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3010|回复: 3

[资料] A Dreamer never grow old——阿瑟 C. 克拉克爵士:最后的思考(1917—2008)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8-3-30 18:05: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07年秋天,正值第一颗人造卫星Sputnik升空50周年之际,专栏作家Saswato R.Das为权威学术杂志IEEE Spectrum采访了著名的科幻作家和未来学家阿瑟 C. 克拉克爵士,数月之后,竟然传来大师病危的消息,为此Saswato R.Das赶往斯里兰卡,在克拉克的病榻上最后一次采访了他。这也是91岁的阿瑟 C. 克拉克最后一次接受公开采访。

这位声誉卓著的科幻作家于2008年3月19日与世长辞,除留下大量的科幻、科普以及科技展望类型作品以外,他留给世界最的财富是他那永不满足的奇妙头脑中关于人类未来、科学未来的深刻思考和无数美好的梦想。他近一个世纪的人生之路,也正是人类文明飞速发展的一个世纪,正是人类在认识宇宙、认识自身的道路上高歌猛进的一个世纪。求知之火指引人类走出蒙昧;自人类有文明以来,从未比今天能够更好地把握自己、把握未来。而数不清的科学家与工程师前仆后继的努力,那些奔放大胆的假设,不屈不挠的意志和脚踏实地的奋斗,汇成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瑰丽的史诗。而点燃组成这史诗的无数铭刻于人类文明的丰碑之上的战役的,正是那些把心中基于深厚现实和扎实理论的宏伟梦想分享给大众的人们。

对于我来说,宁愿称他们为——梦想者。

这是承载了人类种族繁衍存续的美好愿望的未来神话,来源于对过去与现世的敏锐洞察和对族群命运悲天悯人的责任感。梦想者——他们正是这样的人。谁说科学是枯燥的,谁说技术是僵硬的?它们是天马行空的浪漫情怀与坚实勤奋的不懈工作的结晶——认识的结晶,文明的结晶,和通向未来的钥匙。

克拉克爵士无疑是这些梦想者中的幸运儿,他目睹着自己的预言与梦想变成现实或即将实现。在他为世界贡献了自己的梦之后,世界也送还给他一个梦想的星球。吾生也有涯,而学也无涯——在狭小的时空中努力认识无限的宇宙,虽近乎是一个注定的悲剧,却不啻为我们萤火般的生命所鸣奏的抗拒命运,拒绝凡庸的壮丽交响诗。克拉克爵士实践了一个梦想者的一生,印证了生命不息,梦想不止的誓言。而我们纪念他,也是在纪念这一遥远艰险的远征中无数逝去的战士。他们是人类精神的实践者和我们族群的先驱者。

毫无疑问,人类将义无反顾地踏入宇宙,作为延续传播我们伟大文明的新起点。而闪烁在智慧山峰最顶层的,人类璀璨的梦想之光,将一直为认知之海中远航的人们充当黑夜中的灯塔。而每一处新彼岸的抵达不也正是一次寻回人类灵魂深处终极理想的奥德赛吗?

——谨纪念20世纪最伟大的科幻作家和未来学家之一,阿瑟 C. 克拉克爵士,及所有为人类未来孜孜耕耘的人们
梦想者永不老去。



此文中的两篇采访系作者相隔短短数月所作,内容上有所参照又略有不同,可互为补充
译者水平有限,虽竭尽全力仍不能避免错漏,还请多多指正
译文之版权所有为IEEE Spectrum及原作者,译者为英文及科幻爱好者,不对译文被用于商业目的所引起的纠纷负任何责任
2008年3月30日首发ODY公会网站科幻版





阿瑟 C. 克拉克爵士:最后的思考1917—2008
By Saswato R.Das
Translated by Artoria
20082月首次发表

20081月,在斯里兰卡的一家医院中,阿瑟爵士在他接受的最后一次采访中仍然沉醉于地球化(terraforming)行星,太空升降机(space elevators),以及地外生命探究的话题之中。

