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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门》之一《龙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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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9 22:03: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玛格丽特·魏斯 & 崔西·西克曼 译者:许文达
 楼主| 发表于 2012-7-9 22:04:11 | 显示全部楼层
0序章

  [放轻松点,哈普罗。进来,让自己舒服一些。坐下,我们之间不需要拘泥什么繁文縟节。]
  [让我来为你倒一杯。在过去,这被称作饯别酒,为你漫长的旅程干一杯。]
  [你喜欢这种红葡萄酒?啊,你知道,我有许多种强大的能力,但是我不禁要开始怀疑,只有时间——而非魔法——才能造出真正优质的好酒。至少,那些旧书本里是这么写的。我丝毫不怀疑他们这点看法……不论他们过去在其它事情上错得有多么离谱。这酒少了某种滋味,一种温顺、丰腴的口感。这杯酒太呛口、太直接了。哈普罗,这是人所该有的特质,而不是酒。]
  [那么,你已经准备好启程了吗?还有任何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或欲望吗?说出口,它就是你的。嗯,什么也不用?]
  [啊,我真是忌妒你。不论是醒是眠,我的思绪无时无刻皆与你同在。再喝一杯,我敬你。哈普罗,你是我派往这浑然不觉之世界的密使。]
  [而且绝对不可以让他们起疑。我知道我们已经谈过这点,但是我想要再强调一次。因为我们冒着极大的风险,要是我们古老的宿敌得知我们已经逃出了他们的监狱,即使只是最轻微的迹象,他们势必会移山倒海、藏天换日——他们以前便曾这么做过——不计一切代价来阻止我们。哈普罗,把他们揪出来。就像你的狗闻出老鼠的味道一样,你要把他们给揪出来。但是千万不要让他们逮到你的气味。]
  [让我为你斟满酒。再敬一杯。这一杯敬萨坦人。你有些迟疑?喝吧,我坚持。你的愤怒就是你的力量。善用它,它会给你充足的力量。所以……]
      [敬萨坦人,是他们造就了今日的我们。]
  [你多大了,哈普罗?不记得了?]
  [我知道,时间在迷宫里没有意义。让我想想,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看起来才刚满二十五岁。对于生在迷宫里的人来讲,这已经算是够长寿了。长寿,而且差点就结束了。]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是在五年前,就在我正准备重新进入迷宫的时候,你出现了,浑身是血,举步维艰,而且濒临死亡。可是你抬头看着我的表情,我永远不会忘记——胜利!那是胜利的表情!你逃出迷宫,你打败了它们。我见到你眼中的胜利,你嘴角的欣喜。然后你便扑倒在我脚边。]
  [亲爱的孩子,就是那表情引起我的关注。当我在许久之前逃出来的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是第一个,第一个活着逃出迷宫的人。]
  [不知多少世纪之前,萨坦人为了要击败我们的野心,不惜将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世界整个撕裂,并且将我们关进他们的牢狱之中。你非常清楚,要离开迷宫的路途既漫长又折磨,得花数个世纪的时间才能解开关于我们陆地的曲折迷团。根据古书的记载,萨坦人设计了这个惩罚,希望我们强大的野心,以及我们冷酷且自私的本性,能够在时间与苦难的历练之下软化、改善。]
  [你的必须无时无刻牢牢记住他们的计划,哈普罗。这将会给予你所需要的力量,来完成我所托付予你的使命。萨坦人竟然胆敢如此认为,当我们出现在这世界之后,我们将会在我们所选择进入的四个界域里,称职地扮演好我们的身分。]
