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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经七书 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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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7 10:18: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武经七书
《武经七书》是北宋朝廷作为官书颁行的兵法丛书,是中国古代第一部军事教科书。它由《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司马法》、《三略》、《尉缭子》、《李卫公问对》七部著名兵书汇编而成。北宋政府颁行《武经七书》是遵照皇帝赵顼(即宋神宗)的旨意进行的。为适应军事斗争、教学、考选武举的需要,宋神宗于元丰三年(1080年)命令当朝最高学府国子监司业朱服等人组织力量校定、汇编、出版上述七书。武学博士何去非参与了此项工作。校定这七部兵书,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到元丰六年(1083年)冬才完成了刊行的准备工作。校定后的这七部兵书命名为《武经七书》,共25卷。这是北宋朝廷从当时流行的三百四十多部中国古代兵书中挑选出来的,作为武学经典。可见,这七部兵书是何等重要。它是中国古代兵书的精华,是中国军事理论殿堂里的瑰宝。它不仅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财富,也是世界人民共同的精神财富。它奠定了中国古代军事学的基础,对中国和世界发展近代、现代军事科学起了积极的作用。校定、颁行《武经七书》,是北宋朝廷在军事理论建设上的一个贡献。《武经七书》颁行后,备受世人关注。为了更好地发挥它在战争、国防、建军、教学中的作用,注家蜂起,先后出现了几十种注释本,其中主要的、有代表性的注本,有宋朝施子美的《武经七书讲义》,明朝刘寅的《武经七书直解》、黄献臣的《武经开宗》,清朝朱塘的《武经七书汇解》、丁洪章的《武经七书全解》等。这些注释本,对研究、学习《武经七书》,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武经七书》颁行后,成为宋朝以来军事学校和考选武举的基本教材。南宋规定,武学(军事学校)的学生,必须学习兵法。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为军事斗争和教学之急需,命令兵部刻印《武经七书》发给有关官员和高级将领及其子孙学习。《武经七书》宋刊本,曾被日本人买去;后来特别是17世纪以来,在日本出现了多种重刊本、翻译本和注解本。捞呤阌中的头两部兵书《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在欧、亚、美流传更广。可见《武经七书》在国外的影响之大。
中国宋代官方校刊颁行的兵法丛书和军事教科书。宋神宗于熙宁五年(1072)六月,继宋仁宗之后重新开设“武学”(军事学校)。为了适应教学和军事训练的需要,元丰三年(1080)四月,宋神宗诏命国子监司业朱服等人“校定《孙子》、《吴子》、《六韬》、《司马法》、《三略》、《尉缭子》、《李靖问对》等书,镂版行之”(《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三)。校定后的七部兵书共25卷,于元丰年间(1078~1085)刊行,统称《武经七书》,以之考选武举和教学。

《武经七书》北宋刊本已不可见,现存南宋孝宗或光宗时刻本,原为陆心源?宋楼藏书,后被日本岩崎氏买去,藏日本静嘉堂。国内有《续古逸丛书》影宋本。宋本《武经七书》校刊精审,明清以来翻刻传抄,多据为底本,成为独具特色的《武经七书》系统本。

《武经七书》问世之后,注家蜂起,存世之作,不下数十种。宋朝施子美《施氏七书讲义》是现存最早的注本,对明清注家起了发凡启例的作用。明朝建国,重视武学,太祖朱元璋提倡“军官子孙,讲读武书”,促进了对《武经七书》的研究。代表性的注本有刘寅《武经七书直解》、黄献臣《武经开宗》、张居正辑注《武经七书》、李贽《七书参同》、陈玖学《评注七子兵略》等。其中《 武经七书直解 》因“注疏详明,引据切当”,最为后人重视。清朝沿袭宋明旧制,亦重《武经七书》,然注家大多限于汇辑前人旧说,少有新意。影响较大的有朱墉《武经七书汇解》、丁洪章《武经七书全解》等。《武经七书》集中了中国古代兵法的精华,被宋及后世确定为兵学经典,对中国军事思想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各种注本对人们学习和研究《武经七书》具有参考作用。
《孙子兵法》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18:57 | 显示全部楼层
孙子兵法
目录·【概述】
·【作者之谜】
·【版本】
·【翻译本】
·【历代的孙子注释本】
·【影响】
·【内容】
·【孙子兵法思想】【原文】
·【孙子兵法的时代意义】
·【《孙子兵法》研究史】
·歌曲:《孙子兵法》


【简介】
  《孙子兵法》又称《孙武兵法》、《吴孙子兵法》、《孙子兵书》、《孙武兵书》等,是中国古典军事文化遗产中的璀璨瑰宝,是中国优秀文化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内容博大精深,思想精邃富赡,逻辑缜密严谨。作者为春秋末年的齐国人孙武(字长卿)。一般认为,《孙子兵法》成书于专诸刺吴王僚之后至阖闾三年孙武见吴王之间,也即前515至前512年。全书分为十三篇,是孙武初次见面赠送给吴王的见面礼,事见司马迁《史记》:“孙子武者,齐人也,以兵法见吴王阖闾。阖闾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有用兵如《孙子》,策谋《三十六》的说法。

  《孙子兵法》成书于春秋末期,是我国古代流传下来的最早、最完整、最著名的军事著作,在中国军事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其军事思想对中国历代军事家、政治家、思想家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其已被译成日、英、法、德、俄等十几种文字,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享有“兵学圣典”的美誉。  
【概述】
  孙武原是齐国人,后来辗转到吴国。当时适逢公子光政变。在被吴国聘为将军以前,曾经蛰伏20年之久。后,姬光即位,伍子胥听说其才能,向吴王推荐,当时,孙武就带着这13篇晋见吴王,获得重用。后,吴王进攻楚国,将领就是孙武。

  《汉书·艺文志》记载:“兵权谋家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图九卷”。八十二篇中的十三篇著于见吴王前;见吴王后又著问答多篇。晚至唐代,流传的孙子兵法共三卷,其中十三篇为上卷,还有中下二卷。《孙子兵法》注家杜牧认为,曹操将八十二篇孙子兵法删节为十三篇;但其他注家认为十三篇出自孙子本人,不是曹操删节的结果。

  目前认为《孙子兵法》由孙武草创,后来经其弟子整理成书。

  《孙子兵法》全书共十三篇。《计》讲的是庙算,即出兵前在庙堂上比较敌我的各种条件,估算战事胜负的可能性,并制订作战计划。这是全书的纲领。《作战》主要是庙算后的战争动员。《谋攻》是以智谋攻城,即不专用武力,而是采用各种手段使守敌投降。《形》、《势》讲决定战争胜负的两种基本因素:“形”指具有客观、稳定、易见等性质的因素,如战斗力的强弱、战争的物质准备;“势”指主观、易变、带有偶然性的因素,如兵力的配置、士气的勇怯。《虚实》讲的是如何通过分散集结、包围迂回,造成预定会战地点上的我强敌劣,最后以多胜少。《军争》讲的是如何“以迂为直”、“以患为利”,夺取会战的先机之利。《九变》讲的是将军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战略战术。《行军》讲的是如何在行军中宿营和观察敌情。《地形》讲的是六种不同的作战地形及相应的战术要求。《九地》讲的是依“主客”形势和深入敌方的程度等划分的九种作战环境及相应的战术要求。《火攻》讲的是以火助攻。《用间》讲的是五种间谍的配合使用。书中的语言叙述简洁,内容也很有哲理性,后来的很多将领用兵都受到了该书的影响。

【作者之谜】
  《孙子兵法》是从战国时期起就风靡流传的军事著作,古今中外的军事家 们都使用其中论述的军事理论来指导战争,而且,其中论述的基本理论和思想 还被运用到了现代经营决策和社会管理方面。然而,这部著作者是谁呢?学术界议论纷纷,一种认为是春秋时期吴国的孙武所著,一种认为是孙膑整理而成 ,一种认为是战国初年某位山林处士编写,还有的说是三国时代曹操编撰的。 直到1972年4 月间,在山东临沂银雀山发掘的两座汉代墓葬中同时发现了用竹 简写成的《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这样,数百年的争论方告结束,《孙子兵法》的作者被确认为春秋时期吴国的将军孙武。

【版本】
  竹简本——1972年出土的汉初抄本,是现今为止最早的版本。

  西夏文《孙子兵法》,藏于宁夏档案馆。

  丁氏八千卷楼藏刘寅《武经七书直解》影印本。

  1935年中华学艺社影宋刻《武经七书》本。

【翻译本】
  1782年法国耶稣会士 Jean Joseph Marie Amiot 最先将《孙子兵法》翻译成法文,此书影响了拿破仑。《孙子兵法》现在有17种英文翻译本。

【历代的孙子注释本】
  曹操的《孙子略解》为《孙子兵法》最早的注释本。

  欧阳修曰:“世所传孙子十三篇多用曹公、杜牧、陈皞注,号三家。”

  宋吉天保《十家孙子会注》,十家指曹操、李荃、杜牧、陈皞、贾林、孟氏、梅尧臣、王皙、何延锡、张预。

  清孙星衍《平津馆丛书》所收的影宋本《孙吴司马法》中《魏武帝注孙子》。

  近代中国有蒋百里,刘伯承,陶汉章,台湾的钮先钟、朔雪寒,日本的服部千春,等等均有深入钻研并有专作。

【影响】
  《孙子兵法》是世界上最早的兵书之一。在中国被奉为兵家经典,后世的兵书大多受到它的影响,对中国的军事学发展影响非常深远。它也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军事实上也具有重要的地位。

  《孙子兵法》是中国古典军事文化遗产中的璀璨瑰宝,是中国优秀文化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古代最伟大的军事理论著作,也是中国古籍在世界影响最大、最为广泛的著作之一。它所阐述的谋略思想和哲学思想,被广泛地运用于军事、政治、经济等各领域中。 其内容博大精深,思想精邃富赡,逻辑缜密严谨。作者为春秋时期伟大军事家孙武,大约成书于2500年前的春秋末年,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军事理论著作,比欧洲克劳塞维茨 (Clausewitz)写的《战争论》(On War)还早2300年。  

  《孙子兵法》有丰富的辩证法思想,书中探讨了与战争有关的一系列矛盾的对立和转化,如敌我、主客、众寡、 强弱、攻守、胜败、利患等。《孙子兵法》正是在研究这种种矛盾及其转化条件的基础上,提出其战争的战略和战术的。这当中体现的辩证思想,在中国辩证思维发展史中占有重要地位。《孙子兵法》谈兵论战,集“韬略”、“诡道”之大成,被历代军事家广为援用,书中不少计名、典故,在中国也是妇孺皆知。《孙子兵法》缜密的军事、哲学思想体系,深远的哲理、变化无穷的战略战术,常读常新的探讨韵味,在世界军事思想领域也拥有广泛的影响,享有极高的声誉。

  该书被翻译成英、俄、德、日等29种语言文字,全世界有数千种关于《 孙子兵法》的刊印本。不少国家的军校把它列为教材。据报道,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交战双方都曾研究《孙子兵法》,借鉴其军事思想以指导战争。   

【内容】
  全书共分十三篇,主要论述了军事学的主要问题,对当时的战争经验进行了总结,提出了一些著名的军事命题,并且揭示了一些具有普遍意义的军事规律。

  始计第一
  作战第二
  谋攻第三
  军形第四
  兵势第五
  虚实第六
  军争第七
  九变第八
  行军第九
  地形第十
  九地第十一
  火攻第十二
  用间第十三

  另外有一些佚文如《吴王问》

【孙子兵法思想】【原文】
  始计第一

  孙子曰: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

  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作战第二

  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军罢马,甲胄矢弓,戟
盾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①杆一石,当吾二十石。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故兵贵胜,不贵久。

  故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注】①:“忌”加“艹”头。

  谋攻第三

  孙子曰:

  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辒,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贻;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军形第四

  孙子曰: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称胜者之战民也,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兵势第五

  孙子曰:

  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斗众如斗寡,形名是也;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碬投卵者,虚实是也。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弩,节如发机。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治乱,数也;勇怯,势也;强弱,形也。

  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

  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虚实第六

  孙子曰:

  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出其所必趋,趋其所不意。

  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战,虽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之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哉!

  故曰: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军争第七

  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军争为利,军争为危。举军而争利则不及,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军政》曰:“言不相闻,故为之金鼓;视不相见,故为之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民之耳目也。民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故夜战多金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陈,此治变者也。

  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遗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九变第八

  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合。泛地无舍,衢地合交,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故将通于九变之利者,知用兵矣;将不通九变之利,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治兵不知九变之术,虽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是故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杂于利而务可信也,杂于害而患可解也。是故屈诸侯者以害,役诸侯者以业,趋诸侯者以利。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行军第九

  孙子曰:
  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绝水必远水,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欲战者,无附于水而迎客,视生处高,无迎水流,此处水上之军也。绝斥泽,唯亟去无留,若交军于斥泽之中,必依
水草而背众树,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右背高,前死后生,此处平陆之军也。凡此四军之利,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军无百疾,是谓必胜。丘陵堤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

  上雨水流至,欲涉者,待其定也。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旁有险阻、潢井、蒹葭、小林、蘙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居易者,利也;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樵采也;少而往来者,营军也;辞卑而备者,进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杖而立者,饥也;汲而先饮者,渴也;见利而不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旌旗动者,乱也;吏怒者,倦也;杀马肉食者,军无粮也;悬甀不返其舍者,穷寇也;谆谆□①□①,徐与人言者,失众也;数赏者,窘也;数罚者,困也;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兵非贵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卒未亲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

  故合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素不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注】①:[讠翕]。

  地形第十

  孙子曰:

  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远形者,势均难以
挑战,战而不利。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凡兵有走者、有驰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地之灾,将之过也。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卒强吏弱,曰驰;吏强卒弱,曰陷;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凡此六者,败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而利于主,国之宝也。视卒如婴儿,故可以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九地第十一

  孙子曰:

  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泛地,有围地,有死地。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不深者,为轻地;我得亦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众者,为衢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泛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泛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而整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尽力。兵士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不得已则斗。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

  吾士无余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诸、刿之勇也。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敢问兵可使如率然乎?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而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齐勇如一,政之道也;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使一人,不得已也。

  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民不得虑。帅与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九地之变,屈伸之力,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

  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四彻者,衢地也;入深者,重地也;入浅者,轻地也;背固前隘者,围地也;无所往者,死地也。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属,争地吾将趋其后,交地吾将谨其守,交地吾将固其结,衢地吾将谨其恃,重地吾将继其食,泛地吾将进其途,围地吾将塞其阙,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
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

  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则其城可拔,其国可隳。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害,勿告以利。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故为兵之事,在顺详敌之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是谓巧能成事。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厉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阖,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火攻第十二

  孙子曰:

  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行火必有因,因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火发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上。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火发上风,无攻下风,昼风久,夜风止。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

  故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水可以绝,不可以夺。夫战胜攻取而不惰其功者凶,命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惰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攻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上。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说,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主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用间第十三

  孙子曰:

  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民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乡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贤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兼死。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
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敌间之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
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孙子兵法的时代意义】
  《孙子兵法》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军事专著。据史料记载,《孙子兵法》为春秋末年吴国的伟大军事家孙武所著,全书共十三篇,分别是:计、作战、谋攻、形、势、虚实、军事、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等。它是我国古代军事思想和作战经验的合的天才产物。

  《孙子兵法》是现存中国和世界军事理论史上最早形成战略体系的一部兵学专著,共分十三篇,虽然只有五千余言,但内容包罗万象、博大精深,涉及到战争规律、哲理、谋略、政治、经济、外交、天文、地理、等方面内容,堪称古代兵学理论的宝库和集大成者,在世界广为传播。

  提起《孙子兵法》,相信大多数人都不陌生,甚至有人还可以背诵其中的名言警句。这部中国古代兵学名著虽然仅有5000余字,却以其博大精深的战争哲理、启迪心灵的斗争智慧在中外军事思想史上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堪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那么,在21世纪怎样看待这部诞生于2500多年前的兵学著作,它在今天仍有重要的思想借鉴价值吗?