倾听我们与阿瑟 C. 克拉克爵士作的采访录音

“他是一位优秀的潜水员,非常冷静,他可以在水下长久屏住呼吸,有时候能坚持3分钟,” Hector Ekanayake,阿瑟 C. 克拉克爵士自1950年代起的朋友和潜水伙伴,如是说。当我见到他时,很不幸地,克拉克已经无法顺畅地呼吸,远远不如他还在潜水的时候。他被限制在一架轮椅上,而他的最后一次潜水是数年之前的事了——Ekanayake记得那是克拉克刚刚八十出头的时候,不过他并不十分确定。“我们带着他潜至100英尺深,”他的朋友回忆道,“他非常开心。”见边栏“阿瑟 C. 克拉克爵士的财富——潜水的日子”。


我与Ekanayake一同坐在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一家医院的等候室内,等待着克拉克恢复呼吸。我于两天前抵达科伦坡,克拉克的助手,Nalaka Gunawardene告诉我去年12月刚刚过完90岁生日的老人前一天晚上病了,正住在科伦坡的Apollo医院,这是斯里兰卡设施最完善的综合性医院。老人正在受到剧痛的煎熬,无法端坐,他的医生们正在尝试各种手段救治。他将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但在生病前的两天,他依然对接受我的采访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克拉克的私人套房俯瞰整座城市。套房拥有一个很大的等候室,放置着沙发与咖啡桌,穿过等候室才是真正的治疗室。人员在房间中川流不停:亲朋好友,医院员工,以及其它的访客。我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来访者进入拜访克拉克前都将他们的鞋脱下放在房间门口,等到他们拜访结束离开之时再将他们穿上。在斯里兰卡,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克拉克是谁。我认为脱鞋是一种尊敬的标志——斯里兰卡拥有源远流长的佛教传统,当进入佛教寺庙之前,人们都会脱去鞋子。

当我走入治疗室时,克拉克正平躺在床上。看上去他的脸色相当苍白,似乎正忍受着疼痛,但他仍保持了相当好的幽默感——除了间或必须停顿下来喘息。我们简要地聊及了“人类身体的设计性缺陷”(the design faults of the human body),并且讨论了几个此规律的明显例外——比如几年前一位在6小时内完成了纽约城市马拉松赛的八旬老人。

我以地球静止轨道卫星(geostationary satellites)开始了我们的访谈——这些卫星位于地球赤道上方的轨道并以与地球自转速度相同的速度绕地球旋转。对地球上的某人来说,这些卫星是静止不动的。它们无疑在通信领域至关重要,因为地球上的接收与发射天线无须对其进行跟踪。在一篇1945年发表在《无线世界》(Wireless World)上的论文《地外中继》(Extra-terrestrial Relays)中,克拉克将地球静止轨道卫星推荐为理想的电磁通信中继。我询问克拉克他是否怀疑过这些卫星有朝一日将被证明对于电磁通信来说是如此有价值。

他笑了。“我常常被问及为何没有为通讯卫星的主意申请专利。而我的回答通常是‘专利其实就是一份指控的许可。’

克拉克无法精确指出令他构思出地球静止轨道卫星的确切参考材料。火星的其中一颗卫星,福玻斯(Phopos,火卫一),总是沿静止轨道公转,”他苦思冥想了一番后说道,也许那是我思路的来源。”

他曾与他在早期的英国星际学会中的朋友们讨论了通信卫星的主张,最终是贝尔实验室的的John Pierce在研究制造第一颗通信卫星Echo ITelstar上做出了实质性的工作。这些卫星在1960年代早期被发射升空。在1950年代的开发过程中克拉克与Pierce保持了互动。

“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共同撰写了许多文章,”他阐述了他与Pierce的关系。

克拉克以其将地球静止轨道卫星作为电磁通信中继的思想赢得了1982年的马可尼奖及其终身成就奖。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他与这些卫星的关系更加深刻了——当他因为恶劣的健康状况被局限于斯里兰卡时——他与外部世界(通过电话与电视)的联系正是依靠这些卫星。

“毫无疑问,这是我最重要的贡献,”他如此评论他这篇影响深远的论文。喘了口气后他补充说:“也许在下一代人的时候,太空升降机(space elevator)会被认为同样重要。”

太空升降机是克拉克所鼎力支持的另一项技术。太空升降机的概念主要牵涉一条联结地球与轨道高度的巨缆,人员和物资可以利用电磁运输工具沿着缆绳传输。缆绳的质心将停留在地球静止轨道轨道上,同时缆绳被系在轨道以外的某个物体上。当前的计划需要一条大约50000100000千米长的缆绳。克拉克在他1979年的小说《The Fountains of Paradise》中第一次提出了太空升降机。