  [但后来出了某种差错,也许当你进入死亡之门后,你会有所发现。根据我所解读的古书记载,原本萨坦人似乎是该监督着迷宫的运作,控制住它的魔法。可是后来,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恶意或者其它原因,他们放弃了身为我们牢狱监控者的职责。于是这座魔法监狱获得了属于它自己的意识与生命,而且它只知道一件事情:生存。于是,迷宫——也就是我们的监狱,开始将我们这些囚犯当作威胁,在萨坦人背弃我们之后,魔法迷宫在它对我们的莫名恐惧与仇恨的驱使之下,开始变得致命。]
  [当我终于找到出路之后,我发现了幽联界,这片萨坦人为了让我们定居而建造的美丽大地。而且我还找到了那些书籍。一开始我还无法阅读它们,于是我努力教导自己,不久后终于获得了他们的秘密。我阅读了关于萨坦人的记载,以及他们对我们的‘希望’,于是我放声大笑——我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笑声。哈普罗,你能理解我,在迷宫中根本无欢笑可言。]
  [但是我将会再度放声大笑。当我的计划彻底实现,当四个分隔的世界——火、水、石与空之界域,再度合而为一的时候,届时我将会笑得更响亮、笑得更长久。]
  [是的,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你一直很耐心地听着你主人的胡言乱语。再敬一杯。]
  [我敬你,哈普罗。]
  [既然我是第一个离开迷宫进入幽联界的人,那么你便是第一个进入死亡之门、走入界外其他世界的人。]
  [空之界域。仔细地研究它,哈普罗。努力认识它的居民,寻找他们的力量,以及他们的弱点。尽你所能在那个界域之中引起混乱,但随时都要保持警觉。隐藏你的力量。尤其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做出会引起萨坦人注意的行动。要是他们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发现了计划,那我们就输了。]
  [先死,在你泄露我们的计划之前。我知道你有足够的能力与机智来让那种选择变得不必要。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你来进行这项任务的原因。]
  [你还有另一件任务。就是从这个界域中带回某位足以当我使徒的人,某个愿意回去向空之界域的居民宣扬我的福音的人。任何种族的人都可以,精灵、矮人或是人类都无所谓。这个人不论是男是女,都要有足够的智慧、野心……与顺从。]
  [在古老的典籍中,我找到了一句恰当的比喻。你,哈普罗,将成为在荒野中的传道之音。]
  [现在,敬最后一杯,我们一起站起来吧!]
  [敬死亡之门……‘预备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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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11 21:26:02 | 显示全部楼层
  1伊瑞尼监狱·丹德拉克岛·中空界
  简陋的推车在崎岖不平的珊瑚石地上颠簸摇晃,走在勉强称之为道路的小径上,它的铁轮子不断地撞上突起的石块与路中的洼陷。拉动货车的是一只提尔鸟,在寒风中喘着阵阵白烟。货车前方有个人负责驱赶脾气顽固、难以驾驭的大鸟,另外还有四个人站在火车两侧,扶着车轮一起推动。一小群由四周农场赶来的民众,已经聚集在伊瑞尼监狱的前方,计划要护送这台火车与它可耻的乘客前往凯里斯城的墙外。在那边,有更多的人正等着这台推车的到临。
  白日即将结束,苍天带(注1)的闪烁光芒开始逐渐变得暗淡,夜之君主们慢慢地将它们的黑影披上午后的群星。而黑夜的昏沉,正符合了这列队伍的性质。
  围观跟随的群众大多是来自附近乡野的村民,他们谨慎地与货车保持距离。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害怕拉车的提尔鸟,虽然这种巨大的路行鸟有时会突然转头,啄击任何从后方接近它们的人。村民们所害怕的,是囚车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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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带:是天空里一圈宛若星河的细碎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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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犯人只有一位,他的双手被皮绳牢牢地紧绑在两侧的车柱上,脚上也铐了粗重的脚镣。