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序
Veemeeros Sea (The Shining Sea)
26 Eleasias, the Year of the Bow (1354 DR)
“几个月来你追随的都是谎言,拉阿奎艾尔祭司,要不就是你那丑陋的马林提脑袋里产生的幻觉。我们受够了,我们不会再前进了。”
拉阿奎艾尔站在海底淤泥中,刺耳的言辞正挑战着她的自制力。马林提,念起来就像诅咒一样,依然刺穿了她。她继承了所有鲨化鱼人的特质,除了外表。虽然内心和她的同胞一样凶猛坚强,她的身体和面容却来自于鲨化鱼人和海精灵之间神秘的联系。独特的变异没有给她海精灵常有的银绿色或蓝色皮肤,取而代之的是陆地人常有的粉色,这让她更显孤立,也让她成了同胞的靶子
来自海面的微光穿透了环绕着她的黑暗,海水被染上了蓝色,由浅至深慢慢变至靛蓝。红光很少能穿透到这个深度。她盯着小队周围由于火山列形成的丘陵,那些火山依然在破坏百里之外乃至更西边的Chult的蛮荒之地。
甲克类动物在山丘上漫步,在深海的水压下缓慢地移动着。不时地,它们中的一个会突然消失,被潜伏的掠食者抓住并拽到泥泞中早已挖好的洞穴里。Manta rays 和鳗鱼在水中穿行,小心地远离鲨化鱼人。
在别处的某个地方,拉阿奎艾尔确信,她长途跋涉所寻求的珍宝正在那儿。她张嘴做了次深呼吸,新鲜的海水涌进她的身体,然后被排出腮外。她转身面对指派给她的那三名鲨化鱼人祭司。
“我级别在你之上,萨乌尔。”拉阿奎艾尔 说,“只要我还在这里,没人可以像你这样对我说话。”
身高不到六英尺,马林提是这群鱼人中最矮的。她把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除了胸部,长发是她和部族姐妹的最大区别。她被诅咒而拥有丑陋的海精灵躯体,圆润柔弱,被苍白的皮肤所包裹着。如果她在没有阳光的海底待太长,皮肤就会惨白得像青蛙肚皮一样。这次旅行中她选择穿戴传统鲨化鱼人护甲以携带她的装备。这个决定更加凸现了她和她同族的不同,但在漫长的一生中,她早已学到这种不同是无法掩盖的。她利用这种不同让自己的信仰和信条变得更加坚定。
“也许你级别比较高,”萨乌尔回答,“但你已经不适合命令我们。”
拉阿奎艾尔感觉到了祭司从她身后的水中游过。即使她看起来像海精灵,但她依然保留着同胞的感官。从她颈脖延伸到臀部的侧线察觉到了刚才的移动,而她已经滑到了一个可供防御的位置。
“当心你说的话。”拉阿奎艾尔转身面对那个祭司,严厉地警告道。她握紧了手中的金属三叉戟。“你已经说的够多了,可以被看成想要在我们之间挑起一场血斗。”
萨乌尔是她们之中最高的。她的前鳍后仰,大嘴半张,露出凶狠的尖牙,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她有真正鲨化鱼人的颜色,背部极深的墨绿色到平滑腹部转变为更接近绿色的颜色。她的尾巴深黄,这等于告诉男性鱼人她已经过了交配的年龄。现在,作为一个女性,她的价值在所有她选择的工作中都能体现出来。过去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以来,萨乌尔一直渴求现在正被拉阿奎艾尔占据的高级祭司的位置。
撒娜阿和维寇丽,另外两个女祭司,正在开她们的小会。不过她们没有站在拉阿奎艾尔一边,她们本该如此。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萨乌尔说。她宽大带鳍的脚滑过油腻的黑泥,傲慢地摆出攻击姿态。“我认为我们应该转回去。”她碰了碰腰间上了箭的十字弓。
拉阿奎艾尔的侧线变得更加敏感了,它正在解读萨乌尔动作中的每个抖动。“除非找到我们想要的,我们不会回去。”她坚定地说。
“你正在把我们毁于漫步在这些荒废山丘上!."
