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pzjxt 于 2013-10-5 23:04 编辑
太喜欢这篇小说了,于是乘着长假把它给翻了,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翻过,就当好玩吧……
Lance太了不起了,这下就更完美了,为不负Lance的辛勤劳动,我再做点小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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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牛奶还……Fortunately, the Milk
作者:尼尔·盖曼 Neil gaiman 翻译:pzjxt
冰箱里只剩下橙汁儿了。没什么东西可以加到麦圈里了,除非你觉得番茄汁、蛋黄酱,或者泡菜汁配你的麦圈吃挺合适。对此我可不同意,我的妹妹也不同意,尽管她这人什么古怪东西都曾吃过,例如巧克力配蘑菇什么的。(她实际上并不喜欢吃那东西,只不过我没告诉她巧克力里有蘑菇,这就是个实验)。
“没牛奶了,”我妹妹说。
“木有了,”我说,为了保险起见,我又看了一下果酱后面。“一点不剩。”
妈妈外出开会去了。她要在会上提交一篇关于蜥蜴的论文。在她走之前,曾经提醒我们在她外出期间要注意的一些大事。 爸爸那会儿正在看报纸。我觉得他看报纸的时候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毫不理会。 “你在听我说吗?”妈妈怀疑的问。“我刚才说什么了?”
“周六别忘了带孩子们参加管弦乐排练;周三晚上是小提琴;你把外出这几天我们的晚餐都贴好标签冻到冰箱里了;房门的备用钥匙放在尼科尔森家了;水管工周一早上会过来,在这之前不要用楼上的马桶;记得喂金鱼;你爱我们,而且你周四之前会回家,”父亲一口气说完。
看得出妈妈挺意外的。“好吧,这就对啦,”她说。她挨个亲了我们之后又说,“噢,家里的牛奶快没了,你得记得买点。” 她走了之后,爸爸给自己调了杯茶。那时候还有点牛奶。 我们给晚餐一号解冻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只好一起出去吃了印度餐。临睡前爸爸给我们每人做了一杯热巧克力,为了弥补妈妈不在的缺憾。 那是昨天晚上的事了。
爸爸这会儿进来了。“把麦圈吃掉,”他说。“别忘了,今天下午要去管弦乐排练。” “我们没法吃麦圈,”妹妹不高兴的说。 “怎么会没法吃,”父亲说。“我们有的是麦圈,有吐司贴牌的和穆兹利牌的。有碗也有勺子,很棒的勺子,还带叉子的功能呢,尽管没有叉子那么尖。” “没有牛奶,”我说。 “牛奶没了,”妹妹说。 我看得出爸爸正在思考。他先在想建议我们吃点不需要加牛奶的早餐,像香肠什么的。但马上又记起没有牛奶他就不能做茶了,他摆出一副没茶喝的表情。 “可怜的孩子们,”他说。“我这就下楼去街角的商店。我去买牛奶。” “谢谢爸爸,”妹妹说。 “不要那种脱脂的,”我告诉他。“那个喝起来像白开水。” “好的,”爸爸说。“不要脱脂的。” 他走了。 我把麦圈倒进碗里,然后盯着它们。 我在等。
“爸爸去了多长时间了?”妹妹问。 “一百年了,”我说 “我觉得也是,”妹妹说。 我们喝掉了橙汁。妹妹练起了小提琴。我建议她这会儿别拉琴,她听了我的话。 妹妹对我做了个鬼脸。 “现在过了多长时间了?”她问。 “两百年,”我回答她。
“爸爸要是永远不回来怎么办?”她问。 “那我们就得吃泡菜了,”我说。 “哪有早餐吃泡菜的啊,”妹妹说。“再说我哪一餐都不想吃泡菜。万一爸爸遇上什么可怕的事怎么办?妈妈会怪我们的。” “我估摸他只是在商店遇上什么熟人了,”我说,“他们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了。” 我尝试着干吃了一下麦圈。还不错,但还是比加牛奶吃差点。 大门砰乓两声,爸爸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妹妹问。 “啊,”爸爸说。“嗯,哦,是啊,你这么一问倒是挺有意思的。” “你一定是遇到认识的人了,”我说,“然后聊得忘了时间。” “我买了牛奶后,”父亲说。“还真是和街对面的朗森先生寒暄了几句,他正在买报纸。走出商店后,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传来的。就像这样的声音:嗡嗡嗡嗡。我抬头一看啊,发现有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盘漂浮在马歇尔大街的上空。” “‘乖乖,’我对自己说。‘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象。’这时候怪事发生了。” “之前的事还不够怪吗?”我问。 “哦,更怪的事情,”父亲说。“这怪事就是一束光从圆盘里发了出来——亮极了,刺眼极了,就算大白天也能看见。没等我意识到怎么回事,我已经被吸到圆盘里去了。幸好,我已经把牛奶装在外衣口袋里了。