克拉克笑了。“常有人问我,太空升降机何时能建好,”他说。“我的回答是,10年之后,这并非玩笑。也许20年。但我确信太空升降机在未来的太空旅行中将会是重要的元素。”他曾详细阐述,太空升降机允许人们登上轨道“纯粹依靠电能,并在回程时回收这些能量。”他称其为“非常有效、经济的系统,通向行星的关键。”

靠近赤道的斯里兰卡确实处于一个安放太空升降机的有利位置,克拉克曾提出建议,一旦升降机建成,斯里兰卡可以被当作一个基地。“太空升降机建好后,太空旅行的首要开支将是娱乐费用和旅行电影”他开玩笑说。

我们谈论了私人企业如何对太空开发产生兴趣。他坚信他们不能取代政府支持。“不可能完全私有化,这费用是如此昂贵。飞行器最初是由国家资金支持的,太空升降机也会如此。我想莱特兄弟事先也没意识到能这么快收回飞行器的成本。”

***********************************

克拉克于1917年出生于西英格兰,在青年时代他就对太空发生了兴趣。他曾是一个美国科幻杂志迷,阅读了他所能弄到的所有杂志。这些杂志作为船只的压舱货涉越大西洋来到英国,被克拉克从当地的Woolworth's书店买回家。“这些杂志着实花费了相当一大笔三便士,”他说。我并不总是付得起。当然,它们对我的影响非常巨大。”

他深受这些故事的感动,并设法与其中一些作者取得了联系,包括Willy Ley,一位德裔美国科幻小说作家,同时也是火箭技术的先锋。克拉克说,他至今也许仍保留着他们的大部分通信。

尽管他钟情于阅读火箭和太空,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仍然留给他糟糕的体验,正如他曾描绘的:“第一次见到火箭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幸运的事……那大概是在115,烟花节……我那时也许10岁;不会比这更大了。我正站在Bishops Lydeard的村镇广场上,就在那个我作为邮件分类员和夜间电话操作员在里面度过了许多个钟头的小邮局外面,忽然一群白痴水平发射了一枚火箭,它沿着地面射出,击中了我的脚趾,弹进了我的短裤里,在里面逗留了一会才从我的衬衫后面烧出一个大洞飞出去。说也奇怪,我并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高中毕业之后,由于无力承担大学教育费用,1936年,在他19岁的时候,他决定加入英国公众服务(British Civil Service)成为一名公务员。他的主要动机是,他需要一份工作,能给予他充分的空闲时间好用于写作以及其它令他感兴趣的追求。考试中他发挥出色,在约1500名应试者中名列26位。由于在算术考试中的优异,他在财政与审计部门取得了一个职位,他的任务是审计教师的退休金,这每天用不了他一个钟头的时间。

第二年,1937年,克拉克发表了他的第一个故事《Travel by Wire!》。他在英国公众服务中工作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战时克拉克成了皇家空军的一名雷达技师。正是在这一时期,他初次构思了地球静止轨道卫星及其在通信中的作用。

克拉克对太空旅行保持了一贯的乐观。战争一结束,他就一头扎进了英国星际学会(British Interplanetary Society)的活动,这一组织在向公众推广火箭旅行上做了许多实质性的工作。他曾一度成为该学会的主席。这些日子令他记忆深刻。

“我不知道这个学会是否有100名注册成员。事实上,我都不确定它是否仍然存在。”他笑了。克拉克此前曾说过“我们英国星际学会的太空掮客们花费了所有的业余时间用来讨论太空旅行。我们从未幻想过它就实现在我们触手可及的未来。”

我们讨论了19401950年代那些影响深远的时期,对太空的探索点燃了克拉克创造力的熊熊之火。自然而然地我们谈到了Sputnik I,第一颗升空的人造卫星,在其发射之后永远地改变了世界。当Sputnik成功的消息传来之时,克拉克正在西班牙巴塞罗那出席一个会议。播音员要求他作出评论。我询问他是否记得那些日子。

“那真是一种震撼身心的感觉,”他回忆道。“一些疯狂的人认为那只是一个宣传故事,一个骗局。”

