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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克索斯猛地把训练假人放倒在地面上。如果它是个真人的话,那它的骨头肯定断了。他把假人重新直立起来并放回到木架上。之后他检查了一下自己对庭院造成的损伤。练习用的剑和盾散落在他丢弃它们的地方。他折断了他们用来加固这些武器的木条——但他不记得是怎么做的了。被透支出去的铁饼杂乱地散落在地上,有的则埋在了沙子里。
这个小院子被廊柱,或者说是赫利欧德庞大神庙深后方一条有盖的人行道所遮蔽。正式的说,这个院子因为在其长方形的院子之中向前的精致的太阳而被称作阳光花园。而在祭祀之中,它则被称作达克索斯的院子,因为他被天晚上都独自一人在那里训练。只有在黎明前最安静的几小时他才会停下来。他会一动不动的坐在喷泉的边缘,凝视着冒着气泡的水,听着作为庭院西边边界的柠檬树的沙沙作响。
尽管时间已晚,他身上却没有任何的平静。他从石凳下抓起一根金属杆一次又一次的刺进训练假人体内。金属杆是由港口附近的一个高级市场里的一间铁匠铺所制造的。他们打算用它在火盆上烤羊肉串。那是达克索斯最喜爱的食物之一——在火上烤羊肉片和蔬菜。工匠们给烤肉杆镀上了银使它闪耀在尼兹的光线之下。在每根烤肉串的末端——你用来抓住它的那部分——有一个小小的用来纪念赫利欧德的银色飞马。烤肉杆的另一端则像武器一样锋利而致命。达克索斯买了整整一打只学到了工匠们卖掉了几十打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一件事情。我们是专业的店,或者他们告诉他的东西,在他付出自己的钱了之后。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根铁杆,但他在再次刺向假人之前犹豫了一下。它是一个有着木棍制成的胳膊和腿以及用装满了沙子的棕色布袋当做腹部的人形假人。现在它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插了十几个弓箭手射出来的箭那样。达克索斯听见了微弱的低语声便抬头看向尼兹。斐纳克潜伏在属于塔萨的那一部分天空之中。虽然欺瞒神并没有伤害过他,他对于欺瞒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作为赫利欧德的神谕者,达克索斯期待成为光荣和真实的典范。
好了,玩笑已经开到他身上了。达克索斯把烤肉叉的尖端狠狠地刺入了假人的体内并对应该是它的脸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疲倦的微笑。麻袋就像是躲藏在他上方的星云里的斐纳克那样裂开褶皱了起来。
在晚上,达克索斯可以屏障大部分在白天困扰着他的神的话语。神界的喧闹在他的脑海里变成了低沉的轰鸣。赫利欧德掌管着太阳,达克索斯被日升至日落的神圣感所淹没。他的眼睛会流泪,他的嘴巴会燃烧,他的耳朵会轰鸣——统统都带着神的荣耀。
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皈依了赫利欧德。成为神谕者意味着一些事情:知识,威望,以及荣耀。但是达克索斯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一根无形的铁链给拴在了神庙之中。他无法离开,因为赫利欧德还是会把他带回来。他也不确定他是否想要逃跑。没有神他会怎么样呢?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发现答案。达克索斯想要尖叫出来。他想要摧毁什么东西。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从地上抓起一把训练用的木剑快速猛烈地空砍练习着招式。
这何时是个头?达克索斯向对神没有深刻印象的史芬斯墨冬迈询问了这个问题。永远不要问史芬斯一个你不想要回答的问题。他会给你正确答案。史芬斯告诉他他会因谋杀而死:在一座未被触及的城池脚下。死在他所爱之人的手上。达克索斯将最后一根铁杆刺入训练假人的内脏之中。沙子洒在了石砖上。在他对木剑的疯狂攻击之下,有好几根铁杆都被打折了。小小的飞马也已折断,现在正躺在一堆沙子里。但当他正想弯下腰捡起这正躺在沙子里的金属物件时,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达克索斯?”
什么人正站在庭院尽头的门廊下。因为背着墙壁上火把的光亮的缘故,达克索斯说不出来那是谁。但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恐惧。也许赫利欧德发现了一种在晚上也能够占据她的时间的方法。达克索斯丢下木剑站起身来。他慌乱的把银飞马攥在了手掌中。它们像占扑师用来预测别人命运的骨节一样提醒了他。
“达克索斯,你还好吗?”
