著的《家传痘疹心法》中说道:“痘本胎毒,俗名天疮,虽疠(li四声)气之传染,实杀机之显彰……”
  虽然,中国历代的各类著述中,在记录天花这种疾病时,所用的名称不尽相同,但从书中所描述的症状来看,确属天花无疑。
  既然,古代的许多医家,都对天花有过涉及。那么,在中国,谁是最早记录天花疫情的人呢?
  打开晋代医学家葛洪于公元303年著的《肘后救卒(CU4声)方》一书,人们发现书中有这样的文字:
  “比岁有病时行,乃发疮头面及身,须臾周匝,状如火创,皆载白浆,随决随生,不即治,剧者多死。治得差者,疮癜紫黑,弥岁方灭,此恶毒之气”。
  葛洪大约生于晋代太康四年,也就是公元283年。因为他著有《肘后救卒方》三卷和《玉函方》百卷,而成为中国著名的医学家。
  那么,对于不幸感染上天花的人,应该采取什么方法来治疗呢?《肘后救卒方》中记录的治病药方是:“取好蜜通身上摩。亦可以蜜煎升麻,并数数食。又方,以水浓煮升麻,绵沾洗之,若酒渍弥好。但痛难忍。”
  中国中医研究院中国医史文献研究所研究员郑金生:“这两个方,第一方的意思是,取好蜜,通身涂抹,或者用蜜去煮升麻,然后频繁地饮服。第二个方的意思是,用水去煮升麻,并且,用棉蘸上药液涂抹疮面,当然,如果用酒去浸渍升麻是更好,但是这会引起剧烈的疼痛,令人难忍。”
  《肘后救卒方》里,还有许多关于疫病预防的内容。
  医学界普遍认为:葛洪对天花疾病症状和治疗药方的记述,迄今为止,是中国医学史上的第一次。
  那么,天花是哪一年,又是通过什么渠道传入中国的呢?根据葛洪《肘后救卒方》中记载,天花是“建武中于南阳击虏所得,乃乎为虏疮”。
  有人推测,当时,有一支敌军入侵南阳,守城的士兵奋勇抗击,经过几天几夜的激战,终于把敌军击退,并抓获了大批俘虏。可是没多久,俘虏中的一种疾病就开始流行开来,这就是天花。
  因为天花是由战场上的俘虏带来,所以称它为“虏疮”。
  据史书记载,征侧、征贰一呼百应,先后攻下“六十余座城池”,然后自立为王,南疆动荡的告急的文书,很快就送到了汉光武帝刘秀的手中。刘秀不仅勃然大怒。
  于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马援,被朝廷拜为“伏波将军”,负责率领大军挥师南疆讨平叛乱。
  当时,南方被许多人视为“不毛之地”,那里气候炎热潮湿多雨,遍地都是毒雾瘴气。行军作战异常艰苦。建武十八年,马援率领大军在崇山峻岭中行军上千里,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并迅速地平定了叛乱,第二年就将征侧、征贰抓获斩首。从此,伏波将军的大名,从此在南方流传下来。
  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马援班师凯旋。回朝之后,在清查军队人数时,才发现几乎有近一半的官兵因为瘴疫而死亡。
  而大多数学者认为,当时的“瘴疫”,主要是指天花。
  明代医学家万全也认为:痘疮,是马援南征交趾时带回中原。
  那么,葛洪在《肘后救卒方》中,明确提到“虏疮”是汉军在“南阳”的战斗中,从俘虏中传染。而交趾的地理位置,远在在中国的南方,万全的说法岂不是和葛洪互相矛盾吗?