【《孙子兵法》研究史】
中国孙子兵法研究史大致可分成7个时期。

(一)孕育产生时期——远古至春秋

  学界一般认为,《孙子兵法》产生于我国春秋末期;亦有认为成书于战国或更后者。关于此书的作者,多认为系孙武亲著,又经后人校理。对于孙武的生活时代,学术界也有不同观点,一般认其为春秋末期人,大约与孔子同时。

  《孙子兵法》在产生以前,应经历了一个较长时期的孕育过程。其产生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择其要者,应有以下几点:中国远古以来,特别是春秋时期频繁、激烈、多样的战争是《孙子兵法》产生的源泉;此前已有的兵学理论成果,如《军志》、《军政》、古《司马法》、令典等,是《孙子兵法》跃上兵学峰颠的阶石;春秋时期的社会思潮,特别是关于“道”、“仁”、“阴阳”、“保民”等的理论,是《孙子兵法》形成的文化因素;崇武尚智的齐文化是培育《孙子兵法》这朵军事理论奇葩的沃土。孙武个人的天赋与努力,则是《孙子兵法》产生的主观因素。另外,中华民族在先秦时期就已经形成的统体思维、辩证思维、象类思维等思维方式对《孙子兵法》理论体系的构筑起了指导性作用。这是《孙子兵法》之所以产生于中国而不产生于外国,之所以产生于春秋而不产生于其他时期的主要原因。

(二)增益和早期校理时期——战国至秦汉

  《孙子兵法》十三篇于公元前512年在吴国问世后,并未迅速广泛传播开来,究其原因,大致有吴国王廷对“十三篇”秘而不宣,当时传播媒介落后,社会上重礼轻诈观会对此书的贬斥,其价值未被时人所发现等几个方面。至战国时,此书才开始广泛传播,出现了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孙子热”,所谓“藏孙、吴之书者,家有之”。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孙子兵法》自身以“出奇设伏”、“变诈”取胜为主要内容的军事理论适应了当时军事斗争、政治斗争、外交斗争的需要,是其基本原因;而其后世子孙孙膑对《孙子兵法》卓有成效的宣传和运用,则是其直接原因。值得注意的是,孙武后学在这一时期对“十三篇”做了大量解释、阐发、增益的工作,银雀山汉墓出土的《吴问》、《四变》、《黄帝伐赤帝》、《地形二》、《见吴王》等,均应是他们解释、阐发、增益“十三篇”之作,而在被《汉书·艺文志》著录的《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之内。总之,在这一时期,《孙子兵法》在“十三篇”的基础上有了较大的扩增。1996年西安“发现”的伪书《孙武兵法八十二篇》说,孙武先写成“八十二篇”,后因其“天机阴杀”,就接受其儿子的建议,缩编成“十三篇”,乃是向壁虚构,是违反历史事实的。

  到了汉代,官方组织人力,对《孙子兵法》进行了三次较大规模的整理。一次是在汉高帝时,时间大致在高帝六年(前201年)至高帝十一年之间,由张良、韩信“序次”。第二次是在武帝时,由军政扬仆“捃摭遗逸,纪奏兵录”。第三次是在孝成帝时,由任宏“论次兵书”,将其分为“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四种,《孙子兵法》位在“兵权谋”之首。这三次整理对《孙子兵法》的定位、定型和流传都具有重要意义。

(三)削繁和注释时期——魏晋至隋唐

  曹操《孙子略解序》中所批评的关于《孙子兵法》的“训说况文烦富”,应包括《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中“十三篇”之外的各篇在内。杜牧《注孙子序》中说:“武所著书,凡数十万言,曹魏武帝削其繁剩,笔其精切,凡十三篇,成为一编,曹自为序,因注解之。”这里的“削”(删除)其“繁剩”,应包括“十三篇”之外的六十九篇,“笔(校、注)其精切”,则是指的“十三篇”。曹操只注“十三篇”,称《孙子略解》,因而使其得以广泛流传,甚余则因其“烦富”且“未得旨要”而陆续散佚。曹操《孙子略解》的问世,标志着《孙子兵法》真正进入了注解的时期。曹注重文字训解,但他本人又是军事家,更重实际运用,因此,其注理论性、实践性兼备,对后世有重大影响。魏晋南北朝时期除了曹注孙子之外,还有东吴沈友撰《孙子兵法》、贾诩《钞孙子兵法》,曹操、王凌集注《孙子兵法》、张子尚《孙武兵经》、《孟氏解说》等。从目前所见到的这一时期的注解内容看,其注文大都比较简略,偏重文字训诂,表现了《孙子兵法》早期注解时期的特点。

  隋唐五代是《孙子兵法》注释的高峰时期,这一时期注解《孙子兵法》之书主要有:隋代的《萧吉注孙子》、唐代的《李筌注孙子》、《贾林注孙子》、杜佑《通典》中的训解《孙子》、《杜牧注孙子》、《陈暤注孙子》、《孙镐注孙子》、《孙燮集注孙子》、五代的《张昭制旨兵法》等。宋人辑的《十一家注孙子》中,唐人就占了五家。除注家多外,这一时期的注孙子还具有另辟蹊径、纠谬补缺、义详例丰、整体把握等特点。较魏晋南北朝时已有较大进步。如李筌已注意从整体上把握孙子的思想,他依《遁甲》注《孙子》,成一家言;杜牧“其学能道春秋战国时事,甚博而详”,其注纵谈横论,广征博引,多有新见。这一时期在运用《孙子兵法》指导实践方面也卓有成效,人们注意总结新的经验教训,从而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孙子兵法》的军事思想。《孙子兵法》在唐朝时传入了日本,开始了在国外的传播。(本文源自《孙子兵法研究史》)

(四)武经首位确立时期——宋代

  宋朝自仁宗起,官方就重视兵学研究和整理,至神宗,诏令司业朱服、武学教授何去非校定《孙子兵法》等七书,号“武经七书”,以官方名义颁行,同时,重办武学,以“七书”试士。至此,以《孙子兵法》为首的七部兵书,在一定意义上说,取得了与儒家经典同等重要的地位。此后各代率相尊奉,其武经之首的地位一直得到了官方的肯定,《武经》本《孙子兵法》成为后世流传的最主要的版本。

  宋朝前期的《孙子兵法》研究以官方组织为主。到了后期(北宋末至南宋亡),则以私人著述为主,反映了战乱年代整个社会对《孙子兵法》研究的重视。这方面的代表作是大约成书于两宋期间的《十家孙子会注》,学界一般认为,此书就是存世的《十一家注孙子》。由于辑者将各家之说辑在了一起,具有重要的军事和史料价值,因而成为后来研究《孙子兵法》者的必读之书。此书的校定刊行,是宋人对孙子研究做出的重大贡献。此后的孙子书,以《武经》本《孙子兵法》和《十一家注孙子》这两个版本为底本不断繁衍,形成了传世版本的两大基本系统。《梅圣俞注孙子》、《张预注孙子》、郑友贤《孙子十注遗说》、施子美《七书讲义》等,代表了这一时期《孙子兵法》注解的新水平,对后世影响较大。尤其是张预注,集诸家之长,成一家之言,博而切要,多有发明,文字亦好,有杜牧之风。另外,此时还出现了西夏文《孙子兵法》,这是迄今所见最早的国内少数民族文字译本。

  总之,宋代在孙子文献研究方面有突出成就,在版本较勘、注解讲义、专题研讨、兵书合刻、集注汇解、分类辑编、少数民族文字翻译等方面,均有成果传世。特别是《武经》本《孙子》和《十一家注孙子》的编定刊行,深益后世,功不可没。但宋人对《孙子兵法》军事理论体系的系统研究和应用理论研究进展不大,理论与实践脱节严重,实际运用是其薄弱环节。其成就和教训对后世均有深刻影响。

(五)阐发和考据时期——明清

  如果说宋代施子美的《七书讲义》开疏解阐发《孙子兵法》之先的话,那么,明清就是《孙子兵法》疏解、阐发和考据的大丰收时期。刘寅的《孙子直解》、赵本学的《孙子书校解引类》、李贽的《孙子参同》、黄献臣的《武经开宗》、朱墉《孙子汇解》、顾福棠《孙子集解》、黄巩《孙子集注》等,都注意在理论阐发上下功夫,而不仅仅是注字训词,其讲解多有新见,且更注意了系统性,指导性,体例也更趋完备。李贽主张“以《七书》与《六经》合而为一,以教天下万世”(《孙子参同序》),王阳明合心学、兵学于一体,戚继光融兵、儒于一炉,并注重应用理论研究,将《孙子兵法》高深的理论具体化为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方法;清代的顾福棠、黄巩等开始将《孙子兵法》和西方的军事理论相结合,在《孙子兵法》研究史上具有开拓性的意义。明、清两代的许多将领和学者将《孙子兵法》的理论用之于海防建设、火器战法等,提出了一些新的理论和观点,在《孙子兵法》研究史上闪耀着特有的光辉。另外,这一时期以服务于武科应试为目的的武闱孙子研究,重视对《孙子兵法》的义理阐发,具有积极和消极(充当考生进入仕途的敲门砖)的双重作用。

  与偏重讲解《孙子兵法》义理研究相对应的,是清代中期有关孙子的考据研究。其代表人物有孙星衍,毕以珣,章学诚等。他们在关于孙子事迹、《孙子兵法》成书时间、篇数和内容、文字校订和注释等方面作了深入考究,提出了许多新的见解。特别是孙星衍据华阴《道藏·孙子》为底本、参《通典》、《太平御览》等书校订而成的《孙子十家注》,纠正了原书的不少错误,刊行后,广泛流传,成为《孙子兵法》流传的最主要的版本之一,改变了自宋以来主要靠《武经》本《孙子兵法》流传的单一格局。但他的这一版本因所见资料不全也出现了新的错误。

  这一时期的《孙子兵法》研究在方法上仍主要承袭前朝,在内容上创新不足,特别是在清朝时期,西方军事理论已有长足发展,清人却仍抱残守缺,固步自封,研究气氛沉闷,成果内容呆滞,表现出中国古代孙子研究即将终结的征兆。

(六)近代中西军事融合时期——民国

  民国时期的孙子研究和古代孙子研究相比,有了重大变化。一是《孙子兵法》与火器条件下的战争实践结合紧密,在战役战术乃至战略思想上均有新的重大发展,和冷兵器时代诸注家阐发的理论相比,已有了质的飞跃;二是《孙子兵法》的理论与西方军事理论在碰撞中相融合,已不单是闭关锁国的近亲繁衍,使孙子研究因获得新生而表现出某种生机勃勃的气象;三是注重对《孙子兵法》的军事理论进行系统阐发,而不只是训字、注词、解句、讲章,已初步将《孙子兵法》的军事理论概括为战争问题、战争指导、战略战术、治军思想等几个方面,进行比较系统的论述,为现代人更科学地概括《孙子兵法》的军事理论框架打下了基础。这一时期较有影响的著作有:蒋方震、刘邦骥《孙子浅说》、李浴日《孙子兵法之综合研究》、钱基博《孙子章句训义》、陈启天《孙子兵法校释》等。近代虽然时间短暂,但却是《孙子兵法》研究史上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时期,它标志着中国古代孙子学的终结,孙子研究新时代的开始。