“圆盘里的甲板是金属的。里面有操场那么大,或者还要更大。”
“我们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来到你们星球的,”圆盘里的人说。 我说他们是人,其实他们有点像果冻,绿了吧唧的,看起来脾气还挺坏。 “那么,做为你们物种的代表,我们要求你把整个星球的所有权交给我们。我们要重新塑造它。” “我坚决不答应,”我说。
“既然如此”它说,“我就把你所有的对头们叫来,让他们整的你生不如死,这样你就同意把星球交给我们了。” 我刚想给它们说我根本就没有对头,这时候我注意到一扇上面写着
紧急出口 无论如何都不要打开 说的就是你! 的大铁门。我给打开了。 “别打开,”绿了吧唧的果冻人说。“你让时空连续统一体进来了。” 但已经太晚了,我已经把门推开了。 我一跳。 开始往下掉。
幸好,牛奶还紧紧握在我手里,所以掉进大海的时候,我没有弄丢它。 “那是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大鱼?人鱼?还是一个奸细?” 我刚想说上述的东西我都不是,但一张嘴就灌满了海水。我感觉自己被拖到一艘小船的甲板上。上面还有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看起来都很不好惹的样子。 “你谁啊,哥们儿?”女人说,她头戴一顶大大的帽子,肩膀上有一只鹦鹉。 “他是个奸细!一个穿衣服的海象!一种长腿的新型人鱼!”一个男人说。 “你跑这儿来做什么?”女人问。 “噢,”我说。“开始时我想去街边商店买点牛奶给我的孩子做早餐,给我自己做茶,接下来——” “他在撒谎,女王陛下!” 她抽出一柄弯刀。“你竟敢对海盗女王撒谎?” 幸好,我还紧紧抓着牛奶,这时我就指着它。
“如果我没去街边商店买牛奶,”我问他们,“那这瓶牛奶是哪来的?” 这下子,海盗们彻底无话可说了。“这样吧,”我说,“如果你们能让我在离目的地最近的地方下船,我会对你们感激不尽的。”
“那你的目的地在哪儿呢?”海盗女王说。 “在马歇尔大街,弗莱彻路的拐角,”我说。“我的孩子们正等着他们的早餐呢。” “你现在在一艘海盗船上呢,我的好兄弟,”海盗女王说。“你哪儿都甭想去。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加入我们海盗帮,要么拒绝加入,我们就割断你的喉咙,把你这胆小鬼沉入海底去喂鱼。” “没有走跳板的选择吗?”我问。 “你说什么呢!?”海盗们说。 “走跳板啊!”我说。“体面的海盗都这么做!这样吧,我演示给你们看。你们这里有跳板吗?” 找跳板花了一些时间,但还是找到了一个。我给海盗们比划板子应该放在哪儿。我们商量是否应该把一头钉住,但海盗女王觉得还是派两个最胖的海盗压住比较保险。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这跳板呢?”海盗女王问。 我踩在跳板的边上,脚下蔚蓝的加勒比海水轻轻荡漾着。 “是这样,”我说,“我看过很多关于海盗的故事,我觉得如果我想获救的话——” 这一下可把海盗们给乐坏了,乐的他们肚子直颤,鹦鹉都吓得飞到天上了。“获救?”他们说。“在这儿你甭想获救,我们正在大海的中间呢。” “话虽这么说,”我告诉他们。“如果你想被救走,那一定是从跳板上救走的。” “那我们就不走跳板了,”海盗女王说。“喏,给你一个西班牙金币,来加入我们的海盗冒险吧。现在是十八世纪,”她补充说,“聪明、有激情的海盗总会有广阔的发展空间的。” 我接过金币。“我真希望我能,”我告诉她。“但我还有孩子,他们还需要早餐。”
“那你就去死吧! 走跳板!”
我踩上跳板往尽头走。成群的鲨鱼在徘徊,还有水虎鱼——
听到这里 我第一次打断爸爸的话。
“等一下,”我说。“水虎鱼是淡水鱼,怎么会跑到海里去呢?”
“你说的没错,”父亲说。“水虎鱼是后来的事。那个。所以呢……”
我站在跳板的尽头,觉得必死无疑了,这时一个绳梯碰到我的肩上,一个低沉的声音轰鸣道,
“快点啊!爬上绳梯啊!”
