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的滋味

baba

奇迹的滋味

Kristine Kathryn Rusch 著

火花 译

海耶斯注视着货舱窗外广袤的天地，在驾驶席上轻轻打着转，膝盖在控制板上一碰一碰的。虽然驾龄不短了，但眼前的一幕还是在深深吸引着他。星星在轻灵的黑暗中有点刺眼。成千上万颗星星，成千上万种可能。

特里什轻触着他的肩膀。他回过头，看到她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可可。”她说。

他接过杯子，一阵温热通过耐热塑料杯壁传到手上。“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巧克力。”

她微笑着，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舒展着身体。她很苗条，但像这艘老货船一样，透着疲惫和憔悴。船上年复一年拖运，起重和装载的重活过早的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自从上次目睹了月球基地后小酒馆里特里什与矿工们群殴的精彩一幕后，海耶斯背地里都称她为小辣椒。从那以后，他一直觉得用“纯爷们”这个词来形容她都有欠妥的嫌疑。

“今晚应该有点与众不同。”她轻轻吹着杯子里蒸腾出的水汽。

他盯着她的脸，她的微笑。她两手紧箍着杯子，好像在取暖。“我一直以为你不过节。”

她微微露齿一笑，眼睛望向别处，“我是不怎么过，不过还是挺喜欢圣诞节出任务的。”

从地球到月球再回来，这趟旅程轻车熟路。实际上他更喜欢从地球到火星，他更喜欢火星。火星更有趣，能激发他的想象。这一点月球就做不到。“我也喜欢，”他说，“三倍加班费。”

“不，不光光是这个。”她嘬饮着可可，说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腻腻的巧克力味。“你过圣诞节吗，海耶斯？”

“我不信教。”他答道。

“我是说小时候。你过吗？家里买圣诞树，金属小星星和小玩偶之类的东西吗？”

“那天可是商家的大日子。”他回忆着十二岁那年的圣诞树，缓缓说道。他妈妈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棵货真价实的枞树，饰以花花绿绿但土里土气的装饰品。屋子里点着小蜡烛，父母买了很多礼物，堆满了起居室的地板。

“有趣吗？”她在椅子中蜷起身体，双膝抵在胸部。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继续回忆着。上次庆祝节日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生意总是很忙，外快不好挣。“期待的感觉很棒，”过了一会他接口道，“足足等上一整月。圣诞树，灯光，包裹里面全是小惊喜。那感觉就像，一些神奇的事儿即将发生。很有趣。”

她凝望着群星，抚弄着身上的伤疤。“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购物啊，信仰啊什么的。”

“从没有吗？小时候也没有吗？”问题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她的故事已经耳熟能详了：十一岁入行，16岁祖母去世后就独当一面，越挫越勇，成了这行里最好的驾驶员之一。

“都没有过。”她把手中的可可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座位边上，“圣诞前夜，奶奶会泡一大壶热可可，窗外下着雪，我们喝着热饮料，她会把天上的星星指给我看，给我讲故事。她年轻的时候，在圣诞节晚上，和同行的宇航员在月球上向地球的亲人们发回祝福。”

“阿波罗八号，”海耶斯说道，“伯曼号，列维号，安德号。”

“你听说过？”她问道。

“太空史是我的爱好之一。”

她点点头，依旧凝望着窗外的黑暗。“不管怎样，奶奶一直觉得那是个奇迹。所以每年她每年都会望着月亮，好像能看到那些绕月飞行的伙伴。”

“所以你才会干这个？”海耶斯说。

她第一次把头转向他，黑栗色的眼睛闪着光。他仿佛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牵着奶奶的手，仰望着无尽的黑暗夜空。

“不。”她的声音轻的好像被揉碎，“我们生得太晚了，海耶斯，世界上根本没什么奇迹。”

她拾起杯子，伸直了双腿，从椅子上起身。窗外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星辰在远方闪耀，等待着他。但他的脚步从未迈到火星之外。他只是个穿梭于矿井之间运送设备和工人的司机，连个宇航员都算不上。

她站在他的身后，他可以在窗子中看到她的倒影。

“这就是我喜欢圣诞夜接任务的原因。”她说道，“总得有人来提醒我，很久以前，有一种叫做梦想的东西存在过。”

她轻抚着他的肩膀，一时间淡淡的体温在两个梦想着身上逡巡。然后她走开了。

“再来一杯吗？”她问道。

“好啊。”他答道。船上还有，真好。

他仰头喝掉最后几滴，然后递过杯子。他凝视着群星，品味着还在舌尖萦绕的巧克力香气，品味着圣诞夜奇迹的滋味。

lkmax100

看了几遍......果然我还是更喜欢“重口味”的硬科幻......话说貌似喜欢科幻的朋友多少都有点科幻的梦想吧......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需求......咱们这个年代能上太空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