(七)孙子学确立与大发展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

  新中国成立后的《孙子兵法》研究,在继承近代研究成果和方法的基础上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毛泽东、刘伯承、郭化若等老一辈革命家首开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研究《孙子兵法》之端,其后遂成一代新风,出现了一批批闪耀着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光辉的研究《孙子兵法》的力作。郭化若《孙子译注》、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银雀山汉墓竹简(壹)·孙子兵法》、吴如嵩《孙子兵法浅说》、杨丙安《孙子会笺》、陶汉章《孙子兵法概论》、吴九龙《孙子校释》、李零《〈孙子〉古本研究》等,或译注信达公允,或版本弥足珍贵,或笺注广征精取,或解说深入浅出,或论述多有新义,或校释集粹于一,或在古文献研究上独辟蹊径:各以其特有的光彩流传于世。尤其是汉简本《孙子兵法》版本系统的出现,打破了《武经》本和十一家注本《孙子兵法》两大基本版本系统流传的格局,影响重大,意义深远。这一时期的论文更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这些论文大多不拘成说,不但在《孙子兵法》版本流传、文字校勘、注释训解、军事思想阐发、哲学思想研究等方面颇多建树,而且开辟了多学科、多领域研究的新局面。有的从系统论入手,有的从决策学着眼,有的从管理学探讨,还有的从经济学、预测学、谈判学、语言学、心理学、逻辑学、地理学、数学、医学等不同角度进行研究。《孙子兵法》的非军事运用研究逐步成为《孙子兵法》研究中的一个重要分支。从而使孙子研究逐步成为一门专门的学问,这就是“孙子学”。孙子学的确立,进一步促进并规范了《孙子兵法》的研究,使之更加繁荣而有序地蓬蓬勃勃地发展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吴子兵法
吴起 著
吴子兵法 1
目录
图国第一……………………………………………………01
料敌第二……………………………………………………04
治兵第三……………………………………………………07
论将第四……………………………………………………10
应变第五……………………………………………………12
励士第六……………………………………………………15
吴子兵法 1
图国第一
吴起儒服,以兵机见魏文侯.
文侯曰 :"寡人不好军旅之事 ."
起曰 :"臣以见占隐,以往察来,主君何言与心违.今君
四时使斩离皮革,掩以朱漆,画以丹青,烁以犀象.冬日衣之
则不温,夏日衣之则不凉.以长戟二丈四尺,短戟一丈二尺.
革车奄户,缦轮笼毂,观之于目则不丽,乘之以田则不轻,不
识主君安用此也 若以备进战退守,而不求用者,譬犹伏鸡之
搏狸,乳犬之犯虎,虽有斗心,随之死矣.昔承桑氏之君,修
德废武,以灭其国;有扈氏之君,恃众好勇,以丧其社稷.明
主鉴兹,必内修文德, 外治武备. 故当敌而不进,无逮于义
也;僵尸而哀之,无逮于仁也 ."
于是文侯身自布席,夫人捧觞,醮吴起于庙,立为大将,
守西河.与诸侯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余则钧解.辟土四
面,拓地千里,皆起之功也.
吴子曰 :"昔之图国家者,必先教百姓而亲万民.有四不
和:不和于国,不可以出军;不和于军,不可以出陈;不和于
陈,不可以进战;不和于战,不可以决胜.是以有道之主,将
吴子兵法 2
用其民,先和而造大事.不敢信其私谋,必告于祖庙,启于元
龟,参之天时,吉乃后举.民知君之爱其命,惜其死,若此之
至,而与之临难,则士以(尽)[进]死为荣,退生为辱矣 ."
吴子曰 :"夫道者,所以反本复始 ;义者, 所以行事立
功;谋者,所以违害就利;要者, 所以保业守成. 若行不合
道,举不合义,而处大居贵,患必及之.是以圣人绥之以道,
理之以义,动之以礼,抚之以仁.此四德者,修之则兴,废之
则衰,故成汤讨桀而夏民喜悦,周武伐纣而殷人不非.举顺天
人,故能然矣 ."
吴子曰 :"凡治国治军,必教之以礼,励之以义,使有耻
也.夫人有耻,在大足以战,在小足以守矣.然战胜易,守胜
难.故曰:天下战国,五胜者祸,四胜者弊,三胜者霸,二胜
者王,一胜者帝.是以数胜得天下者稀,以亡者众 ."
吴子曰 :"凡兵者之所以起者有五 :一曰争名, 而曰争
利,三曰积(德)恶,四曰内乱,五曰因饥.其名有五:一曰
义兵,二曰强兵,三曰刚兵,四曰暴兵,五曰逆兵.禁暴救乱
曰义,恃众以伐曰强,因怒兴师曰刚,弃礼贪利曰暴,国乱人
疲,举事动众曰逆.五者之(数)[服],各有其道,义必以礼
服,强必以谦服,刚必以辞服,暴必以诈服,逆必以权服 ."
武侯问曰 :"愿闻治兵,料人,固国之道 ."
起对曰 :"古之明王,必谨君臣之礼,饰上下之仪,安集
吏民,顺俗而教,简寡良才, 以备不虞. 昔齐桓募士五万,
吴子兵法 3
以霸诸侯;晋文召为前行四万,以获其志;秦缪置陷陈三万,
以服邻敌.故强国之君,必料其民.民有胆勇气力者,聚为一
卒.乐以进战效力,以显其忠勇者,聚为一卒.能逾高超远,
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王臣失位而欲见功于上者,聚为一卒.
弃城去守, 欲除其丑者,聚为一卒.此五者, 军之练锐也.
有此三千人,内出可以决围,外入可以屠城矣 ."
武侯问曰 :"愿闻陈必定,守必固,战必胜之道 ."
起对曰 :"立见且可,岂直闻乎!君能使贤者居上,不肖
者处下,则陈已定矣;民安其田宅,亲其有司,则守已固矣.
百姓皆是吾君而非邻国,则战已胜矣 ."
武侯尝谋事,群臣莫能及,罢朝而有喜色.起进曰 :"昔
楚庄王尝谋事,群臣莫能及,退朝而有忧色.申公问曰 :'君
有忧色,何也 '曰 :'寡人闻之,世不绝圣,国不乏贤,能
得其师者王,得其友者霸.今寡人不才,而群臣莫及者,楚国
其殆矣!'此楚庄王之所忧,而君说之,臣窃惧矣 ." 于是武
侯有惭色.
吴子兵法 4
料敌第二
武侯谓吴起曰 :"今秦胁吾西,楚带吾南,赵冲吾北,齐
临吾东,燕绝吾后,韩居吾前,六国兵四守,势甚不便,忧此
奈何 "
起对曰 :"夫安国家之道,先戒为宝.今君已戒,祸其远
矣.臣请论六国之俗:夫齐陈重而不坚,秦陈散而自斗,楚陈
整而不久,燕陈守而不走,三晋陈治而不用 ."
"夫齐性刚,其国富,君臣骄奢而简于细民,其政宽而禄
不均,一陈两心,前重后轻,故重而不坚.击此之道,必三分
之,猎其左右,胁而从之,其陈可坏.秦性强,其地险,其政
严,其赏罚信,其人不让,皆有斗心, 故散而自战. 击此之
道,必先示之以利而引去之,士贪于得而离其将,乘乖猎散,
设伏投机,其将可取.楚性弱,其地广,其政骚,其民疲,故
整而不久.击此 之道,袭乱其屯,先夺其气,轻进速退, 弊
而劳之,勿与战争,其军可败.燕性悫,其民慎,好勇义,寡
诈谋,故守而不走.击此之道,触而迫之,陵而远之,驰而后
之,则上疑而下惧,谨我车骑必避之路,其将可虏.三晋者,
中国也,其性和,其政平,其民疲于战,习于兵,轻其将,薄
其禄,士无死志,故治而不用.击此之道,阻陈而压之,众来
则拒之,去则追之,以倦其师. 此其势也 ."
吴子兵法 5
"然则一军之中,必有虎贲之士,力轻扛鼎,足轻戎马,
搴旗斩将,必有能者.若此之等,选而别之,爱而贵之,是谓
军命.其有工用五兵,材力健疾,志在吞敌者,必加其爵列,
可以决胜.厚其父母妻子,劝赏畏罚, 此坚陈之士, 可与持
久,能审料此,可以击倍 ."
武侯曰 :"善!"
吴子曰 :"凡料敌有不卜而与之战者八 ."一曰:疾风大
寒,早兴寐迁,刊木济水,不惮艰难.二曰:盛夏炎热,晏兴
无间,行驱饥渴,务于取远.三曰:师既淹久,粮食无有,百
姓怨怒,妖祥数起,上不能止.四曰:军资既竭,薪刍既寡,
天多阴雨,欲掠无所.五曰:徒众不多, 水地不利, 人马疾
疫,四邻不至.六曰:道远日暮,士众劳惧,倦而未食,解甲
而息.七曰: 将薄吏轻,士卒不固,三军数惊, 师徒无助.
八曰:陈而未定,舍而未毕,行坂涉险, 半隐半出. 诸如此
者,击之无疑 ."
"有不占而避之者六.一曰 :土地广大, 人民富众.二
曰:上爱其下.惠施流布.三曰 :赏信刑察,发必得时. 四
曰:陈功居列,任贤使能.五曰 :师徒之众,兵甲之精. 六
曰:四邻之助,大国之援.凡此不如敌人,避之勿疑.所谓见
可而进,知难而退也 ."
武侯问曰 :"吾欲观敌之外以知其内,察其进以知其止,
以定胜负,可得闻乎 "
吴子兵法 6
起对曰 :"敌人之来,荡荡无虑,旌旗烦乱,人马数顾,
一可击十,必使无措.诸侯(大)[未]会,君臣未和,沟垒未
成,禁令未施,三军匈匈,欲前不能,欲去不敢,以半击倍,
百战不殆 ."
武侯问敌必可击之道.
起对曰 :"用兵必须审敌虚实而趋其危.敌人远来新至,
行列未定,可击;既食未设备,可击;奔走,可击;勤劳,可
击;未得地利,可击;失时不从,可击;旌旗乱动,可击;涉
长道后行未息,可击;涉水半渡,可击;险道狭路,可击;陈
数移动,可击;将离士卒,可击;心怖,可击.凡若此者,选
锐冲之,分兵继之,急击勿疑 ."
吴子兵法 7
治兵第三
武侯问曰 :"进兵之道何先 "
起对曰 :"先明四轻,二重,一倍 ."
曰 :"何谓也 "
对曰 :"使地轻马,马轻车,车轻人,人轻战.明知(阴
阳)[险易],则地轻马;刍秣以时,则马轻车;膏锏有余,则
车轻人;锋锐甲坚,则人轻战.进有重赏,退有重刑,行之以
信.(令制远)[审能达]此,胜之主也 ."
武侯问曰 :"兵何以为胜 "
起对曰 :"以治为胜 ."
又问曰 :"不在众寡 "
对曰 :"若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金之不止,鼓之不进,
虽有百万,何益于用 所谓治者,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
可挡,退不可追,前却有节,左右应麾, 虽绝成陈, 虽散成
行.与之安,与之危,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投
吴子兵法 8
之所往,天下莫当,名曰父子之兵 ."
吴子曰 :"凡行军之道,无犯进止之节,无失饮食之适,
无绝人马之力.此三者,所以任其上令,任其上令,则治之所
由生也.若进止不度,饮食不适,马疲人倦而不解舍,所以不
任其上令,上令既废,以居则乱,以战则败 ."
吴子曰 :"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 必死则生, 幸生则
死.其善将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谋,
勇者不及怒,受敌可也.故曰: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
灾,生于狐疑 ."
吴子曰 :"夫人(当)[常]死其所不能,败其所不便.故
用兵之法:教戎为先.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
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 千人学战,教成万人; 万人学
战,教成三军.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圆而方之,
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前而后之,分而合之,结而
解之.每变皆习,乃授其兵.是为将事 ."
吴子曰 :"教战之令,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强者持
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厮样,智者为谋主.乡里相比,什
伍相保.一鼓整兵,二鼓习陈,三鼓趋食,四鼓严辩,五鼓就
行.闻鼓声合,然后举旗 ."
武侯问曰 :"三军进止,岂有道乎 "
起对曰 :"无当天灶,无当龙头.天灶者,大谷之口;龙

吴子兵法 9
头者,大山之端.必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招摇
在上,从事于下.将战之时, 审候风所从来, 风顺致呼而从
之,风逆坚陈以待之 ."
武侯问曰 :"凡畜(卒)[车]骑,岂有方乎 "
起对曰 :"夫马,必安其处所,适其水草,节其饥饱.冬
则温(烧)[厩],夏则凉庑.刻剔毛鬣, 谨落四下, 戢其耳
目,无令惊骇,习其驰逐,闲其进止,人马相亲,然后可使.
车骑之具,鞍,勒,衔,辔,必令完坚.凡马不伤于末,必伤
于始;不伤于饥,必伤于饱.日暮道远, 必数上下, 宁劳于
人,慎无劳马,常令有余,备敌覆我.能明此者,横行天下.
"

吴子兵法 10
论将第四
吴子曰 :"夫总文武者,军之将也, 兼刚柔者, 兵之事
也.凡人论将,常观于勇,勇之于将,乃数分之一尔.夫勇者
必轻合,轻合而不知利,未可也.故将之所慎者五:一曰理,
二曰备,三曰果,四曰戎,五曰约. 理者,治众如治寡; 备
者,出门如见敌;果者,临敌不怀生;戎者,虽克如始战;约
者,法令省而不烦.受命而不辞,敌破而后言返,将之礼也.
故师出之日,有死 之荣,无生之辱 ."
吴子曰 :"凡兵有四机 :一曰气机, 二曰地机,三曰事
机,四曰力机.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张设轻重,在于一人,
是谓气机.路狭道险,名山大塞,十夫所守,千夫不过,是谓
地机.善行间谍,轻兵往来,分散其众,使其君臣相怨,上下
相咎,是为事机.车坚管辖, 舟利橹楫,士习战陈, 马闲驰
逐,是谓力机.知此四者,乃可为将.然其威,德,仁,勇,
必足以率下安众, 怖敌决疑.施令而下不[敢]犯, 所在[而]
寇不敢敌.得之国强,去之国亡.是谓良将 ."
吴子曰 :"夫鼙鼓金铎, 所以威耳; 旌旗麾帜,所以威
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耳威于声,不可不清;目威于色,
不可不明;心威于刑,不可不严.三者不立,虽有其国,必败
于敌.故曰:将之所麾,莫不从移,将之所指,莫不前死 ."

吴子兵法 11
吴子曰 :"凡战之要,必先占其将而察其才,因形用权,
则不劳而功举.其将愚而信人,可诈而诱.贪而忽名,可货而
赂.轻变无谋,可劳而困.上富而骄,下贫而怨,可离而间.
进退多疑,其众无依,可震而走.士轻其将而有归志,塞易开
险,可邀而取.进道易,退道难,可来而前. 进道险, 退道
易,可薄而击.居军下湿,水无所通,霖雨数至,可灌而沈.
居军荒泽,草楚 幽秽,风飚数至,可焚而灭. 停久不移,将
士懈怠,其军不备,可潜而袭 ."
武侯问曰 :"两军相望, 不知其将, 我欲相之,其术如
何 "
起对曰 :"令贱而勇者,将轻锐以尝之,务于北,无务于
得.观敌之来,一坐一起,其政以理,其追北佯为不及,其见
利佯为不知,如此将者,名为智将,勿与战矣. 若其众[灌字
"氵"旁换"讠"旁]哗,旌旗烦乱,其卒自行自止, 其兵或
纵或横,其追北恐不及,见利恐不得,此为愚将,虽众可获."

吴子兵法 12
应变第五
武侯问曰 :"车坚马良, 将勇兵强, 卒遇敌人,乱而失
行,则如之何 "
吴起对曰 :"凡战之法,昼以旌旗幡麾为节,夜以金鼓笳
笛为节.麾左而左,麾右而右.鼓之则进,金之则止.一吹而
行,再吹而聚.不从令者诛.三军服威,士卒用命,则战无强
敌,攻无坚陈矣 ."
武侯问曰 :"若敌众我寡,为之奈何 "
起对曰 :"避之于易,邀之于觊.故曰:以一击十,莫善
于觊;以十击百,莫善于险;以千击万, 莫善于阻. 今有少
(年)[卒]卒起,击金鼓于觊路, 虽有大众,莫不惊动. 故
曰:用众者务易,用少者务隘 ."
武侯问曰 :"有师甚重,既武且勇, 背大险阻, 右山左
水,深沟高垒,守以强驽,退如山移,进如风雨,粮食又多,
难与长守,[则如之何] "
[起]对曰 :"大哉问乎!此非车骑之力,圣人之谋也.能
备千乘万骑,兼之徒步,分为五军,各军一衢.夫五军五衢,
吴子兵法 13
敌人必惑,莫之所加.敌人若坚守以固其兵,急行间谍以观其
虑.彼听吾说,解之而去;不听吾说,斩使焚书.分为五战,
战胜勿追,不胜疾归.如是佯北,安行疾斗,一结其前,一绝
其后,两军衔枚,或左或右,而袭其处. 五军交至, 必有其
(力)[利].此击强之道也 ."
武侯问曰 :"敌近而薄我,欲去无路,我众甚惧,为之奈
何 "
起对曰 :"为此之术,若我众彼寡,各分而乘之;彼众我
寡,以方从之,从之无息,虽众可服 ."
武侯问曰 :"若遇敌于溪谷之间,傍多险阻,彼众我寡,
为之奈何 "
起对曰 :"[遇]诸丘陵,林谷,深山,大泽,疾行亟去,
勿得从容.若高山深谷,卒然相遇,必先鼓噪而乘之,进弓与
弩,且射且虏.审察其政,乱则击之无疑 ."
武侯问曰 :"左右高山, 地甚狭迫, 卒遇敌人,击之不
敢,去之不得,为之奈何 "
起对曰 :"此谓谷战,虽众不用.募吾材士与敌相当,轻
足利兵以为前行,分车列骑隐于四旁,相去数里,无见其兵,
敌必坚陈,进退不敢.于是出旌列旆,行出山外营之,敌人必
惧.车骑挑之,勿令得休.此谷战之法也 ."
吴子兵法 14
武侯问曰 :"吾与敌相遇大水之泽, 倾轮没辕, 水薄车
骑,舟楫不设,进退不得,为之奈何 "
起对曰 :"此谓水战,无用车骑,且留其傍.登高四望,
必得水情,知其广狭,尽其浅深, 乃可为奇以胜之. 敌若绝
水,半渡而薄之 ."
武侯问曰 :"天久连雨, 马陷车止, 四面受敌,三军惊
骇,为之奈何 "
起对曰 :"凡用车者,阴湿则停,阳燥则起;贵高贱下,
驰其强车;若进若止,必从其道.敌人若起,必逐其迹 ."
武侯问曰 :"暴寇卒来, 掠吾田野, 取吾牛羊,则如之
何 "
起对曰 :"暴寇之来,必虑其强,善守勿应.彼将暮去,
其装必重,其心必恐,还退务速,必有不属.追而击之,其兵
可覆 ."
吴子曰 :"凡攻敌围城之道,城邑既破,各入其宫,御其
禄秩,收其器物.军之所至,无刊其木,发其屋,取其粟,杀
其六畜,燔其积聚,示民无残心.其有请降,许而安之.