我绝不需要被鼓动第二遍,我双手紧紧抓住了绳梯。幸好,牛奶被我塞在大衣口袋的深处。海盗们对我大声喊着辱骂的话,甚至还开了枪,但不管是辱骂的话还是射出的子弹都没伤害到我,我很快就爬到了绳梯的顶端。
我以前从来没乘坐过热气球。那上面还是蛮平稳的。 热气球吊篮里的人说话了,“我希望你不介意我帮助你,看起来你在下面遇到了一些麻烦。” 我说,“你是一只剑龙啊!” “我是一个发明家,”他说。“我们现在乘坐的东西就是我发明的,我把它称做‘史带盖教授的载人漂浮球’。” “我把它叫气球,”我说。 “‘史带盖教授的载人漂浮球’是它最初的名字,”他说。“现在我们身处1亿5千万年之后的未来。” “实际上,”我说,“我们现在身处3百年前的过去。” “你想不想来点‘毛茸茸有白汁嚼着嘎吱作响的东西’?”他问。 “椰子?”我猜。 “是我先起名字的,”史带盖教授说。他从吊篮里取出一个椰子,连皮带壳吃掉了,就像咱们吃烤面包片一样。
他给我看他的时间机器,对此他颇为自豪。那是一个上面镶着鹅卵石的大纸箱子,纸箱两边各有几块石头。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大按钮。我看了看这些石头。“等等,”我说。“这些是钻石,蓝宝石和红宝石啊。”
“事实上,”他说,“我把他们叫做‘特别闪亮的透明石头’,‘特别闪亮的蓝色石头’,以及,嗯——” “‘特别闪亮的红色石头’?”我提醒他。 “一点没错,”他说。“我在发明我的‘在时间里来来去去移动的蛮不错’机器时就是这么称呼它们的,那在是1亿5千万年前。” “嗯,”我告诉他,“你能发明出这东西,而且还及时救了我,对我来说简直太幸运了。我这会儿在时空中有点迷路了,而且我需要回家确保我的孩子早餐有牛奶。”我指给他看。“这就是牛奶。虽然我猜在1亿5千万年前你叫它‘能喝的白色液体’。” “恐龙是爬行动物好吗,先生,”史带盖教授说。“我们从不喝牛奶。” “那你们早餐吃麦圈吗?”我问。 “当然吃!”他说。“恐龙可衷爱早餐麦圈了。特别是那种里面加了坚果的。”
“那你们往麦圈里加什么?”我问。 “大多数时候是加橙汁。有时候也干吃。但我要把这些写进我的书里:在遥远的未来,小小的哺乳动物往他们早餐麦圈里加牛奶。等我回到现代,我会写出一本精彩的书。” “事实上,”我说,“我觉得这会儿应该定义为过去,因为这会儿有海盗。” “这会儿是未来,”他说。“所有的恐龙已经移居到其他星球了,把世界留给了哺乳动物。” “我很好奇你们都去哪儿了?”我说。 “群星,”他告诉我。“那里将是我们的归宿。” “那么,”我说。“你能带我回家吗?” “这个嘛,”他说。“也行也不行。” “此话怎讲?” “也行呢,就是我很乐意送你回家,再没有比这更让我高兴的事了。也不行呢,就是我没办法送你回家。实实在在讲,我相信连我自己都回不了家了。我的时间机器正闹情绪呢。我得有一块‘特别闪亮的绿色石头’。我已经摁了好多遍按钮了,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钮?你不叫它‘红色的又大又平用来按的东西’?”我问。 “我才不会这么叫它呢。它就叫按钮,我是用我按钮姑妈的名字来命名的。” “我能摁它吗?” “你想摁就摁吧。” 我摁下了按钮。太阳开始漫天乱跑,白天和夜晚交替的闪现,热气球摇摇晃晃,上下翻滚,忽上忽下,就像一只无头苍蝇。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抓住绳子。幸好,牛奶还紧紧握在我的右手中。 当我们停止被吹得满天乱跑时,已经是晚上了,根据史带盖教授的说法,我们仅仅回到了一千年以前。差不多是月圆时分。 “我甚至离我的孩子和我们的早餐更远了,”我说。 “你还有你的牛奶吧,”他说。“有牛奶,就有希望。啊,看那边。对在‘载人漂浮球’里进行时间旅行的科学家们来说,那地方似乎是一个绝佳的着陆平台。
我们在平台上着陆后走下气球。那平台耸立在丛里之中,两边插着一些燃烧的火把。一群手持锋利石刀,留着长长黑发的人站在那里。
“这是个热气球停靠坪吗?“我问那些人。 “不是的,”一个胖子说。“这是我们的庙宇。我们去年的收成很差,我们刚向众神祈求送给我们一个牺牲品,以保证今年是个好年景,这时候你就坐着那个东西飘下来了,还有你的怪兽。” “谢谢你,顺便说一下,”一个小瘦子说。“如果你们没出现的话,我就要当那个牺牲品的。感激不尽啊。” “那么我们就用你和你的怪兽做祭祀了。” “但是我的孩子们还等着他们的早餐呢,”我说。“看啊!”我举起牛奶。 “这些没毛的哺乳动物为什么都跪下了?”史带盖教授问。“这是他们正常行为吗?或许我应该举着‘毛茸茸有白汁嚼着嘎吱作响的东西’也试一试,看看他们怎么表现。”
“椰子!”我告诉他。“那东西叫椰子!”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个胖子问。 “牛奶,”我说。 “牛奶!”他们惊呼,干脆都趴在了地上。 “我们有一个预言,”胖子说,“当一个人和一个背上长棘的怪兽乘着一个圆圆的漂浮物从天而降时——” “载人漂浮球,”小瘦子插嘴道。 “是啦,就那种东西。我们被告知,这一切应验后,如果这人拿着牛奶,我们就不可以用他们来做祭祀,而必须把他们带到火山那边去,把号称‘死不佬之眼’的绿宝石作为礼物送给他们。” “什么是死不佬?” “他是名字又短又滑稽的人们的神祗。” “原来如此,”我说,“好一个非同寻常的预言。你们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上周三,”胖子骄傲的说。“死不佬神的祭司半夜里被来自天堂的说话声吵醒了。当他跑出去看是谁在说话时,发现根本没人。他睡觉的地方在庙的最顶层,没有别人到他那里去过。所以肯定是死不佬神本人在给他说话,或者是神的天使。”
我们一起走上一条丛林中的小路。史带盖教授嘴里咬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绑在气球上,他一路上就拖着气球走。过了半小时后,我们到了火山跟前。 火山并不是很大。上面冒着屡屡的烟。 火山的一侧刻着一张吓人的大脸,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中间。那只眼睛是一颗我见过的最大的绿宝石。 “一颗‘特别闪亮的绿色石头’!”史带盖教授嘴里含着绳子说。 胖子沿着一侧爬上了火山。 “多亏是死不佬神亲自告诉我们把‘死不佬之眼’交给你们,”那个差点当了牺牲品的小瘦子说,“因为还有一个预言说,如果‘死不佬之眼’被拿掉了,伟大的死不佬神就会醒来,他将喷出熊熊烈火毁掉整个大地。” “拿去吧,”那胖子说。 他把那颗绿宝石递给我们。史带盖教授沿着绳梯爬到气球吊篮里去,开始把绿宝石往时间机器上安。
“等一下。他是一只剑龙啊?”