他依然热切地期待人类可以继续对太阳系的探索。我们谈论了火星,以及将人类送往那儿,他已写了很多年相关东西。我应该这么说,如果有合适的激励,人类可以在10年之内将载人航天器送往火星,就算没有,20年之内也一定可以做到。”他说。

我向他询问了地球化火星,改造这颗红色的星球,使之更类似于地球。他在1990年代写过一本描述这一过程的书,试图用他自己计算机上的软件呈现出火星怎样在环境地球化下改变的模型。我询问他,他的想法是否与当时有所不同。

“用远端控制(remote-control)系统实施地球化火星的开端,”他说。“这将是一个人类与机器协同工作的过程。”接着他不无俏皮地补充说:“我希望那些机器不会生我们的气!”

克拉克于20071216迎来了他的90大寿。斯里兰卡政府为他举办了一场生日庆祝。在生日前数日,当被问及感想时,克拉克回以一贯的个性幽默,“实际上,我还没觉得我比89岁大了一天。当然,一些事情提醒我,我确实有资格成为一个年长公民了。就像Bob Hope曾经说过的,当蛋糕上的蜡烛比蛋糕更贵时,你就知道,你已经老了。

“纵观我的一生,我很幸运地看到,我的许多梦想化为现实,”他解释说。“在我成长的19201930年代,我从未期盼过这么多东西会在几个十年之内发生。”

Neil Armstrong在那个历史性的日子里将人类的第一步踏上月球之时,克拉克正与Walter Cronkite并肩而坐。我询问克拉克关于那一天的记忆。

“我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记忆,”他说。“我保留了录音带和录像带。我的患脊髓灰质炎拭去了许多这样的回忆。

1980年代起,克拉克一直处在后脊髓灰质炎综合症(postpolio syndromePPS)的折磨之中,这些并发症以肌肉无力,关节疼痛,以及一些失忆症状为特征。这是他于1959年(通过一次接种疫苗)而感染的脊髓灰质炎的后遗症。他长期必须使用轮椅走动。但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仍然在秘书的帮助下保持着一个满满的计划表,并且快速地回复着电子邮件。在我等待克拉克调整呼吸的间隙,我就询问他的助手Gunawardene克拉克是如何使用电子邮件工作的。

“因为后脊髓灰质炎综合症的症状,克拉克爵士的白天随着他的苏醒时间儿渐渐萎缩,他远没有过去那样强壮了。” Gunawardene回答说。“他在约早800左右醒来,悠闲地用早餐,大约在上午9301000左右开始书桌前的工作。他会检视当天隔夜的电子邮件并决定哪些应当立即回复,哪些可以延后两日。”

我问克拉克他是否还能想起他与Stanley Kubrick1968年的电影《2001: A Space Odyssey》中的合作,这部电影带给他极高的声望。

我俩从来就没有真正面对面合作过,”他嘲弄似地说。当时,克拉克独自深居于曼哈顿上西区(Manhattan's Upper West Side)的一所公寓中,花费数周以他1948年的短篇小说《The Sentinel》为基础完成了这部剧本。

我们又回到了现实。他承认,从许多方面来看,躯体被限于轮椅之上,却令他的思维得到充分自由来漫游宇宙。他花了许多时间用于思考。

“我主要的兴趣在于天文学,以及地外生命的发现,”他说。“我坚信ET遍布整个宇宙,然而他们至今还未能到达地球——假定他们从未来过。我很奇怪,也很失望。也许他们在等待正确的时机。我希望他们不是饥肠辘辘的!”

评分

参与人数 1威望 +10 奥币 +10 收起 理由
久远的星光 + 10 + 10

查看全部评分

 楼主| 发表于 2008-3-30 18:07:12 | 显示全部楼层
铭记斯普特尼克:阿瑟 C 克拉克爵士专访

By Saswato R. Das of IEEE Spectrum
Translated by Artoria
200710月首次发表

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Sputnik 1)于格林尼治时间1957104日晚从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射入宇宙空间。它仅用时1小时33分即可绕地球一圈,象征着人类及其创造物真正进入了外层空间,而地球随之变得越来越小。斯普特尼克1号的首航无异于惊世一击,它改变了航行路途上的每样东西——改变了全世界。正如所有的革命性成果一样,人造地球卫星的理论,最终实现了。