“你的信念动摇了么,姐妹?”拉阿奎艾尔让她的声音变得严厉和充满挑衅。对于萨乌尔,她知道无法以理服人。“瑟寇拉引导着这个任务,你应该相信它。”
“我相信瑟寇拉,而不是什么纯粹靠着偶然的出身从巴瑞恩 霍瓦顿那里得到权位的病态怪胎。”
“这个位置是赢来的。”拉阿奎艾尔说,“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白送。作为一个马林提,我从出生之时就被训练为刺客。我曾经生活在陆地人之中,作为间谍,帮助我们的村子成长。我杀死我们的敌人,偷窃他们的秘密。如果高级祭司冈阿塔尔格没有看到我可以更好地为瑟寇拉服务的潜力,我会依然生活在那些讨厌的精灵之中,作为霍瓦顿的匕首。”
事实上,间谍的训练有些浪费。拉阿奎艾尔在陆地人中的骗局被局限在短距离的行程内。由于粉色的皮肤,她不得不进行伪装,成功地把自己扮演成一个海精灵中的陆地人,或是一个陆地人中的海精灵。她是部落里最无效的马林提。如果不是冈阿塔尔格祭司在她还是只鱼苗的时候感觉到了她身体里受到过瑟寇拉祝福的鳍,她在被人们从新生儿中发现时就会被处死。
萨乌尔继续移动着,转向拉阿奎艾尔, 迫使马提林背对撒娜阿和维寇丽. “你迷惑了高级祭司,” 萨乌尔指责说."否则她绝不会准许你占据这个位置."
"瑟寇拉承认我的职位."拉阿奎艾尔争辩道."冈阿塔尔格祭司只会跟随他的指示."
"你说谎!"萨乌尔公然宣称道,一边冷笑着朝她抬起一只充满指责意味的爪子."我们早都知道瑟寇拉不是个会给予关注的神.他给予我们战场上的勇气和凶猛,还有多产,好让我们的数量在战争中保持优势,你怎么敢说瑟寇拉的关心会多到为一个粗野的马提林说情而不管他真正的孩子.这是亵渎."
拉阿奎艾尔继续移动着。辱骂刺进了她的内心,触动了多年来一直伴随着她的不安全感。如果不是祭司生涯和对瑟寇拉的信仰,她的世界中将没有她的位置。“我们可以回村子再解决这件事。”
萨乌尔嘲弄地笑着,这个举动让她吐出一堆气泡。气泡混进周围的海水,然后迅速浮向水面."如果我们继续这个荒唐的任务,你知道我们永远没法回去。” 她摇摇她那硕大的头颅,黑色的双眼盯着拉阿奎艾尔翡绿的眼睛。“不,我们现在就解决。”
“那么,我们就只有一个办法。” 拉阿奎艾尔蜷起身,感觉敏锐起来。她举起三叉戟,戟尖指向另一个祭司。
“直到死,马林提。” 萨乌尔同意道,宣布了血斗。“我宣布你是弱者,你无法履行你的职位所要求的义务。进一步地,我指控你无权生活在真正的鲨化鱼人当中。”她踢开泥土,上升到能让她战技更有效的水中。"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饶你一命,你可以跟那些你声称特别厌恶的精灵生活在一起。”
这个提议更多的是种侮辱。拉阿奎艾尔没有指望更多,当冈阿塔尔格指派萨乌尔,她最强劲的竞争对手给她时,向她解释过问题在旅途中会被自行解决―――――用不同的方式。
拉阿奎艾尔张大气管和膘以增大浮力。尽管她的双腿和膝盖不能像一个真正的鲨化鱼人那样并在一起,而且她也没有尾巴,但她有着丰富的训练和水下战斗的经验。她比萨乌尔面对过更多战士,也杀过更多。
对面的萨乌尔待在海水冰冷的怀抱中,单手持戟,“让瑟寇拉把最弱的带走,部落会变得更强。”
萨乌尔手伸向腰间摇晃的十字弓,举起了它。十字弓刚举到水平箭矢就突然射了出去。
当箭矢从十字弓射出来时, 拉阿奎艾尔把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她的空手伸向水中,手指张开好让指缝间的蹼更能发挥作用。她踢腿的同时也张开脚趾,身体翻滚着,带刺的箭矢以英寸之差飞过身边。
萨乌尔一发射完就扔下十字弓,紧握她的三叉戟,游动着准备攻击。拉阿奎艾尔迎上去,决定不用任何牧师法术。大洋里有远比嫉妒的对手更可怕的东西。
萨乌尔故意朝拉阿奎艾尔的身体猛推自己三叉戟,试图把她刺穿。马林提把自己的战戟推向对手的武器,锁住对方的戟尖。利用萨乌尔更大的体重和力气在水下带来的动量,拉阿奎艾尔身体前倾,一个空翻越过低阶祭司。
在萨乌尔试图拔出武器时,马林提单手持戟。在女祭司转身之前,拉阿奎艾尔将一把宽刃刀滑出刀鞘。她下降到萨乌尔身后,狠狠地砍向她的背,刀锋深深地切入她的背鳍,鲜血让海水变得朦胧昏暗。
