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和人聊天的时候说起妈妈们其实都是龙属性吧,于是就开了这么个脑洞。别人的妈妈不太清楚啦,但是我的妈妈绝对是龙属性。喜欢亮晶晶金灿灿的东西,一生气就喷火(咦?)。我真心期待她变身呐……
龙妈妈 1 某少年的心情 放学后,裕太趴在教室窗台上目送莱拉穿过操场离开学校。 灿烂的五月阳光照耀着她的背影——小个子,穿着普普通通的牛仔裤和短袖衬衣。书包上挂着闪亮的珠串挂饰。发夹是闪亮的粉蓝色,帆布鞋上也缀满闪亮亮的水钻。莱拉是个闪亮的女孩,就像晚间的萤火虫或是晴朗天气里的窗玻璃,至少裕太是这么认为的。在少年裕太看来,莱拉有着不同寻常的气质,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的手指,她书包上挂着的玻璃珠子,手机上挂着的透明Hello Kitty,乃至于衣服和鞋子上的亮片全都因为这股不同寻常的气质而闪闪发亮。 或者,可以把所有这些想法换成一句更简单的话:裕太喜欢莱拉。入学一年多以来他一直暗暗地喜欢莱拉,却不知如何表达才好。 裕太叹了口气,拎起书包。 “兄弟啊,你在叹什么气?”小蜩突然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 “没事,走,回家。”裕太推开这位嬉皮笑脸的兄弟。 小蜩凑近窗口一看,“嘿嘿,你就直接跟她说呗。” “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小蜩再次勾住他的脖子,两人一起下楼。“那儿,看见那个梧桐树没?趁它叶子翠绿的时候把莱拉叫过去表白,肯定成功。” “为什么是那棵树?” “嘿,不懂了吧。我们年级的女生一直认为趁树叶翠绿的时候在那棵梧桐树底下被告白最浪漫。” 裕太不自觉地仔细看了看那棵树。很大,很老,树冠极宽,所谓亭亭如盖大概就是说这种情形。不过告白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裕太就知道自己在说废话。小蜩广受全年级所有女性欢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小蜩也懒得理会这个蠢问题。自顾自地说:“现在季节正好,赶快去向莱拉表白吧。不然就被人抢先了。知道么,前天三年级的高泽把她叫到教学楼后面,结果被她打了一顿。” “高泽被揍了?”裕太内心一阵幸灾乐祸——就在一个月前,他在走廊上莫名被高泽狠狠一推,头撞在墙上,至今还有些记恨。“莱拉怎么打得过他?” “据说是从地上捡起一根破扫帚对准高泽一顿打。这几天高泽不是没来学校吗,就是被莱拉打住院了。这下莱拉人气飙升哦。话说回来,裕太啊,拿扫帚把人打到住院的女生到底哪里吸引人呢?” “当然是勇气过人啊,一般女孩子要是被高泽叫走早就吓哭了吧。”裕太发自内心地赞美。要知道高泽是本校出名的问题学生,隔三差五逃课打架,甚至连警察都到学校来找他问过话。校方数次想开除他,但是总未成功。而莱拉竟然狠狠地揍了他一顿。那个戴着亮晶晶粉蓝色头花的小莱拉! 一时间少年裕太的眼前只有越来越闪亮耀眼的莱拉,而小蜩脸上鄙视的表情则像今天的夕阳一样,远在地平线之外。 2.莱拉 莱拉一个人走出校门,穿过马路在站台上等公交车。下午五点正值高峰期,人群无比拥挤。莱拉紧紧抱着书包,勉强忍耐着嗡嗡嗡嗡的噪音和奇奇怪怪的臭味。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呢。难道是被小偷盯上了? 莱拉想起最近看过的一篇报道,时说犯罪分子会下意识地挑选看起来最弱势的人下手。也就是俗话说的“自己是个包子就别怪狗跟着”。想到这里,她立即背打直,瞪着眼睛往人群中望去——满脸倦容的上班族尖酸刻薄地评论上司,叽叽喳喳的学生交换着八卦消息,没有同伴的人就埋头看手机。一切正常。根本没人注意她。 莱拉转头看远处的公交车。那道不明的视线又粘上了她的后脑勺。错觉,讨厌的错觉。一定是今天的数学测验太难了,费心劳神才会出现错觉。她从人群中挤出去,果断伸手拦了计程车。 从学校回家虽然路程遥远车费略贵,但就当是犒劳经历了数学测验的自己吧。 计程车把站台和人群远远抛开,车内空调清凉,莱拉心情大好。 三十分钟后,车子在近郊某风景区后门停下。 莱拉沿着石板铺成的小路往山上走。在同学们看来,莱拉的妈妈属于“想法奇怪的有钱人”。她不肯住在繁华闹市区,也不肯住环境优雅的高档社区,偏要在僻静的小山丘上建一座独栋别墅。屋顶修得又高又尖,顶上还有避雷针。围墙也又高又厚,墙头上还架着尖尖的铁栏杆。 曾有同学问:“这样感觉很像坐牢吧?” 莱拉为此郁闷了很久。
当然,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不必当真。莱拉家的别墅其实相当漂亮,线条修长坚硬,如同一座小小城堡。
推开装饰着喷火龙花样的铁门,穿过绿树成荫的前庭花园,莱拉敲门喊:“妈妈,我回来了!”
