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应景翻译]Ghosts in the Machines

Lance

这是盖曼在06年为纽约时报的一个万圣节专栏写的一篇文章，这几天抽空翻译了一下，算是应景吧~（另，业余水平，欢迎拍砖）

原文：Ghosts in the Machines
http://www.nytimes.com/2006/10/31/opinion/31gaiman.html

机器里的鬼魂

我们聚在这里，在这个布拉德伯里称之为“十月之国”（1）的终末：这既是指一段时间状态，也是指一种心理状态。所有的庄稼已被收获，寒霜覆盖了土地，雾气飘荡在夜晚清冷的空气中——到了讲鬼故事的时候了。

当我在英格兰长大时，万圣节前夜并不是一个用来庆祝的节日。大人们使我们确信，那是一个死者在世间行走的夜晚，一个夜间所有的造物被释放出来，并且很容易被人感知到的夜晚。因为对此深信不疑，我们这些孩子待在家里，关紧了我们的窗户，闩牢了我们的房门，聆听着细树枝搔刮敲打着玻璃窗的声音，我们打着哆嗦，同时又心满意足。

有些日子会改变一切：生日，新年，开学的第一天，这些日子向我们展示，有那么一套万物都需遵守的秩序，而那些诞生于夜晚和想象中的造物，和我们一样，也明白这个道理。万圣节前夜是他们的派对，在这一夜它们一齐降生。它们拥有了通行证——生者与死者之间所有的藩篱都被破坏了——我确信还有女巫，因为我从没有试图去害怕过鬼魂，但是女巫，我知道，她们在阴影中等待，以小男孩为食。

我并不相信有女巫，白天自然不信，即使在午夜也不真正相信。但是在万圣节，我相信任何事。我甚至相信，有这么一个位于大洋彼岸的国家，在那天晚上，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孩子都盛装打扮，挨家挨户地以捣乱为威胁，来讨要糖果。

万圣节是一个秘密。有些事是私密的，回到过去，我将会在万圣节那天在内心拥抱自己，就像一个被吓坏的小男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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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从事小说的写作，有些时候，那些故事们迷失在了阴影中。这时候我发现我必须向我爱的人和朋友们来解释自己。

为什么你要写鬼故事？在21世纪，还有鬼故事生存的余地吗？

就像爱丽丝说的，地方还多得很呢（2）。科技并不能驱散那些存在于事物边缘的阴影。鬼故事的世界依然徘徊在我们的视野中，使事物更加古怪，更加黑暗，更加神秘，就像它一贯所做的一样……

有这么一个博客，我觉得除了我没别人读过。我是通过查找另外一些相关的东西碰巧链接上去的，可能是那些日志的文笔——那么的平淡，阴郁而绝望，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将它保存在了收藏夹中。

如果那个更新着日志的女孩知道有人在阅读着她的博客，有人在关心着她的博客，也许她就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她甚至写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那些药片，宁眠泰尔、速可眠和其他的药（3），那些她多月以来每次几片从她继父的浴室里偷来的药片，还有塑胶袋子，她的孤独，都被以一种平实的，实用主义的方式写出来，用来解释虽然她知道尝试自杀其实是一种呼救的手段，但她真的不是这样，她只是不想再活下去而已。

她对“那个日子”进行着倒计时，而我继续阅读着博客，不知道要做什么——假如有任何事可以去做的话。在这个网页中，甚至没有足够的身份信息可以告诉我她生活在哪块大陆上。没有电子邮件的地址。没有办法在博客上发表评论。最后一条信息非常简洁：“今晚。”

我不知道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谁——如果有这么个人可以倾诉的话。于是我耸耸肩，并且，以我最大的努力，将想让这世界停止运转的感觉憋在肚子里。

后来，她又开始发布新日志了。她写下她的寒冷和孤寂。

我想她知道我依然在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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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第一次在纽约过万圣节的时候。游行的队伍不停的从我面前走过去，走过去，走过去，所有那些女巫，食尸鬼，恶魔，邪恶的皇后，非常壮观，而我，在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七岁，被深深的震撼了。如果你在英格兰也这么做的话——我发现自己开始构思故事：那些我们在盖伊·福克斯日用营火烧掉以试图躲开的东西，又苏醒了过来。也许他们可以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游行，是因为看着他们的那些东西并非来自英国。也或许是因为死者在万圣节的时候，并不会在这里行走。

几年之后，我移居美国，买了栋房子，这栋房子看上去就像查理·亚当斯（4）在某天感觉特别病态的时候所画出来的一样。为了过万圣节，我学着雕刻南瓜；然后存储了许多糖果，等着第一波“不给糖就捣蛋”的小小来访者的到来。十四年之后，我依然在等待。也许是因为我的房子看上去有点太令人不安了；也是仅仅只是因为它离城镇太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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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个人，在她的手机语音留言中，口气充满娱悦地说，恐怕她自己已经被谋杀了，不过如果留一条言的话，她就会再与我们联系。

直到几天之后，我们读到新闻，才知道她真的被杀了，明显是随机杀人并且手段可怕。

但是后来她的确联系了每一个给她留言的人。首先，通过手机，她留下了听上去就像什么人在大风中低语的信息，又闷又湿的声音怎么也连不成词语。

当然，最终，她会亲自回我们的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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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仍然在问，为什么写鬼故事？为什么读它们，听它们？为什么会在这些仅仅是为了舒服地吓唬人的故事中得到乐趣？

我不知道，不完全知道。毕竟，自古埃及起，我们就有了鬼故事，圣经里的鬼故事，自古罗马开始的古典鬼故事（伴随着狼人，魔鬼附体的案例，当然，还有被再三重复的女巫）。我们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互相讲述着那些故事，有关异族，有关来生；那些故事刺痛皮肤，使事物的阴影更加深重，最重要的是，故事提醒着我们这些生者，有关“生活”，还有一些事物是非常特别，独一无二而引人注意的。

小剂量的恐惧，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你乘坐鬼屋里的小火车驶入黑暗，但又知道，门终究会打开，你将再一次踏入阳光之下。它总是使你安心，使你明白你还在原地，安然无恙。没有任何真正离奇的事情发生。只有一小会儿，重新变成孩子，也是很好的事情，孩子害怕的事物——并不是政府，守则，不贞，会计师或是遥远的战争，而只是鬼魂和那些并不存在的事物，即使它们能行动，也不能做任何伤害我们的事情。

在这个一年之中鬼魂徘徊的最佳时节，即使是最平凡的事物也被投射了最令人不安的阴影。

困扰着我们的事情可以是一些很小的事情：一个网页，一条语音留言信息；一篇报纸上的文章，也许，是一篇一个英国作家写的文章，回忆着已经过去的那些万圣节和嶙峋的枯木、蜿蜒的小路、浓重的黑暗，包含着没有构思应有意义的荒谬的鬼故事片段。除了你，没有人会记得去读它，而当你下一次想再找到这篇文章时，它已经不在那里了。


译注（感谢Google）：
1. The October Country是雷·布拉德伯里在1955年出版的一本短篇恐怖故事集。
2. 见《爱丽丝梦游仙境》第七章
3. 都是镇静安眠类药物
4. Charles Addams，美国著名漫画家，以黑色幽默和笔下怪诞的角色闻名，代表作有《阿达一族》等

Lance

另外附上NG官网的一则万圣节视频……可惜学校网络太差了，根本看不了，所以不知道是说啥的orz
http://mousecircus.com/halloweengreeting.as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