“是啊。”
“那他怎么能爬上绳梯呢?”
“他啊,”父亲说,“的确是一只庞大的剑龙,但他的脚步非常轻巧。胖子里面也有非常优秀的舞蹈家呢。”
“这里面有小马吗?”妹妹问。“我觉得这时候该有小马出现了。”
我站在地上,手里抓着那个绳梯。这时候大地开始颤抖了,那个非常小的火山开始往外喷出浓烟和岩浆。 “死不佬神发怒了!”小瘦子喊道。“他想要回他的眼睛。” 这时突然来了一阵风,气球一下子把我拽到了天上,就在滚滚的岩浆的正上方。 倒霉的是,我把牛奶给掉了。我抓的不够牢,它正掉在死不佬神的脑袋上。 史带盖教授用他的尾巴拽绳梯。 “我把牛奶搞丢了!”我告诉他。 “那可不太妙啊,”他说。 “但我知道掉在哪儿了。就掉在死不佬神的头上,在火山的另一侧。” 史带盖教授说,“我的死不佬神啊!那边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我们眼前出现了另一个热气球,和我们的一模一样,就在火山的上方。有个人匆匆忙忙从绳梯上爬下,他把一颗巨大的绿宝石装进死不佬神的眼中,从神像头上捡起牛奶,又爬上了绳梯,然后热气球就消失了。
那个小小的火山马上就停止了喷发,快的就好像谁按了开关一样。 “这事有点蹊跷,是吧?”史带盖教授说。 “有点,”我同意,沮丧,绝望和意志消沉打垮了我。“气球上的那个人偷了我的牛奶。我们被困在了过去,和丛林,海盗,火山在一起。这下我永远回不了家了。我的孩子永远吃不到早餐了。我们注定永远呆在这热气球里,在尘土飞扬的过去的空气中飘荡。” “这不是气球,”史带盖教授说。“这是‘载人漂浮球’。你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好了,我觉得该搞点把戏了。” 他用一些绳子和胶带,把绿宝石安在了盒子上,然后摁下了红色按钮。 “我们去哪儿?”我问。这时太阳忽上忽下的穿过天空,好像每个夜晚闪一下就到了白天。 “去遥远,遥远的未来!”史带盖教授说。 机器停下来了。 我们的下面是一片草原,还有一些非常小的灰色山丘。 “看那儿,”史带盖教授说。“它现在是座死火山了。快看!”
死火山一侧是死不佬神的石像,虽然经过了风雨岁月的侵蚀,依然能够辨认。还有那只独眼中的巨大绿宝石,和我们粘在时间机器上的那个简直是一对双胞胎。 “好了,”史带盖教授说。“把那个‘特别闪亮的绿色石头’取下来给我。” 我翻过吊篮,爬下绳梯。从眼眶中把绿宝石摘了下来。 我们正下方的草原上,有一群颜色鲜艳的小马聚在一起,当我摘下绿宝石时,他们中的一个向我喊道。“你一定是那个丢了牛奶的人。我们听说过你,在我们的传说里。” “你是一个粉红的小马,为什么一侧有个浅蓝色的星星?”我问。 “我知道,”小马叹了口气说。“最近人人都戴这个。浅蓝色星星去年可流行了。” 史带盖教授从气球吊篮一侧探出身子。“快点了!”他喊道。“如果这火山要爆发了,它可是说来就来的。” 火山好像打了个大饱嗝儿,接着中间塌陷了下去。 “我们觉得他就要爆发了,”一个鬃毛闪闪发亮的绿色小马说。 “是有个预言吧,我猜,”我说。 “才不是。是我们都很聪明。”所有小马都点点头。他们的确是非常聪明的小马。
“我很高兴这里面有小马,”妹妹说。
我回到气球吊篮里去。史带盖教授把原先的绿宝石从时间机器上解下来,换上我刚才从那张饱经风霜的,未来死不佬神的脸上取下来的那个。
“一定记住,你做什么都可以,”教授说,“但千万不要让两颗石头碰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根据我的推算,来自不同时间的同一个物体如果相碰的话,要么宇宙将不复存在,要么三个了不起的侏儒会头顶花盆沿着大街跳舞。两者必有一件会发生。” “这听起来倒是十分的不同寻常,”我说。 “我明白,但这是科学。而且宇宙终结的可能性更大点。” “我想也是,”我说。 “你看起来挺伤心的,”史带盖教授对我说。 “我是伤心啊!都是那牛奶,我的孩子要没早餐——” “牛奶!”史带盖教授说。“对了!”话音未落,史带盖教授披着厚甲的尾巴重重砸在了按钮上。 嗡嗡,咚咚,当当,我们快速穿过了宇宙虚空。 然后一片漆黑。 漆黑异常。 “哎呦,”史带盖教授说。“稍微有点过头了。仅仅早了一星期,咦,等一下……” 史带盖教授从吊篮一侧探出头。 “劳驾?”他说。“这附近有人吗?” “只有我一个,”一个充满惊奇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是死不佬神的祭司。是谁在天上?你是鸟儿吗?你听起来可不像鸟儿。” “我不是鸟儿,”史带盖教授说。“我是非凡又离奇的预言之声,我要告诉你一个强大的预言。强大的简直……呃……总之很强大。听着,当一个身形巨大,美丽大方,背后有棘的个体——” “怪兽,”我告诉他。“预言说的是怪兽。” “和一个骨瘦如柴,外表令人作呕的人类——”史带盖教授说。