在人造地球卫星问世50年之际,卫星技术已经深刻地影响了人类的生活,IEEE Spectrum Online特地采访了提出了最初的人造卫星概念的几位人士,他们是Arthur C. Clarke,著名作家和未来学家;Frederick C. Durant III,美国太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以及Ernst Stuhlinger,他参与了美国首颗人造卫星的研究与发射。1957104,他们恰好都在西班牙巴塞罗那准备参加世界宇航联合会的第8届大会,他们都基于自身领域对人类在太空的发展给出了富有洞察力的预见,而今天,这些预见都不同程度成为了现实。

这个纪念专题可在http://spectrum.ieee.org/sputnik找到更多信息。

对于一些读者来说对阿瑟 C 克拉克爵士作一个简短介绍是必不可少的。对另外一些,简介则是远远不够的。
克拉克因其小说,短篇故事以及银幕作品而声誉卓著,包括
Prelude to Space (1951)
Childhood's End (1953)
Earthlight (1955)
The Deep Range (1957)
A Fall of Moondust (1961)
Glide Path (1963)
The Nine Billion Names of God (1967)
2001: A Space Odyssey (1968)
and Rendezvous With Rama (1973)

与此同时,他的非小说书籍和文章,亦对科学的发展,尤其是航天学的发展有所影响,它们包括
Interplanetary Flight: An Introduction to Astronautics (Temple Press, 1950)
The Exploration of Space (Harper, 1951)
The Making of a Moon: The Story of the Earth Satellite Program (Harper, 1957)
Voices from the Sky: Previews of the Coming Space Age (Harper & Row, 1965)
The Promise of Space (Harper & Row, 1968)
and The Lost Worlds of 2001 (Sidgwick and Jackson, 1972)


尽管更多作为一个小说家而深受尊敬,克拉克还是一位思想前卫的未来学家,对于空间探索进行了先锋的构想。194510月他在《Wireless World》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名为《地外中继:火箭站能给出全球范围的无线电覆盖吗?》(Extra-Terrestrial Relays: Can Rocket Stations Give Worldwide Radio Coverage?)的论文。在文中他预见了同步卫星将成为全球通信的基础。在1979年的小说《The Fountains of Paradise》中他描绘了一种太空升降机,能够被用于运载乘客和货物前往一个作为空港的空间站,今天这个概念正在被初步实现。(见IEEE Spectrum2005年秋的封面故事“A Hoist to the Heavens”)。

克拉克于1917年出生于英格兰的Minehead,二战中他作为雷达技师在皇家空军中服役,有机会了解到为皇家空军在不列颠之战中赢得巨大胜利的早期预警系统。战后他进入伦敦国王学院攻读数学和物理学,并取得了第一等学位(first-class degree)。此后他参与发起成立了早期的英国星际学会(British Interplanetary Society)并于19471950年担任主席。1948年他出版了第一部短篇小说集,《The Sentinel》,而其中与书同名的小说经过改编,最终经过改编奠定了他最负盛名的作品,1968年由斯坦利
库布里克执导的电影《2001:太空奥德赛》的剧本的基础,这部电影启迪了数代人。1956年起,克拉克居住在斯里兰卡。

*************************************************************************************************************************

SPECTRUM你,Frederick DurantErnst Stuhlinger都曾参加了1957104国际宇航联合会在巴塞罗那的会议。当你听说斯普特尼克升空的新闻后有何反应?

CLARKE虽然我已经写作和谈论了很多年的太空旅行,但严格的说这个新闻依然给我留下了深刻鲜明的记忆。当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到来之时我们刚刚结束了一个忙碌的陈述日,疲惫地回到旅馆。那些正在为苏联的成就寻找权威评论的播报员把我叫醒过来。我们的诸多理论和推断简直是突然就变成了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中巴塞罗那的会议变成了热烈讨论美国将如何挽回其科学上的优势的现场:当普遍推测为载人宇航飞行或月面登陆时,大多数人对于美国在太空上的领先存在怀疑。一个代表注意到会议上有23篇美国论文,却只有5篇苏联论文,并评论道当美国人大谈太空飞行时,俄国人却走得更远,甚至实现了这个梦想。

SPECTRUM在过去的五十年中,太空时代是以你所期望的方式在逐步实现吗?

