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洛斯 第十一章

PlanesWalkerZF

毁灭对于四风高原来说从不是一个陌生的词。这片骨白色的高原俯瞰着迈勒提斯和大海，是几千年来无数次征战的场地。执政官泰瑞克斯就战死在这里。亡者的大军在此地覆灭，巨人皮勒尔也曾在此处跪地求饶。神圣匠师尼索斯被刺杀于此。有太多的人在这片受神祝福的特殊土地上流血或殒命。人们将这里称为不洁之地，一片在人类休憩地之外有着宗教意味的土地。没有人被允许重塑这里，只有四风被允许称其为家。即便是看护着流入城市河流航道的守护者，也只是仅仅被修建到超过高原一点点的高度。
达克索斯和一小队迈勒提斯的士兵离开了猎手之门策马奔向高原。塞洛斯的核心躁动不安。大海翻腾不已，浓烟从山顶喷出。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预兆及众神的愤怒。达克索斯就像盲人渴望光明那般渴望得到一片沉寂而清洁的天空。他的同伴无人可以看到从大地里涌上来的能量，或是从尼兹的裂缝中滑落下来的星辰雨。或是那即将在众神之中所爆发的战争。达克索斯想要忽视掉所有的声音去感知倪勒娅的存在，但她的位置却无从寻获。她可以从远方让他感到安心，而这是赫利欧德从没有做过的事情。赫利欧德只以任何必要的方式去信任达克索斯，而不是以其他的方法。
当他们沿着路爬上高原时，迈勒提斯河在他们身下翻腾着。河流从正常的流向回溯过来。就好像它正被大海所吸回去一样。斯特隆斯刺了刺他的马，与达克索斯并驾齐驱。当他看他的朋友时达克索斯感到内疚，但他总是日复一日的提醒自己他那天那么做是正确的。这个世界正处在一个转折点上，而赫利欧德正需要斯特隆斯这样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 。斯特隆斯问道。
“塔萨准备用第二波浪潮把大地淹没。”达克索斯说道。
他们刚刚到达顶端踏上了四风高原威勒斯山的顶端就爆发出巨大的火球来。灰色的烟云如波浪般掠过大地，灰烬直冲云霄。火焰爆裂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仿佛地狱一般巨大。
“哦，伟大的赫利欧德，保佑我们吧，” 斯特隆斯目睹了眼前的场景后恐惧地说道。“这可不是塔萨干的。”
“不，普罗烽斯正在攻击赫利欧德，”达克索斯说道。他的人都翻下马背来看这地狱一般的场景。他们准备与之抗衡，但他们要如何去对抗自然之力，达克索斯并不清楚。当海面上形成了第二道巨形波浪后人们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赫利欧德在哪里？” 斯特隆斯叫道。达克索斯之外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祈求他们的神拯救他们。达克索斯蹲了下来，把手指放在高原上一块光滑的岩石上。他神灵出窍，专注于神界的错乱。神的感官在他的头脑中炸开了锅，他刹那间感知到了万神殿内的一切。
赫利欧德化为了笼罩着海岸的雾。为了惩罚塔萨攻击他的天尊，他将太阳的炙热倾洒到塔萨波涛的深处。水面变得滚热，所有的鱼都死掉了，较大的生物则躲到更深的海里去规避太阳神的愤怒。塔萨愤怒的尖叫着，她的波浪升得更高了。赫利欧德则燃烧的更加明亮，连海洋深处的海豚都死掉了。海神逃向了海洋的最深处，那里的原始生物因为感觉到水温的上升而开始躁动起来。
即使是在赫利欧德与普罗烽斯那不断升级的冲突之中未曾站在任何一边的神也都开始感觉到了形式的严峻。塔萨的洪水威胁到了瑟特萨，于是卡拉美特拉像母狮保护幼崽一般展开了愤怒的报复。刻拉诺斯鼓动起一片邪恶的风暴去支持他最喜欢的妹妹塔萨，一遍又一遍的用闪电击打着迈勒提斯。厄睿柏斯感觉到很快就会有大量的亡灵走去死者世界，于是他派出了他的仆从去见证这场杀戮。在这毁灭般的景象之中只有倪勒娅不在。
眼前的沉重景象几乎压垮了达克索斯，他回到了凡界之中。众神已经丧失了理智。凡人的领域在对于统治的追求来说不过是一块垫脚石而已。在众神与即将消逝的文明之间又有什么呢？达克索斯勉强的站着，末日一般的风在他的四周肆虐着。他感受到了一丝希望。也许在今日他就可以得到自由了。

当波浪撞击到海岸前的一瞬间，风暴触及到了迈勒提斯，艾紫培和妮可爬上了高原。当艾紫培站到了这片神圣的土地之上时，她让矛刃闪烁出神圣的光。艾紫培看到有一小队士兵跪在这片广阔区域的远方。天空中的云像是一条翻滚着的巨大挂毯，火焰与灰尘堆积。她窥见处在远方的迈勒提斯正被闪电与大风所鞭打。相比在它四周神圣的风暴，这座城市的存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蚂蚁一样。
到迈勒提斯来。现在就来。
为什么？艾紫培心想。好让我见证它的毁灭吗？
没有任何咒语可以让她拯救这个世界。全然的迷茫。她慢慢的转过身，包裹在毁灭的景象之中，矛刃从她的手指尖悄悄的滑落下去。

