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千耳 于 2013-5-5 19:03 编辑
下周停更,吃喝玩乐去~ 所以这次多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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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术师”普洛斯佩罗没有正式宣布就结束了他的舞台生涯。近几年他的巡演次数已很稀少,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退休。
不过,尽管“幻术师”普洛斯佩罗这个角色已经退休,赫克托•玻文本人依然在巡回着。
他在不同城市间旅行,把16岁的女儿当灵媒出租。
“爸爸, 我讨厌这样。”瑟莉亚经常这样抗议。
“如果你能找到更好的方法打发比赛开始前这段时间的话——不要跟我说看书——我不介意你去做,当然前提是能和现在一样赚钱。而且,有机会让你能面对观众练习也很重要。”
“可是我受不了这些人。”瑟莉亚说,不过她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这些人让她很不舒服。那些恳切的目光,那些满含泪水的凝视,让她很不舒服。他们只是把她当做一样物品,一座让绝望的他们得以再次和所爱之人连接的桥梁。
他们当面谈论她,就好像她不在屋子里,仿佛她和逝者的灵魂一样虚无缥缈。她必须强忍着去接受那些无法避免的拥抱和满含泪水的感激。
“不用在乎他们。”父亲回答,“他们完全不怀疑自己看见和听见的,让他们相信这是死后世界传来的讯息轻而易举。既然他们有如此强烈的意愿为了这么点小事付钱,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尽管瑟莉亚还是觉得这么折磨人的事出多少钱她都不想做,不过赫克托毫不让步,于是他们依然继续过着四处旅行、漂浮桌子、在墙上制造幻影的生活。
客人们渴求着与死者的交流,想以及得到慰藉,让她始终很困扰。她自己也不止一次想再见到死去的母亲,不过她怀疑即使能做到,母亲是否愿意和她说话,尤其通过如此复杂的方式。
这都是骗人的,她很想告诉他们。没有什么死者在周围徘徊,他们不会礼貌地敲打茶杯和桌面,也不会透过窗帘低语。
她偶尔还会打碎客人的珍宝,然后把责任都归咎于那些不得安宁的灵魂。
换地方的时候她父亲会给她起不同的名字,不过他最常用的还是米兰达,因为他知道她是多么不喜欢这个名字。
数个月的旅行、累积的疲劳和节食终于让她筋疲力尽,父亲对于节食的解释是,饥饿落魄的外表会让客人更相信她和另一个世界很接近。
直到有一次她真的在灵媒仪式中昏了过去,而不是那些夸张的昏厥表演,才让他勉强同意回纽约的家休息一阵子。
一天下午茶的时候,她正在往烤饼上厚厚地涂着果酱和奶油,他提及自己帮她和住在城另一边的一个伤心欲绝的寡妇签了灵媒合同,仪式就在周末举行,那个寡妇愿意付双倍的钱。
“我说过你可以休息一下,”他正坐在餐桌边看报纸,瑟莉亚拒绝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都休息了三天了,足够了。看起来挺精神的。你以后会比你妈出落得更漂亮。”
“我很惊讶你还记得我妈长什么样。”瑟莉亚回嘴。
“那你呢?”父亲抬头扫了她一眼,看到她只是无声地皱起眉头就继续说道,“我可能只和她待了几个礼拜,不过我对她的样子还记得很清楚,比和她住了5年的你清楚得多。时间是样很特别的东西,你迟早会明白的。”
他重新看起了报纸。
“那这场比赛呢?你不是为了它才训练我的吗?”瑟莉亚追问着,“难道也是用来赚钱的么?”
“瑟莉亚亲爱的。”赫克托说,“在你面前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而我们已经放弃了开始时间的决定权。我们这方不是先手,只能等收到比赛开始的知会后让你去加入。”
“这和我现在做什么有什么关系?”