CLARKE总体来说,我们在这个太空时代的头五十年中已取得了一些令人瞩目的成就。我们中的一些人也许会更偏爱以不同的类型发生在不同时间范围的事情,但当我们的梦想与渴望变为现实的时候,有许多东西值得我们称心如意地回首纪念。(例如,在1959年我打赌人类将会在19696月之前登月,事实上相差无几。)在阿波罗计划令人激动的日子里,我们似乎已经离通过载人工具探索遥远行星相距不远了。请原谅我没有能预见到70年代那些令我们功亏一篑的事情,它们完全毁了我们的乐观计划——虽然我警告过太阳系将迷失在越南的稻田中。(几乎就是了。)

SPECTRUM在太空时代的开端,我们所达到的许多成就——从斯普特尼克到首度登月——都是在冷战对抗的刺激下达成的。如果没有这种竞争,你认为人类探索太空的的步伐会稍微减缓吗?

CLARKE从发射斯普特尼克到人类登月都是基于政治,而非科学的决策,虽然科学家与工程师在实现这些决策的过程中起到了主导的作用。(我刚刚从他长期保密的Carol Rosin中获知,Wernher von Braun用了我1952年的小说《The Exploration of Space》说服肯尼迪总统认为登月是可行的。)正如William Sims Bainbridge在他1976年的书《The Spaceflight Revolution: A Sociological Study》中指出的,太空旅行是一次技术的飞跃,在21世纪之前几乎不可能达到。然而一切归功于von BraunSergei Korolev伟大的天才与抱负,以及他们施加于肯尼迪和赫鲁晓夫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的影响,导致月球——和南极一样——被人类涉足,提前了半个世纪。

[译注:Wernher von Braun,冯 布劳恩,火箭之父;Sergei Korolev,谢尔盖 科罗廖夫,苏联火箭之父;William Sims Bainbridge,威廉姆 希姆斯 本布里奇,美国著名宗教社会学者。]

我希望各国最终能看到探索太空的更多好处,未来的决策是基于知识和理性而作出,而非为早期的太空竞争提供助推的大民族主义。

SPECTRUM你对私人进行太空征服的努力如何看?既然Peter Diamandis Elon Musk以及Larry Page这样的私人企业家都对太空竞争表现了他们的兴趣,你认为他们会起到积极作用吗?

CLARKE2006年中,我满怀兴趣,关注了这类“市民宇航员(Citizen Astronauts”以及私人太空企业的出现。在当前的十年结束之前,付费乘客将能够在由新一代的工程师企业主所建造的,基于私人资金的载人飞行器上体验亚轨道飞行的感觉。(我希望我也能自己体验一下这种旅行!)在下一个五十年中,成千上万的人将获得进入轨道空间的机会——接下来,抵达月球,以及更远的目的地!

Ansari X PRIZE改变了个人太空飞行的未来,它催生了Burt Rutan所设计的SpaceShipOne飞船。现在the Google Lunar X PRIZE甚至将鼓励起一支由私人飞行器组成的全新舰队,载着人类重返月球。我曾表示赞同和支持这两者的努力,它们是私人投资和市民投资于太空事业的绝好催化。

[译注:Google Lunar X PRIZE,一项空前的国际竞赛活动,激励并鼓舞全球各地的工程师和企业家开发低成本的机器人前往月球进行空间探测;Ansari X PRIZE则是一个私人飞船设计奖。]

可以预见,太空观光的成长不仅仅在于匆匆的轨道旅程,还意味着住宿与娱乐设备的发展。200610月,阿瑟 C. 克拉克基金会将2006年的阿瑟 C. 克拉克创新者奖(Arthur C. Clarke Innovator Award)授予给美国的经济型酒店经营者 Bob Bigelow——出于承认他在太空栖居的发展上作出的努力。随着俄罗斯发射Bigelow宇航公司的 Genesis 1飞船的成功,Bob引领了志愿推进太空探索,最小程度依赖于政府计划的私人个体的道路。Bob坚信太空技术应被拉近人们的生活,而Genesis 1代表了适合个人、商业及娱乐目的的可扩展的栖居点的第一步。

SPECTRUM你已经活着看到你的关键设想之一——地球静止轨道卫星——变成现实。而你的另一个设想——太空升降机——正在接近现实。对于太空升降机你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呢?