达克索斯认识到那只可能是斯特隆斯, 一名住在神庙里的年轻僧侣。达克索斯抬手致意,但他并没有笑容。达克索斯在这座神庙里没什么朋友。其他的祭祀对他又敬畏又嫉妒。达克索斯知道他似乎有些冷漠。他没有像人们在朋友之间和泥浆那般的开着轻松的玩笑。当他独自一人时他会特别的开心。但斯特隆斯似乎没有察觉。自从他们刚见面的哪一天起,斯特隆斯就把达克索斯当成兄弟一般的对待。这两个人都是二十二岁,大约六英尺高。他们都有着齐肩的长发,健壮的身体。人们说他们可能来自同一个家庭。
“只是在进行少量的练习,”达克索斯说道。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庭院,他的解释听上去是那么的讽刺。
“你应该试着去睡一觉,” 斯特隆斯说道。“而不是把自己弄伤。”
达克索斯耸了耸肩。他已经放弃在晚上睡觉了。有时候在白天他会抓紧几个小时的时间去休息。但晚上太珍贵了。他把折断的小飞马攥在手里,感觉到折断的边缘刺进了他的肉里。在他拳头的压力的作用之下,柔软的金属变成了没有形状的一团。他把被他毁掉的这团金属塞进了他屁股后面布袋的褶皱里。
“让我们在长者看到这些之前把庭院打扫干净吧,” 斯特隆斯说道。“然后我需要你帮忙。”他们一起很快就把达克索斯造成的混乱给处理整齐了。离太阳升起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当他们举起最后一块木头时,达克索斯说道,“你似乎有心事。”
“是的,”斯特隆斯说道,“我和你说过阿尔泰娅吗?”
“我记得,”达克索斯说道。斯特隆斯和阿尔泰娅一起长大。他们是童年时的玩伴,一起长大,坠入爱河。但斯特隆斯感受到了侍奉赫利欧德的召唤,所以他离开了他的家乡来到迈勒提斯生活,侍奉起了太阳神。阿尔泰娅一直都相信斯特隆斯会成为她的丈夫的,所以他离开后她伤透了心。
“她父亲来找了我,” 斯特隆斯说道。“阿尔泰娅在我不在的时候不是很好,而且他也上了年纪,他请求我回家去接替他经营农场。阿尔泰娅和我将会结婚。我不知所措了,达克索斯。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
斯特隆斯把手放在他朋友的手臂上。就在斯特隆斯接触他的一瞬间,达克索斯预见到了如果她的朋友离开迈勒提斯而回家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情景。通过他神的视界,达克索斯看到了他所知道的阿尔泰娅的父亲走向了远处的一条黑暗的河。达克索斯看到阿尔泰娅带着一条牧羊犬在大门附近的草地上放羊。然后他看见了一间石头平房。之后大门打开了,斯特隆斯走了出来。他带着一把大剪刀,哼着歌。阿尔泰娅在看到他之后高兴地挥起了手。这是他的生活。这是斯特隆斯命中注定的。
“达克索斯,你在听我说话吗?” 斯特隆斯问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达克索斯的幻境把他带回了站在神庙庭院里的凡界身体里。虽然达克索斯在与斯特隆斯的对话中经常神离,但这从未影响到他的朋友。他只需要向达克索斯重复他的问题或评论,然后对话就会继续下去。但现在这个幻境与斯特隆斯的生活有关,而且它让达克索斯感到动摇与不安。
“你读到了什么征兆吗?” 斯特隆斯问道。“你会询问赫利欧德我应该要做什么吗?我不想在这儿荒废我的责任。但我也不想待在别处,如果那不属于我的命运的话。我非常想念阿尔泰娅,我担心我来这儿是犯了一个错误。”
两个年轻人坐在被影子遮住的喷泉边缘。斯特隆斯期待的坐着,等待他朋友开口说话。
“命运是什么呢?”过了很长时间达克索斯问道。
“是神希望我们成为的样子,” 斯特隆斯回答道。“在我们出生的时候命运三姐妹就为我们谱写好了。我们无法改变它。无论我们打算做什么,我们都必须要带着荣耀去赞美众神。‘是,是,永远都是。’”
这是正确的答案。也是赫利欧德在教导他的信徒时说的话。
“但你的命运会像是一条必须闭着眼睛走的路吗?”达克索斯问道。“还是说生命就像是一次旅行?也许命运是有无数不同的道路可以供你选择去达到的目的地,但是这儿没有那唯一的一条可以缩小我们搜索范围的小径。”
“但是我们不必盲从,” 斯特隆斯说。“赫利欧德会给你指明道路的。”
达克索斯感到愤怒在他的胸口蹿升。为什么人们总是在神应该要显现却没有做到的时候还是认为他们是完美无缺的呢?赫利欧德和普罗烽斯不也在进行着无谓的争吵,就像两个为了玩具而吵架的孩子一样吗?塔萨和赫利欧德不也像一对不开心的已婚夫妇寻找一切机会挖苦对方的弱点那样争吵吗?众神就像那些崇拜他们的人一样会犯错。为什么好像达克索斯是唯一看到这些的人呢?
