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1823|回复: 2

[翻译] Chivalry 骑士精神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3-11-24 13:26: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hivalry 骑士精神
作者:Neil Gaiman
译者:pzjxt
        惠特克夫人找到了圣杯,就在一件毛皮大衣下面。
        每个周四的下午,惠特克夫人都要步行去邮局取她的抚恤金,尽管的她的腿脚已经不如以前那么灵便了。回来的路上,她会去那家乐施商店转转,顺便给自己淘点小玩意儿。
        乐施商店里卖的都是一些旧衣服,小摆设,针头线脑等的小零碎儿,也有很多二手的平装书。一些东西是捐来的,有人们从海边捡来的遇难船上漂出的货物,也有从去世的人家里清理出的旧物品等等。这儿所有的收益都用于慈善。
        店里的员工都是志愿者。今天下午当班的是玛丽,她是一个稍微有点发胖的十七岁姑娘。穿一件宽大的浅紫色套头衫,多半也是从这店里买的。
        玛丽捧着一本《现代女性》杂志坐在收银台的后面,正在做里面“揭示你隐藏的个性”一类的问卷。时不时的,她会翻到杂志后面去看答案,看看a),b),c)项分别所代表的意思,然后再决定她究竟选哪一项。
        惠特克夫人在店里四处溜达。
        那件眼镜蛇填充标本还没卖出去,她在想。那件东西放那儿足有半年了,上面集满了灰尘。眼镜蛇的玻璃眼睛正恶狠狠盯着对面的衣架和货箱,货箱里面都是破损的陶器和玩具狗骨头。
        惠特克夫人经过的时候拍了拍眼镜蛇的头。
        她从书架上拿下几本米勒斯布恩出版社的小说——《震撼的灵魂》和《忐忑的心》,每本一个先令——又认真想了想是否买下那个用蜜桃红酒瓶做的假台灯,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因为她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摆放它。
        她挪开一件毛快掉光了的毛皮大衣(虫吃鼠咬,光板儿没毛),那东西发出一股难闻的卫生球的味道。大衣下面有一柄手杖,一本水泡过的侯普·蒙克利夫写的浪漫骑士小说,标价五个便士。圣杯就在那本书的旁边,底座上贴着一个圆圆的价签,上面用马克笔写着30便士。
        惠特克夫人拿起这个落满灰尘的银质高脚杯,透过她厚厚的眼镜片欣赏着。
        “这件挺好的,”她给玛丽说道。
        玛丽耸耸肩。
        “放在壁炉架上应该很不错。”
        玛丽又耸耸肩。
        惠特克夫人付给玛丽50个便士,玛丽给她找回10个便士,然后把书和圣杯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儿。惠特克夫人又去隔壁的肉铺买了一块儿猪肝儿,然后她就回家了。
        圣杯里面有一层厚厚的、红褐色的脏东西,惠特克夫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它洗掉。然后,她用加了点醋的温水把杯子泡了个把小时。
        随后她又用磨光剂擦拭杯子,一直到它闪闪发亮为止。她把圣杯放到客厅的壁炉架上,就在那个昂头挺胸的瓷器小狗和她过世的丈夫的照片的中间,这张照片是亨利1953年在福灵顿海滩拍的。
        她是对的,圣杯摆这儿很漂亮。
        那天晚上她把猪肝儿用面包粉裹了,然后和洋葱一起炒了当晚餐。味道相当不错。
        第二天是周五。每隔一个周五惠特克夫人和格林伯格夫人都要互相拜访一下。这个周五是格林伯格夫人来拜访惠特克夫人。她们坐在客厅里,喝着茶吃着蛋白杏仁饼干。惠特克夫人给她的茶里加了一块糖,而格林伯格夫人只吃代糖,她总会在手提袋里的一个塑料小盒里备一些。
        “那个真漂亮,”格林伯格夫人指着圣杯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圣杯,”惠特克夫人说。“是耶稣在最后的晚餐上用过的杯子。后来他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罗马百夫长用矛刺穿了他的身体,圣杯接到了耶稣的血。”
        格林伯格夫人抽了抽鼻子。她是一个小个儿的犹太人,从来不相信那些不靠谱的事情。“这种事情我还真不想知道,”她说道,“不过这个杯子可真好看。跟我们家马戎得的游泳冠军奖杯一模一样,那上面还刻了他的名字呢。”
        “他和那个姑娘还好着吗?那个发型师?”