  为此,有的学者作了认真的考证后指出:葛洪《肘后救卒方》中的“南阳”是笔误。它实际上所指的应该是中国南疆的交趾。
  因此,在中国古代的一些著述中,在谈到天花的源流时,都认为马援南征交趾,把天花最早带入中原的说法可信。
  在关于天花是从哪里传入中国的问题上,医史界一直有着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这种瘟疫是从西域传来。也有人认为,它是来自中国的邻邦——古代的印度。
  在古籍的记载中,从马援“击虏”那时候起,来自交趾的天花开始在中原传播开来。
  到了唐朝和五代时期,被人们称为“豌豆疮”的天花,开始出现在文人墨客的文章和诗篇中。
  根据《五代史补》记载,五代时期,有一个神童名字叫陈黯,陈黯才思敏捷,聪明过人。不幸的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染上了天花,痊愈之后,脸上留下了点点瘢痕。
  有人认为:陈黯诗中的后两句:“天嫌未端正,敷(fu一声)面与装花。”即隐含着“天花”之名。
  到了北宋之初,天花开始以“痘疮”为名。从这时开始,中医把“痘疮”归属到“小儿科病类”。有人推测,在宋代,天花主要侵袭的对象是儿童,而成人已经具备了免疫力。
  天花作为一种瘟疫,严重摧残着人类的生命。明代医学家万全在《痘疹世医心法》中记载:“嘉靖甲午年(1534年)春,痘毒流行,病死者什之八、九。”
  巨大恐惧感,激发了古人对超自然力量的信仰。于是,中国的痘神就应运而生。
  根据《三教九流搜神大全》记载,中国的痘神姓张名健,是唐代武则天时代的一位官员。那么,张健是怎样成为痘神的呢?
  公元609年,武则天登上皇帝的宝座之后,生活也变得放纵起来,她为了满足自己的享乐,开始在全国选美少年充斥后宫。据说,张健被指派负责这项工作。但张健不愿看到众多的英俊少年被摧残,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想出了一个对付武则天的办法。
  郑金生::“这个张建呢,他就以现在是天花流行,也就是说很多少年都长了麻子,无人应征。那么民间为了感谢张建,用这种办法避免自己的子弟进宫,所以就给他立祠来祭祀他,那么玉皇大帝,后来就封他为痘神,这就是我们中国痘神的来历。”
  面对天花的无情侵袭,中国的有识之士并没有把防治天花的梦想,寄托在痘神身上,古代的医学家为征服天花,进行着各式各样的努力和探索。
  于是,在“以毒攻毒”理念指导下,一种大胆而有效地人痘接种术,开始出现在古老中国的大地上。
  那么,古人接种人痘的方法有哪几种呢?根据有关资料记载,主要有以下四种:
  一是“痘衣法”,这种方法是把得天花的人的内衣,给被接种者穿上,目的是使被接种者感染而得一次天花,这是最原始的方法;
  二是“痘浆法”,这种方法是采集天花患者身上脓疮的浆,用棉花沾上一点,然后塞进被接种者的鼻孔;
  三是“旱苗法”,旱苗法就是把天花患者脱落的痘痂,研磨成粉末,再用银制作的细管子吹入被接种者的鼻孔;
  此外,还有和“旱苗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水苗法”。
  人痘接种,实际上是采用人工的方法,使被接种者感染一次天花。
  但是,这种早期的种痘术,所使用的都是人身上自然发出的天花的痂,人们把它叫做:“时苗”。由于时苗的毒性很大,在当时,就是最著名的医师,在接种时,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被接种者的生命安全。
  当中国古代医师们发现由于时苗毒性太大,而造成被接种者死亡之后,他们总结出了两条经验:一是不能用自然之痘作为种苗,也就是不能用时苗接种。二是以使用痘痂为主。以往用痘浆接种的方法被逐渐淘汰。
  同时,古人还总结出,人痘接种必须要用“种苗”,而种苗还要经过“养苗”、“选炼”,使之成为“熟苗”以后才能使用。
  古人采取的这种通过连续接种,和选炼减低痘苗毒性的方法,是合乎现代科学原理的。
  据说,当时不少精明的医师家里,都保存有这种安全性很高的种苗,而它的的价格,也是出奇的昂贵。
  采用这种改进了的种苗,预防天花的效果怎样呢?清代郑望颐在《种痘方》中指出:过去,医师种痘若是能达到百分之八、九十的成功,人们则称为太平痘。……如今,要是为一百个小儿种痘,假设其中损伤四五个,则必然要惩罚种痘的医师……
  以上的话反映了当时的情况:治疗天花,要求种痘的失败率不能高于5%,否则,种痘医师就可能丢掉饭碗。
  但是,假如没有“熟苗”,可不可以使用“时苗”进行人痘接种呢?古人回答是可以的,但是必须严格把关。
  乾隆十七年,清政府组织太医院编纂(zuan3)的大型医学丛书《医宗金鉴》里面这样记载:“选时苗的惟一标准是区别痘苗的顺与不顺……顺的痘苗,苍蜡光泽,肥大厚实,可以收而用之——对于那些没有把握的时苗,宁愿不用。也不能滥用,种痘者千万谨慎。”
  此外,古代的医师们还发明了用稀释的痘疮浆液,来作为种苗使用。
  据记载,清代初期,安徽安庆有一位世代行医的张姓医师,沿袭人痘接种已有三代。他采取的方法是:采取患天花儿童的痘浆,贮藏于专门的小瓶内。(埋在土里待用),使用时将所贮藏的痘浆稀释,用来染衣物,并让小孩穿上。据说穿上这样的衣服三天之后,小孩全身便会有痘疹萌芽,十日之后,痘疮就逐渐萎缩,被接种的人也就痊愈了。
  但是,在《医宗金鉴》里面,却对使用痘浆接种的方法持反对态度,这是什么原因呢?