“我会去读你身上的征兆,”达克索斯说道。“我们会向赫利欧德恳求答案。”
达克索斯在系在他腰间的布袋里寻找到了那个被他毁掉的雕像。不再是有翅膀的飞马,现在它只是一团难以辨认的团块而已了。他烦躁的把它抓在手中。什么时候它才会结束?他最后一次我进金属块并把它砸到了大理石上。斯特隆斯在它们砸到大理石上发出一声声响时吃了一惊。但就在他们准备休息的前一刻,达克索斯释放了一道无声的法术,把这团银子恢复成了带翅膀的飞马的形状:充满了对太阳神赫利欧德的敬意。
就像个孩子一样,斯特隆斯因为达克索斯的小把戏而欣喜若狂。达克索斯对于他生命之中与阿尔泰娅可能的自由感到嫉妒。他不会像达克索斯那样被束缚在神庙之中。他可以成为他想成为的样子,可以像他所选择的那样过他的人生。
“他怎么说?” 斯特隆斯问道。
“你注定要成为一名赫利欧德神庙里的伟大祭祀,”达克索斯撒谎道。“你的未来就在这里,在迈勒提斯。你的命运充满了荣耀与声誉。”
斯特隆斯因顾虑而皱起了额头,达克索斯仔细地看着他。
“这不是你希望听到的吧?”达克索斯问道。
“我始终相信我命中注定要做一些更伟大的事情,” 斯特隆斯说道。“我因离开阿尔泰娅而感到心碎,但我会忠诚的侍奉我的神。”
达克索斯感到一阵内疚。他抓起小飞马,把它紧紧地握在手里。
“我必须写一封信给她的父亲,” 斯特隆斯爬了起来,说道。“谢谢你,达克索斯。你是个真正的朋友。”
斯特隆斯的脚步远去了,太阳的第一道光芒照耀在屋顶顶端的红色瓦片上,达克索斯用手掌把银飞马压扁了。在黎明到来前的最后几分钟,他让沉默浸润了自己。在这一刻他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在他消去了自己的心事之后,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他渴望那些他可以仅仅通过双眼来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像其他的人一样。在很久之前,她的皮肤就已经向那些看不见的世界敞开了,在清晨的薄雾中感受来自塔萨海洋的潮汐。它可以品味到辛辣的风,带着被来自刻拉诺斯的炙热的风暴烤焦的味道。
达克索斯来到庭院另一边的水池旁边,在清澈的水里洗了脸和胳膊。常青藤爬满了水池的墙壁。他伸手触摸了一片柔弱的叶片。通过叶脉,他感受到猎物穿过森林逃走时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呼吸声。倪勒娅在逗留于未知的土地之后重返凡界。她现在正在尼桑森林里打猎,虽然有三英里远,但达克索斯依旧可以感受到她。但他因为害怕打扰到她而没有去呼唤她。这捕猎对于尼桑森林来说是宝贵的,就像天亮之前的那几分钟对他来说一样的宝贵。
达克索斯穿过被精准的镶嵌在庭院正中央的金红色的太阳。他跪倒在地,把肚子贴在地面上。他的内疚令他的胃感到不适,但他没有顾及这些。他做了正确的事情,他对自己说。赫利欧德需要像斯特隆斯这样的祭祀,就像他需要像达克索斯般的神谕者一样。达克索斯把他的脸靠近了一小块彩色的瓷砖,砂石刮擦着她的皮肤。紧贴着地面,他可以感受到尼桑森林下的树根所散发出来的不安。倪勒娅手里拿着弓,身后跟着一只猞猁,在覆盖着树叶的地面上飞快而安静地奔跑着。她发现了猎物,抬起了她的弓,拉上了一支箭。倪勒娅未曾失手过,据说她的每一个箭头上都刻着最后猎物的名字。
但就在她射出箭支之前,猎神感受到了达克索斯。她停了下来并把头靠在森林的土地上。虽然他们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但他仍然可以感受到放在他胸口之上的手的热度。他的心中充斥着一颗由金色蝴蝶取代了树叶的树木的形象。这是倪勒娅唯一准许承载她的荣耀的神庙。
“离开你的束缚来我这里吧,”她说道。她没有用凡人的语言说话。她的声音就像从远方触及到他精神的狼嚎一般,而他更多的是感受到了她的欲望而不是领会了她所说的话。
“你知道我做不到,”他说道,脸紧贴着地面。“这未知的土地在哪里?”