        “柏妮丝?是啊是啊。他们正考虑着订婚呢,”格林伯格夫人说道。
        “这可太好了,”惠特克又拿起一块杏仁饼干说道。
        格林伯格夫人每隔一个周五都要带她自己烤的蛋白杏仁饼干,饼干烤的黄黄的,上面撒着杏仁。
        她俩聊了一会儿马戎和柏妮丝,又聊了一会儿惠特克夫人的侄子罗纳德(她自己没有孩子),然后又说起她们的朋友,因为闪了腰而住院铂金斯夫人,可怜的人。
        中午的时候,格林伯格夫人回家去了。惠特克夫人给自己烤了点起司面包做午餐。午餐后,惠特克夫人拿出她要吃的药:白色一片,红色一片,橙色两小片。
        门铃响了。
        惠特克夫人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齐肩长的金发看起来几乎是白色的,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铠甲,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披风。
        “你好,”他说。
        “你好,”惠特克夫人回答。
        “我在搜寻,”他说道。
        “那很好啊,”惠特克夫人含糊的说道。
        “我能进来吗?”他问。
        惠特克夫人摇摇头。“对不起,恐怕不行,”她说道。
        “我在搜寻圣杯,”年轻人问道。“它在这儿吗?”
        “你有什么身份证件吗?”惠特克夫人问道。她知道一个独居的上了年纪的人,如果随随便便把没有身份证件的人让进家里,那绝不是明智之举。轻则财物被卷一空,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年轻人返身穿过花园,向他的马走去。他的马是一匹战马,个头大的像个驮马,脑袋扬的高高的,眼睛里透着聪明劲儿。马就拴在惠特克夫人花园的大门上。这位骑士从鞍囊里翻腾了半天,然后带着一个卷轴走了回来。
        签署文件的是大不列颠之王亚瑟国王,兹告知各个头衔和阶层的人等,此乃圆桌骑士之加拉阿德,正肩负着高贵神圣的搜寻使命。下面是年轻人的画像,画的倒是有点像他本人。
        惠特克夫人点点头。她本来想能看到那种带相片的卡片,但这个更让人印象深刻。
        “我觉得你可以进来了,”她说道。
        他们走进厨房。惠特克夫人给加拉阿德沏了一杯茶,然后把他让进客厅。
        加拉阿德一眼就看见了壁炉架上的圣杯。他单腿跪下。小心翼翼的把茶杯放在手织地毯上。一缕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他充满敬畏的脸上,泛起一片金光,在他头顶上形成一个银色的光环。
        “真是我主的圣杯啊,”他喃喃说道。他灰蓝色的眼睛很快眨了三下,好像要忍住将要流出的眼泪。
        他低下头开始默默祈祷。
        加拉阿德再次站起来后,转身给惠特克夫人说道。“尊贵的夫人,万圣之圣的守护者,容我我携至圣之物而去,使我不辱使命,终结旅程。”
        “什么?”惠特克夫人问道。
        加拉阿德走到她面,握着她的手说道。“我的使命结束了,圣杯终于在我能拿到的地方了。”
        惠特克夫人瘪瘪嘴。“劳驾你能不能先把你的茶杯和茶托捡起来?”她说道。
        加拉阿德带着歉意拾起茶杯。
        “不,我不同意,”惠特克夫人说道。“我就想要它摆在小狗和我的亨利之间,那样挺好。”
        “你是想要金子,是不是?夫人,我可以给你……”
        “不是,”惠特克夫人说道。“我不要什么金子,谢谢你。我一点不感兴趣。”
        她把加拉阿德引到门口。“见到你很高兴,”她说。
        他的马把头伸过花园的篱笆墙,小口吃着她种的唐菖蒲。几个邻居的小孩站在人行道上盯着马儿看。
        加拉阿德从鞍囊里拿出几个糖块,给胆子比较大的小孩示意该怎么喂马,他们伸出手来,咯咯直乐。一个稍大点的女孩伸手摸了摸马的鼻子。
        加拉阿德熟练的踩镫翻身上马。然后一人一骑沿着霍桑科里森大街绝尘而去。
        惠特克夫人一直等到看不见他们时,才叹口气回到屋里。
        这个周末平安无事。