  张志斌:“那么在《医宗金鉴》里头呢,它是主张用水苗法,但是,它特别反对的是痘浆法,为什么呢,这里头,其实,因为这是一本钦定的医书,它流传着一种儒学的,这样一种仁慈的这样一种观点,它认为你用痘浆,你就得去割破小儿的痘疮,你才能取取得那个痘浆。所以在割破痘疮这个过程,就对小儿造成了一种损伤,那么这种损伤是非常不仁慈的做法,所以它反对这个痘浆法。”
  既然人痘接种可以有效地预防天花,那么,它是什么时候在中国出现的呢?
  有的学者认为,明代隆庆年间,也就是公元1567年至1572年间,宁国府太平县天花流行,当地的医师们便开始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人痘接种。
  俞茂锟书中提到的宁国府太平县,就是今天的安徽省黄山市。据说,消息传到了北京紫禁城隆庆皇帝的耳朵里,种痘的医师还受到了他的嘉奖。
  有的学者不同意这种观点,他们认为,在中国,人痘接种的历史要久远得多。根据是,1713年,一个叫朱纯嘏(gu三声/)的医师在他著《痘疹定论》一书中,记载的一个故事:
  宋真宗赵恒在位时,宰相王旦一连生了几个子女,不幸都死于天花。待到老年他又得了一个儿子,取名王素。王旦担心这个儿子再遭天花残害,于是召集许多医师商议防治痘疮的方法。有人说,四川峨嵋山有一个“神医”能接种人痘预防天花,王旦听后心中大喜。
  峨眉山神医为王素种痘的故事,是目前发现的中国典籍上最早的种痘记载。
  但是,也有的学者认为,此说缺乏旁证,不能光凭朱纯嘏的记载,证明中国在宋代就已经发明了人痘接种术。
  还有的学者认为,早在中国的唐朝时代,就已经出现了人痘接种。
  董玉山在《牛痘新书》中有这样写道:“考世上无种痘,诸经唐开元间,江南赵氏,始传鼻苗种痘之法……”
  有人认为,不能单凭这段文字,确定在唐朝的开元年间,也就是在公元713年至741年,中国就已经发明了种痘术。
  但是,也有的学者以《千金要方》为依据,推测唐代已经出现了人痘接种。
  唐代医书《千金要方》中介绍:“治小儿身上有赤黑疵(ci1声)方:针父脚中,取血贴疵上即消”;“治小儿疣(you2声)目方:以针及小刀子决目四面,令似血出,取患疮人疮中汁黄脓傅之”。
  因此,有人认为,既然唐代人已经懂得了“以毒攻毒”的道理,那时就有可能出现了人痘接种术。只不过,那时种痘只是在民间秘密流传,没有公布于世。
  面对肆虐的天花,中国古代的医师们。一直采取了冷静而科学的态度。
  他们潜心著述立说,探索种痘之法,一些预防天花的医学著作相继问世。
  天花,一种传入中国的瘟疫,不但造成了流行和泛滥,同时也激发了古代医学家的灵感和智慧,在“以毒攻毒”的思想指导下,中国人发明了人痘接种术。
  法国哲学家伏尔泰,这样赞扬人痘接种:“我听说一百年来,中国人一直就有这样的习惯;这是被认为全世界最聪明、最讲礼貌的一个民族的伟大先例和榜样。”
  人痘接种使千千万万的人们,免除了天花的威胁和侵害。它的发明,同活字印刷、造纸术、火药、指南针四大发明一样,是中国人民对人类的伟大贡献。
  


第三集《人痘变牛痘》

  人痘接种术在中国历史悠久,但是,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它只是在民间秘密流传。
  1661年,随着因为得过天花而继承皇位的康熙执政,人痘接种开始从民间走进皇宫,种痘术在全国也得以提倡和推广。
  康熙推行人痘接种术是从宫中开始的,并正式确立了皇子种痘防天花的制度。当时一些守旧的老人,对此持反对态度。但是并没有影响康熙推广人痘接种的决心,他还特意把一些富有种痘经验的医生,调进皇宫种痘。
  在被召往京城的医师里面,有一位是来自江西的民间医生朱纯嘏。
  1678年,也就是康熙十七年,皇太子出痘。其时正值平西王吴三桂等三藩叛乱的关键时候,为了能更多地亲自护理出痘的皇太子,康熙皇帝竟然连续十二天没有批阅奏章。
  有人分析康熙提倡和推广人痘接种的原因,首先,是他意识到了天花对大清王朝的威胁,二是他的父亲顺治24岁就死于天花,他有“丧父”之痛。三是康熙自己也有遭遇天花的不幸经历。
  所以,当康熙发现人痘接种可以预防天花之后,他如获至宝。在总结前人种痘的基础上,开始向天花主动出击。