“你需要练习。”
瑟莉亚歪头盯着他,随后把手放在了桌面上。所有报纸都开始自动折叠成各种精巧的样子:金字塔或是螺旋状,以及扑扇着翅膀的鸟儿。
赫克托很生气地抬起头。他拿起玻璃镇纸狠狠砸在她手上,瞬间传出腕骨骨折的声音。
报纸统统变回原样掉回了桌上。
“你需要练习,”他回答,“你还是缺乏控制力。”
瑟莉亚忍住眼泪,握着手腕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许哭!”她的父亲在她身后喊道。
之后,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治好了碎掉的骨头。
*
马可公寓的一角,伊苏贝尔正坐在一张很少有人坐的扶手椅里,努力想把缠在指间的那根彩虹缎带编成一股,却总是白费劲。
“看起来好傻。”她皱眉看着纠缠的缎带评价了一句
“这是一种简单的魔法,”坐在书桌边的马可说,他身周堆满了打开的书本。“一根包含了各种元素的缎带,维系它的是施法者的意愿和打出的结。有点像你的卡片,会影响解读者,但不会直接展现出自己的含义。但如果你不相信它就没法成功,你懂的。”
“看来我还没有足够相信它。”伊苏贝尔松开结后随手把缎带放在一边,缎带如瀑布般从把手上垂了下去。“我明天再试吧。”
“那就来帮我一下吧。”马可抬头说,“在脑中想一样东西。一个物体。一个我肯定不知道的东西。”
伊苏贝尔叹了口气,不过她还是闭上眼专注起来。
“一枚戒指。”过了一会儿马可轻易地读出了她的思维,就好像她曾经画给他看过似的。“一枚镶蓝宝石的金戒指,两侧还镶着两块钻石。”
伊苏贝尔的眼睛顿时睁开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这是订婚戒么?”他笑着反问。
她捂住嘴点了点头。
“你把它卖了,”马可继续抽取和戒指相关的记忆,“在巴塞罗那。你逃婚了,所以你来了伦敦。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这不是个适合谈的话题。”伊苏贝尔说,“而且你也很少对我说你的事,或许你也逃了一场婚。”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就在马可搜肠刮肚想找到一个恰当的回答时,伊苏贝尔笑了起来。
“估计他找戒指的时间比找我的还久,”她说着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
“那个戒指很好看,我真不想卖了它,可是我没有钱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卖。”
马可正想说他可以担保她卖了个好价钱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是房东么?”伊苏贝尔悄声说。不过马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还摇了摇头。
只有一个人会不请自来敲他的门。
马可挥手让伊苏贝尔躲进隔壁书房,才开口应门。
灰衣男子没有进门。他安排了那次搬家,把他的学生推向了整个世界,却从没有跨进过这扇门。
“你会有个职位,跟着这个男人工作。”没有寒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暗淡的名片直奔主题,“你需要一个名字了。”
“我有名字了。”马可说。
灰衣男子甚至没有问是什么名字。
“明天下午有一场面试。”他说,“我之前为勒费夫尔先生解决了很多生意上的事,我向他强烈推荐了你。不过你还是要多做准备确保这个职位。”
“比赛开始了么?”马可问道。
“这是前期准备,可以让你占据一个有利的位子。”
“那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同样的问题他已问过无数次,却从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
“到时候就知道了。”灰衣男子说,“一旦开始,你最好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比赛上。”—他的视线若有所指地瞟了一下书房紧闭的门—“不能有任何分心。”
他转身下楼,留下马可一人站在门口反复念着卡片上褪了色的名字和地址。
*
在女儿的坚持下,赫克托•玻文终于勉强同意继续留在纽约,不过他是为了自己的打算。
他偶尔也会叮嘱女儿多加练习,不过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楼上的起居室里,对女儿不闻不问。
瑟莉亚对这种日子很满意,她几乎把时间都用来看书。她时常偷溜去书店。父亲没有过问买来的新书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她也会练习,经常练习,打碎房子里所有东西,随后又把它们完全复原;让书本像鸟儿一样在房间里飞行,计算着自己不调整技术前它们可以飞多远。
她在操作织物方面越来越得心应手。随着体重慢慢恢复,她就像个资深裁缝师修改着外袍的尺寸。随着体重的恢复,她也终于又感到身体变回了自己的。
她不得不经常提醒父亲出来吃饭,不过他拒绝的次数越来愈多,几乎不再离开自己的房间。
今天敲门的时候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她发现父亲在门上施加了魔法,除了他的钥匙没人能打开,实在让人很恼火。于是她用靴子踹了门,没想到,门居然开了。
父亲站在窗边,专注于自己举起的手臂。阳光射进毛玻璃,正照在他的衣袖上。
他的手掌完全消失了,随后又变回来。他开合着手指,听到关节发出的嘎吱声后皱起了眉头。
“你在做什么,爸爸?”瑟莉亚的好奇心盖过了她的恼火。无论在舞台上还是上课的时候,她都没有见他展示过这种技能。
“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父亲说着把袖口拉下,遮住了自己的手。
门重重地在她面前关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