“没必要这样说吧。” “——从‘载人漂浮球’上降落,你们绝不能用他们做祭祀。你们必须把他俩带到火山那儿去,把死不佬之眼给他们。你们辨认他们的方式是,那个人类手里拿着牛奶。” “预言就这些吗?”下面的声音说。 “是的。” “没有关于庄稼的事吗?” “恐怕没有。” “哦,好吧,还是要谢谢你啦,来自空中的神秘预言之声。” 我摁下了红色按钮。 又是白天。我们正处在熟悉的火山爆发当中。“快点!”我说。“给我那绿宝石!”
一小段距离之外,我能看到另一个气球被风吹过天空,风中夹杂着火焰和灰尘萦绕在它的四周。我能看见气球中的我,就站在史带盖教授身旁,嘴巴张的大大的,一脸的倒霉样。 史带盖教授——我的史带盖教授——给我那绿宝石。
我飞速爬下绳梯,把绿宝石放回到神像的眼睛里。然后,火山停止了爆发了。我开始找我的牛奶。我知道它就落在死不佬神像的脑袋上。 幸好,牛奶掉进一小堆火山灰里,而且完好无损。我捡起牛奶,擦去上面的灰尘,快速爬回气球上。史带盖教授摁下了按钮。 天一下变黑了。
我们飘过一座不祥的景观塔楼和一座令人不安的城堡。这地方看起来很不友好。成群成群的蝙蝠飞过,一轮残月挂在夜空。 “我不喜欢这地方,”我对教授说。 “我看不出你为什么不喜欢,”他说。“这地方一看就知道,太阳出来时肯定会非常不错。” 呼啦一下!刚才还有蝙蝠拍翅膀的地方出现了几个脸色苍白的人。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个秃头。 他们都长着 尖利的牙齿。
“我们是鸡血鬼,”他们说。“这是什么东西?你们是谁?快回答,否则把你们都开膛破肚。” “我是史带盖教授,”剑龙声若洪钟的说道。“这是我的助手。我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任务。我正在努力回到当代。我的助手则努力回到未来的家里去吃早餐。” 听到早餐这个词,所有的鸡血鬼都变得兴奋异常。 “我们都没得早餐吃,”他们告诉我们。“我们通常都吃蠕动的虫子,里面加橙汁。橙汁会让虫子蠕动的更厉害。就像弯弯曲曲的意大利面条。如果我们吃不到虫子,我们就吃助手,或者吃烤教授。” 其中一个鸡血鬼取出一把叉子,然后会用饿死鬼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我。 那个脑袋最秃,眼睛最鼓,长的最像老鼠的鸡血鬼说,“那盒子是什么?” “那是我最好的发明,”史带盖教授骄傲的说,但我打断了他。
“这是放三明治的,”我说。 “三明治?”鸡血鬼说。
“三明治,”我说,用我能做出的最肯定的语气说。 “我认为这是个时间机器,”鸡血鬼头儿带着一丝尖刻狡猾的笑容说。“我们可以利用它入侵世界!” “绝对是三明治,”我告诉他。 “如果我摁下这个按钮会发生什么,呃?”一个女鸡血鬼问。她长长的黑头发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只用一只怀疑的眼睛打量着外界的一切。 她摁下了按钮。我们快进了六个小时。 “看见了吧?”教授愉快的说。“这地方只需一点阳光就变得很明媚了。”
鸡血鬼头儿说,“什么?”然后就化作一股浓浓的黑烟了。他的朋友们也跟着不见了。 “没错,”我说。“在白天,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教授对着宝石、绳子、按钮叮叮咣咣捣鼓了一阵子。然后说,“现在,我已经把它给调好了,再摁一次按钮就可以回到你的时间,你的地点,你的早餐桌前了。 但就在他的尾巴尖儿将要碰到按钮之时,一个声音说道,“我随后再解释。世界危在旦夕。” 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走了牛奶,然后就不见了。我安全保管了这么长时间的牛奶啊!我赶忙回头,瞥见了一个潇洒绅士的背影,他正抓着我的牛奶,接下来他伸手过来的那个洞就关闭了。 “我的牛奶啊!” “他说他随后会解释的,”教授说。“我还是倾向于相信他。” 那个空中的洞又打开了。一个声音喊道,“接住了!”牛奶就飞了出来。 幸好,牛奶正砸在我的肚子上,我的双手刚好把它捂在肚皮上,抓住了它。
“好了,”教授说。“一切都恢复原样了。” “他说过他随后会解释,”我说。“这算是什么解释啊。” “但这还不是随后呢,”史带盖教授说。“这还是现在。不到随后都不是随后。” 他开始捣鼓时间机器盒子上的鹅卵石,宝石和绳子。“最后是输入坐标,”他说。“然后它就会带你回家吃早餐。”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乘坐热气球的剑龙现在就在外面?”我问爸爸。