暗棕色的木门咯吱一声打开。莱拉的妈妈是个高个子神情严肃的女人,行动敏捷,举止中透出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气质。今天她把一头卷曲的黑发用漂亮的蜻蜓状发夹别起来,淡绿的围裙上用亮片贴出长颈鹿图案,就连拖鞋都在夕阳下折射出红黄蓝绿的光芒。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但是今天妈妈的心情不好,莱拉感觉得到,但是猜不出原因,所以低着头紧张兮兮地换鞋进屋。
客厅的装饰是一片纯正的金色。配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花岗石地板和巨大的枝形吊灯,整个客厅如同《一千零一夜》中的宫殿一样金碧辉煌。 “洗手吃饭!”——语气果然不那么亲切。莱拉赶紧洗了手坐在饭厅的桌边。 华丽的暗金色墙纸、镶嵌螺钿的鎏金桌椅,晶莹透亮的玻璃器皿,银光闪耀得好像凶器的勺子……显然别墅的女主人将自己的审美坚定地贯彻到了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妈妈在桌边坐下,拿起锃亮的银筷子。“今天周老师打电话来了。” 莱拉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上课看漫画被发现了?周大妈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她叫我提醒你,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虽然不解,但还是暗地里松了口气,不是看漫画也不是数学考砸了,谢天谢地。 “周老师说,”妈妈拿着筷子却没打算吃饭。“要懂得主动避开危险事物,不可以自己跳进危险里头去了之后采取极端行动。” “那我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对犯罪分子进行说服教育?” “你这孩子真是不会理解别人说的话!周老师是说你太过分了好吗?”妈妈生气地瞪了莱拉一眼。“幸好这次老师们都偏向你,说是高泽自己撞坏了鼻子。你这死丫头,有必要把人打到鼻梁骨折吗?!”在金黄色的餐厅吊灯光芒中,莱拉妈妈那双淡棕色的眼睛似乎也变成了金黄色,好像纯净的琥珀。 莱拉马上做出乖孩子的模样。“唉,妈妈,你自己说过,对于敌人一定要打到他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教你呢!还敢胡扯!” 大概是什么东西烧糊了吗?空气中隐约有股烟味。 “不是胡说嘛,”莱拉小声分辨。“那人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良少年,不能让他怕我的话以后会很麻烦……” “不要强词夺理!你一开始别理他不就好了?!别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一定是什么东西烧糊了吧,烟味越来越浓了。 “你就是个会飞的惹是生非好吗……”莱拉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妈妈越来越生气了。 “我说我不理麻烦麻烦会来理我啊,今天回家的时候有人跟着我呢!” “谁?!” “没看见,反正有人一直盯着我。”莱拉忿忿地把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妈妈不再教训她,只是心事重重地皱起眉头。 饭厅的暗金色墙纸是一片精美的星相图。每一颗星星都是小小的宝石,不同颜色的宝石构成了庞大而陌生的星空。在群星的间隙里是银线勾出的各种符号和线条,看上去神秘又美丽。 这幅墙纸是莱拉妈妈亲自设计的,也是她最喜爱的装饰之一。每每遇到难题她就会一边专心凝视这幅星相图一边思考。 “今天几号?” “11号,5月11号。”莱拉赶紧回答。 妈妈又对着墙纸出了一会儿神,忽然说:“没事。我们的新浴室修好了,吃完饭就可以去泡澡了。” 打人的事情似乎告一段落,莱拉终于放心了。 C市近郊的西山风景区。从正门进入是个以水库为中心的公园,游人稀少非常乏味。公园之外则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山地。长久以来既没有人想买下这片地开发房地产,也没有人想把公园的范围扩大一些改造成更大的景点。大片山地闲置多年,不能不说是件怪事。
公园以西树林越来越茂密,各种树木混杂地生长一气遮蔽了天空,灌木和杂草交错纠缠,没有留下任何供人行走的空间。