        周六惠特克夫人搭公共车去了趟曼斯菲尔德,看望了她的侄子罗纳德,侄媳妇奥芙尼亚,还有他们的女儿克拉丽莎和狄丽安。她给他们带了亲手烤制的提子蛋糕。
        周日早晨,惠特克夫人去了教堂。本地有一座圣雅各教堂,主张“不要把这里当成一座教堂,当成情投意合的朋友们相聚和玩乐的地方。”,对此,惠特克夫人觉得颇为不舒服。但她还是挺喜欢这里的牧师巴塞洛缪修士的,只要他不弹他的吉他。
        礼拜结束后,她想给牧师说说圣杯的事儿,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周一早晨,惠特克夫人在屋后花园里忙活。她有一个颇为自豪的小花园,种满了莳萝,马鞭草,薄荷,迷迭香,百里香,还有野生阔叶欧芹。她带着厚厚的绿色园艺手套跪在地上,除除地里的杂草,把抓到的鼻涕虫然后放到一个塑料袋里。
        惠特克夫人对鼻涕虫总是非常心软。她通常只是把它们拎到花园的后面,隔着篱笆墙扔到铁路边上去。
        她割了点欧芹,打算做点沙拉。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原来是加拉阿德。他高大又帅气,身上的铠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包裹,用涂油皮革包着。
        “我又来了,”他说道。
        “你好,”惠特克夫人说道。她故意慢吞吞站了起来,摘下园艺手套。“好吧,”她说,“既然你来了,那最好还是派点用场吧。”
        她把那装满鼻涕虫的塑料袋交给他,示意他把它们从花园后墙上扔出去。
        他照办了。
        他们走进厨房。
        “来点茶,还是柠檬水?”她问道。
        “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加拉阿德说道。
        惠特克夫人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罐自制的柠檬水,指使加拉阿德去花园里采点薄荷枝。她拿出两只大玻璃杯,仔细把薄荷叶洗干净,每个杯子里放了几片,然后倒上柠檬水。
        “你的马儿在外面?”她问道。
        “哦,是的。他的名字叫格力泽尔。”
        “你们走了很长一段路吧,我猜。”
        “相当长一段。”
        “我就知道,”惠特克夫人说道。她从水池下拿出一个蓝色塑料盆,装了半盆水。
        加拉阿德把水给格力泽尔送过去。他等着马儿喝完了水,然后把空盆子还给惠特克夫人。
        “好了,”她说道,“我估计你还惦记着那圣杯呢。”
        “是啊,我还在找圣杯,”他说道。他从地上拿起那个皮革包着的包裹,把它放在台布上,然后打开。“我用这个跟你换。”
        那是一把剑,剑刃足有四英尺长。沿着剑刃蚀刻着优雅的图形和文字。剑柄是用黄金和白银打造的,末端镶着一颗巨大的钻石。
        “这个可真漂亮,”惠特克夫人敷衍道。
        “这把剑,”加拉阿德说道,“名叫巴尔蒙克,它是铸剑大师韦兰在远古时代所打造。它的姊妹剑是弗兰伯格。佩戴这把剑的人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绝不会有怯懦和不义之举。剑柄上的这块宝石是博考恩红玛瑙,它能保护它的主人免于酒中的毒药和朋友的不忠。
        惠特克夫人凝视着这把剑。“它一定非常锋利,”过了一会她说道。
        “它能把飘落的头发从中间劈开。非也,它能把阳光切成薄片,”加拉阿德骄傲的说。
        “哦,那么你更应该把它收起来了,”惠特克夫人说道。
        “你不想要它?”加拉阿德好像很失望。
        “不要,谢谢你了,”惠特克夫人说道。这倒使她想起了她已故的丈夫亨利,他没准会喜欢。他可能会把这把剑挂在书房的墙上,紧挨着他从苏格兰钓的那条鱼,然后指给来访的客人看。
        加拉阿德用油皮革把巴尔蒙克之剑重新包裹起来,然后用白色的绳子绑紧。
        他坐在那儿,神情忧郁。
        惠特克夫人做了点奶油干酪黄瓜三明治,用油纸包了起来,给他在回去的路上吃。她还给格力泽尔准备了一个苹果。加拉阿德对这两样礼物好像挺高兴的。
        她给他们俩挥手道别。