  康熙不仅在皇宫和八旗中实施种痘,他还把人痘接种术推广到远离北京的蒙古。
  据史料记载,康熙派出的御医,曾经风尘仆仆地到达中国北方的少数民族地区进行人痘接种,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御医们回来时,带有被接种的人家为表示感激赠送的珍贵礼物。
  1752年,也就是乾隆十七年,详细记录有种痘、检痘以及保存痘苗方法的《医宗金鉴》问世。
  《医宗金鉴》是乾隆时代,清政府组织太医院编纂(zuan3声)的一部大型医学丛书,共有13部,90卷。
  书中专列《幼科种痘心法要旨》一卷,其中写道:“今将种痘一法,细加研究,审度精详,纂集成书,永垂千古。”
  中国的人痘接种术,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到世界各地。很快就引起其他国家的注意与仿效。
  《医宗金鉴》问世不久,就传入日本。于是,人痘接种术也在日本流传起来。
  在人痘接种术的传播过程中,一些传教士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1706年来华的法国耶稣会传教士殷宏绪,通过送礼的方法,从中国宫廷医生那里搞到三个人痘接种的处方。他通过这三个处方,向西方人全面介绍中国的人痘接种技术。
  殷宏绪重点介绍中国的“鼻苗法”,他说,在人的鼻腔里放置痘苗,被接种者可能感受到非常痒,而痒的表现,是人体对外界刺激进行反映的敏感标志,这种接种方法比较容易奏效。
  其实,早在殷宏绪之前的1688年,中国的近邻俄国,首先派医生来北京学习人痘接种。他们学成后,有不少人没有回到故乡,而是留在当时的北京开设医馆,为人们种痘。
  而回到俄国的医生们,很快把人痘接种痘术传到了它的邻邦土耳其。
  18世纪,当中国的人痘接种术非常成熟的时候,欧洲人还是任凭天花肆虐而束手无策。当时,衡量一个女性美艳动人的标准,就是脸上没有留下被天花袭击过的癍痕。那么,当时的欧洲人采取什么办法对付天花呢?
  甄橙:“据说,在那个时期,英格兰的皇子不幸感染上了天花,那么,皇宫里的大臣们,为皇子请来当时英国最著名的内科医生,可是这位内科医生,对于天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后,想到了一个在中世纪时期,曾经被医生们使用的办法,这个办法是什么呢?说出来挺令人觉得好笑的,那就是把这位高贵的英格兰的皇子,放进在一个红色的房间里,然后,在他的身上再盖上一条红色的毛毯,认为红色的房间,红色的毛毯,依靠红色的力量,就能够驱赶走可怕的天花。”
  1717年,蒙太古夫人跟随驻土耳其大使的丈夫,从天花十分流行的英国到土耳其赴任。
  蒙太古夫人生于贵族之家,有很高的文化素养。
  在空闲的时间里,她写下了大量游记,记录在异国他乡的种种见闻。
  蒙太古夫人为自己的发现欢欣鼓舞,她迫不及待的写信告诉伦敦的朋友,其中有一封这样写道:
  “我就要告诉你一件新鲜事……天花这种病在我们那里这么多见,又这么致命,可是这里的人已经把它驯服了。”
  不久,蒙太古夫人又发现,一到秋天,在土耳其的大街小巷里,活跃着一群专门从事接种天花的老妇人们的身影。
  她们随身带着一些坚果的硬壳,里面装着天花种子,开始走家串户地兜售。
  蒙太古夫人观察到,接种后的小孩和其他孩子并没有什么两样,可以尽情地玩耍,只是到了第八天,接种的孩子开始发烧,脸上会冒出一些小痘痘,病好了之后,这些小痘痘不会留疤痕。再过八天,他们又像没得病时一样活蹦乱跳了。
  蒙太古夫人在给伦敦朋友的信中这样说:“在土耳其,每年都有上千人做这种手术,……这里发天花是一种娱乐,就像其他国家的人喝水似的。没有听说有谁会因此死掉。你能猜得出来我对这种办法是多么满意了……我准备让我那亲爱的小儿子也试一试。我几乎迫不及待地要竭尽全力在英国推广这个办法,让它变成英国的时尚。”
  1718年3月,蒙太古夫人让大使馆医生为她年幼的儿子接种了人痘。
  儿子种痘痊愈后,蒙太古夫人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将这一番经历写信告诉了自己的贵族朋友,包括威尔士公主卡罗琳·安斯巴,即后来的英国国王乔治二世的皇后。
