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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翻译] 她母亲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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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1-18 23:16: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她母亲的幽灵

Theodora Goss 著

baba   译

她的名字是伊洛娜,但在学校,背地里其他的孩子都一脸鄙夷的叫她“臭烘烘的伊洛娜”。她不是我,但我曾经是她。还有一些事情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抹都抹不掉:

在华盛顿,她和母亲,弟弟(他的刘海总是刻意的撇向一边)住在城区的一栋联排房里。那还是七十年代的事儿,他们挤在一张发黄的照片中,穿着多年后被自己嘲笑为“老土”的旧衣服(事实上也不是那么老土,棕色到现在也是一种很正式的服装配色)。他们在樱桃树下做游戏,花瓣到处飞舞,在沥青马路上堆叠,像极了粉红色的雪。

厨房的抽屉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银汤匙,蜷成一团的短袜和长袖睡衣。都是些又厚重又不实用的玩意。每一件都有上百年的历史,比他们的母亲,甚至外婆的岁数还大。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好像被除草机碾过。厨房的橱柜里塞满了一桶一桶的人造黄油,大概有10桶,说不好会有20桶,好像是准备在人造黄油价格走俏之后大赚一笔——别笑,这事儿还真有可能发生。

七岁之后,伊洛娜就一直被幽灵骚扰。有一次,深夜,她看到一个列车售票员从洗手间里穿墙而出。

“有签证吗?”他问伊洛娜。

伊洛娜摇摇头。她穿着粉红色睡袍,光着脚。地上可真凉。

“那你可不能出国。”他说,一脸责备的低头看着她,“你必须出去,和站长谈谈。”

她点点头。她真的很想去洗手间,但是有点担心,如果从售票员身边溜过去会不会被抓个正着?她可以尖叫,把妈妈叫来,然后解释说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她从没跟妈妈提过她看到过幽灵这件事。

还有一次,她坐在餐桌旁边写作业,一个穿着绿色格子呢上衣的男人对她说:“你进不了医学院,你的分数不够。”

她饶有兴致的盯着男人的领带——上面印着麦束和拖拉机的图案。男人的后颈变得通红,在他乱蓬蓬的大胡子上面,他的脸颊和鼻子也在变红。

“为什么你不去参加宴会?”男人发问了,话语里夹杂着一种突如其来的暴怒。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气的,但还是一声不响。他担心男人会突然之间跳起来打她一耳光。

等男人原地消失后,她再也没法专心写作业了。于是她走出房间,坐在院子的破砖堆上,看着在墙上匍匐生长的常春藤。有的时候麻雀会繁密的树叶里筑巢,尤其是清晨到来的时候,它们闹得最欢。去年春天,一只流浪猫咪捉走了一只小麻雀,把它叼到铺在地上的油布上面,好像是在准备野餐。

一开始她以为这些流浪猫也是幽灵:它们通常夜晚出没,蹲在后花园的破砖堆上。她会把它们带回卧室,给它们准备鸡肉和牛奶,然后它们就会舒舒服服的享受几天生活。

有时它们也会玩失踪,神出鬼没的。于是她深信,这些家伙是来自布达佩斯的流浪猫的幽灵。但事实上,在她童年的记忆里,这些流浪的小可怜一只接一只来到她这里寻求庇护,理直气壮的趴在沙发上,在餐桌上慵懒的伸展着四肢,蜷缩在她的身边打着盹。一只趴在脚上,一只躺在她身旁,一只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发出舒服的咕哝声。午夜来临的时候,它们会用爪子揪她的头发。这时她就会醒来,然后恰好碰到那些游荡的幽灵。

最初,她以为电话机发出的嘟嘟声是幽灵在喋喋不休,“叛徒!”电话说,“我们要抓走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离开父母?他们想念你,你的丈夫也想念你。我们要把你扔进监狱,和下水道的老鼠住在一起。”

然后他们搬到了乡下。他的弟弟开始搜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河床上的鹅卵石,小昆虫,生锈的钉子。他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收藏在鞋盒里,郑重其事的放在衣柜中。有时候昆虫会爬出来。有时蜘蛛在房间的犄角旮旯结网。有时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会看到天花板上铺了满满一层的萤火虫。有时流浪猫在台阶上留下一只只没吃完的毛毛虫。

她不只一次看到了外婆,一个梳着短灰发的老妇人,双手瘦削而优雅。她在年轻的时候是学美术的,但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所有的画廊都不允许贩卖她的作品了。

他们是在假期抵达这所房子的。他们给巧克力打包,然后母亲在每个房间里都挂上一块巧克力,甚至洗手间也有。

外婆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从一片模糊的水雾中缓缓走出,就像她笔下巴拉顿湖熹微晨光中弥漫的水彩一样,轻微而单薄。透过她透明的身体,伊洛娜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楼梯的扶栏,餐厅的桌子,还有窗外花园里枝叶随风摇曳的橡树。

有一次她在橡树下看到了爸爸的身影。他穿着工作制服,帽子上有一颗挺大的红色五角星,就像列车售票员一样。她忽然觉得爸爸挺英俊的,但还没怎么看清,他的身影就不见了。

哦,对了,有些事忘记告诉你们了。当她十二岁的时候,那是他们还住在华盛顿,有那么三个月,每天她都能看到坦克沿着大街开过去。在学校的路上,再去看牙医的路上,总是能看到一辆又一辆的坦克。在那几个月里,她每天都失眠。她会扔掉手头上所有的东西,有一次还把一块生日蛋糕拍到了一个女孩脸上。她迅速的瘦了下来,有了浓浓的黑眼圈。她妈妈带她去看医生。她开始相信,自己正在缓缓地变成一个幽灵。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生气,你会说,这算是什么故事。只是一些记忆中情景的闪回,没准还是编的。你的名字不是伊洛娜,你看不到什么幽灵。

你说得对。在伊洛娜十七岁的时候,妈妈患了乳腺癌,去世了。在她之后,她再也没看到过幽灵。她弟弟最后成了一名昆虫学家,现在在哈佛执教。她自己则成了一名作家,但不是写小说的。她的作品有的关于艺术,有的关于建筑。她不会写到这个故事,所以我替她写出来。

我的母亲没有死。去年,她从法学院肄业,我哥哥——一个软件工程师——还去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他们在加利福尼亚选了一处靠海的住宅,那里很不错,阳光灿烂。

我很少去看她们。我身边围着很多的幽灵,它们看不见也摸不着。银汤匙的幽灵,人造黄油的幽灵,周日下午的小片烤鸡的幽灵。整个乡村的幽灵。

有时,在我波士顿的房子里,我会看到她,伊洛娜母亲的幽灵。拖着步子穿过走廊,手指轻轻拂过钢琴上的黑白键。她背对着我,穿着淡蓝色的长裙,皮肤白皙。她喜欢把曾经的我们(伊洛娜)也打扮成这样——有一次,在布鲁塞尔,一位警察拦住我们,满脸笑容的眨着眼,问我是否喜欢和姐姐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散步。

每次我看到她,她都在缓缓地远离我。她的背影仿佛在告诉我,有些事情,即使你把它们写出来,也是难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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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sunking + 10 + 10 文字很美,不过我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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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2-14 13: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优美而哀伤的文字,像是敏感的女孩子写的。
发表于 2011-2-14 20:37:33 | 显示全部楼层
唔……感觉这篇文章中的一些幽灵很像身边那些带着成见生活的人……
另外……难道伊洛娜的母亲死后伊洛娜的能力转移到了作者身上?
还是说,作者自己就是个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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