吴子兵法 15
励士第六
武侯问曰 :"严刑明赏,足以胜乎 "
起对曰 :"严明之事,臣不能悉.虽然,非所恃也.夫发
号布令而人乐闻,兴师动众而人乐战,交兵接刃而人乐死.此
三者,人主之所恃也 ."
武侯曰 :"致之奈何 "
[起]对曰 :"君举有功而进飨之,无功而励之 ."
于是武侯设坐庙廷,为三行,飨士大夫.上功坐前行,肴
席兼重器,上牢;次功坐中行,肴席器差减;无功坐后行,肴
席无重器.飨毕而出,又颁赐有功者父母妻子于庙门外,亦以
功为差.有死事之家,岁(被)[谴]使者劳赐其父母,著不忘
于心.
行之三年,秦人兴师,临于西河.魏士闻之,不待吏令,
介胄而奋击之者以万数.
武侯召吴起而谓曰 :"子前日之教行矣 ."

吴子兵法 16
起对曰 :"臣闻人有短长,气有盛衰.君试发无功者五万
人,臣请率以当之.脱其不胜,取笑于诸侯,失权于天下矣.
今使一死贼伏于旷野,千人追之,莫不枭视狼顾.何者 忌其
暴起而害己.是以一人投命,足惧千夫.今臣以五万之众,而
为以四贼,率以讨之,固难敌矣 ."
于是武侯从之, 兼车五百乘,骑三千匹, 而破秦五十万
众,此励士之功也.
先战一日,吴起令三军曰 :"诸吏士当从受(驰)[敌].
车骑与徒,若车不得车,骑不得骑, 徒不得徒, 虽破军皆无
(易)[功] ."故战之日,其令不烦而威震天下.


关于吴子兵法

作者:吴起

《吴子》是中国古代著名兵书,宋代颁定的“武经”之一。吴起撰。吴起,战国时卫国(今山东曹县北)人,生年不详,卒于公元前381年。吴起重名轻利,敢于改革,善于用兵,是战国时期卓越的军事家、政治家和兵法家。他初拜曾参为师,勤于学业,后因母死不归,被曾参所逐,遂弃儒学武,研读兵法,被任为鲁将,大破齐国。继任魏将,“击秦,拔五城”(《史记·孙吴列传》),屡立战功,被魏文侯任为西河守,以拒秦、韩。文侯死,遭陷害,逃奔楚国,初为宛(今河南南阳)守,不久被任为令尹(楚国最高的官职,掌军政大权),辅佐楚悼王进行变法。“明法审令”、“要在强兵”,促进了楚国的富强,曾“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史记· 孙吴列传》)楚悼王死,吴起遂被旧贵族杀害。

《吴子》成书于战国时期,宋以前没有人提出疑问,明清以后,学者以书中所载“四兽”和“笳笛”非战国时所有为由而断为西汉或六朝时人伪托之作。据考,战国时期已有“四兽”之说,军中已出现“笳笛”;战国末期《吴子》就已广为流传,“境内皆言兵,藏孙吴之书者家有之。”(《韩非子·五蠹篇》)。书中反映了战国时期的军事特点。所以,《吴子》不是伪书,当是经后人整理的吴起军事思想的纪录,约成书于战国中期以前。

《吴子》,《汉书·艺文志》著录为《吴起》四十八篇,《隋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通志·艺文略》作《吴起兵法》一卷,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著录为三卷,并称唐陆希声类次为之,凡说国、料敌、治兵、论将、变化、励士六篇。《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经籍考》均作三卷。今存本有的并为一卷、二卷,也有的分为三卷、六卷,但除“变化”作“应变”外,篇目与《读书志》著录的完全相同。可见自《隋书·经籍志》以下各书著录的一卷本和三卷本《吴子》即今存《吴子》。然只是《汉书·艺文志》著录的四十八篇的一部分。

今本《吴子》约五千字,共六篇:《图国》主要围绕“内修文德,外治武备”的战略主张,论述经国治军“必须先教百姓、亲万民”,修德行仁,明耻教战,任贤使能,“简募良材,以备不虞”,并对战争的起因和种类进行了初步探讨;《料敌》主要从战略的高度分析敌方的优劣短长,论述了侦察敌情的要领及对不同情况下的不同敌手的作战方法;《治兵》主要论述训练、行军、宿营及保养军马的原则和方法,提出了“以治为胜”,“教戒为先”、“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生于狐疑”等著名观点;《论将》主要论述将帅在治国统军中的重要性和应具备的条件,以及观察分析敌情优劣的要领。《应变》主要讲随机应变的战术思想,论述了遭遇强敌、敌众我寡、敌拒险坚守等情况下的应急方法和谷战、水战、车战、攻城战等作战要领;《励士》主要论述奖有功激无功,鼓舞部队士气。

《吴子》是“武经七书”之一,向与《孙子》(孙武兵法)并称,军事思想颇为丰富。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点:(1)“内修文德,外治武备”的战略思想,他强调首先搞好国内政治,“教百姓,亲万民”,修德行仁,达到国家和军队内部的协调统一,才可对外用兵;同时又强调必须加强国家的军事力量,要“简募良材,以备不虞”,“先戒为宝”。(2)随机应变的战术思想。《吴子》十分重视战争中各种事物的差别和变化,强调要侦察了解敌方军队素质、将帅特点、所占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掌握战场的变化,根据不同的情况采取不同的作战方法。并总结出了在何种情况下“击之勿疑”、“急击勿疑”,在何种情况下“避之勿疑”等带有规律性的战术原则。(3)“以治为胜”,“教戒为先”的治军思想。他认为军队能否打胜仗,不完全取决于数量上的优势,重要的是依靠军队的质量。兵“不在乎众”,“以治为胜”。要求把军队训练成“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当,退不可追”的军队,要发挥士卒各自的特点,使其“乐战”、“善战”、“乐死”。要求将帅要有优良品德和深邃的谋略,具备“理、备、果、戒、约”五个条件,懂得用兵“四机”。强调“进有重赏,退有重刑,行之以信”,以励士兵。(4)朴素的军事哲学思想。吴子对战争的实质有了朴素的认识,他把战争发生的原因归纳为五条:“一曰争名,二曰争利,三曰积恶,四曰内乱,五曰因饥”。并认为战争具有义兵、强兵、刚兵、暴兵、逆兵等不同性质。他朴素地认识到战争事物具有两重性,他在对各国的政治、经济、民情和军队分析时,既看到了他们的长处、强处,又看到了他们的短处、弱处。他认识到了战争事物的发展变化,尤其是认识到事物会向其反面转化,认为打胜仗越多就会孕育着未来的灾祸,“以数胜得天下者稀,以亡者众”。

《吴子》继承并发展了《孙子兵法》,总结了战国初期的实战经验,反映了战国时期的战争规律和特点,具有重要的军事史料价值和军事学术价值。

《吴子》和《孙子》一样受到历代中外军事家、政治家的重视。唐初魏徵曾将其内容收入《群书治要》,供治国安邦参考。与《孙子》一起在唐代被吉备真备带到日本,自此,《吴子》在日本传播开来,据笔者所知,日本研究《吴子》的有66家之多。1772年又被法国一位神父P·阿米奥翻译成法文,传到欧洲。现在有日、英、法、俄等多种译本流传。被西方人士称为“箴言”和“无价的真理”,如美国海军上校柏特逊说:“在遥远的中国,有两位将军,他们所有关于战争的议论,都可以凝集在一本小册子里,不像克劳塞维茨那样写了九大巨册,自足地写下了数量有限的箴言。每则箴言都具体表现了他们关于战争行为的信条和重要教义。这两位军事主宰者——孙子和吴子,他们无价的真理,已经长存了两千年。”(《中国古代兵书杂谈》150页)

《吴子》现存最早的刊本是南宋孝宗、光宗年间刻《武经七书》本。后世众多版本大都源于此本,并多以丛书本行世,除了宋刻、影宋刻、影宋抄、明刻、清刻《武经七书》本之外,比较重要的还有明吴勉学刊《二十子》本、明翁氏刊《武学经传三种》本、清孙星衍《平津馆丛书》本、清乾隆《四库全书》本、《四部丛刊》本等。重要的注释本有宋施子美《施氏七书讲义》本、明刘寅《武经直解》本、清朱墉《武要七书汇解》本等。建国后研究《吴子》的不多,比较重要的有1977年上海人民出版社注释本、1986年解放军出版社《吴子浅说》本和《武经七书注释》本等。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六韬
《六韬》是中国古代一部非常著名的兵书。

题解

《六韬》又称《太公六韬》、《太公兵法》,旧题周朝的姜尚(姜太公),普遍认为是後人依托,作者已不可考。现在一般认为此书成于战国时代。

评价

《六韬》是一部集先秦军事思想之大成的著作,对後代的军事思想有很大的影响,被誉为是兵家权谋的始祖。司马迁《史记·齐太公世家》称:“後世之言兵及周之阴权。皆宗太公为本谋。”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六韬》被列为《武经七书》之一,为武学必读之书。。《六韬》在16世纪传入日本,18世纪传入欧洲,现今已翻译成日、法、朝、越、英、俄等多种文字。

版本

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竹简残本。
河北定县八角廊汉墓竹简残本。
敦煌遗书残本。
《群书治要》摘要本。
《四库全书》本。
《续古逸丛书》影宋《五经七书》本。
1935年中华学艺社影宋刻《武经七书》本。
丁氏八千卷楼藏刘寅《武经七书直解》影印本。

体例
今本《六韬》共分六卷。
文韬——论治国用人的韬略
武韬——讲用兵的韬略
龙韬——论军事组织
虎韬——论战争环境以及武器与布阵
豹韬——论战术
犬韬——论军队的指挥训练

《六韬》一书,相传为周初太公望(即吕尚、姜子牙)所著,全书以太公与文王、武王对话的方式编成,所以又称《太公兵法》。此书在《汉书·艺文志》诸子略兵家类中不见著录,但在儒家类著录有《国史六■》“即今之《六韬》也,盖言取天下及军旅之事。■字与韬同也。”《隋书·经籍志》明确记载:“《太公六韬》五卷,周文王师姜望撰。”但从南宋开始,《六韬》一直被怀疑为伪书,特别是清代,更被确定为伪书。然而,1972年4月,在山东临沂银雀山西汉古墓中,发现了大批竹简,其中就有《六韬》的五十多枚,这就证明《六韬》至少在西汉时已广泛流传了,对它的怀疑与否定也不攻自破了。

  《六韬》虽为真书,但作者到底是什么人,它产生于什么年代则是值得研究的。此书旧题姜太公撰,这个说法令人难以苟同,因为《六韬》的思想、语言、名物制度等,均与西周的时代不符。现在,人们一般都认为,此书大概成书在春秋战国时期。

  《六韬》分别以文、武、龙、虎、豹、犬为标题,各为一卷,共六十一篇,近二万字。卷一《文韬》内分《文师》、《盈虚》、《国务》、《大礼》、《明傅》、《六守》、《守土》、《守国》、《上贤》、《举贤》、《赏罚》、《兵道》等十二篇,主要论述作战前如何充实国家的实力,在物质上和精神上作好战争准备。如对内先要富国强民,对人民进行教育训练,使之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对外要掌握敌方的情况,注意保守自己的秘密,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卷二《武韬》内分《发启》、《文启》、《文伐》、《顺启》、《三疑》五篇,有的版本把“《兵道》”列于《三疑》前。

  这一卷主要论述取得政权及对敌斗争的策略,强调在作战前必须先对敌我双方的情况了如指掌,进行比较,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才能制胜。卷三《龙韬》内分《王翼》、《论将》、《选将》、《主将》、《将威》、《励军》、《阴符》、《阴书》、《军势》、《奇兵》、《五音》、《兵征》、《农器》等十三篇,主要论述军事指挥和兵力部署的艺术,指出在战争中要调动对方,选择将帅、严明纪律,然后确定如何发号令、通信息。还指出要注意天时地利、武器装备和物质供应等。

  卷四《虎韬》内分《军用》、《三阵》、《疾战》、《必出》、《军略》、《临境》、《动静》、《金鼓》、《绝道》、《略地》、《火战》、《垒虚》等十二篇,主要论述在宽阔地区作战中的战术及其他应注意的问题。卷五《豹略》内分《林战》、《突战》、《帮强》、《敌武》、《山兵》、《泽兵》、《少众》、《分险》等八篇,主要论述在各种特殊的地形作战中的战术及其他应注意的问题。卷六《犬韬》内分《分合》、《武锋》、《练士》、《教战》、《均兵》、《武车士》、《武骑士》、《战骑》、《战车》、《战步》等十篇,主要论述教练与编选士卒以及各种兵种如何配合作战,以发挥军队效能等问题。《六韬》的内容十分广泛,涉及战争观、军队建设、战略战术等有关军事的许多方面,其中又以战略和战术的论述最为精彩,它的权谋家思想也很突出。

  《六韬》的军事思想比较复杂,差不多先秦各家的军事思想在书中都有反映。书中最突出的是阴谋权术思想。《六韬》一开头就说:“夫鱼食其饵,乃牵于缗,人食其禄,乃服于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天下,天下可毕。”(《文师》)这就是说,国君统治百姓,就要像渔人钓鱼,以钓饵来诱使人们上钩,听从驱使。权谋可以表现在多方面:第一,“予之为取”。就是欲将取之,必先与之。《文师》说:“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义也。义之所在,天下赴之。”

  《国务》说:“故善为国者,驭民如父母之爱子,如兄之爱弟,见其饥瘳则为之忧,见其劳苦则为之悲,赏罚如加于身,赋敛如取于己。此爱民之道也。“在感情、道义、物质上付出这么多,对人又仁既爱,其目的是什么呢?就是“欲使主尊人安”(《国务》),“无取于民者,取民者也”(《发启》)。第二,“攻强必先养强”。《三疑》说:“夫攻强,必养之使强,益之使张。太强必折,大张必缺。攻强以强,离亲以亲,散众以众。”这就是说,要攻打强大的敌人时,不妨采用让敌人骄傲自大的策略,敌人骄傲自大了,自然就容易对付了。第三,“文伐”。

  《文伐》中列举了十二条属于文伐,不属于武攻的阴谋诡计。一是投其所好,让敌人产生骄傲之心;二是“亲其所爱,以分其威。一人两心,其中心衰,廷无忠臣,社稷必危”;三是“阴赂左右,得情甚深。身内情外,国将生害”;四是用珠玉、美人来腐蚀麻痹敌人;五是挑拨敌方忠臣与君主的关系;六是收买敌人的内臣,离间其外臣;七是送给敌人大量财物,使其轻视生产,因而导致蓄积空虚;八是与敌国伪结亲谊以麻痹敌人,使其为我所用;九、十是表面上尊崇敌国,示之卑微顺从,使其骄怠自毙;十一、十二是要收买敌国大臣,堵塞敌之耳目。使其豪杰智士为我所用,用乱臣美女迷惑其主。一般兵书大都重视战场上的战略战术,对阴谋手段论述得较少。把阴谋论述得如此详细的,《六韬》是最突出的。