        当天的下午,她乘公共车去医院看望了铂金斯夫人,她的腰痛还没好,可怜的人儿。惠特克夫人给她带了自己做的水果蛋糕,但没照按菜谱往里面放核桃仁,因为铂金斯夫人的牙齿已经差不多掉光了。
        晚上她看了一小会儿电视就早早睡了。
        周二邮差来敲门,惠特克夫人正好在楼上的储物间里清理杂物。当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来到楼下时,邮差已经走了,留给她的一个便条上说,他们已经来投递包裹了,但家里没人。
        惠特克夫人叹了口气。
        她把便条收进包里,起身往邮局走去。
        包裹是她远在澳洲悉尼的外甥女雪瑞儿寄来的。里面有雪瑞儿的丈夫瓦莱斯,以及他们的女儿迪克西和维奥莱特的照片。还有一些卷在棉絮的海螺壳。
        惠特克夫人的卧室里摆放了很多装饰用的贝壳。她最喜欢的那件是上面镶有搪瓷的巴拿马风景画的。那是她姐姐埃塞尔送给她的礼物,她已经在1983年去世了。
        她把贝壳和照片放进包里。然后,看看不远处的乐施商店,决定顺便进去转转。
        “你好惠夫人,”玛丽打招呼。
        惠特克夫人看着玛丽,她今天涂口红了(尽管这个款可能不太适合她,而且涂的也不是很专业,但是,惠特克夫人想,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还穿着很短的裙子。这可是个不小的进步。
        “哦,你好亲爱的,”惠特克夫人回答。
        “上周有个人打听你在这儿买的东西,就是那个小金属杯子。我告诉他你的地址了,你不介意是吧?”
        “不介意,亲爱的,”惠特克夫人说道。“他找过我了。”
        “他可真帅,真太太太帅了,”玛丽向往的叹口气。“我真愿意随他而去。”
        “他还骑着大白马,都齐了,”玛丽直了直身体,最后总结道。惠特克夫人表示她很有同感。
        惠特克夫人在书架上又发现一本米尔斯布恩出版社的书——《女王的激情》——她上次买的两本还没看完呢。
        她又拿起那本浪漫骑士小说,翻开后闻到一股霉味儿。在书的扉页上,有人用红笔工工整整的写着:费舍尔藏书。
        她把书又放回原处。
        回到家时,加拉阿德已经在那里等她了。他正把邻居的孩子放到格力泽尔背上,沿着街道来回遛呢。
        “真高兴你来了,”她说道。“我正好有些箱子要挪挪。”
        她把他领到楼上的储藏间里。让他把所有的旧衣箱挪开,这样她就打开后面的壁橱了。
        那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几乎整个下午她都把他留在那里,让他来来去去搬东西,而她则打扫灰尘。
        加拉阿德脸上有道疤,还有一只胳膊不太灵便。
        他们一边清扫一边聊着天。她给加拉阿德讲了她已故丈夫的事;讲怎样用人寿保险还了的这房贷;讲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怎么来的,但不知道这些东西除了给她侄儿还能传给谁,她侄媳妇只喜欢那些时髦的东西。她给他讲她是怎样在战争年代遇到亨利的,当时亨利是防空纠察员,而她在灯火管制的时候总不拉上厨房的窗帘;还有他们一起去镇上参加简易舞会的事;以及战争结束后他们一起到了伦敦,她第一次喝葡萄酒的事。
        加拉阿德说起他的母亲伊莱恩,她生性轻佻还有点女巫气;他的外祖父佩莱斯国王心眼儿挺好,就是有点犯糊涂;还说起他在欢乐岛的布里安特城堡度过的青年时代;说起他的父亲,他们都叫他“麻烦武士”认为他多少有点疯狂透顶,而实际上他是国王最伟大的骑士——湖上的兰斯洛,只是装作失去了理智。还有加拉阿德在亚瑟王宫殿做卫士的事情。
        五点钟的时候,惠特克夫人又审视了一遍储藏间,觉得还是颇为满意的;然后她打开窗户让房间透透气,然后他们一起下楼来到厨房里,惠特克夫人把水壶架到炉子上。
        加拉阿德坐在厨房的桌旁。
        他打开挂在腰间的一个皮囊,取出一块圆圆的白石头。石头大概有板球大小。
        “尊敬的夫人,”他说道,“这是给你的,请你给我那圣杯。”
        惠特克夫人拿起那块石头走到光亮处,它掂起来要更重一点。石头呈乳白色半透明状,里面的银色小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石头摸起来暖洋洋的。
