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泡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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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泡泡水 Strawberry Bubbles

Lauren Myracle

       早些时候，在我们听到窗户破碎的声音之前，我坐在盖好的马桶上，陪着艾米洗澡。我把艾米的草莓味泡泡水倒进浴缸，又把剃刀从缸边拿开。在小孩的浴室里放把剃刀真是不明智。
       这可不是我妈妈的那种安全剃刀，而是把老式剃刀，铮亮的刀片暴露在外。我只是很轻地一碰——想试试看有多锋利——指尖上就冒出了一颗光亮的血珠。
       现在，我正努力让艾米不要跑下楼去。
    “涂涂！”她轻声说道，挣扎着要走。“我们得把涂涂接过来！”
    “艾米，别闹。”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心砰砰跳个不停，让我头晕。砰砰，砰砰，在我脑子里轰鸣，我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了。什么？或者说谁？谁在楼下，在这阴冷黑暗的房子里逡巡？
       不是艾米的爸妈，他们几小时之内都不会回来。也不是艾米可怜的兔子涂涂，除非艾米打开笼门，用四岁小孩胖乎乎的手臂像抱婴儿似的把它搂出来，它都只能待在笼子里。
       不过，如果真把婴儿抱那么紧，婴儿是会哭的。而涂涂从来一声不吭。
    “它是我的兔兔！”艾米喊道。“它需要我！”
       艾米挣脱开来，冲出了浴室。浴室是二楼最小、最不起眼的房间，所以是最适合躲藏的地方。但要想躲得好好的，你就得待着不动。要想安全地待着，你就不能出去找人。
       但谁叫我是保姆呢。我别无选择。
       这回，我拿起剃刀的时候，把刀片朝外。最后一刻我还抓起了公主形状的装泡泡水的塑料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瓶子沉甸甸的触感给了我勇气。
    “艾米？”我嘶哑地喊着。
       天哪，真黑。我真不想走下这黑黢黢的门厅……这黑黢黢的楼梯……
       但谁叫我是保姆呢。
       我摸到厨房。兔子笼边上有人呼吸的声音。
    “艾米？”
       接着传来了尖叫声，锐利而刺耳。
    “艾米？艾米！”
       我用手拍着墙壁，摸索灯的开关。我打开灯，看到一个陌生人抓住了艾米。涂涂吊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后腿拼命地乱蹬——发出可怕叫声的不是艾米，而是涂涂，动物的直觉让它感到了恐惧 。
    “兔子在极度惊恐时会尖声叫唤”，陌生人的声音软腻而令人恐惧。“这点你知道吗？”
       我盯着他冷漠无情的眼睛。
       他咯咯地笑。“小女孩也会尖叫的。在我让她们叫的时候。”他瘦骨嶙峋的手指戳进艾米胖乎乎的手臂，艾米抽泣起来。
       但我可是保姆啊。
       我装出要砍他的样子。他躲避的时候，我手中的公主塑料瓶已经在等着他了。对准了。狠狠一挤。你这没有灵魂的怪物，看看现在轮到谁尖叫了？
       他双手去捂自己烧灼的眼睛，艾米逃开了，还停下来搂上她愚蠢而宝贝的兔子。
       “快跑！”我喊道。
       等艾米和涂涂出了后门向邻居家跑去，我就立刻将剩下的泡泡水都挤到厨房的地砖上。等那个半瞎了的怪物来追我们的时候，他肯定会摔趴下。而且他也没法如愿闻到血的味道，只会有满鼻子的草莓泡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