CLARKE我很乐于见到太空升降机得到了广泛的认同,这个设想可以帮助降低太空运输的成本,使普通人可以承受得起。这个概念是我在《The Fountains of Paradise (1978)中提出,现在它很受重视,许多太空代理商和企业投入资金与精力开发其原型。至少一打此类机构为由NASA200610月于新墨西哥的Las Cruces国际机场发起,价值150000美元的锦标而展开竞争。

太空升降机成为如此吸引人的主意的是其费用优势。一张上往轨道的门票现在要花费数以百万计的美元(就像那个百万富翁太空旅行者所支付的)。然而如果你从你友善的太空升降机本地公共事业公司那里购买的话,实际所必需的能量仅仅将为你的电费增加数百美元。而一次全程旅行将仅仅花费其十分之一,因为大部分能量将在返程时被回收!

一旦建成,太空升降机将可以用以运送物资,乘客,事先组装好的飞船组件,以及将火箭助推至地球轨道。用此方法,探索太阳系所需超过90%的能量可以由基于地面的能量源提供。如若太空升降机在接下来的几个十年中变成现实,那么轨道旅行所需最昂贵的组件将是途中的电影和膳食服务。

SPECTRUM大约十二年以前,你写了一本关于地球化火星的书。今天探索火星的Phoenix missions已经启动,而一系列任务正处于远景规划中(很有可能数个十年之后);你对于人类定居火星有何想法?你对于环境地球化的观点是否改变了,还是更坚定地认为我们应当循着这条道路发展?

CLARKE在我的一生中,足够幸运地见到人类从对火星的近乎无知——甚至更糟的,误导性的幻想——之中发展起对它的认识,一个对其地理和气候的真实理解。当然,我们在许多领域依然一无所知,缺乏那些也许被我们的后代视作理所当然的知识。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这个红色星球相当精确的地图,并且可以想象如何去改造它——地球化——让它的环境更接近于我们内心的渴望。关于这一行星尺度的工程任务的研究已经取得了许多进展。但我们是否可以着手进行这一冒险还需要慎重决策,而未来的火星居民应该被允许有他们自己的发言权。我有时会怀疑,到22世纪,是否应该成立一个委员会来保护火星的荒地!

SPECTRUM1995年起已经发现了超过200颗太阳系外(extrasolar)行星。这是否令你兴奋呢?似乎行星(planetary system)是一种普遍结构——一些人已经怀疑了很长时间。这是否让你对于宇宙中可能的其它生命形式有所想法?

CLARKE我一直相信宇宙的其他地方存在生命(虽然我不同意外星人已经乘坐飞碟秘密造访过地球的说法)。已发现的太阳系外行星显示,有许多世界都能够孕育生命,但愿其中一些可以同样演化出智能。在我们寻找地外文明过程中最大的挑战是清楚我们要找寻什么:无线电信号?光信号?其他什么东西?我曾提出,超新星可能是高级文明的产业事故。又或者,在我最有名的短篇小说之一《The Stars》中,它们有可能是更高等存在存在的星际灯标或信号。

SPECTRUM一度,我们曾接近于陷入一场彻底毁灭地球人类的危险核战争。当大规模核战争的阴影稍微消褪之时,新的核威胁(伊朗,北朝鲜)并未彻底排除。你认为人类能在核威胁之下繁衍生息吗?或者我们只是在走向作茧自缚的自我毁灭吗?

CLARKE我时常将自己描绘为一个乐观主义者。我曾相信人类拥有51%的几率存续下去。冷战结束之后,我将此几率提高到了60%70%之间。我坚定地信奉乐观主义,并将之作为我的人生观,因为它给予我们进行自验预测(self-fulfilling prophecy)的机会。

SPECTRUM最后,你认为什么是人类在下一个五十年内应当全力以赴发展的最为重要的技术?

CLARKE如果给我三个愿望,我会要求这三件事:
1.一个产生无限清洁能量的方法。
2.廉价、可靠的空间运输手段。
3.人类身体的设计性缺陷(the design faults in the human body)可以被去除。
发表于 2008-3-31 12:41:40 | 显示全部楼层
黄金三巨头最后的硕果也就此凋零~~~~~~~~

伟大的总是短暂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奥德赛公会

GMT+8, 2026-6-16 21:28 , Processed in 0.031757 second(s), 21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4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