  在战略战术上,《六韬》有其独到之处。《兵道》说:“凡兵之道,莫过乎一。一者能独往独来。黄帝曰:‘一者,阶于道,几于神。’用之在于机,显之在于势,成之在于君。”这是说,用兵的原则在于“一”。所谓“一”,就是事权要专一,兵力要集中,行动要统一,这样才能独往独来,机动灵活,不受牵制,取得战争的主动权。《军势》载:“武王问太公曰:‘攻伐之道奈何?’太公曰:‘势因敌之动,变生于两阵之间,奇正发于无穷之源。故至事不语,用兵不言。且事之至者,其言不是听也。兵之用者,其状不定见也。倏而往,忽而来,能独专不制者,兵也。’”这里强调的是“因敌之动”,“倏而和主,忽而来”,核心是突出机动灵活,不为敌人所牵制。能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就可以战无不胜。

  《六韬》还强调了用兵要见机而作,以谋略取胜,而不以力战。“故善战者,不待张军。善除患者,理于未生。善胜敌者,胜于无形。上战与无战。故争胜于白刃之前者,非良将也。设备于已失之后者,非上圣也。智与众同,非国师也;技与众同,非国工也。”在《六韬》中,还论述到了步、车、骑三种兵种配合作战的战术问题。《均兵》指出了车、骑的地位及其不同作用:“车者,军之羽翼也,所以陷坚陈(阵),要(邀击)强敌,遮走北(败军)也。骑者,军之伺侯也,所以踵败军。绝粮道,击便寇也。”如果步兵与车、骑作战,那么,“必依丘陵险阻,长兵强弩居前,短兵弱发弩居后,更发更止。敌之车骑虽众而至,坚阵疾战,材士强弩,以备我后”(《战步》)。如果是平地作战,方法是“令我士卒为行马、木蒺藜;掘地匝后,广深五尺,名曰命笼。人操行马进步,阑车以为垒,推而前后,立而为屯;材士强弩,备我左右。然后令我三军,皆疾战而不解。”(《战骑》)对车、骑、步的协同作战及如何运用步兵对付敌人车、骑兵的办法作了详细的论述。

  对于军队的建设,《六韬》认为首先应注意将领的选拔与培养。因为“国之大事,存亡之道,命在于将。将者,国之辅,先王之所重也”。(《论将》)“社稷安危,一在将军。”(《主将》)所以,对于将领的选拔、考察就不能不认真细致。它认为:“将有五材十过。……所谓五材者,勇、智、仁、信、忠也。……所谓十过者,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贪而好利者,有仁而不忍人者,有智而心怯者,有信而喜信人者,有廉洁而不爱人者,有智而心缓者,有刚毅而自用者,有懦而喜任人者。”(《论将》)不同的人,具有不同的长处与短处,应该有清醒的认识。它还提出了选择考察将领的各种方法。值得注意的是,《六韬》还提出了建立参谋部的问题。

  《王翼》载:“武王问太公曰:‘王者帅师,必有股肱羽翼,以成威神,为之奈何?’太公曰:‘凡举兵帅师,以将为命。命在通达,不守一术。因能授职,各取所和工,随时变化,以为纪钢。故将有股肱羽翼七十二人,以应天道。备数如法,审知命理,殊能异技,万事毕矣。”这是说,国君率领军队,必须要有得力的辅佐。全军的生命掌握在将帅的手中,但是将帅的职责是全面领导,不能局限在其一个局部,因此就应该建立一个由七十二人组成的参谋部,并根据各人的才能授予职务,充分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这七十二人是些什么样的人呢?《六韬》的安排是腹心一人,谋士五人,天文三人,地利三人,兵法九人,通粮四人,奋威四人,旗鼓三人,股肱四人,通才二人,权士三人,耳目七人,爪牙五人,羽翼四人,游士八人,术士二人,方士三人,法算二人等等。这是我国军事史上最早的见于明文规定的参谋部组织法,是《六韬》的一大创造。

  《六韬》还系统地论述了将领的自主权问题。《立将》明确记述了国君于太庙誓师,以斧钺授将,将受命出征的具体仪式,而且还郑重其事地论述了将帅应有的统率三军,独断专行的权利。“国不可从外治,军不可从中御。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应敌……军中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临敌决战,无有二心。若此,则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君于后。是故智者为之谋,勇者为之斗,气厉青云,疾苦驰鹜,兵不接刃,而敌降服。战胜于外,功立于内。”这里的核心是“军不可从中御”和“军中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意思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军队不能由国君在中枢机构中具体指挥,而应完全由将领根据战场上的实际情况来指挥,这样才能取得胜利。将领有自主权,就有了主动权。对于士卒,《六韬》也很重视其选拔与训练。

  《练士》说:“军中有大勇敢死乐伤者,聚为一卒,名为冒刃之士;有锐气壮勇强暴者,聚为一卒,名曰陷陈(阵)之士;有奇表长剑、接武齐列者,聚为一卒,名曰勇锐之士;有披距伸钩、强梁多力、溃破金鼓、绝灭旌旗者,聚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有逾高绝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名曰寇兵之士;有王臣失势欲复见功者,聚为一卒,名曰死斗之士;有死将之人子弟欲与其将报仇者,取秋一卒,名曰敢死之士;有赘婿人虏欲掩迹扬名者,聚为一卒,名曰励钝之士;有贫穷愤怒欲快其志者,聚为一卒,名曰必死之士;有胥廉免罪之人欲逃其耻者,聚为一卒,名曰伟用之士;有材技兼人,能负重致远者,聚为一卒,名曰待命之士。”这里强调的是对士卒的因材施用与组织方法。士卒的才能、性格等是千差万别的,把这些人按一定的原则组织起来,就可以充分发挥他们潜能,取得胜利。对于军队的治理,《六韬》提出了刑赏并重和“杀贵大,赏贵小”的原则。

  《将威》中写武王问太公怎样才能做到令行禁止,树立将帅的威信,太公说:“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故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说者,赏之。杀贵大,赏贵小,杀及当路贵重之臣,是刑上极也;赏及牛竖马洗厩养之徒,是赏下通也。刑上极,赏下通,是将威之所行也。”杀和赏都是将帅建立威信的手段,这一点在《孙子兵法》、《孙膑兵法》等兵书中提到过,但明确地提出“杀大赏小”原则的以《六韬》为最早。所谓“杀大赏小”,就是杀位高者以震慑他人,赏位卑者以激励众干。这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六韬》虽然从总体水平来说赶不上《孙子兵法》、《孙膑兵法》等,但也有其独特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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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韬
作者: 辰非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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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韬目录〉



    《六韬》六十篇



    〔文韬〕十一篇



    〈文师〉〈盈虚〉〈国务〉〈大礼〉〈明传〉〈六守〉〈守土〉〈守国〉



    〈上贤〉〈举贤〉〈赏罚〉



    〔武韬〕六篇



    〈发启〉〈文启〉〈文伐〉〈顺启〉〈兵道〉〈三疑〉



    〔龙韬〕十三篇



    〈王翼〉〈论将〉〈选将〉〈立将〉〈将威〉〈励军〉〈阴符〉〈阴书〉



    〈军势〉〈奇兵〉〈五音〉〈兵徵〉〈农器〉



    〔虎韬〕十二篇



    〈军用〉〈三阵〉〈疾战〉〈必出〉〈军略〉〈临境〉〈动静〉〈金鼓〉



    〈绝道〉〈略地〉〈火战〉〈垒虚〉



    〔豹韬〕八篇



    〈林战〉〈突战〉〈敌强〉〈敌武〉〈乌云山兵〉〈乌云泽兵〉〈少众〉



    〈分险〉



    〔犬韬〕十篇



    〈分合〉〈武锋〉〈练士〉〈教战〉〈均兵〉〈武车士〉〈武骑士〉



    〈战车〉〈战骑〉〈战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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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韬〕



    〈文师〉



    文王将田,史编布卜曰:「田於渭阳,将大得焉。非龙非螭,非虎非罴,兆得公侯,



    天遗汝师。以之佐昌,施及三王。」文王曰:「兆致是乎?」史编曰:「编之太祖史畴,



    为禹占,得皋陶,兆比於此。」文王乃斋三日,乘田车,驾田马,田於渭阳,卒见太公坐



    以竿渔。



    文王劳而问之曰:「子乐渔耶?」太公曰:「君子乐得其志;小人乐得其事。今吾渔



    ,甚有似也。」文王曰:「何谓其有似也?」太公曰:「钓有三权:禄等以权,死等以权



    ,官等以权。夫钓以求得也,其情深,可以观大矣。」



    文王曰:「愿闻其情。」太公曰:「源深而水流,水流而鱼生之,情也;根深而木长



    ,木长而实生之,情也;君子情同而亲合,亲合而事生之,情也。言语应对者,情之饰也



    ;至情者,事之极也。今臣言至情不讳,君其恶之乎?」



    文王曰:「惟仁人能受直谏,不恶至情。何为其然?」太公曰:「缗微饵明,小鱼食



    之;缗绸饵香,中鱼食之;缗隆饵丰,大鱼食之。夫鱼食其饵,乃牵於缗;人食其禄,乃



    服於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天下,天



    下可毕。呜呼!曼曼绵绵,其聚必散;嘿嘿昧昧,其光必远。微哉!圣人之德,诱乎独见



    。乐哉!圣人之虑,各归其次,而立敛焉。」



    文王曰:「立敛若何,而天下归之?」太公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



    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



    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免人之死,救人之患,济人之急者,德也;德之所在,



    天下归之。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义也;义之所在,天下赴之。凡民者,乐生而恶死



    ,恶危而归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



    文王再拜曰:「允哉!敢不受天之诏命乎!」乃载与俱归,立为师。



    〈盈虚〉



    文王问太公曰:「天下熙熙,一盈一虚,一治一乱。所以然者,何也?其君贤不肖不



    等乎?其天时变化自然乎?」太公曰:「君不肖,则国危而民乱;君贤圣,则国安而民治



    。祸福在君,不在天时。」



    文王曰:「古之圣贤,可得闻乎?」太公曰:「昔者,帝尧之王天下,上世所谓贤君



    也。」



    文王曰:「其治如何?」太公曰:「帝尧王天下之时,金银珠玉不服,锦绣文绮不衣



    ,奇怪珍异不视,玩好之器不宝,淫佚之乐不听,宫垣屋宇不垩,甍桷椽楹不斲,茅茨之



    盖不剪。鹿裘御寒,布衣掩形,粝粱之饭,藜藿之羹。不以役作之故,害民耕织之时,削



    心约志,从事乎无为。吏,忠正奉法者,尊其位;廉洁爱人者,厚其禄。民,有孝慈者,



    爱敬之;尽力农桑者,慰勉之。旌别淑德,表其门闾。平心正节,以法度禁邪伪。所憎者



    ,有功必赏;所爱者,有罪必罚。存养天下鳏寡孤独,赈赡祸亡之家。其自奉也甚薄,其



    赋役也甚寡,故万民富乐而无饥寒之色。百姓戴其君如日月,亲其君如父母。」文王曰:



    「大哉!贤君之德矣。」



    〈国务〉



    文王问太公曰:「愿闻为国之大务。欲使主尊人安,为之奈何?」太公曰:「爱民而



    已。」文王曰:「爱民奈何?」太公曰:「利而勿害,成而勿败,生而勿杀,与而勿夺,



    乐而勿苦,喜而勿怒。」文王曰:「敢请释其故。」太公曰:「民不失务则利之,农不失



    时则成之,薄赋敛则与之,俭宫室台榭则乐之,吏清不苛扰则喜之,民失其务则害之,农



    失其时则败之,无罪而罚则杀之,重赋敛则夺之,多营宫室台榭以疲民力则苦之,吏浊苛



    扰则怒之。故善为国者,驭民如父母之爱子,如兄之慈弟。见其饥寒则为之哀,见其劳苦



    则为之悲。赏罚如加於身,赋敛如取於己。此爱民之道也。」



    〈大礼〉



    文王问太公曰:「君臣之礼如何?」太公曰:「为上惟临,为下惟沉。临而无远,沉



    而无隐。为上惟周,为下惟定。周,则天也;定,则地也。或天或地,大礼乃成。」



    文王曰:「主位如何?」太公曰:「安徐而静,柔节先定。善与而不争,虚心平志,



    待物以正。」



    文王曰:「主听如何?」太公曰:「勿妄而许,勿逆而拒。许之则失守,拒之则闭塞



    。高山仰之,不可极也。深渊度之,不可测也。神明之德,正静其极。」



    文王曰:「主明如何?」太公曰:「目贵明,耳贵聪,心贵智。以天下之目视,则无



    不见也;以天下之耳听,则无不闻也;以天下之心虑,则无不知也。辐辏并进,则明不蔽



    矣。」



    〈明传〉



    文王寝疾五日,召太公望,太子发在侧,曰:「呜呼!天将弃予。周之社稷,将以属



    汝。今予欲师至道之言,以明传之子孙。」



    太公曰:「王何所问?」文王曰:「先圣之道,其所止,其所起,可得闻乎?」太公



    曰:「见善而怠,时至而疑,知非而处,此三者,道之所止也。柔而静,恭而敬,强而弱



    ,忍而刚,此四者,道之所起也。故义胜欲则昌,欲胜义则亡;敬胜怠则吉,怠胜敬则灭



    。」



    〈六守〉



    文王问太公曰:「君国主民者,其所以失者,何也?」太公曰:「不谨所与也。人君



    有六守、三宝。」



    文王曰:「六守何也?」太公曰:「一曰仁,二曰义,三曰忠,四曰信,五曰勇,六



    曰谋,是谓六守。」文王曰:「谨择此六守者,奈何?」太公曰:「富之而观其无犯;贵



    之而观其无骄;付之而观其无专;使之而观其无隐;危之而观其无恐;事之而观其无穷。



    富之而不犯者,仁也;贵之而不骄者,义也;付之而不转者,忠也;使之而不隐者,信也



    ;危之而不恐者,勇也;事之而不穷者,谋也。人君无以三宝借人,借人则君失其威。」



    文王曰:「敢问三宝。」太公曰:「大农、大工、大商,谓之三宝。农一其乡,则谷



    足;工一其乡,则器足;商一其乡,则货足。三宝各安其处,民乃不虑。无乱其乡,无乱



    其族。臣无富於君,都无大於国。六守长,则君昌。三宝全,则国安。」



    〈守土〉



    文王问太公曰:「守土奈何?」太公曰:「无疏其亲,无怠其众,抚其左右,御其四



    旁。无借人国柄;借人国柄,则失其权。无掘壑而附丘,无舍本而治末。日中必彗,操刀



    必割,执斧必伐。日中不彗,是谓失时;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执斧不伐,贼人将来。涓