  1721年,从土耳其返回伦敦的蒙太古夫人,开始积极宣传人痘接种术。但是,却遭到来自社会和宗教界的反对和抵制。一些牧师竟然宣称:天花是上帝的恩赐,凡人不能“逆天行事”。
  在重重阻力之下,蒙太古夫人不得不利用自己和威尔士公主卡罗琳·安斯巴的私人交情,请她去说服国王推行人痘接种。
  当时执政的乔治一世国王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伦敦新兴门监狱中的死刑犯,如果自愿接受人痘接种试验并得以幸存,即可以重新获得自由。
  有六名被判死刑的犯人愿意为此冒险,于是,在英国皇家学会医生的监督下,他们进行了人痘接种的试验。
  此后,又将接种痊愈的三位犯人和正在患天花的病人密切接触,以检验这次实验的结果。
  威尔士公主卡罗琳·安斯巴确信这次试验的成果,1722年4月17日,她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成功地接受了人痘接种。
  从此,中国的人痘接种技术开始在英国推行开来。
  法国哲学家伏尔泰对此感慨地说:“从这时候起,英国至少有一万万个家庭的儿童,会因为国王和蒙太古夫人而得救,女孩子也幸亏有国王和蒙太古夫人而保持了她们的美貌。
  很显然,英国人的种痘原理和中国的种痘原理完全一样,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们在接种形式上发生了改变,他们把中国流行的“痘衣法”、“旱苗法”等,改为用刀子直接把痘苗嵌入人体。
  18世纪60年代以后,接种人痘在英国以及整个欧洲变得日益普遍。
  1774年5月,法国国王路易15因患天花死去,一个月以后,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路易十六毅然接种了人痘。这一举动,刺激法国各地的人们开始接受人痘接种术,到了十八世纪末,欧洲和美洲开始接种人痘预防天花。
  科顿·马瑟(Cotton Mather)是美国波士顿的一位牧师,当他在1714年的英国《皇家学会哲学会刊》得知了英国接种人痘的消息后,就积极的在波士顿呼吁推行人痘接种。
  最后,这场论战的结局是,有200名志援者进行了人痘接种试验,其中只有6人死亡,这批人痘接种者,经受住了1723年的天花瘟疫考验。
  受到接种人痘成功的鼓舞,1777年,乔治·华盛顿命令美国军队全体官兵接种了人痘。
  人痘接种保护了许许多多人的生命,功不可没。但遗憾的是,被接种的人,仍然有2%的死亡率。特别是对于儿童,危险性就更大。
  英国在1796年的一次人痘接种中,17名儿童感染天花后,不幸死去了八人。
  一个名叫爱德华·琴纳的英国医生,决心要找到一种比接种人痘更加安全的方法预防天花。
  琴纳,1749年出生于英国伯克利山区的格洛斯特郡,是一个乡村牧师的孩子。
  为了预防天花,还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和其他英国儿童一样,被家里人送进了接种棚。
  在接种棚里,琴纳被接种了人痘。接种之后他开始发烧,大病了一场。并且因此落下耳鸣的毛病。在长大成人之后,这个毛病还时常折磨他。
  1770年,二十一岁的琴纳来到伦敦。跟随著名的医生约翰·亨特继续深造。
  约翰·亨特,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有着卓越的思想品质。当时不少医生对事物一知半解就匆忙下结论,而亨特坚决主张彻底弄清事实,求得真相。亨特对工作严格而科学的态度,对琴纳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1773年,完成了学业的琴纳,谢绝了亨特的挽留,从伦敦回到家乡伯克利开起了诊所。
  闲暇时,琴纳喜爱在田间漫游,他一面领略大自然的美景,一面思索寻找理想的预防天花的方法。
  一天,一位来看病的挤奶女工和琴纳谈起种痘的事情,这位女工用轻松的口吻告诉琴纳,她得过牛痘,因此就不会染上天花。