几名目光锐利的弓箭手走在囚车两侧,他们早已抽出羽箭搭上了弓,只要这名囚犯有任何挣扎的迹象,他们便准备随时放箭射穿他的心脏。但即使有了如此周全的预防措施,围观的群众们似乎仍然无法感到安心,就在他们跟着囚车后方前进的同时,他们仍旧不忘警觉地盯着困在囚车中的重犯,并且保持适当的距离——尤其在囚犯转头看着他们的时候。村夫农民们带着恐惧与敬畏的眼神看着囚车,好像里头锁铐的是一只来自赫瑞卡地狱的恶魔一样。
  单是这名囚犯的外貌便足以引人注目,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年纪难以推断,因为他属于那种生命历练早已超脱产一般正常轮回的人。他那没有一丝斑白的黑发,从他饱满的前庭整齐地往后梳拢,在颈背后扎成一条辫子。他的鼻粱高耸,鼻尖勾弯如鹰 ,双眉浓厚粗长。他的下巴轮廓分明,黑色的胡髭编成几股稀疏的短辫。他漆黑的双眼深陷高耸的颊骨之中,几乎要被浓厚的双眉给遮住,可是却又有一股奇异的魅力,好似这世上没有任何黑暗可以扑灭深藏在这双眼底深处的那股火焰。
  这名囚犯约莫中等身高,光着上身,腰部以上满是伤口和淤青。他曾经疯狂地抵抗,企图逃避追捕,使得保安官三名最勇敢的手下如今还躺在床上休养,而且大概还得再躺上一个礼拜才会康复。这个人的体格精瘦有力,他的动作优雅,寂静迅速。有人甚至说,光看着他,就会觉得这是一个生来便与黑夜为伍的人。
  让这囚犯感到有趣的是,每当他别过头去看着那些围观动农夫们时,他们便会远远地退开。他开始喜欢故意转头乱瞄,但这也引起两旁弓箭手的不安,害他们紧张地不时举起弓矢,指尖颤动发抖,目光游移寻求他们指挥者的号令。负责押送这名重犯的是一位年轻的保安官,尽管黄昏的冷风已开始吹起,他还是紧张地冒了一身汗。最后,当凯里斯城终于进入视线内的时候,保安官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凯里斯城远比丹德拉克岛上的另外两座城市小了许多,城内破旧的房屋和商店所涵盖的范围几乎不到一平方曼卡。城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堡垒,高耸的塔楼在最后一丝阳光里显得格外灿烂。这座堡垒是以稀有珍贵的划岗岩块所建造的,流传至今,已经没有人知道它当初是如何建成的,以及究竟是谁盖了这座堡垒。它过去的历史如今已泯灭模糊,数不清有多少场战争是因为争夺它而引起的。
  卫兵推开城门,示意衙役们赶紧把囚车推进城。但不幸的是,拉车的提尔鸟似乎对囚车抵达凯里斯城的稀疏欢呼感到不满,竟然就此打住不动。鸟伕又哄又逼,最后终于成功地驱策这固执的陆行鸟再度前进。囚车缓缓地驶入城墙开口,走上一条平坦宽阔的珊瑚石街道。这条路有个宏伟的名称,叫做国君大道,可是就大家记忆所及,根本从来没有任何国王到过这个地方。
  有许多群众聚集在街上围观这名囚犯,保安官哑着嗓子大吼下令,弓箭手们开始缩小包围成圈,紧紧地守在囚车四周。车上的囚犯勇敢地朝众人咧嘴狞笑,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威胁或可耻,反倒觉得十分有趣——直到一颗尖锐的石块飞过囚车,砸中他的额头。
  睥睨一切的笑容消失,满是鲜血的脸孔变得狰狞扭曲。他握紧了拳头,忽然朝路旁喝酒壮了胆的无赖奋力一跃。绑在车柱上的皮绳绷得死紧,囚车剧烈地震动摇晃,他脚上的镣铐发出铿锵的刺耳噪音。保安官发出几声呼喝,他的声音也因恐惧而瞬间提高了八度。弓箭手迅速举起他们的武器,但却困惑地分不清目标是囚犯,还是攻击囚犯的人。
  囚车虽然简陋,却也相当坚固。车里的囚犯虽然已经用上了全身所有的气力,还是无法绷断他的束缚,或是扯裂车旁的木头。他停止了挣扎,透过血淋淋的面具看着路边刷神气呈威风的无赖。
  [要是我自由的话,你一定不敢这么做。]
  [哦,是吗?]那年轻人嘲笑道,他已经醉到满脸通红。
  [是的,你不敢。]车里的囚犯冷冷地说。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路边的年轻人,炙热的目光隐隐透出阵阵敌意与威胁,瞪得这年轻人脸色发白,当场哽了一口气。他那群虽然不停地鼓励他,可是却远远地躲在他身后的朋友们听了这囚犯的话之后,变得更加激动鼓噪。