    涓不塞,将为江河!荧荧不救,炎炎奈何?繁花不去,将为斧柯。是故,人君必从事於富



    。不富无以为仁,不施无以合亲。疏其亲则害,失其众则败。无借人利器;借人利器,则



    为人所害而不终於世。」



    文王曰:「何谓仁义?」太公曰:「敬其众,合其亲。敬其众则和,合其亲则喜,是



    谓仁义之纪。无使人夺汝威,因其明,顺其常。顺者,任之以德;逆者,绝之以力。敬之



    勿疑,国家和服。」



    〈守国〉



    文王问太公曰:「守国奈何?」太公曰:「斋。将语君天地之经,四时所生,仁圣之



    道,民机之情。」



    王斋七日,北面再拜而问之。



    太公曰:「天生四时,地生万物。天下有民,仁圣牧之。故春道生,万物荣;夏道长



    ,万物成;秋道敛,万物盈;冬道藏,万物静。盈则藏,藏则复起;莫知所终,莫知所始



    。圣人配之,以为天地经纪。故天下治,仁圣藏;天下乱,仁圣昌。至道其然也。仁圣之



    在天地间也,其宝固大矣。因其常而视之,则民安。夫民动而为机,机动而得失争矣。故



    发之以其阴,会之以其阳;为之先倡,天下和之。极反其常,莫进而争,莫退而谋。守国



    如此,与天地同光。」



    〈上贤〉



    文王问太公曰:「王人者,何上何下?何取何去?何禁何止?」太公曰:「上贤,下



    不肖;取诚信,去诈伪;禁暴乱,止奢侈。故王人者,有六贼、七害。」



    文王曰:「愿闻其道。」太公曰:「夫六贼者:一曰:臣有大作宫室池榭,游观倡乐



    者,伤王之德。二曰:民有不事农桑,任气游侠,犯陵法禁,不从吏教者,伤王之化。三



    曰:臣有结朋党,蔽贤智,障主明者,伤王之权。四曰:士有抗志高节,以为气势;外交



    诸侯,不重其主者,伤王之威。五曰:臣有轻爵位,贱有司,羞为上犯难者,伤功臣之劳



    。六曰:强宗侵夺,陵侮贫弱者,伤庶人之业。



    七害者:一曰:无智略权谋,而重赏尊爵之。故强勇轻战,侥幸於外,王者谨勿使为



    将。二曰:有名无实,出入异言,掩善扬恶,进退为巧,王者谨勿与谋。三曰:朴其身躬



    ,恶其衣服,语无为以求名,言无欲以求利,此伪人也,王者谨勿近。四曰:奇其冠带,



    伟其衣服,博闻辩辞,虚论高议,以为容美;穷居静处,而诽时俗,此奸人也,王者谨勿



    宠。五曰:谗佞苟得,以求官爵;果敢轻死,以贪禄秩;不图大事,得利而动;以高谈虚



    论,悦於人主,王者谨勿使。六曰:为雕文刻镂,技巧华饰,而伤农事,王者必禁之。七



    曰:伪方异技,巫蛊左道,不祥之言,幻惑良民,王者必止之。



    故民不尽力,非吾民也;士不诚信,非吾士也;臣不忠谏,非吾臣也;吏不平洁爱人



    ,非吾吏也;相不能富国强兵,调和阴阳,以安万乘之主,正群臣,定名实,明赏罚,乐



    万民,非吾相也。



    夫王者之道,如龙首,高居而远望,深视而审听;神其形,散其情。若天之高,不可



    极也;若渊之深,不可测也。故可怒而不怒,奸臣乃作;可杀而不杀,大贼乃发;兵势不



    行,敌国乃强。」文王曰:「善哉!」



    〈举贤〉



    文王问太公曰:「君务举贤,而不能获其功,世乱愈甚,以致危亡者,何也?」太公



    曰:「举贤而不用,是有举贤之名,而无用贤之实也。」



    文王曰:「其失安在?」太公曰:「其失在君。君好用世俗之所誉,而不得其真贤之



    实也。」文王曰:「何如?」太公曰:「君以世俗之所誉者为贤,以世俗之所毁者为不肖



    ;则多党者进,少党者退。若是则群邪比周而蔽贤,忠臣死於无罪,奸臣以虚誉取爵位。



    是以世乱愈甚,则国不免於危亡。」



    文王曰:「举贤奈何?」太公曰:「将相分职,而各以官名举人。按名察实,选才考



    能,令实当其能,名当其实,则得举贤之道也。」



    〈赏罚〉



    文王问太公曰:「赏所以存劝,罚所以示惩。吾欲赏一以劝百,罚一以惩众,为之奈



    何?」



    太公曰:「凡用赏者贵信,用罚者贵必。赏信罚必於耳目之所闻见,则不闻见者莫不



    阴化矣。夫诚,畅於天地,通於神明,而况於人乎?」



    〔文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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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韬〕



    〈发启〉



    文王在丰,召太公曰:「呜呼!商王虐极,罪杀不辜,公尚助予忧民,如何?」



    太公曰:「王其修德,以下贤惠民,以观天道。天道无殃,不可先倡;人道无灾,不



    可先谋。必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必见其阳,又见其阴,乃知其心。必见其外,



    又见其内,乃知其意。必见其疏,又见其亲,乃知其情。行其道,道可致也;从其门,门



    可入也;立其礼,礼可成也;争其强,强可胜也。全胜不斗,大兵无创,与鬼神通,微哉



    微哉!与人同病相救,同情相成,同恶相助,同好相趋,故无甲兵而胜,无冲机而攻,无



    沟堑而守。



    大智不智,大谋不谋,大勇不勇,大利不利。利天下者,天下启之;害天下者,天下



    闭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取天下者,若逐野鹿,而天下皆有分肉



    之心;若同舟而济,济则皆同其利,舟败则皆同其害。然则皆有以启之,无有闭之也。



    无取於民者,取民者也;无取於国者,取国者也;无取於天下者,取天下者也。无取



    民者,民利之;无取国者,国利之;无取天下者,天下利之。故道在不可见,事在不可闻



    ,胜在不可知,微哉微哉!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圣人将动,必有



    愚色。



    今彼有商,众口相惑,纷纷渺渺,好色无极。此亡国之徵也。吾观其野,草菅胜谷;



    吾观其众,邪曲胜直;吾观其吏,暴虐残贼,败法乱刑,上下不觉。此亡国之时也。



    大明发而万物皆照,大义发而万物皆利,大兵发而万物皆服。大哉!圣人之德,独闻



    独见。乐哉!圣人。」



    〈文启〉



    文王问太公曰:「圣人何守?」太公曰:「何忧何啬,万物皆得;何啬何忧,万物皆



    费。政之所施,莫知其化;时之所在,莫知其移。圣人守此而万物化,何穷之有!终而复



    始。优之游之,展转求之。求而得之,不可不藏;既已藏之,不可不行;既已行之,勿复



    明之。夫天地不自明,故能长生;圣人不自明,故能名彰。



    古之圣人,聚人而为家,聚家而为国,聚国而为天下。分封贤人,以为万国,命之曰



    大纪。陈其政教,顺其民俗,群曲化直,变於形容。万国不通,各乐其所,人爱其上,命



    之曰大定。呜呼!圣人务静之,贤人务正之;愚人不能正,故与人争。上劳则刑繁,刑繁



    则民忧,民忧则流亡。上下不安其生,累世不休,命之曰大失。



    天下之人如流水,障之则止,启之则行;动之则浊,静之则清。呜呼!神哉!圣人见



    其始,则知其所终。」



    文王曰:「静之奈何?」太公曰:「天有常形,民有常生。与天下共其生,而天下静



    矣。太上因之,其次化之。夫民化而从政,是以天无为而成事,民无与而自富。此圣人之



    德也。」文王曰:「公言乃协予怀,夙夜念之不忘,以用为常。」



    〈文伐〉



    文王问太公曰:「文伐之法奈何?」太公曰:「凡文伐有十二节:一曰:因其所喜,



    以顺其志。彼将生骄,必有奸事。苟能因之,必能去之。二曰:亲其所爱,以分其威。一



    人两心,其中必衰;廷无忠臣,社稷必危。三曰:阴赂左右,得情甚深。身内情外,国将



    生害。四曰:辅其淫乐,以广其志,厚赂珠玉,娱以美人;卑辞委听,顺命而合,彼将不



    争,奸节乃定。五曰:严其忠臣,而薄其赂,稽留其使,勿听其事。亟为置代,遗以诚事



    ,亲而信之,其君将复合之。苟能严之,国乃可谋。六曰:收其内,间其外。才臣外相,



    敌国内侵,国鲜不亡。七曰:欲锢其心,必厚赂之。收其左右忠爱,阴示以利,令之轻业



    ,而蓄积空虚。八曰:赂以重宝,因与之谋。谋而利之,利之必信,是谓重亲。重亲之积



    ,必为我用。有国而外,其地大败。九曰:尊之以名,无难其身,示以大势,从之必信。



    致其大尊,先为之荣,微饰圣人,国乃大偷。十曰:下之必信,以得其情。承意应事,如



    与同生。既以得之,乃微收之。时及将至,若天丧之。十一曰:塞之以道;人臣无不重贵



    与富,恶危与咎。阴示大尊,而微输重宝,收其豪杰。内积甚厚,而外为乏。阴内智士,



    使图其计;纳勇士,使高其气。富贵甚足,而常有繁滋。徒党已聚,是谓塞之。有国而塞



    ,安能有国。十二曰:养其乱臣以迷之,进美女淫声以惑之,遗良犬马以劳之,时与大势



    以诱之,上察而与天下图之。十二节备,乃成武事。所谓上察天,下察地,徵已见,乃伐



    之。」



    〈顺启〉



    文王问太公曰:「何如而可为天下?」太公曰:「大盖天下,然後能容天下;信盖天



    下,然後能约天下;仁盖天下,然後能怀天下;恩盖天下,然後能保天下;权盖天下,然



    後能不失天下;事而不疑,则天运不能移,时变不能迁。此六者备,然後可以为天下正。



    故利天下者,天下启之;害天下者,天下闭之。生天下者,天下德之;杀天下者,天下贼



    之。彻天下者,天下通之;穷天下者,天下仇之。安天下者,天下恃之;危天下者,天下



    灾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惟有道者处之。」



    〈兵道〉



    武王问太公曰:「兵道何如?」太公曰:「凡兵之道,莫过於一。一者,能独往独来



    。黄帝曰:「一者,阶於道,几於神。」用之在於机,显之在於势,成之在於君。故圣王



    号兵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



    今商王知存而不知亡,知乐而不知殃。夫存者非存,在於虑亡;乐者非乐,在於虑殃



    。今王已虑其源,岂忧其流乎。」



    武王问曰:「两军相遇,彼不可来,此不可往,各设固备,未敢先发。我欲袭之,不



    得其利,为之奈何?」太公曰:「外乱而内整,示饥而实饱,内精而外钝。一合一离,一



    聚一散。阴其谋,密其机,高其垒,伏其锐士,寂若无声,敌不知我所备。欲其西,袭其



    东。」



    武王曰:「敌知我情,通我谋,为之奈何?」太公曰:「兵胜之术,密察敌人之机而



    速乘其利,复疾击其不意。」



    〈三疑〉



    武王问太公曰:「予欲立功,有三疑:恐力不能攻强,离亲,散众。为之奈何?」太



    公曰:「因之,慎谋,用财。夫攻强,必养之使强,益之使张。太强必折,太张必缺。攻



    强以强,离亲以亲,散众以众。凡谋之道,周密为宝。设之以事,玩之以利,争心必起。



    欲离其亲,因其所爱,与其宠人,与之所欲,示之所利,因以疏之,无使得志。彼贪利甚



    喜,遗疑乃止。凡攻之道,必先塞其明,而後攻其强,毁其大,除民之害。淫之以色,啖



    之以利,养之以味,娱之以乐。既离其亲,必使远民,勿使知谋。扶而纳之,莫觉其意,



    然後可成。施惠於民,必无爱财。民如牛马,数喂食之,从而爱之。心以启智,智以启财



    ,财以启众,众以启贤。贤之有启,以王天下。」



    〔武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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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韬〕



    〈王翼〉



    武王问太公曰:「王者帅师,必有股肱羽翼,以成威神,为之奈何?」太公曰:「凡



    举帅师,以将为命。在其通达,不在一术也。因能授职,各取所长,随时变化,以为纪纲



    。故将有股肱羽翼七十二人,以应天道。备数如法,审知命理。殊能异技,万事毕矣。」



    武王曰:「请问其目?」太公曰:「腹心一人:主潜谋应猝,揆天消变,总揽计谋,



    保全民命。谋士五人:主图安危,虑未萌,论行能,明赏罚,授官位,决嫌疑,定可否。



    天文三人:主司星历,候风气,推时日,考符验,校灾异,知人心去就之机。地利三人:



    主三军行止形势,利害消息,远近险易,水涸山阻,不失地利。兵法九人:主讲论异同,



    行事成败,简练兵器,刺举非法。通粮四人:主度饮食,备蓄积,通粮道,致五谷,令三



    军不困乏。奋威四人:主择材力,论兵革,风驰电掣,不知所由。伏旗鼓三人:主伏旗鼓



    ,明耳目,诡符印,谬号令,闇忽往来,出入若神。股肱四人:主任重持难,修沟堑,治



    壁垒,以备守御。通材三人:主拾遗补过,应对宾客,议论谈语,消患解结。权士三人:



    主行奇谲,设殊异,非人所识,行无穷之变。耳目七人:主往来,听言视变,览四方之士



    ,军中之情。爪牙五人:主扬威武,激励三军,使冒难攻锐,无所疑虑。羽翼四人:主扬



    名誉,震远方,摇动四境,以弱敌心。游士八人:主伺奸候变,开阖人情,观敌之意,以



    为间谍。术士二人:主为谲诈,依托鬼神,以惑众心。方士二人:主百药,以治金疮,以



    痊万病。法算二人:主计会三军营垒粮食、财用出入。」



    〈论将〉



    武王问太公曰:「论将之道奈何?」太公曰:「将有五材十过。」武王曰:「敢问其



    目。」太公曰:「所谓五材者:勇、智、仁、信、忠也。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乱,仁则



    爱人,信则不欺人,忠则无二心。



    所谓十过者: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贪而好利者,有仁而不忍人者,有智



    而心怯者,有信而喜信人者,有廉洁而不爱人者,有智而心缓者,有刚毅而自用者,有懦



    而喜任人者。



    勇而轻死者,可暴也。急而心速者,可久也。贪而好利者,可赂也。仁而不忍人者,



    可劳也。智而心怯者,可窘也。信而喜信人者,可诳也。廉洁而不爱人者,可侮也。智而



    心缓者,可袭也。刚毅而自用者,可事也。懦而喜任人者,可欺也。



    故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所由也,命在於将。将者,国之辅,先王之所重也。故置



    将不可不察也。故曰:兵不两胜,亦不两败。兵出踰境,期不十日,不有亡国,必有破军



    杀将。」武王曰:「善哉。」



    〈选将〉



    武王问太公曰:「王者举兵,简练英雄,知士之高下,为之奈何?」



    太公曰:「夫士外貌不与中情相应者十五:有贤而不肖者,有温良而为盗者,有貌恭



    敬而心慢者,有外廉谨而内无至诚者,有精精而无情者,有湛湛而无诚者,有好谋而无决



    者,有果敢而不能者,有悾悾而不信者,有恍恍惚惚而反忠实者,有诡激而有功效者,有



    外勇而内怯者,有肃肃而反易人者,有嗃嗃而反静悫者,有势虚形劣而出外无所不至、无



    所不遂者。天下所贱,圣人所贵。凡人莫知,非有大明,不见其际。此士之外貌不与中情



    相应者也。」



    武王曰:「何以知之?」太公曰:「知之有八徵;一曰:问之以言,以观其辞。二曰



    :穷之以辞,以观其变。三曰:与之间谋,以观其诚。四曰:明白显问,以观其德。五曰



    :使之以财,以观其廉。六曰:试之以色,以观其贞。七曰:告之以难,以观其勇。八曰



    :醉之以酒,以观其态。八徵皆备,则贤不肖别矣。」



    〈立将〉



    武王问太公曰:「立将之道奈何?」太公曰:「凡国有难,君避正殿,召将而诏之曰



    :「社稷安危,一在将军。今某国不臣,愿将军帅师应之。」将既受命,乃命太史钻灵龟



    ,卜吉日。斋三日,至太庙,以授斧钺。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将入庙门,北面而立。君