  挤奶女工的话,引起了琴纳的深思。
  琴纳曾经就此事请教过他所敬重的老师亨特。因为亨特当时正在研究别的科学课题,所以也没有仔细考虑琴纳提供的情况,但他鼓励琴纳继续研究下去,并教导他:“不仅要想,还要去试!要耐心,要精密。”
  【牛群/感染挤奶女工的母牛】
  牛痘是发生在牛身上的一种传染病,它的症状通常是在母牛的乳房部位,出现局部溃疡,如果不治疗,就会影响母牛的健康和产乳。牛痘并不常见,但一旦传入牛群就会给许多头牛造成传染。
  通常,人感染牛痘大约经过3至4周就可以痊愈。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不良反映,更不会因此丢掉性命。
  经过冥思苦想后的琴纳恍然大悟,难道,牛痘接种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预防天花安全而有效的方法吗?既然挤奶工受到感染之后,再也不会得天花,而且不会危及性命,那么,它可不可以用来代替危险的人痘接种呢?这一切,只有经过试验以后才能得到证明。
  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之后,琴纳决定迈出关键的一步:那就是在人身上进行牛痘接种的试验。但是,去那里寻找试验对象呢?
  无巧不成书,正当琴纳为找不到试验对象而犯愁的时候, 1796年一天早晨,一位叫菲普斯的太太带着八岁的儿子詹姆斯·菲普斯来到诊所。她主动向琴纳提出,要为菲普斯接种牛痘。菲普斯太太为什么不作当时普遍流行的“人痘”接种,而自愿让自己的儿子接种牛痘呢?
  菲普斯太太自告奋勇、为自己的儿子接种牛痘的举动,对苦于找不到试验对象琴纳,无异是雪中送炭。
  1796年5月17日,是琴纳47周岁的纪念日。他决定选择这一天作人类接种牛痘试验。
  这一天早晨,琴纳从一个叫萨拉·内尔姆斯挤奶姑娘手上感染的牛痘脓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痘苗,注入菲普斯手臂上浅浅的切口中。
  1796年6月21日,心情激动的琴纳在写给朋友的一封信里,谈到了他正在进行的牛痘接种试验,他这样写道:
  “我亲爱的朋友:
  在我居住的这个郡和附近的其他几个郡里,都发现了牛痘病,它的性质是如此的独特,而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却一直没有获得特别的关注,在这样一个普遍探求科学真理的时代,这真是不可思议。
  我想办法做了些条件所允许的最严格的实验,以发现关于牛痘病与人类的因果联系。
  1796年7月1日,在琴纳给朋友写信的十天之后,他又亲自给克服了牛痘接种反映、身体已经痊愈了的菲普斯接种了天花病毒。
  试验的结果是,菲普斯没有一点得病的迹象。他因为接种了牛痘而对天花产生了抵抗力,世界上第一次人体接种牛痘的试验成功了。
  后来,琴纳又给23个人接种了牛痘,痊愈以后,再给他们接种天花病毒。结果,这23个人和菲普斯的反映一模一样。
  琴纳仔细观察过接种人痘和接种牛痘的不同之处,除了牛痘没有致命的危险、具有较高的安全系数之外,另一个特点是接种牛痘后,极少引起水疱,所以不会在被接种者身上留下麻点。
  在人痘接种术传入英国40年后,琴纳终于得出结论,他用了22年的时间,发明了一种新的安全而有效的方法:人类用牛痘可以用来预防恐怖的天花。
  琴纳决定把这个造福人类的发明公布于众。
  1798年初春,他撰写的《牛痘的起因与结果——英格兰西部某些郡的调查》的论文脱稿。
  琴纳对自己的文章很满意,憧憬着牛痘接种的前景,他预言道:
  “虽然我没有十足的信心,但请容许我祝贺国家和普通大众,一种解除天花的方法,将能使一个每小时都夺走人生命的疾病,一个被视为人类最严重灾祸的疾病,将从地球上永远销声匿迹。”
  那么,琴纳的文章发表之后,将会引起怎样的反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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