  囚犯转过头,瞪视一边的街道,然后又回过头去看着另外一边。又一颗石头击中他的手臂,紧接飞来的是烂番茄和各种垃圾,其中一颗臭鸡蛋没有丢中囚车,反而砸到了保安官的脸上。
  车子两旁的弓箭手原本是要在第一时间杀死囚犯,如今反倒成了囚犯的保护者,他们转身朝外,举弓对着包围在四周的群众。可是弓箭手加起来不过才六个人,而围观的暴民却有上百人,情势不单是对囚车中的犯人,还是旁边的守卫而言,都显得极度不利。就在这时候,空中传来翅膀拍击与高声啸吼的声音,让绝大多数的暴民拔腿迅速逃开。
  两只飞龙,在重装覆面骑士的驾驭之下,低空俯冲飞过群众上方,驱赶暴民躲进室内和两旁的小巷之中。依旧盘旋在高空之上的领队发出一声长啸,命令两位飞龙骑士返回他身边。三头飞龙排成三角队形先在上空绕了一圈,然后降落在道路上,龙翼的尖端离两侧街道的建筑只差一掌之宽。等脚步立稳之后,飞龙将翅膀整齐地收摺在背上,它们的长尾巴不怀好意地在后方甩动。三头飞龙正好落在囚车旁边。
  龙骑士队长是一位大腹便便的红胡子中年人,他不耐烦地催促胯下的龙往囚车走近。拉车的提尔鸟被飞龙的气味和庞大的身影给嚇着,开始不停地躁动呱鸣,在原地踱步乱转,害得驾驭它的鸟伕顿时手忙脚乱。
  [叫那只该死的畜牲安静一点!]队长大声怒吼道。
  鸟伕连忙奔到提尔鸟面前,紧紧抱住它的头,然后目不转睛地瞪着它。只要鸟伕能保持现在这种状况,让鸟的视线里只见得到他,蠢笨的提尔鸟便会彻底忘记飞龙的存在,安分地冷静下来。
  保安官伸手抓住骑士骑士队长座鞍上的缰绳,结巴紧张,就像刚找到母亲的失踪孩童一样。队长漠视他的存在,双眼直直瞪着沾满血迹与蔬果残渣的囚犯。
  [魔手胡夫,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救了你可怜的一命。]
  [盖瑞斯,我什么也不欠你。]囚犯面目狰狞地说:[放开我!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还有那些懦夫!]
  他甩头望着躲进阴暗处偷看的暴民们。
  骑士队长不屑地哼了一声。[哈,想都别想,别以为你还可以躲得掉。哼,要我说,上断头台还让你死得太轻松了!魔手胡夫,该在黑夜里背后一刀捅死你才对!该死的刺客人渣!]
  这位被称作胡夫的杀手,上唇蓄着浓密的黑胡,在时渐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盖瑞斯,你倒是很清楚我这一行的做法。]
  [我只知道你是个为钱卖命的杀手,而且我主君就是被你给害死的。]骑士队长咬牙切齿地说:[你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要亲自提着你的人头在我主君的灵柩前拜祭。对了,负责砍你头的刽子手正是鼎鼎有名的三刀尼克。他从来没有一刀就把人头给砍下来过。]
  胡夫的目光盯着骑士队长,然后静静地说:[如此大费周章做什么?你领主根本不是我杀的。]
  [[呸!我所服侍过最好的主君,竟然因为几个桶币被杀了。胡夫,说,精灵付给你多少钱?现在你要收多少桶币才肯把我主君的命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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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鸟:在野地里,这些巨大的陆行鸟是龙最喜欢的猎物。提尔鸟巨大翅膀虽然覆盖着柔软的羽毛,但是却不具任何飞翔能力。然而它们的双腿健壮有力,能以极快的速度奔驰。它们是绝佳的驮兽,并且在人类的领域里受到广泛的利用。但精灵们认为提尔鸟噁心而且不干净。
[桶币]是人类与精灵共通的主要货币单位。它是以传统的储水桶子来计价,一桶币相当于一桶干净清水的交易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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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眨了几下眼睛强忍住泪水,然后缰绳猛力一扯,掉队转坐骑龙头。接着他夹紧双腿,在龙翼后方的腹侧一踢,驱策它腾跃上空。巨龙盘旋在囚车上空,凶恶的眼睛盯着所有躲在阴暗处窥视的人群。另外两个随行的龙骑士也紧接着飞上天空,尾随在队长身后两侧,在空中排成三角队形。驱车的鸟伕虽然被龙翼鼓起的风吹得泪水直流,但还是尽力安抚住受惊的提尔鸟,最后囚车又喀啦喀啦地继续赶路前进。