“不在,”他说。“至于原因嘛,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我觉得应该有一些好的鸡血鬼,”妹妹充满向往的说。“善良,英俊,被冤枉的鸡血鬼。”
“没有的事儿,”父亲说。
“你想摁下按钮吗?”史带盖教授说。 我摁下了红色按钮。我听到一阵挤泡泡的声音,然后是一年一年的闪过,我们的气球吊篮就浮在马歇尔大街和弗莱彻路的交叉口的上空。我能从上面看到我们的房子,看到后院的自行车,看到那个兔子窝。 “我们到了!”我说,然后拍了拍史带盖教授背上的骨板。 “这可太棒了,和你一起旅行——哎呀呀,”教授话没说完,因为这时传来一阵熟悉的噪音,嗡嗡嗡嗡,没等我来得及摁下按钮,我们就被捕获了,包括气球和所有的东西。我们被抓到飞碟里那个很大的金属甲板上,那里还有一群脾气暴躁、长着很多眼睛的绿了吧唧果冻人,正生气的看着我们。 “哈哈!”几个果冻人异口同声说。“你以为你能逃出我们的手心!你错了!现在你必须把星球交给我们,好让我们重新塑造它。作为开始,我们要先把所有的树给砍了,然后安上塑料的火烈鸟。” “为什么?” “我们喜欢塑料火烈鸟。我们觉得它们是地球上最高级,最美好的艺术形式。而且我们还觉得它们比树木要更加整洁。
“还有,我们要把天上的云朵都换成香薰蜡烛。” “我们也喜欢熏香蜡烛,”一个大个儿的绿色果冻人解释说,他看起来特别像是鼻涕做的。 “我们还喜欢对行星做装修!”另一个说。“我们要把月亮换成一块装饰板。” “一块非常巨大的装饰板,作为世界的地标。”
“接下来我们将会把世界各地的地标建筑都换成装饰板,上面画上原来的地标建筑。所以呢,埃菲尔铁塔将会被画有埃菲尔铁塔的巨大画板所取代。澳大利亚将会被画有澳大利亚的大的不得了的画板所取代。” “我们还会把你们的山脉都换成靠垫,”最小、最像果冻的那个果冻人得意洋洋的说。
“自从上次会面后我们都学乖了,”一些粘在墙上的果冻人说。“看看那边吧,上次你逃跑时通过的那扇通往时空连续统一体的门,现在它已经被牢牢锁上了。” 门的确被锁的结结实实,还挂了一把大锁,上面用不友好的红色字体写着: 禁止入内 门上还缠了一圈锁链,一条胶带上写着: 禁止穿越 另外还有一些手写的话在上面: 为了你的方便, 请走另一扇门。
逃跑是不可能的。 “我们还把你们的时间机器给降能了。” 我看了看教授。他背上的棘板都耷拉着,他的尾巴呢——嗯,他确实没夹着尾巴,那是因为根据剑龙的身体结构,他不可能那样做,但如果可以的话,尾巴一定会被夹着。 “我们已经跟踪了你们在时空中的一举一动,”一个站长指挥台屏幕前的大个儿外星果冻人说。 “现在如果我摁下这个‘格朗叨叨佛’,我们看会发生什么,”一个特别黏了吧唧的外星人说。它站在一个又大又闪亮的按钮前,一半身体粘在墙上。 “那东西叫按钮,”我说。 “胡说八道。我们是用我们嫡亲姑妈的名字来给它命名的,尼斯怪·格朗叨叨佛姑妈,”果冻外星人们说。那个特别黏了吧唧的外星人用它手指,或者是一长溜鼻涕状的东西摁了金属墙上的一个黑色按钮。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又一阵滋滋声。 几个又生气又急躁的海盗,一群黑头发的丛林人,一个满脸郁闷的火山神,一大缸水虎鱼,几个鸡血鬼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水虎鱼会出现,”妹妹说。
“它们来自于一场我忘了提到历险,”父亲说。“幸运的是,当牛奶漂在那里的万分危急时刻,然后一切都化险为夷了。”
“我估摸着也是,”我说。
“惨了,”我说。 “准备压舱底吧,你这个下流的坏蛋,”海盗们喊道。 “把他们都祭献给伟大的死不佬神!”黑头发的丛林人喊道。 “他们偷了我的眼睛!还不止一次!”威严的死不佬神咆哮道。 “我们要好好收拾这两个恶棍流氓,”一个长着长长指甲的女鸡血鬼大叫。 水虎鱼倒是什么都没说,但它们都在鱼缸里不怀好意的上下乱窜。
“这是劫数啊,”史带盖教授哀嚎道。“我们逃不了了。它们把我们冻结在了时间中,还降能了。甚至我万能的时间机器也只能在时空中打开一个小窗口——小的我们谁也钻不过去。 “你真能做到?”我问。“你能打开一个小小的时间窗口通往我们最后的地点?” “当然能了,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快啊!”我说。“打开它!” 史带盖教授用他的鼻子尖儿摁了盒子上的按钮。 随着一阵滋滋声和噼啪声,时空中出现了一个窗口,小的只允许我的一只胳膊通过。 我的手伸了进去。 “我随后再解释,”我说。“世界危在旦夕。”我通过这小小的时间之门,从十五分钟前的我手里夺过牛奶。 “想必你是爱死牛奶了,”果冻外星人说。“但对乳类液体的衷爱不会博得我们的半点同情,我们不会放过你的,也不会放过你们设计差劲的星球。” “你会的,”我说。“现在我左手拿的是什么?” “呃,牛奶,”他们说。 “那么我右手拿的又是什么呢?”