    亲操钺,持首,授将其柄,曰:「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复操斧,持柄,授将其刃



    ,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止。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



    以受命为重而必死,勿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辩说为必然。士未坐勿坐,



    士未食勿食,寒暑必同。如此,则士众必尽死力。」



    将已受命,拜而报君曰:「臣闻国不可从外治,军不可从中御。二心不可以事君,疑



    志不可以应敌。臣既受命,专斧钺之威,臣不敢生还,愿君亦垂一言之命於臣。君不许臣



    ,臣不敢将;君许之,乃辞而行。」



    军中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临敌决战,无有二心。若此,则无天於上,无地於



    下;无敌於前,无君於後。是故,智者为之谋,勇者为之斗;气厉青云,疾若驰骛,兵不



    接刃,而敌降服。战胜於外,功立於内。吏迁士赏,百姓欢悦,将无咎殃。是故,风雨时



    节,五谷丰孰,社稷安宁。」武王曰:「善哉。」



    〈将威〉



    武王问太公曰:「将何以为威?何以为明?何以禁止而令行?」太公曰:「将以诛大



    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故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悦



    者,赏之。杀贵大,赏贵小。杀及当路贵重之臣,是刑上极也;赏及牛竖马洗厩养之徒,



    是赏下通也。刑上极,赏下通,是将威之所行也。」



    〈励军〉



    武王问太公曰:「吾欲令三军之众,攻城争先登,野战争先赴;闻金声而怒,闻鼓声



    而喜,为之奈何?」



    太公曰:「将有三胜。」武王曰:「敢闻其目。」太公曰:「将冬不服裘,夏不操扇



    ,雨不张盖,名曰礼将;将不身服礼,无以知士卒之寒暑。出隘塞,犯泥涂,将必先下步



    ,名曰力将;将不身服力,无以知士卒之劳苦。军皆定次,将乃就舍;炊者皆熟,将乃就



    食;军不举火,将亦不举,名曰止欲将;将不身服止欲,无以知士卒之饥饱。将与士卒共



    寒暑、劳苦、饥饱,故三军之众,闻鼓声则喜,闻金声则怒;高城深池,矢石繁下,士争



    先登;白刃始合,士争先赴。士非好死而乐伤也,为其将知寒暑、饥饱之审,而见劳苦之



    明也。」



    〈阴符〉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三军猝有缓急,或利或害。吾将以近通远,从



    中应外,以给三军之用。为之奈何?」



    太公曰:「主与将,有阴符。凡八等:有大胜克敌之符,长一尺;破军杀将之符,长



    九寸;降城得邑之符,长八寸;却敌报远之符,长七寸;誓众坚守之符,长六寸;请粮益



    兵之符,长五寸;败军亡将之符,长四寸;失利亡士之符,长三寸。诸奉使行符,稽留者



    ,若符事泄,闻者告者,皆诛之。八符者,主将秘闻,所以阴通言语,不泄中外相知之术



    。敌虽圣智,莫之通识。」武王曰:「善哉。」



    〈阴书〉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主将欲合兵,行无穷之变,图不测之利。其事



    繁多,符不能明;相去辽远,言语不通。为之奈何?」



    太公曰:「诸有阴事大虑,当用书,不用符。主以书遗将,将以书问主。书皆一合



    而再离,三发而一知。再离者,分书为三部;三发而一知者,言三人,人操一分,相参而



    不知情也。此谓阴书。敌虽圣智,莫之能识。」武王曰:「善哉。」



    〈军势〉



    武王问太公曰:「攻伐之道奈何?」太公曰:「势因敌之动,变生於两阵之间,奇正



    发於无穷之源。故至事不语,用兵不言。且事之至者,其言不足听也;兵之用者,其状不



    定见也。倏而往,忽而来,能独专而不制者,兵也。闻则议,见则图,知则困,辨则危。



    故善战者,不待张军;善除患者,理於未生;善胜敌者,胜於无形。上战无与战,故争胜



    於白刃之前者,非良将也;设备於已失之後者,非上圣也。智与众同,非国师也;技与众



    同,非国工也。



    事莫大於必克,用莫大於玄默,动莫大於不意,谋莫大於不识。



    夫先胜者,先见弱於敌而後战者也,故事半而功倍也。圣人徵於天地之动,孰知其纪



    ?循阴阳之道,而从其候;当天地盈缩,因以为常。物有生死,因天地之形。故曰:未见



    形而战,虽众必败。



    善战者,居之不挠,见胜则起,不胜则止。故曰:无恐惧,无犹豫。用兵之害,犹豫



    最大;三军之灾,莫过狐疑。



    善战者,见利不失,遇时不疑。失利後时,反受其殃。故智者,从之而不释;巧者,



    一决而不犹豫。是以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赴之若惊,用之若狂;当之者破,近



    之者亡。孰能御之?



    夫将:有所不言而守者,神也;有所不见而视者,明也。故知神明之道者,野无横敌



    ,对无立国。」武王曰:「善哉。」



    〈奇兵〉



    武王问太公曰:「凡用兵之法,大要何如?」太公曰:「古之善战者,非能战於天上



    ,非能战於地下;其成与败,皆由神势: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夫两阵之间:出甲陈兵,纵卒乱行者,所以为变也。深草蓊翳者,所以遁逃也。谿谷



    险阻者,所以止车御骑也。隘塞山林者,所以以少击众也。坳泽窈冥者,所以匿其形也。



    清明无隐者,所以战勇力也。疾如流矢,击如发机者,所以破精微也。诡伏设奇,远张诳



    诱者,所以破军擒将也。四分五裂者,所以击圆破方也。因其惊骇者,所以以一击十也。



    因其劳倦暮舍者,所以以十击百也。奇伎者,所以越深水、渡江河也。强弩长兵者,所以



    踰水战也。长关远候,暴疾谬遁者,所以降城服邑也。鼓行讙嚣者,所以行奇谋也。大风



    甚雨者,所以搏前擒後也。伪称敌使者,所以绝粮道也。谬号令,与敌同服者,所以备走



    北也。战必以义者,所以励众胜敌也。尊爵重赏者,所以劝用命也。严刑重罚者,所以进



    罢怠也。一喜一怒,一予一夺,一文一武,一徐一疾者,所以调和三军,制一臣下也。处



    高敝者,所以警守也。保险阻者,所以为固也。山林茂秽者,所以默往来也。深沟高垒,



    积粮多者,所以持久也。



    故曰:不知战攻之策,不可以语敌;不能分移,不可以语奇;不通治乱,不可以语变



    。



    故曰:将不仁,则三军不亲;将不勇,则三军不锐;将不智,则三军大疑;将不明,



    则三军大倾;将不精微,则三军失其机;将不常戒,则三军失其备;将不强力,则三军失



    其职。



    故将者,人之司命。三军与之俱治,与之俱乱。得贤将者,兵强国昌;不得贤将者,



    兵弱国亡。」武王曰:「善哉。」



    〈五音〉



    武王问太公曰:「律音之声,可以知三军之消息,胜负之决乎?」



    太公曰:「深哉!王之问也。夫律管十二,其要有五音:宫、商、角、徵、羽,此真



    正声也,万代不易。五行之神,道之常也。金、木、水、火、土,各以其胜攻也。古者,



    三皇之世,虚无之情,以制刚强。无有文字,皆由五行。五行之道,天地自然。六甲之分



    ,微妙之神。



    其法以天清净,无阴云风雨,夜半遣轻骑,往至敌人之垒,去九百步外,遍持律管当



    耳,大呼惊之。有声应管,其来甚微;角声应管,当以白虎;徵声应管,当以玄武;商声



    应管,当以朱雀;羽声应管,当以勾陈;五管声尽不应者,宫也,当以青龙。此五行之符



    ,佐胜之徵,成败之机也。」武王曰:「善哉。」



    太公曰:「微妙之音,皆有外候。」武王曰:「何以知之?」太公曰:「敌人惊动则



    听之。闻枹鼓之音者,角也。见火光者,徵也。闻金铁矛戟之音者,商也。闻人啸呼之音



    者,羽也。寂寞无闻者,宫也。此五者,声色之符也。」



    〈兵徵〉



    武王问太公曰:「吾欲未战先知敌人之强弱,预见胜败之徵,为之奈何?」



    太公曰:「胜败之徵,精神先见。明将察之,其效在人。谨候敌人出入进退,察其动



    静,言语妖祥,士卒所告。凡三军悦怿,士卒畏法,敬其将命;相喜以破敌,相陈以勇猛



    ,相贤以威武。此强徵也。三军数惊,士卒不齐;相恐以敌强,相语以不利。耳目相属,



    妖言不止,众口相惑;不畏法令,不重其将。此弱徵也。三军齐整,阵势以固,深沟高垒



    ,又有大风甚雨之利;三军无故,旌旗前指;金铎之声扬以清,鼙鼓之声宛以鸣。此得神



    明之助,大胜之徵也。行阵不固,旌旗乱而相绕,逆大风甚雨之利,士卒恐惧,气绝而不



    属;戎马惊奔,兵车折轴;金铎之声下以浊,鼙鼓之声湿以沐。此大败之徵也。



    凡攻城围邑,城之气色如死灰,城可屠;城之气出而北,城可克;城之气出而西,城



    可降;城之气出而南,城不可拔;城之气出而东,城不可攻。城之气出而复入,城主逃北



    。城之气出而覆我军之上,军必病。城之气出高而无所止,用兵长久。凡攻城围邑,过旬



    不雷不雨,必亟去之,城必有大辅。此所以知可攻而攻,不可攻而止。」武王曰:「善哉



    。」



    〈农器〉



    武王问太公曰:「天下安定,国家无事。战攻之具,可无修乎?守御之备,可无设乎



    ?」



    太公曰:「战攻守御之具,尽在於人事:耒耜者,其行马蒺藜也。马牛车舆者,其营



    垒蔽橹也。锄耰之具,其矛戟也。蓑薜簦笠,其甲胄也。钁锸斧锯杵臼,其攻城器也。牛



    马,所以转输粮用也。鸡犬,其伺候也。妇人织紝,其旌旗也。丈夫平壤,其攻城也。春



    鏺草棘,其战车骑也。夏耨田畴,其战步兵也。秋刈禾薪,其粮食储备也。冬实仓廪,其



    坚守也。田里相伍,其约束符信也。里有吏,官有长,其将帅也。里有周垣,不得相过,



    其队分也。输粟收刍,其廪库也。春秋治城郭,修沟渠,其堑垒也。



    故用兵之具,尽在於人事也。善为国者,取於人事,故必使遂其六畜,辟其田野,究



    其处所。丈夫治田有亩数,妇人织紝有尺度,此富国强兵之道也。」武王曰:「善哉。」



    〔龙韬终〕



    ------------------------------------------------------------------------------



    〔虎韬〕



    〈军用〉



    武王问太公曰:「王者举兵,三军器用,攻守之具,科品众寡,岂有法乎?」太公曰



    :「大哉!王之问也。夫攻守之具,各有科品,此兵之大威也。」武王曰:「愿闻之。」



    太公曰:「凡用兵之大数,将甲士万人。法用武冲大扶胥三十六乘,材士强弩矛戟为



    翼,一车二十四人,推以八尺车轮,车上立旗鼓,兵法谓之震骇;陷坚阵,败强敌。武翼



    大橹矛戟扶胥七十二乘,材士强弩矛戟为翼,以五尺车轮,绞车、连弩自副;陷坚阵,败



    强敌。提翼小橹扶胥一百四十具,绞车、连弩自副,以鹿车轮;陷坚阵,败强敌。大黄参



    连弩大扶胥三十六乘,材士强弩矛戟为翼,飞凫、电影自副;飞凫赤茎白羽,以铜为首;



    电影青茎赤羽,以铁为首。昼则以绦缟,长六尺,广六寸,为光耀;夜则以白缟,长六尺



    ,广六寸,为流星;陷坚阵,败步骑。大扶胥冲车三十六乘,螳螂武士三人共载,可以击



    纵横,败强敌。轻车骑寇,一名电车,兵法谓之电击;陷坚阵,败步骑。寇夜来前,矛戟



    扶胥轻车一百六十乘,螳螂武士三人共载,兵法谓之霆击;陷坚阵,败步骑。



    方首铁天棓维[月分],重十二斤,柄长五尺以上,千二百枚,一名天棓;大柯斧,刃



    长八寸,重八斤,柄长五尺以上,千二百枚,一名天越;方首天锤,重八斤,柄长五尺以



    上,千二百枚,一名天锤;败步骑群寇。飞钩,长八寸,钩芒长四寸,柄长六尺以上,千



    二百枚,以投其众。



    三军拒守,木螳螂剑刃扶胥马,广二丈,百二十具,一名行马;平易地,以步兵败车



    骑。木蒺藜,去地二尺五寸,百二十具,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轴旋短冲矛戟扶胥,



    百二十具,黄帝所以败蚩尤,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狭路微径,张铁蒺藜,芒高四寸



    ,广八寸,长六尺以上,千二百具,败步骑。突瞑来前促战,白刃接,张地罗,铺两镞蒺



    藜,参连织女,芒间相去二寸,万二千具。旷野草中,方胸铤矛,千二百具;张铤矛法,



    高一尺五寸;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狭路微径,地陷铁械锁,参连百二十具;败步骑



    ,要穷寇,遮走北。



    垒门拒守:矛戟小橹十二具,绞车、连弩自副。三军拒守:天罗虎落锁连一部,广一



    丈五尺,高八尺,百二十具。虎落剑刃扶胥,广一丈五尺,高八尺,五百二十具。



    渡沟堑:飞桥一间,广一丈五尺,长二丈以上,转关辘轳,八具,以环利通索张之。



    渡大水:飞江,广一丈五尺,长二丈以上,八具,以环利通索张之。天浮铁螳螂,矩内圆



    外,径四尺以上,环络自副,三十二具。以天浮张飞江济大海,谓之天潢,一名天舡。



    山林野居,结虎落柴营:环利铁锁,长二丈以上,千二百枚。环利大通索,大四寸,



    长四丈以上,六百枚。环利中通索,大二寸,长四丈以上,二百枚。环利小微螺,长二丈



    以上,万二千枚。天雨盖,重车上板,结枲鉏鋙,广四尺,长四丈以上,车一具,以铁杙



    张之。



    伐木大斧,重八斤,柄长三尺以上,三百枚。棨钁,刃广六寸,柄长五尺以上,三百



    枚。铜筑固为垂,长五尺以上,二百枚。鹰爪方胸铁把,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枚。方胸铁



    叉,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枚。方胸两枝铁叉,柄长七尺以上,三百枚。芟草木大镰,柄长