  夜半时分,囚车与护卫的龙骑士总算到达了城中央的堡垒与克里斯城领主的住所。凯里斯城领主他本人正庄严地躺在广场的正中央,四周围绕堆放着一捆捆浸过香精油的碳晶。他的盾牌摆放在胸口上,一只冷冰冰的手紧握住配剑的握柄,另一只手中捏着他爱妻夫人含泪摆上的一朵玫瑰。夫人此刻并不在四周守灵的人群当中,而是待在堡垒的卧室里,且饮用过罂粟糖浆才让情绪镇静下来。众臣忧心夫人会因为忧伤过度而决意投身火堆,与心爱的丈夫一起牺牲殉葬。虽然这在丹德拉克岛是常见的习俗,但此回大家却无法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因为罗加尔大人的妻子才刚产下他唯一的子嗣与继承人,小孩不能没有母亲的照顾。大人生前心爱的飞龙坐骑蹲踞守侯在一旁,威严地摆动它头颈背上的冠鳍。飞龙身边站着一位伤心落泪的人,他是负责照顾它的龙 总管,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屠兽刀。然而他并不是为了他主君的死而流泪,因为根据传统,随着熊仨烈火吞噬罗加尔大人躯壳的同时,这头由龙 总管从龙蛋孵化开始一路照料到大的飞龙也必须给当场杀死,好让它死后的魂魄能够继续服侍它往生的主人。
  一切都已就绪,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守候在广场上的人已准备好点燃火葬堆,现在只等着一件事:把凶手的首级摆到领主的脚边殉葬。
  虽然堡垒并没有遭受外敌攻击,但成列的骑士已排出封锁线,将好奇围观的群众阻拦在城堡外。守在门口的骑士让开通道,让囚车得以通过,等护送的车队全数通过后,又迅速保持警戒将后路封起。囚车颠簸摇晃地穿过拱形城门,站在广场中央的人看了都不自主地发出一阵欢呼。护送囚车的龙骑士跳下座鞍,他们的侍从迅速地跑上前来,将飞龙带回龙 安顿。领主的飞龙发出一声嘶吼,向它的同伴们表达欢迎——或者是道别。
  提尔鸟被卸下缰 ,带到远处去歇息。鸟伕和四名押送囚车的人也都被带到厨房去,好好饱餐一顿,并且有幸享用领主过去最爱喝的棕麦酒,以犒赏他们的辛劳。盖瑞斯爵士松开剑鞘的护扣,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囚犯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地爬进囚车。他抽出挂早腰侧的匕首,然后割断绑在囚车木杆上的皮绳。
  [胡夫,我们逮到了那名精灵贵族,]盖瑞斯边动手边说:[而且活捉了他。那混帐躲在他的龙船上,正要航行回崔布斯,结果给我们的飞龙给截住了。我们拷问过他,最后他在死前也供认有给过你一笔钱。]
  [我见过你是怎么‘拷问’嫌疑犯的,]胡夫说。松开了一只手,他开始缓缓地活动坚硬酸痛的手臂。盖瑞斯小心翼翼地盯着胡夫,割断绑住他另一只手的皮绳。[随便你怎么问,他甚至还肯承认他是个人类!]
  [插在我们大人背上的就是你那柄该死的匕首,骨头握柄,有奇怪花纹的那一把,我认得它。]
  [废话,你当然认得。]两只手都获得了自由,突然间,快如电光火石,杀手胡夫强壮的手臂如铁箍般抓住覆盖骑士上臂的锁子甲,指尖熟 地插进锁子环的缝隙,疼痛让盖瑞斯皱起了眉头。[而且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那把匕首为什么会出现,而且又是怎么出现的。]
  盖瑞斯倒抽一口大气,匕首猛然往前送出。就在刀尖离胡夫胸口不到寸半距离的时候,他硬生生地忍住一时冲动,握住匕首不动。
  [退后!]他对背后几位同僚大喊。侍卫们见队长受到威胁,纷纷抽出配剑,准备前来援救。
  [胡夫,放开我。]盖瑞斯咬着牙说。他的脸色铁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路滑到嘴边。[你的诡计没有用的,我们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
  胡夫漫不经意地耸耸肩,斜嘴露出不屑的笑容,然后松开骑士的手臂。盖瑞斯立刻反手握住杀手的右腕,粗鲁地将他的右手拗到背后,接着再把左手也抓到背后,用剩余的皮绳将两手紧紧捆缚在一起。
  [我已经付过你一大笔钱,]骑士队长低声道:[我什么也不欠你!]