他们愣了愣。然后一个又绿,又小,又黏糊,而且还结着痂的外星人,他一定是某个头脑超级冷静的大象吹出的超大鼻涕泡变的,说道,“……来自十五分钟前的同一瓶牛奶。”
“一点没错,”我说。“那么,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如果我把这两件东西碰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呢?” 果冻外星人们一下子变的惨绿。海盗,黑头发丛林人,还有水虎鱼疑惑的看着他们,想寻求到某种答案,鸡血鬼们也很迷惑。 “如果两个是同一物体的物体碰到一起,”火山神宣称,“那么整个宇宙就会终结。伟大光荣正确的死不佬神如是说。”
“你一个火山怎么能知道这么多跨时空前期科学的事情?”一个惨绿的外星人问。
“作为一个地质构造,你有的是时间来思考,”死不佬神说。“况且,我还订了好几份学术期刊呢。” 我咳嗽了一下,我希望我在其中表现出了狠劲儿。“怎么样啊?”我问。 “他说的对,”绿果冻外星人承认。“这一碰宇宙就完了。” “那么,”我对他们说。“除非你们希望今后的日子在不存在的宇宙中度过,你们最好把一切都恢复原样,然后滚蛋。”
外星人们互相看看,然后咧嘴一笑。 其中一个外星人摁下了格朗叨叨佛。
鸡血鬼,海盗,水虎鱼,火山神,还有那些火山神崇拜者都消失了。 “如果,”一个绿果冻外星人满怀期望的建议,“我们仅仅装修一下南半球怎么样?” “想都别想,”我说。“现在,放了我们,否则就碰这牛奶!你们都滚蛋,离我们星球远远的。” 外星人们看看我,又互相看看,然后发出一声叹息。那声音就像一百个巨大的鼻涕泡同时破裂时发出的。 “好吧,”他们说。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巨大的声音——要知道我可是近距离亲历过火山爆发的啊——说道, “我们是星系际警察, 不许动。” 我的手颤了颤,但牛奶没碰到一起,宇宙也就没终结。 随着红蓝灯光的闪烁,从宇宙飞摩托车上走下六七个穿制服的恐龙,他们都拿着如假包换的又大又厉害的武器。他们把枪对准那些绿果冻外星人。 “你们被指控非法闯入他人星球,并肆意进行装修,”一个高贵又仪表堂堂的霸王龙说道。“你们还畏罪潜逃,四处流窜,并且反复作案。你们的罪行侵害了十八个星球的居民的利益,戕害了他们的好品味。” “我们在参宿四搞的都是艺术!”一个果冻外星人争辩。 “艺术?参宿四上是有人居住的呀,”一个背甲龙说,“现在每天晚上,他们抬头看见的,都是有三只巨大石膏鸭子飞过的月亮。 一个特别长的,一端长着脑袋的东西向我们走来。它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巨大的身体,就在房间的另一头。“你是谁?”它问史带盖教授。“为什么你的大猩猩拿着可能造成跨时空崩溃的牛奶容器?” “我不是大猩猩,”我说。“我是一个人类父亲。”
“这个人类拿着牛奶是为了阻止这些邪恶的鼻涕泡装修犯伤害我们和他的星球,并且要让他们滚蛋,”史带盖教授说。 这个戴着警帽的梁龙张了张嘴,但一句话也没说。 那个暴龙警官把所有的绿果冻人都铐在了一起。他用的与其说是手铐,倒不如说更像是带绳子的罐头盒。这东西还是蛮好用的,因为那些果冻人差不多没有手,而且绝对没有手腕。暴龙盯着我们,睁大了眼睛。 “今早这是什么日子啊!”他喊道。“一个双足动物。一个剑龙。一个载人漂浮球……”他顿了顿,好像喊不下去了。
一只翼龙飞向我们,降落在在史带盖教授脚下。它抬头看看他,犹豫的说道,“你该不是……?你不会是……‘史带盖教授的上下出进空间机器’、‘史带盖教授的在时间里来去移动的蛮不错机器’的发明者?你是不是《我在极其遥远未来的旅行以及我发现了什么?》一书的作者,最聪明的恐龙学者,史带盖教授?女士,真的是你吗? “是的,”教授说。(女士?我想,这可真难为情。)“这位是我的助手。” 翼龙伸出他的翅膀尖和我握手,而我想也没想把右手中的牛奶交到左手…… 左手中还有第一瓶牛奶。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不幸的是,原来在右手中的牛奶和现在左手中的是同一瓶,两个就差了十五分钟,它们两个碰在一起了。 我屏住了呼吸。 先是一阵嘶嘶声,接着是喵喵声,好像有一百只猫咪在一个巨大的篮子里闹腾。 史带盖教授闭上了眼睛。“我不敢看了,”她说。 