“你觉得我在哪里呢?”她问道。
“如果不是,那又是哪里呢?”他问道。
“我在深渊之中猎蛇,以及你无法想象的恐怖,”她说道。
“但是...为什么呢?”他问道。“你已经离开了很长的时间了。你为什么要离开你的森林呢?”
达克索斯试图去排除掉倪勒娅之外所有的声音。太阳就要升起了,而他只想要她的声音存在于他的脑海里。但他神的视界却被一副陌生的形象所折磨着。在他心中的眼睛里,森林变成了一幅挂在墙上的可怜的画。动物和树木就像是只能由神的手所织成的老式的布一样那么好。在他的想象中有一大块织物消失了,就好像是什么人用火在这块织物上烧了一个洞,并在原本是生命存在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大。
“有一些不对劲,”他说道。
“你看到了什么:” 倪勒娅问道。
“在我母亲被谋杀之前,我无法把凡界从神界之中分离出来,”达克索斯告诉她。“在两者重叠的时候,我是盲目的。”
“我不理解,”她说。“但我在听。”
“这种盲目回来了,大猎人,”他说。“在这空洞之中我可以看到你的森林。在尼桑森林中有什么不对劲。”
倪勒娅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紧迫,今儿变得深邃的声音。她感觉到四周的树叶像对天空那般对她低下了头。她把弓弦拉紧了。她的头发垂在身后,森林里所有的动物都感受到了危险。
“有什么东西闯进了我森林的边缘,”她说道。
然后她便化为神的姿态离开了,他无法跟随。达克索斯查看了红色屋顶上方太阳的角度。光线缓慢的穿过了庭院,就像是穿过了夜幕的长矛一样。仿佛是他的例行公事一般,达克索斯对着石头打了一拳并诅咒了夺走他母亲生命的雅睿欧斯和厄睿柏斯:“我背离你们这些虚假的神。愿你的力量枯萎,赫利欧德将你碾作尘埃,克罗芬斯用你化成的尘埃为冥界调味。”
达克索斯在脑海里看到了母亲的面容,他的仇恨沸腾了起来,在夜晚的最后一道阴影里悄声离开了。阳光温暖了他赤裸的肩膀,他感受到了神的存在。
“我在这里,赫利欧德。”
如果说倪勒娅的声音像是狼嚎的话,那赫利欧德的声音就像是由喷泉里的水所反射的光线一样。他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闪烁着,就像在他眼睛的后方。如果还有什么人和他一起待在院子里的话,他们也什么都听不见。
“这个世界里没有一个神谕者像你这样,”赫利欧德说道。“那便是为什么你最适合我。”
“除了容器我什么也不是,”达克索斯说道。
“你一次可以听到所有神的声音,”赫利欧德说道。“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在我周围说话,”达克索斯回复道。“我只听从于你。”
“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利,达克索斯?”赫利欧德问道。“如果我让太阳落山,你也无法阻止它。”
“我不能阻止你,”达克索斯同意道。
“如果阳光从你的体内燃烧你,那你还能活下来吗?”赫利欧德问道,并给了达克索斯一个将燃烧着的太阳的所有能量都封印在他胸膛内的幻象。通过这个幻象,达克索斯看到自己的身体碎裂开来,光束从他龟裂的皮肤里突射出来。
“不,我会死的,”达克索斯说道。
“你不能把自己的皮肤变成像玻璃一样吗?你不能把我反射出去吗?”