萨乌尔带着疼痛和愤怒尖叫起来。她踢打着海水,拼命地扭动着四处翻滚着。再一次地握住面前的三叉戟后,她游向拉阿奎艾尔.马林提用她的戟拨开对手的武器,然后等着萨乌尔靠近。当女祭司进入攻击范围时,拉阿奎艾尔把宽刃刀深深地埋进了对手的肋骨里。她试图把刀把出来,但肋骨和肌肉卡住了刀刃。
拉阿奎艾尔放开武器游到一边,与此同时萨乌尔转身再次面对她。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萨乌尔反手给她脸上来了一下。疼痛侵袭着马林提,但她控制住了自己。
“你会为这个而死,马林提!” 萨乌尔尖叫着。她把刀从身体里扯出来,优雅地在水中翻个身,然后把它扔向马林提。
那把刀穿过海水,朝着马林提的喉咙飞过来。她举起手,覆盖在左腕和肘之间的护腕把刀弹开来。水的冲击依然引起一股让她手臂几乎麻木的震荡波。她强迫自己动起来,翻身的同时把三叉戟拉回身边。当她再度前进时萨乌尔已经开始移动了,但拉阿奎艾尔的侧线早已察觉到女祭司的新位置。马林提用尽全身力气把三叉戟掷了出去。
三叉戟准确地飞过去,刺穿了萨乌尔的心脏。突然的攻击把死亡送进她的身体,她不断地痉挛着,瞪大了眼睛,由于不敢相信自己正瞪着那把宣告自己生命终结的三叉戟。她双手抱住它,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把它拔出来。她张嘴吞咽着海水,鲜血从她颈边的腮里流出。
“结束这场战斗,” 萨乌尔嘶哑地说,她正抓着三叉戟的柄。“这是我应得的,不要让我受折磨。”
“你的异端宣告了你的罪过。” 拉阿奎艾尔说道,一边靠近祭司。“我只不过是神给你的裁决。”她伸出手指上可伸缩的利爪――她在生理上和可恶的海精灵之间的另一个区别。她注视着萨乌尔黑色的双眸。
“你的任务是真的,荣耀者。” 萨乌尔喘着气说,她正轻轻地落在海底的泥泞上,再也不能站起来或是游动。泥沙覆盖在她周围,形成一小团雾。“愿瑟寇拉恩准你找到它。”
“And may the Great Shark you take with him into the Wild Hunt that you may forever taste the fresh flesh of our enemies,” 拉阿奎艾尔说。(这句悼词我不太明白,great shark是指瑟寇拉么?he又是指什么?Wild hunt难道是奔放之野?)
“肉就是肉,” 萨乌尔说,“让我使你更加强壮。”
带着极度的小心,她的利爪以惊人的速度穿过Thuur的会喉咙。“肉就是肉,你将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血雾在一次涌了出来,在海水中扩散。
拉阿奎艾尔闻着,品尝着它们,即使是在盐水里。饥饿使她的肠胃痛苦地摇动着。她取出已死祭司的刀,开始切割尸体。
“来吧,我的姐妹们,”她邀请道,“肉就是肉。”其他两人也加入她,当她把肉块切割下来后她们狼吞虎咽地吞下去。更多的血染红了水,向外扩散。即使是一千加仑的水中的一滴血液,拉阿奎艾尔知道,也会引起掠食者注意,然后它们就会到这里来。一些依靠自己多节肢的腿爬到这里,另一些则有鳍,它们会滑过水中到达死尸所在地。
所有这些都会远离鲨化鱼人,承认他们是最强的掠食者。
侧线的振动告诉拉阿奎艾尔鲨鱼到达了。她抬头瞟了一眼,看到五只巨大的生物在上方绕圈游动。她通过自己的精神力接触到那些掠食者,给了它们一个足以阻止它们的危险信号。
鲨鱼继续绕着圈游动直到鲨化鱼人吃完了他们能吃完的所有部分。肉就是肉,而一个失败的鲨化鱼人同胞会变成其他人的肉。这样,个体的精华永远不会离开群体。
等她们饱了,拉阿奎艾尔命令队伍离开,好让鲨鱼降下去解决尸体剩余部分。她们分割了萨乌尔的财产,还有三天前她们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少得可怜的补给。死去的鲨化鱼人是她们几星期来吃的最多的一餐。
她游着,领着她们游向更南方,被她两年前所发现的一个故事中隐含的允诺所吸引。没有其它的机会向她招手,她所做过的调查是唯一能让她在部族中享有真正光明未来的机会。
她别无选择,只能如此相信。
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