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欧洲中世纪家具文化

黑河内梦路

——外国古典家具文化艺术之五
唐利

　　自公元476年罗马帝国灭亡到15世纪文艺复兴运动开始，即公元5世纪到14世纪的1千年间，被称为封建中世纪。在欧洲中世纪文化中，基督教的影响占有统治地位，决定了当时的社会生活方式和社会意识形态，其文化艺术也不可避免地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中世纪的文化艺术也是丰富多彩的，是多种文化源流的融合，并为近代欧洲文化艺术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欧洲中世纪家具文化是在东方文化、古希腊罗马文化和北方民族文化的基础上融合而成的，主要有拜占庭家具文化、罗马式家具文化和哥特式家具文化。

　　一．拜占庭家具文化

　　公元330年，即公元4世纪，罗马帝国一分为二。君士坦丁大帝迁都东罗马拜占庭，改称君士坦丁堡，被称为拜占庭帝国。东罗马受到异族侵扰较少，在经济上、政治上都比较稳定、繁荣，而且，东罗马地处古代希腊文化发达的中心地区，罗马帝国的强盛之势也留下了踪迹，因此在拜占庭东罗马文化中可以看到古希腊罗马传统的强大影响。同时又由于东罗马所处与东方交往的中介地位，因此也得到东方的阿拉伯、伊斯兰等文化更多的影响。

　　拜占庭帝国的基督教文化产生于政教合一的政体，是为宗教和王权服务的，皇帝也是教会的领袖，象征着神的意志，因此体现天神与君主统一精神的拜占庭东罗马艺术形象则是威严庄重、豪华精美，赋予文化艺术形象以稳固永恒的精神。拜占庭文化主要表现在建筑、雕刻、绘画及家具艺术上。

　　二、拜占庭木板画家具

　　在早期基督教时期，从古希腊罗马的肖像画中发展出来一些所谓圣像。由于人们对圣像的尊敬和崇拜，圣像制作都有规定的形式和统一的规格。13世纪晚期拜占庭有一幅木板画“圣母宝座像”，圣母优雅地坐在宝座上，衣裳上布满了皱褶。画面整体效果不是平的，也不是立体的，而是透明的。引人注目的是圣母宝座，这是用建筑透视学画成的宝座，一层层拱廊，一个个柱头，好像一座小型的斗技场，庄严庞大，追求建筑上的体量感，是拜占庭家具的特征之一。

　　拜占庭家具既继承了古代希腊古罗马的艺术传统，又受到东方古典文化的影响，形成了豪华的家具形式。拜占庭家具主要是从象牙雕刻、木板画和手抄本插图等资料可见到。拜占庭家具在技术上承袭了古代罗马时的旋木技术和象牙雕刻，表面精巧的雕刻装饰，并改变古罗马家具的兽足曲月腿形式，采用了直线形框架结构。拜占庭家具豪华、庄重，表现出建筑的体量感。



这是一件公元6世纪留存下来的极少数拜占庭家具遗物（见图1），是马克希曼王的宝座。家具直线构成，仅靠背是半圆形，横档和竖框上雕满花鸟、植物和动物等装饰纹样，座面下的嵌板上则是圣徒们的浮雕立像，雕饰的部件都采用象牙，非常精致华丽，整件家具庄重华美，表现了王的权威性。



三．拜占庭雕刻家具
　　在拜占庭艺术中，大型雕像和皇帝的肖像已经不存在，石雕只限于建筑上的柱头等，小型的浮雕一般用象牙雕饰较多。这是公元10世纪晚期的一个象牙浮雕，是一个三折板，两边两块用合页与中间一块相连，上面浮雕人物是耶稣及他的门徒们（见图2）。图中上半部是耶稣坐在宝座上，宝座是拜占庭流行的座具，上层社会礼仪用的椅子，前后腿如同罗马帝国的图拉真纪念柱，圆柱上有环绕柱身的浮雕带，上面雕饰了抽象的人物。扶手端部圆形面上雕饰了卷草纹样，半圆形靠背好像植物编织，座面加厚软垫，高高座位下置一足台，其雕饰如同建筑上的环连拱廊，因而家具显得精美、豪华、庄重。

　　四、罗马式家具文化

　　公元5世纪罗马帝国灭亡，来自东方和北方的日耳曼人、汪达尔人等游牧民族部落摧毁了罗马的奴隶制度，建立了封建制度，在文化艺术方面也为欧洲输进了各蛮族的新鲜血液。公元8世纪，法兰克国王查理曼历经数十年战争，把西欧大部分地区统一起来，建立了加洛林王朝，并以宫廷为中心形成了复兴古典文化的潮流—加洛林文化复兴。这时的家具在《福音书》手抄本的插图上均可见到。

　　公元11世纪至12世纪，经济的发展和宗教狂热使新的教堂和修道院建筑层出不穷，这些建筑普遍采用古罗马的拱顶和梁柱相结合形式，并大量采用古希腊罗马时代的纪念碑式雕刻来装饰教堂，形成一种罗马式建筑凤格。罗马式家具形式则受当时建筑形式影响，采用了罗马式建筑中的连环拱廊形式，形成了罗马式家具的风格。中世纪后期仍是基督教文化，当时生活文化中心是在教会、修道院，因此所留下的家具大部分是这些教堂的家具，还有一小部分是封建领主城馆的家具。其中座椅、靠背椅和凳的骨架构件几乎都是由旋木制成的。在德国、斯堪的纳维亚山区，以及英国、法国等地仍可以看到这种类型的家具。但属于当时12世纪到13世纪的罗马式家具已很罕见，大多数家具的制作是较晚的年代，直到18- 19世纪，一些欧洲乡村家具仍保留中世纪的造型，与当时的单纯有力罗马式家具极为相似。