在他位于世界边缘的神庙里，克罗芬斯听到了这神圣矛刃从艾紫培指尖滑落的声音。它的滑落，将意味着成千上万人的死亡，而克罗芬斯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曾警告过赫利欧德和普罗烽斯不要威胁到凡界的生存。现在他必须要干预此事。
克罗芬斯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变慢了，众神看起来几乎就将被毁灭并陨落凡界。在分秒之间，克罗芬斯对他的兄弟姐妹说话了。
“我曾警告过你们不要如此疯狂。”他的话充斥在众神的心间，就像是从沙漏中落下的细小沙粒一般。严谨，无可厚非，不容置疑。
“世界是如此的珍贵容不得被毁灭。我将宣告大沉默。我会把你们全部带回到尼兹的织物里面去。”
只有倪勒娅做出了回应。她像地震了一般摇晃她的森林，希望能以此引起上古之神的注意。
“别，克罗芬斯！”她警告道。“凡界正被一个致命的威胁所折磨。他威胁到了万神殿本身！如果你把我们从这个世界里剥离出去，他将肆意妄为。”
但克罗芬斯没有理会她的警告。洪水，冥界，以及赫利欧德炙热的愤怒是无法用凡人的大小去理解这些破坏的众神的武器。克罗芬斯意识到所有的生命都将因为他们的斗争而受到威胁——他们的痛苦与悲伤将会成为他长存的负担。在过去的岁月中，克罗芬斯曾将众神的名字刻在他的树上。通过他的力量，他将众神聚集到尼兹之中了。他们被从凡界中剥离，无法再随意的干涉凡人的事务了。这是作为终止他们争斗的惩罚，也是对创世的沉思。只有倪勒娅说话了，她大喊着叫他别这么做。
“不！凡人将失去我们。他们将不得不独自面对敌人！”她像一只受困的动物一般走在世界的边缘。
但无论她再怎么警告，每个神的名字都神秘的显现在世界边缘的树之上。那些毁灭性的力量在对凡界造成破坏之前便消失了。普罗烽斯的火焰逐渐熄灭了。塔萨的海洋平静了下来，刻拉诺斯的风暴停止了。太阳退回了高高的天空。在克罗芬斯的旨意之下，倪勒娅不情愿的和她的兄弟姐妹们一起被拖拽回了尼兹之中。沉默席卷了世界，凡人们感觉到了众神的离开，而这影响是如此的严重。而在他被毁的山谷的中心，谢纳戈斯笑了。他站起身来，像一头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狮子一样伸展了一下身体，准备开始一天的狩猎。他模仿了一个顺从刚刚为他肃清道路的克罗芬斯的动作，奇异之王，终于要完成他的计划了。

在四风高原上，冥界的景象碎裂了，风暴消散在晴朗的天空中。达克索斯听到了海鸥的鸣叫声，感受到了宁静夏日里的微风。这感觉就像是从他脑袋里取出了一只铁夹或是从肩膀上卸下了一块钢板一样。他觉得自己会从悬崖边跳下去，像鸟儿一样翱翔在这片令人赞叹的大地之上。他张开双臂，仰望着天空，因为纯粹的喜悦而欢笑不已。
斯特隆斯抓住了他的手臂：“发生了什么事？”
“众神回到尼兹之中去了，”他告诉他的朋友。“我一点也听不到他们在我头脑里的声音了！”
空气似乎变轻了一些，世界上似乎不再那么的充满魔力了。斯特隆斯和其他的士兵们全都欢呼了起来，因他们的城市得到了奇迹一般的拯救而痛哭流涕。
两个女人小心翼翼的从高原的远处走向他们。士兵们停止了庆祝，看着这两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正缓缓地向他们走过来陌生人。其中一个身着阿喀洛斯的时髦服饰而另一个则穿着奇特且不起眼的旅行服饰。但这两人的衣服都又破又脏。达克索斯用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来迎接她们。当他看到赫利欧德神圣的矛刃时，他脸上的微笑褪去了。作为对他态度改变的回应，女人防御性的举起了武器。而迈勒提斯的士兵则举起了长矛作为回应准备攻击。
在看到手持赫利欧德矛刃的女人时达克索斯被惊得目瞪口呆。就算没有这把武器，他依旧可以认出她来。他认得她头发的颜色，她的脸型，而这细微的差异别的人是无法发现的。曾经那个受伤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了赫利欧德的天尊。这就是那个赫利欧德曾告诉他如果事情出了差错就杀了她的陌生人。好吧，如果可能的话那赫利欧德一定会从他待在尼兹里的新位置去打他的。达克索斯是永远也不会去伤害这个女人的。他张开了双臂想要去拥抱她。
“我认识你，”他说。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玻璃护符，而她似乎也回忆起他来了。“你和我一起爬上了山。”
就在女人可以回应之前，巨大的轰鸣声震动了他们脚下的大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掠过了高原。
波禄卡诺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