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始于故事也终于故事,因为我们是讲故事的种族。《睡魔》和《芬尼根醒来》、尼采、C. G.荣格以及约瑟夫.坎贝尔[12]一样,坚信所有的神灵、英雄和神话都是人类戏剧的皮影戏。无尽家族的概念——特别是梦——是一个绝妙的“讲故事的机器”(盖曼很喜欢这个词)。来自无尽的神话之海的人,和来自所谓“现实”世界的人物——也就是当你我不做梦时——在同一个宇宙中融合互动:正如我们做梦时与他们的宇宙融合互动。文学评论家总是说我们的时代是一个贫乏的时代,人们除了冷冰冰的科学等式什么也不相信。(因此,毁灭,七兄妹中的老四,在十七世纪离开了无尽家族——那正是理性时代的开始。)不过那些包括盖曼在内的最杰出的作家,总是能找到办法克服真实性上的不利,恢复神话的活力。公元三世纪的特土良[13]在谈起基督教中的神秘主义时写道:“Credo, quia impossibile est”(因为不可能,所以我相信)。对于神学,这或许是个好理论;而对于小说创作,这绝对是个完美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