12世纪一件黄杨木折叠凳（见图3），由X形支架构成，可以折叠。支杆上端雕饰狮头，下端雕饰狮爪，中间雕饰植物茎两边交错的叶饰，支架间的横撑也雕饰纹样。整件家具做工精细，造型质朴简洁，具有斯堪的纳维亚风格特点。





13世纪中期一件胡桃木箱（见图4），纯朴的板式结构箱体很长，两边支撑立板上部边框饰精密的几何纹雕饰，板面圆形轮廓内浮雕不同的图案，下部则镂空雕饰两小一大的拱门，且层层凹入雕刻颇有立体进深感。较长跨度的箱体正面装饰有两排连环拱廊浮雕，下排圆拱间还雕刻有文字，两排拱廊间和下部还雕有精细的雕饰带。整件家具单纯、朴实。
　　1200年圣诞收藏室的一件碗柜（见图5)，粗大厚实的框架结构表面装饰各种图案，柜旁面板和柜门板的内外表面都描绘了圣徒画像。整件家具拙朴粗犷而又简洁单纯。





1200年的一件教堂用讲台，4个旋木立柱上端圆球形，讲台下部两横撑间连环拱廊装饰，整件家具表面都是线雕刻纹样，显得庞大、庄严和肃穆（见图6）。另一件12—13世纪的罗马式教会椅（见图7），如同罗马式建筑，靠背空透的3个连环拱门，顶部、下部的横档以及旁面板都是一排排连环拱门装饰，这是典型的罗马式家具文化艺术的特征。
　　罗马教会进行弥撒时使用的一件教皇座椅，方方正正的前腿高出座面，上面用象牙雕饰镶嵌装饰。后靠背连环拱廊构成，靠背顶端是建筑的山墙造型，座面下由3行透空连续矩形构成，整件家具就是教堂小型化的造型，庄严而笨重。

　　五．罗马式浮雕家具

　　罗马式家具文化的雕刻恢复到古希腊罗马时的那种巨大雕刻趋向，山墙、墙面和拱廊中间等都有立体感、真实感效果的大型雕刻群像。从这些雕刻中可以看到罗马式家具文化。



在法国夏多尔大教堂的浮雕中，有一件13世纪圣·马太坐的扶手椅。垂直的前后腿与横撑都是旋木螺纹饰，扶手下是连环拱廊装饰，座面下的装饰如同教堂建筑窗格装饰线脚构成，这件罗马式家具质朴而庄重（见图8）。



在法国夏多尔教堂山墙上的石雕中有一件罗马式的床。整个画面是“基督的诞生”部分，圣母玛利亚卧于床上，靠背和床挺都是连环拱柱廊造型，边缘是几何形雕饰带。整件家具庄重、严谨（见图9）。
　　另一件12世纪石雕画面上，圣母玛利亚坐的椅子旋木腿直通到扶手处，靠背和扶手一样高，扶手和座位间侧面布满圆形和菱形交错的装饰图案。旋木腿上雕刻横竖沟槽或斜纹沟槽装饰，增添了装饰感，与中间交错密集的圆形和菱形花格，既形成强烈对比，又相互映照，更加显示出强烈的节奏韵律感。下面的脚踏也镂空连环拱门装饰，踏面却设以软垫面。

　　六．罗马式插图家具

　　罗马式文化的绘画风格主要表现在圣经手抄本的插图上，作品中稳定的轮廓线和图案化，表现出一种抽象、明朗和新鲜的感觉，实现了表现性、象征性和装饰性结合为一体的设计创意，因而在手抄本插图上也可以见到罗马式家具。

　　1147年威德里卡斯修道院院长的《圣约翰传福音者》圣经手抄本中有一幅插图，画面上框涡卷莨菪叶饰连接一个个圆盘单元成为一个统一的整体，圆盘中都是描绘圣约翰生平的故事。中间是传福音者坐在高大的宝座上，上方圆盘中上帝手里圣灵的鸽子为他带来灵感，中间圆盘修道院院长则为他提供墨水，使边框与框内人物融为一体。宝座座面边缘是圆形连续纹样，座面下是二层不同形式的连环拱廊构成，座面上是厚厚的软垫。靠背顶部是半圆形，靠背好像植物编织的图案，与拜占庭家具极为相似。插图中人物衣服的褶纹和家具造型明显地是受到拜占庭文化艺术的影响。



12世纪中期一手抄本的插图中有一件桌椅组合家具（见图10），非常具有创造性。椅子方形结构组成，侧面装饰有连环拱廊和圆形纹样，高高的靠背顶部向后弯曲。后腿处安一支杆斜向上通过前腿顶端的槽中伸向前方，在人手可达处设置桌面以供使用。这件家具的构想既巧妙又简单可行，在800多年前的中世纪就出现了多功能组合家具满足人的方便使用，实在难能可贵。
　　中世纪前期的拜占庭家具文化和罗马式家具文化都属干基督教文化。二者都接受了基督宗教思想，并且吸收了东方文化，造型庄重、庞大，以直线为主，追求建筑的体量感。二者既有共性，又有各自不同的特点。拜占庭家具多为皇家教堂的家具，多用旋木部件，装饰豪华，程式化；罗马式家具则吸收了蛮族文化，多为教会、修道院中的家具，是小型化的罗马式教堂，较笨重，多采用连环拱廊作装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