达克索斯沉默了。他的神已然知晓他不能。
“我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目睹了这种力量,”赫利欧德告诉他。“她拥有普罗烽斯之剑。我无法猜测她是从哪里得到它的,也许她一直就带着它。”
达克索斯知道赫利欧德说的是那个骨折的女孩艾紫培。骨瘦如柴并极度忧伤,她与他相会在那个夜晚的山顶之上。他经常会想起她。她在突然之间消失,还有普罗烽斯之剑也是。虽然他怀疑这两件事是否有关,他经常跟自己说不要去多想它。
“你那天也在那里,”赫利欧德说道。“那把剑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它滑落下去,之后我便看到了你,”达克索斯说道。他将自己的脸紧贴着瓷砖。
“几分钟之前,她在我的祭坛上举起了剑,而我给它起了名字。我将它转变成了一把辉映着我的荣耀的长矛,”赫利欧德说道。“这个陌生人认为自己的命运与这把武器联系在了一起。她把它献给了我——给我们——在迈勒提斯。”
“她请求了神谕?”达克索斯问道。
“她没有询问,”赫利欧德说道。“所以我也没有和她说什么。”
“她想做什么呢?”达克索斯说道。他为这女孩感到遗憾。就像他那样,她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但她不可能像他那样完全抛弃掉悲痛。
“你能想象整个塞洛斯在每个方向上都覆盖着光芒吗?我的视界可以触及我领域里的每个角落。”
“我能感受得到,”达克索斯说道,甚至是在赫利欧德在他的脑海里展示那些景象之前。他那神的视界是慢于赫利欧德一秒钟的那一部分。赫利欧德看到了什么,达克索斯便跟着看到了什么。
“但是虚空发生了问题。通路被切断了,有一些破碎了,有一些则是完全消失了。我相信这悲剧从普罗烽斯企图摧毁我的领域时就开始了。一个陌生人以及我那归来的剑,现在,那些裂痕更大了。”
“你相信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吗?”达克索斯问道。
“肯定是的,我的领域变小了,”赫利欧德说道。“有什么力量让我无法看到这些。我需要你去感知凡界,现在比以往更加需要。我相信普罗烽斯创造了一种摧毁我的新方法。塔萨甚至现在还在与他共舞。”
“这个陌生人能够帮助你吗?”
“那便是她的命运,”赫利欧德说道。“我可以要求她去杀死土地上的每个神谕者,除了我自己的。她会足够强大去做到这些。”
“你想要让别的神什么也看不到吗?”达克索斯问道。“你想要去挑战克罗芬斯的警告吗?”
“只有当普罗烽斯迫使我这么做时,”赫利欧德说道。“我不害怕克罗芬斯。”
“你需要我做什么呢?”达克索斯问道。
“出发去迎接我的天尊,”赫利欧德要求道。“但在你离开之前,看看我的兄弟姐妹们是否知道她以及她带着的那把剑。”
达克索斯靠着手和膝盖爬了起来。他的胸口沾满了沙子,双腿因为晚上的训练筋疲力尽。他排空了内心的空间并让赫利欧德用整个宇宙包围住了它。通过他神的视界,达克索斯轻快地走在赫利欧德的光之路上,寻找着带着赫利欧德的光之刀刃的陌生人。那个骨折的女孩偷走了神的剑。他看见她徘徊在木质平台的边缘。矛刃抓在她的手里。一只鹰身女妖冲向她,想去挖她的眼睛。
达克索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骨头满是疼痛。“天哪,她待在荒野里,而厄睿柏斯正盯着她。”
“现在就去,”赫利欧德说道。“带上一支队伍,击败任何阻拦她的障碍。让我清楚的看到她走的道路。万神殿不希望我拥有这样一位天尊。”
“那厄睿柏斯呢?”
“我会掌控我那啜泣的兄弟,”赫利欧德说道。“那个自我怜悯的可怜的神。我答应你,达克索斯。有一天我会让你向他对你做过的事复仇。”
赫利欧德曾经说过这些话,现在他又说了一遍,然而达克索斯明白这不过是敷衍罢了。
“如果她没有价值或是准备带着武器逃跑的话,你知道你应该要做什么吧,”赫利欧德问道。
“杀了她,取回刀刃,由我自己把它带回迈勒提斯,”达克索斯说道,但并不情愿。他重复着赫利欧德对他的要求。达克索斯与这些词语斗争着,然而它们还是从他的嘴里滑了出来。当他说完这句话后,赫利欧德便消失了。
达克索斯从地上爬了起来,去寻找那个他祈求可以取代他的位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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