树林深处藏着一个小湖泊。一侧是灰白的沙滩,浅水处长着芦苇和菖蒲,另一侧有瀑布从光秃秃的山崖上倾泻而下,只不过那点微弱的水流难以激起水花。湖里只有些许轻微的波纹, 满月的光辉在深蓝的湖面银白的网,树林深处夜行动物的啼叫为这不为人知的所在增添了神秘危险的气氛。 湖心深处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渐渐地涟漪变成了波浪,其中还夹杂着大颗大颗的气泡。这不起眼的山间小湖仿佛正坐落在火山口上,不仅水底冒出气泡,空气中也隐约有了硫磺味。 但是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浮出水面,它满身坚硬的鳞甲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深的藏青色。它的头仿佛披挂甲胄般棱角分明,一对岩羊犄角似的银色大角长在头两侧。月光映在它硕大的眼珠里,呈现出琥珀般金黄的色泽,而大块严丝合缝的鳞片则像宝石般光滑地反射着光芒。它的脊背上长着两排几近黑色的菱形尖刺,越往腹部颜色越浅,咽喉和腹部是和犄角一样的银白色。 它抖了抖身体,来到浅水处趴下,压平了一大片水草。一对巨大的翅膀哗啦一下伸展开来,几乎遮住了小半个湖面。那是一对无比美丽又极为强有力的翅膀,薄而坚韧的深蓝色翼膜沐浴着满月的光辉,仿佛散发出魔法的微光。 不,它本身就是令人敬畏的魔法,否则一头龙怎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 龙悠闲地将翅膀浸在水中,然后说:“莱拉,乖女儿,来帮我擦擦背。” 于是莱拉沿着她的翅膀爬到龙身上,又攀着脊背上的刺来到她头顶。“小心点,别摔了,”龙生怕把她颠到湖里,说话时格外小心。 “我知道。”莱拉把沐浴液倒在龙身上,用一支长柄鬃毛刷仔仔细细帮她清洗。很快这头庞然大物就涂满了泡沫。 “唔……”龙舒服了叹了口气。“还是变回这样舒服。我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把这个湖彻底隐藏起来。现在看来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我们终于有了个像样的浴室。” “可是我很辛苦喂,妈,你变得这么大,我要刷好久啊。”莱拉一边抱怨一边从龙脖子上的鳞片里抠出一块小石头。“拿去,你的祖母绿。肯定是睡觉的时候卡在脖子里了。” “谢谢,怪不得我一直觉得硌得难受呢,”龙接过宝石。“切得太小块,一不小心就卡在皮肤里了。” “好啦,妈妈,请把你大块的翅膀抬起来好吗?” 于是龙侧卧在水里高高抬起翅膀好让莱拉帮她刷翅膀下面。 “乖女儿,洗完澡我们去飞飞哦。”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不想飞?” “当然想,但是你不要说什么飞飞哦。有点恶心。” “哼,你们这些小孩啊,总以为自己老得不得了。妈妈我的年龄比你们的星球还古老哪。我见过无数颗恒星燃烧又熄灭。尘埃凝聚成大地,而后又灰飞烟灭。至于你们所歌颂的英雄,我记得九百万个名字,每一个都值得用尽一切笔墨来大书特书。所以啊,你在我眼中就连三岁小孩都算不上。” 莱拉忿忿地把刷子扔进水里。“够了吧,你这个老怪物。” 龙满意地伸伸筋骨,游到另一侧的瀑布下把身上的泡泡冲干净。莱拉在她的头顶上坐好,双手扶住那对银色的犄角。 “走啦!”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轻轻一跃飞入夜空。 下方的城市越来越远,最终所有建筑都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灿烂的灯光仿佛大地上燃烧着熊熊大火。龙伸开翅膀缓慢地盘旋。夜风温和地吹过,莱拉伸手就能摸到低矮的云层。星星在深蓝的天空中闪耀。随着他们的飞行轨迹,星星也令人目眩地旋转着,仿佛把过去未来的一切预言都在此刻展示了出来。莱拉躺在龙妈妈的头顶仰望连绵的群星。 她最早的记忆就是棱角分明的巨大头颅,琥珀般金黄透明的眼睛,银色的利爪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星空。 “这个啊,因为你小时候老是哭,所以我只好把摇篮挂在脖子上带你去飞飞了,”——妈妈当时系着围裙一边拖地板一边唠叨。“后来光是飞飞已经不够了,还要看喷火。跟你讲在这个世界里没法喷火你也不听。真是麻烦死了。” 莱拉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龙的声音仿佛在星辰之间回荡。 “妈妈,我要看喷火。” “死丫头!跟你说了一百次了,我在这个世界里不能喷火!”与此同时几颗火星夹杂着硫磺味的烟雾从她口中喷出来。 莱拉哈哈大笑。 龙大声说:“笨蛋!坐稳!摔下去了我可不管!” 夜空中的星星不停地旋转舞蹈,也许其中有一颗正在预言着被龙抚养的女孩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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