  [你女儿呢?那她呢,我可是帮她报了仇——]
  盖瑞斯猛力朝胡夫肩膀一推,转过他身子,然后挥出还戴着护套的拳头。一击正中杀手的下巴,打得他朝后飞跌出去,喀啦一声撞破囚车的木条围栏。胡夫在地上滚了一圈,满身泥巴地仰天瘫在广场中央的泥地上。盖瑞斯从囚车上跳下来,叉开双腿站定,冷冷地低头盯着地上的囚犯。
  [你将会身首异处,死在斩首台上,你这该死的杀人恶魔。把他带走!]他大声命令两位手下,接着又提起腿,以坚硬的靴尖朝胡夫的后腰狠狠踹上一脚。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囚犯在泥泞里痛苦地扭动,然后冷酷地补上一句:[还有,塞住他的嘴巴。]
 楼主| 发表于 2012-7-17 21:11:27 | 显示全部楼层
 2凯里斯城·丹德拉克岛·中空界
  [玛齐卡,凶手已经押送到了。]盖瑞斯说,并且伸手指着双手被捆、嘴巴被堵的囚犯。
  [他有带给你任何麻烦吗?]一位年约四十轮、体态瘦削的人开口问道。他以一种近乎哀伤的眼神看着胡夫,好似是感到无法置信,为何如此罪不可赦的邪恶竟然能同时存在一位人类身上。
  [玛齐卡,我已经处理好所有问题。]盖瑞斯说。他在贵族法政官面前明显变得谦卑许多。
  巫师点点头,他明白四周有许多围观的群众,于是挺直身子,动作庄严缓慢地将两手收进棕色长法袍的宽大袖口里。他是一名研修土系魔法的巫师,因此他穿的也是表征该系魔法的棕色法袍。但是他衣服上并没有披着表征皇家御用法政官这项职位的任何服色或徽记,虽然他已  这项荣誉多时,但根据传闻,罗加尔大人因为某种不明的私人原因,硬是回绝了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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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齐卡(Magicka)是对巫师的尊称,这一词是从精灵语借用过来的。
轮:空之界域的人是以轮来计算年龄,一轮相当于一年,其原意是指浮岛在空之界域的航线中完整绕行一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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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由于领主大人已经过世,身为此贵族家庭的法政官,这位玛齐卡便成了这封邑中权位最高的人。泥泞广场上的人群看扎着囚犯被押到巫师面前,开始靠拢准备聆听他的判决与指示。众人手中的火把在夜晚凉风的吹抚之下,不住地闪烁舞动。领主的飞龙错把紧张的气氛当成是战斗的前兆,不时地大声嚎叫,要求旁边的龙 总管松手放它冲向敌人,而龙 总管则是不停地轻拍安抚它。不用多久,它便必须与一位敌人交战,一位不论是凡人或长寿的飞龙都无法逃避或战胜的宿敌。
  [拿掉塞住他嘴巴的布块。]巫师对守卫们下令。
  盖瑞斯咳了几下,清清喉咙,朝旁边的胡夫瞄上一眼。他走近巫师身边,轻轻地说:[你只会听见一连串的谎话而已,他什么话都可能说出口--]
  [我说了,把东西拿掉。]巫师再度下令,他的语气威严,清楚地让场中所有的人都明白,现在谁才是凯里斯城的主人。
  盖瑞斯不得已,只好绷着脸听令照做,扯下塞住囚犯嘴巴的布块。他的力道很猛,把胡夫的嘴甩得转过了头,嘴角也被拉出一道口子。
  [每一个人,不管他曾经犯下多么可恶的罪行,都有权利在死前坦承并且反悔他的罪过,洁净他的灵魂。你叫什么名字?]这巫师很干脆地问道。
  杀手不发一言冷冷地盯着巫师的项上人头。过了一会儿,盖瑞斯终于按捺不住,过去打了胡夫一拳。
  [玛齐卡,大家都叫他魔手胡夫。]
  [姓什么?]
  胡夫呸地一声在地上吐了口痰。
  巫师皱起眉头。[说吧,魔手胡夫不可能是你真正的名字,你的声音,你的仪态,我敢说你一定是名贵族!非正室的庶出之子,一定是的。只不过,我们必须知道你先祖们的姓氏,才能够将你不洁的灵魂交托给他们。你不愿意说吗?]巫师伸出一只手托住胡夫的下巴,扭动他面对火光。[骨架结实,鼻梁直挺雅致,眼形异常地漂亮,虽然我好像在脸上的皱纹和双唇的形态中看出了一些普通平民的感觉。但无疑地在你身上肯定流着贵族的血统。真可惜它被染黑了。说吧,这位先生,说出你真实的身份,承认你杀死了罗加尔大人。坦承的自白将可洁净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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