        接下来,当她握住它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她在内心深处感到一种安详与平和。
        静谧,应该是这个词;她觉得很平静。
        她恋恋不舍的把石头放回桌上。
        “这东西真好,”她说道。
        “这个就是魔法石,它是我们的祖先诺言在方舟里用来照明的;它可以点石成金;还有其他神奇效果,”加拉阿德自豪的说。“这还不是全部。我这儿还有更多东西。”他又从皮囊里拿出一枚蛋,递给惠特克夫人。
        它有鹅蛋大小,又黑又亮,斑驳着红色、白色的花纹。当她触到它的时候,感觉后脖颈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她感觉到了一股出奇的热以及自由。她听了到远处火堆的噼啪声,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她似乎觉得自己生了双火焰一样的翅膀,从高高的上空猛扑直下。
        她把蛋放回到桌上,挨着魔法石旁边。
        “这个是凤凰蛋,”加拉阿德说道。“从遥远的阿拉伯半岛而来。有一天会有一只凤凰从中孵化出来;死期临近的时候,凤凰会搭一个火焰的鸟巢,在里面生蛋,然后会死去,过很多年以后,凤凰会从火焰里重生。”
        “我想就是这样的,”惠特克夫人说道。
        “最后呢,夫人,”加拉阿德说,“我给你带来这个。”
        他从他袋子里掏出一件东西,交给她。那是一个苹果,很明显是用红宝石雕刻的,配一个琥珀雕的果柄。
        惠特克夫人有点紧张的拿起它。苹果摸起来软软的——这是一种错觉。她用手指挤挤它,一股火红色的汁液从里面渗了出来,流到她的手上。
        厨房里几乎不可察觉的、神奇的充满了一股夏日水果的味道,有树莓的味道,水蜜桃的味道,草莓和红加仑果的味道。她还听到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歌声和音乐传来。
        “这是赫斯帕里得斯的金苹果,”加拉阿德静静说道。“无论什么病痛,多深的伤口,咬一口就可以治好;咬两口可以返老还童;第三口可以获得永生。”
        惠特克夫人舔舔手上的果汁,尝起来像上好的葡萄酒。
        有那么一会儿,她把一切都想起来了——那些年轻时的感受:挺拔苗条的身体,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沿着乡间小路不顾淑女风范的疯跑,只为享受那份片刻欢愉;凭自己的风情万种引来男士们的微笑。
        惠特克夫人看着加拉阿德爵士,这位相貌极其清秀的骑士,俊朗而高贵的坐在她家的小厨房里。
        她喘了口气。
        “这是我给你带来的所有东西,”加拉阿德说道。“都是些不易得到的东西。”
        惠特克夫人把那个红宝石苹果放到厨房的桌上。她看着魔法石、凤凰蛋和生命之果。
        然后她走进客厅,看着壁炉架:那个瓷器小狗,那个圣杯,还有她已故丈夫亨利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四十多年以前的亨利光着膀子,微笑着在吃冰淇淋。
        她回到厨房。水壶里水已经烧开了。她把热气腾腾的水倒进茶壶,涮了涮,然后倒掉。接着她往里面加了两勺茶叶,又额外加了一勺,然后把剩下的开水倒进茶壶。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直没说话。
        然后她转向加拉阿德,看着他。
        “把那个苹果拿走吧,”她咬咬牙对他说。“你不应该拿这种东西诱惑一个老太太。这不厚道。”
        然后她停了一下。“但我会收下另外两个,”想了一会儿,她接着说道。“那两个放在壁炉架上还是挺漂亮的。买一送一的买卖,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
        加拉阿德裂开嘴笑了。他把红宝石苹果放进袋子里,然后单腿跪地,吻了惠特克夫人的手。
        “快别这样,”惠特克夫人说道。她取出她最好的,只在特殊场合用的瓷器,给他俩倒了两杯茶。
        他们坐在那里静静喝茶。
        喝完茶后他们来到了客厅。