三个头顶花盆的紫色侏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了,他们开始慢慢跳舞。 “宇宙终结了吗?”暴龙说,他紧闭的眼皮挤得都嘎吱响了。 “快瞧!”我说。 我们一起看着侏儒跳舞。他们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恐龙。他们的皮肤是紫色的,头上的花盆里长满了盛开的鲜花。他们在跳一种复杂的舞蹈,不停的踢踢腿,并发出“药!”,“欧来!”和“啪丢!”的声音。然后,如同他们奇怪的出场一样,他们消失不见了。 “啊,”史带盖教授说。“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幸好啊,宇宙没有终结。” 她又用她的尾巴摁下了按钮。时空的小洞被打开了。小洞另一边是一脸困惑的我。 “接住了!”我喊道,把牛奶扔过了小洞。在小洞快要关上时,我看见自己用肚子接住了牛奶。 绿果冻外星人被聚在一起带走了,所有的星际恐龙围成一圈。 “我真不敢相信,”梁龙说。“史带盖教授。就像漫画里画的。那个教给我们在遥远的未来,小个子哺乳动物会和着牛奶吃早餐麦圈。那个按钮的发明者。她就这里,在我们面前,和她的大猩猩在一起。”
“不是大猩猩,只是一个人类父亲,”史带盖教授说。所有的恐龙都呆呆看着她,说着“看她多聪明呐!”或者“看人家的脑子!”或者“你是怎么看出这个生物和大猩猩的区别的?看鞋子吗?”等类似的话。 史带盖教授说,“这个人类父亲伴随我度过了未来很多奇异的旅行。那么,在我和他告别之际,让我和你们一起,噢,星际恐龙们,我们给他唱一首伟大而古老的恐龙歌吧。”
他们给我唱了一首六个声部的合唱,歌名叫《当你知道昨晚干了什么,你今早的感受会怎样?》然后他们又唱了首《别下到柏油坑里去,亲爱的,因为我贴着你。》星际警察恐龙给我唱了首关于做一名星际警察,以及拯救全宇宙人类,飞快驾驶宇宙飞摩托车的歌。然后他们又一起合唱了《我得到了一串可爱的毛茸茸有白汁嚼着嘎吱作响的东西》这是一首古老的恐龙歌曲,显然是史带盖教授的按钮姑妈写的。 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恐龙唱和声更美妙的东西了。 “现在,”史带盖教授说。“我就要与我刚认识的恐龙星际警察朋友们一起,乘坐我的载人漂浮球离开了,我将继续探索宇宙,然后回到我自己的时代,完成我的著作。” “你实际上写了好几本书呢,”梁龙说。“《史带盖教授关于未来世界的万事宝典》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它太励志了。”
我给所有恐龙道了别。并感谢了史带盖教授的救命之恩。 “别忘心里去,”她说。“你带着牛奶是我们俩的幸运。毕竟,不是每罐牛奶都能拯救这个世界的。” “拯救世界的是我,”我说。“不是这牛奶。” 所有的星际恐龙都要和这牛奶微笑合影。 “你打算拿这瓶牛奶怎么办?”他们问我。“你会把它送进博物馆吗?” “不,我不会,”我告诉他们。“我要把它带给我的孩子们做早餐。或许我也会往我的茶里加一点。” 史带盖教授爬上绳梯,钻进热气球的吊篮里。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所有人——飞碟里的一切开始慢慢消失,并变得越来越亮,亮的我都睁不开眼睛了。 接下来我就站在了咱家的大门前,毫发无损。幸好,恐龙和牛奶合完影后记得把它还给了我。 于是我就进来了。 然后我就到这儿了。
这就是我爸爸讲的。 我看了看妹妹,妹妹也看了看我。 然后我们一起环顾了一下厨房。看看墙上挂历上的热气球图片,看看我的恐龙模型和妹妹的小马玩具,看看妹妹的吸血鬼图书,看看我小时候画的恐龙,那是我去年画的,现在还贴在冰箱上。 我们看看那些东西,我们又看看爸爸。 “你知道吧,我们一点都不相信你说的,”妹妹说。 “我们不信,”我告诉他。“压根儿就不信。” “特别不信你避免了世界被重新塑造这一段,还有海盗。”
“一。个。字。都。不。信。”我说。 父亲耸耸肩。“随便你们,”他说。“但这都是真的,而且我可以证明。” “怎么证明?” “是啊,怎么证明?”妹妹问。 “喏,”父亲一边把牛奶放到餐桌上一边说,“牛奶就是证明。”
然后 他又回去 看报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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