        加拉阿德先划了一下十字,然后拿起圣杯。
        惠特克夫人把魔法石和凤凰蛋放在原来圣杯的位置上。那枚蛋有点向一边斜,她把它靠在瓷器小狗身上。
        “它们看起来不错,”惠特克夫人说道。
        “是的,”加拉阿德赞同道。“它们看起来不错。”
        “你走之前我能给你准备点吃的吗?”她问道。
        他摇摇头。
        “来点水果蛋糕吧,”她说道。“这这会儿不想要,过个把小时后你会改变主意的。你先上上洗手间吧。把东西给我,我给你包起来。”
        她给他指了客厅一端洗手间的位置,然后拿着圣杯走进厨房。在碗柜里有一些旧的圣诞礼品包装纸,她用它们包了圣杯,用绳子绑紧。然后她切了一大片水果蛋糕放到牛皮纸袋里,还放了一只香蕉,一片用锡纸包好的硬奶酪。
        加拉阿德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把牛皮纸袋和圣杯交给他。然后她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是个好孩子,”她说道。“你要好好保重。”
        他拥抱了一下她,随后被她嘘出了厨房。等他从后门出去后,她关了门。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用纸巾蒙住脸悄悄的哭了,屋外的马蹄声回响在霍桑科里森大街上。
        周三惠特克夫人一整天都没出去。
        周四她去邮局取抚恤金,然后转了转乐施商店。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玛丽在哪儿?”惠特克夫人问道。
        那女人的头发染成灰色,带着一副点缀着亮点的蓝边眼镜。她摇摇头耸耸肩说。“她和一个年轻人走了。骑着一匹马的,切,这都什么事儿啊。我今天下午本来是要在西斯菲尔德店的。不得不让我的乔尼把我送到这儿,直到我们找到新的人。”
        “哦,”惠特克夫人说道。“嗯,她找到对象了,这很好啊。”
        “或许对她是挺好,”收银台后的女人说道。“但今天下午人家本来是要在西斯菲尔德上班的。”
        在店后面的货架上,惠特克夫人找到一个锈迹斑斑,带着长嘴儿的旧银质器皿。从贴在上面的纸标签上看,价值60便士。它看起来有点像一个压扁拉长的茶壶。
        她拿起一本以前没看过的米尔斯布恩出版社的书。书名叫《单身女人的爱》。她拿着银器和书来到收银台边。
        65个便,亲爱的,”那女人说道。她拿起银器看了看。“挺有意思的老物件儿,是吧?今早才送过来的。”它的一边上刻着一些模糊的中国字儿,还有一个挺别致的把手。“应该是个油壶吧,我猜。”
        “不,这不是油壶,”惠特克夫人说道,她很清楚这是什么。“这是一盏灯。”
        有一个小小的、貌不惊人的金属指环儿,用褐色的绳子绑着银器的把手上。
        “事实上呢,”惠特克夫人说,“我又想了一下,还是只买这本书吧。”
        她为那本书付了5个便士,然后把油灯放回到商店后面的架子上。回家路上惠特克夫人想,毕竟,她家里好像没地方放那东西了。
        
        2013-8-10
        2013-11-24篡改
        

评分

参与人数 2威望 +15 奥币 +20 收起 理由
592china + 5 + 10 或许,便士级的幸福,反而能享用一生
pksunking + 10 + 10

查看全部评分

发表于 2013-11-24 18:51:58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羡慕故事里的女主角啊
发表于 2013-11-24 20:59:47 | 显示全部楼层
呃,可惜了,女主人公没有擦擦那盏灯......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奥德赛公会

GMT+8, 2026-6-16 22:42 , Processed in 0.032341 second(s), 25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4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