    七尺以上,三百枚。大橹刀,重八斤,柄长六尺,三百枚。委环铁杙,长三尺以上,三百



    枚。椓杙大锤,重五斤,柄长二尺以上,百二十具。



    甲士万人,强弩六千,戟橹二千,矛楯二千,修治攻具,砥砺兵器,巧手三百人。此



    举兵军用之大数也。」武王曰:「允哉!」



    〈三阵〉



    武王问太公曰:「凡用兵为天阵、地阵、人阵,奈何?」太公曰:「日月星辰斗杓,



    一左一右,一向一背,此谓天阵。丘陵水泉,亦有前後左右之利,此谓地阵。用车用马,



    用文用武,此谓人阵。」武王曰:「善哉。」



    〈疾战〉



    武王问太公曰:「敌人围我,断我前後,绝我粮道,为之奈何?」太公曰:「此天下



    之困兵也。暴用之则胜,徐用之则败。如此者,为四武冲阵,以武车骁骑惊乱其军而疾击



    之,可以横行。」



    武王曰:「若已出围地,欲因以为胜,为之奈何?」太公曰:「左军疾左,右军疾右



    ,无与敌人争道,中军迭前迭後。敌人虽众,其将可走。」



    〈必出〉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敌人四合而围我,断我归道,绝我粮食。敌人



    既众,粮食甚多,险阻又固。我欲必出,为之奈何?」



    太公曰:「必出之道,器械为宝,勇斗为首。审知敌人空虚之地,无人之处,可以必



    出。将士持玄旗,操器械,设衔枚,夜出。勇力飞走冒将之士,居前,平垒为军开道;材



    士强弩为伏兵,居後;弱卒车骑,居中。阵毕徐行,慎无惊骇。以武冲扶胥,前後拒守。



    武翼大橹,以蔽左右。敌人若惊,勇力冒将之士疾击而前。弱卒车骑,以属其後;材士强



    弩,隐伏而处。审候敌人追我,伏兵疾击其後,多其火鼓,若从地出,若从天下。三军勇



    斗,莫我能御。」



    武王曰:「前有大水、广堑、深坑,我欲踰渡,无舟楫之备。敌人屯垒,限我军前,



    塞我归道,斥候常戒,险塞尽守,车骑要我前,勇士击我後,为之奈何?」



    太公曰:「大水、广堑、深坑,敌人所不守;或能守之,其卒必寡。若此者,以飞江



    转关与天潢以济吾军。勇力材士,从我所指,冲敌绝阵,皆致其死。先燔吾辎重,烧吾粮



    食,明告吏士:勇斗则生,不勇则死。已出,令我踵军设云火远候,必依草木、丘墓、险



    阻。敌人车骑,必不敢远追长驱。因以火为记,先出者,令至火而止,为四武冲阵。如此



    ,则三军皆精锐勇斗,莫我能止。」武王曰:「善哉。」



    〈军略〉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遇深谿大谷险阻之水。吾三军未得毕济,而天



    暴雨,流水大至。後不得属於前,无舟梁之备,又无水草之资。吾欲毕济,使三军不稽留



    ,为之奈何?」



    太公曰:「凡帅师将众:虑不先设,器械不备;教不素信,士卒不习。若此,不可以



    为王者之兵也。凡三军有大事,莫不习用器械。攻城围邑,则有轒轀、临冲;视城中,则



    有云梯、飞楼。三军行止,则有武冲、大橹前後拒守。绝道遮街,则有材士强弩,卫其两



    旁。设营垒,则有天罗、武落,行马蒺藜。昼则登云梯远望,立五色旌旗;夜则云火万炬



    ,击雷鼓,振鼙铎,吹鸣笳。越沟堑,则有飞桥、转关辘轳、鉏鋙。济大水,则有天潢、



    飞江。逆波上流,则有浮海、绝江。三军用备,主将何忧。」



    〈临境〉



    武王问太公曰:「吾与敌人临境相拒,彼可以来,我可以往,阵皆坚固,莫敢先举。



    我欲往而袭之,彼亦可来。为之奈何?」



    太公曰:「兵分三处。令我前军,深沟增垒而无出,列旌旗,击鼙鼓,完为守备。令



    我後军,多积粮食,无使敌人知我意。发我锐士,潜袭其中,击其不意,攻其无备。敌人



    不知我情,则止不来矣。」



    武王曰:「敌人知我之情,通我之谋,动则得我事。其锐士伏於深草,要我隘路,击



    我便处,为之奈何?」



    太公曰:「令我前军,日出挑战,以劳其意。令我老弱,曳柴扬尘,鼓呼而往来,或



    出其左,或出其右,去敌无过百步。其将必劳,其卒必骇。如此,则敌人不敢来。吾往者



    不止,或袭其内,或击其外,三军疾战,敌人必败。」



    〈动静〉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与敌人之军相当。两阵相望,众寡强弱相等,



    未敢先举。吾欲令敌人将帅恐惧,士卒心伤,行阵不固,後阵欲走,前阵数顾。鼓噪而乘



    之,敌人遂走。为之奈何?」



    太公曰:「如此者,发我兵,去寇十里而伏其两旁,车骑百里而越其前後。多其旌旗



    ,益其金鼓。战合,鼓噪而俱起。敌将必恐,其军惊骇。众寡不相救,贵贱不相待,敌人



    必败。」



    武王曰:「敌之地势,不可伏其两旁,车骑又无以越其前後。敌知我虑,先施其备。



    吾士卒心伤,将帅恐惧,战则不胜,为之奈何?」



    太公曰:「微哉!王之问也。如此者,先战五日,发我远候,往视其动静,审候其来



    ,设伏而待之。必於死地,与敌相遇。远我旌旗,疏我行阵。必奔其前,与敌相当。战合



    而走,击金而止。三里而还,伏兵乃起。或陷其两旁,或击其先後,三军疾战,敌人必走



    。」武王曰:「善哉。」



    〈金鼓〉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与敌相当;而天大寒甚暑,日夜霖雨,旬日不



    止。沟垒悉坏,隘塞不守,斥候懈怠,士卒不戒。敌人夜来,三军无备,上下惑乱,为之



    奈何?」



    太公曰:「凡三军,以戒为固,以怠为败。令我垒上,谁何不绝;人执旌旗,外内相



    望,以号相命,勿令乏音,而皆外向。三千人为一屯,诫而约之,各慎其处。敌人若来,



    视我军之警戒,至而必还,力尽气怠。发我锐士,随而击之。」



    武王曰:「敌人知我随之,而伏其锐士,佯北不止。遇伏而还,或击我前,或击我後



    ,或薄我垒。吾三军大恐,扰乱失次,离其处所。为之奈何?」



    太公曰:「分为三队,随而追之,勿越其伏。三队俱至,或击其前後,或陷其两旁。



    明号审令,疾击而前,敌人必败。」



    〈绝道〉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与敌相守。敌人绝我粮道,又越我前後。吾欲



    战则不可胜,欲守则不可久。为之奈何?」



    太公曰:「凡深入敌人之地,必察地之形势,务求便利。依山林险阻,水泉林木,而



    为之固;谨守关梁,又知城邑、丘墓、地形之利。如是,则我军坚固,敌人不能绝我粮道



    ,又不能越我前後。」



    武王曰:「吾三军过大林广泽平易之地,吾候望误失,猝与敌人相薄。以战则不胜,



    以守则不固。敌人翼我两旁,越我前後,三军大恐。为之奈何?」



    太公曰:「凡帅师之法,常先发远候,去敌二百里,审知敌人所在。地势不利,则以



    武冲为垒而前,又置两踵军於後,远者百里,近者五十里。即有警急,前後相救,吾三军



    常完坚,必无毁伤。」武王曰:「善哉。」



    〈略地〉



    武王问太公曰:「战胜深入,略其地,有大城不可下。其别军守险阻,与我相拒。我



    欲攻城围邑,恐其别军猝至而薄我。中外相合,拒我表里。三军大乱,上下恐骇。为之奈



    何?」



    太公曰:「凡攻城围邑,车骑必远,屯卫警戒,阻其内外。中人绝粮,外不得输,城



    人恐怖,其将必降。」



    武王曰:「中人绝粮,外不得输,阴为约誓,相与密谋,夜出穷寇死战,其车骑锐士



    ,或冲我内,或击我外。士卒迷惑,三军败乱。为之奈何?」



    太公曰:「如此者,当分军为三军,谨视地形而处。审知敌人别军所在,及其大城别



    堡,为之置遗缺之道,以利其心;谨备勿失。敌人恐惧,不入山林,即归大邑,走其别军



    。车骑远邀其前,勿令遗脱。中人以为先出者得其径道,其练卒材士必出,其老弱独在。



    车骑深入长驱,敌人之军,必莫敢至。慎勿与战,绝其粮道,围而守之,必久其日。无燔



    人积聚,无坏人宫室,冢树社丛勿伐,降者勿杀,得而勿戮,示之以仁义,施之以厚德。



    令其士民曰:「罪在一人。」如此,则天下和服。」武王曰:「善哉。」



    〈火战〉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遇深草蓊秽,周吾军前後左右。三军行数百里



    ,人马疲倦休止。敌人因天燥疾风之利,燔吾上风,车骑锐士坚伏吾後。三军恐怖,散乱



    而走。为之奈何?」



    太公曰:「若此者,则以云梯、飞楼,远望左右,谨察前後。见火起,即燔吾前而广



    延之,又燔吾後。敌人若至,则引军而却,按黑地而坚处。敌人之来,犹在吾後,见火起



    ,必远走。吾按黑地而处,强弩材士卫吾左右,又燔吾前後。若此,则敌人不能害我。」



    武王曰:「敌人燔吾左右,又燔吾前後,烟覆吾军,其大兵按黑地而起。为之奈何?



    」



    太公曰:「若此者,为四武冲阵,强弩翼吾左右,其法无胜亦无负。」



    〈垒虚〉



    武王问太公曰:「何以知敌垒之虚实,自来自去?」太公曰:「将必上知天道,下知



    地利,中知人事。登高下望,以观敌之变动。望其垒,则知其虚实;望其士卒,则知其去



    来。」



    武王曰:「何以知之?」太公曰:「听其鼓无音,铎无声;望其垒上多飞鸟而不惊。



    上无氛气,必知敌诈而为偶人也。敌人猝去不远,未定而复反者,彼用其士卒太疾也;太



    疾,则前後不相次;不相次,则行阵必乱。如此者,急出兵击之。以少击众,则必胜矣。



    」



    〔虎韬终〕



    ------------------------------------------------------------------------------



    〔豹韬〕



    〈林战〉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遇大林,与敌人分林相拒。吾欲以守则固,以



    战则胜。为之奈何?」



    太公曰:「使吾三军分为冲阵,便兵所处,弓弩为表,戟楯为里。斩除草木,极广吾



    道,以便战所。高置旌旗,谨敕三军,无使敌人知吾之情,是谓林战。林战之法,率吾矛



    戟,相与为伍。林间木疏,以骑为辅,战车居前,见便则战,不见便则止。林多险阻,必



    置冲阵,以备前後。三军疾战,敌人虽众,其将可走。更战更息,各按其部,是为林战之



    纪。」



    〈突战〉



    武王问太公曰:「敌人深入长驱,侵掠我地,驱我牛马;其三军大至,薄我城下。吾



    士卒大恐;人民系累,为敌所虏。吾欲以守则固,以战则胜。为之奈何?」



    太公曰:「如此者,谓之突兵。其牛马必不得食,士卒绝粮,暴击而前。令我远邑别



    军,选其锐士,疾击其後。审其期日,必会於晦。三军疾战,敌人虽众,其将可虏。」



    武王曰:「敌人分为三四,或战而侵掠我地,或止而收我牛马。其大军未尽至,而使



    寇薄我城下,致吾三军恐惧。为之奈何?」



    太公曰:「谨候敌人,未尽至则设备而待之。去城四里而为垒,金鼓旌旗,皆列而张



    。别队为伏兵。令我垒上多积强弩,百步一突门,门有行马。车骑居外,勇力锐士隐伏而



    处。敌人若至,使我轻卒合战而佯走;令我城上立旌旗,击鼙鼓,完为守备。敌人以我为



    守城,必薄我城下。发吾伏兵,以冲其内,或击其外。三军疾战,或击其前,或击其後。



    勇者不得斗,轻者不及走,名曰突战。敌人虽众,其将必走。」武王曰:「善哉。」



    〈敌强〉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与敌人冲军相当。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敌人



    夜来,或攻吾左,或攻吾右,三军震动。吾欲以战则胜,以守则固。为之奈何?」



    太公曰:「如此者,谓之震寇。利以出战,不可以守。选吾材士强弩,车骑为左右,



    疾击其前,急攻其後;或击其表,或击其里。其卒必乱,其将必骇。」



    武王曰:「敌人远遮我前,急攻我後,断我锐兵,绝我材士。吾内外不得相闻,三军



    扰乱,皆败而走。士卒无斗志,将吏无守心。为之奈何?」



    太公曰:「明哉!王之问也。当明号审令,出我勇锐冒将之士,人操炬火,二人同鼓



    。必知敌人所在,或击其表,或击其里。微号相知,令之灭火,鼓音皆止。中外相应,期



    约皆当。三军疾战,敌必败亡。」武王曰:「善哉。」



    〈敌武〉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猝遇敌人,甚众且武,武车骁骑绕我左右。吾



    三军皆震,走不可止。为之奈何?」



    太公曰:「如此者,谓之败兵。善者以胜,不善者以亡。」



    武王曰:「用之奈何?」太公曰:「伏我材士强弩,武车骁骑为之左右,常去前後三



    里。敌人逐我,发我车骑,冲其左右。如此,则敌人扰乱,吾走者自止。」



    武王曰:「敌人与我车骑相当,敌众我少,敌强我弱。其来整治精锐,吾阵不敢当。



    为之奈何?」



    太公曰:「选我材士强弩,伏於左右,车骑坚阵而处。敌人过我伏兵,积弩射其左右



    ,车骑锐兵疾击其军,或击其前,或击其後。敌人虽众,其将必走。」武王曰:「善哉。



    」



    〈鸟云山兵〉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遇高山盘石,其上亭亭,无有草木,四面受敌



    。吾三军恐惧,士卒迷惑。吾欲以守则固,以战则胜。为之奈何?」



    太公曰:「凡三军,处山之高,则为敌所栖;处山之下,则为敌所囚。既已被山而处



    ,必为鸟云之阵。鸟云之阵,阴阳皆备。或屯其阴,或屯其阳。处山之阳,备山之阴;处



    山之阴,备山之阳;处山之左,备山之右;处山之右,备山之左。其山,敌所能陵者,兵



    备其表。衢道通谷,绝以武车。高置旌旗,谨敕三军,无使敌人知我之情,是谓山城。



    行列已定,士卒已阵,法令已行,奇正已设,各置冲阵於山之表,便兵所处,乃分车



    骑为鸟云之阵。三军疾战,敌人虽众,其将可擒。」



    〈鸟云泽兵〉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与敌人临水相拒。敌富而众,我贫而寡。踰水



    击之,则不能前;欲久其日,则粮食少。吾居斥卤之地,四旁无邑,又无草木。三军无所



    掠取,牛马无所刍牧。为之奈何?」



    太公曰:「三军无备,士卒无粮,牛马无食。如此者,索便诈敌而亟去之,设伏兵於



    後。」



    武王曰:「敌不可得而诈。吾士卒迷惑。敌人越我前後,吾三军败乱而走。为之奈何



    ?」太公曰:「求途之道,金玉为主;必因敌使,精微为宝。」



    武王曰:「敌人知我伏兵,大军不肯济,别将分队,以踰於水;吾三军大恐。为之奈



    何?」太公曰:「如此者,分为冲阵,便兵所处。须其毕出,发我伏兵,疾击其後,强弩



    两旁,射其左右;车骑分为鸟云之阵,备其前後;三军疾战。敌人见我战合,其大军必济



    水而来。发我伏兵,疾击其後;车骑冲其左右。敌人虽众,其将可走。



    凡用兵之大要,当敌临战,必置冲阵,便兵所处。然後以车骑分为鸟云之阵,此用兵



    之奇也。所谓鸟云者,鸟散而云合,变化无穷者也。」武王曰:「善哉。」



    〈少众〉



    武王问太公曰:「吾欲以少击众,以弱击强,为之奈何?」太公曰:「以少击众者,



    必以日之暮,伏以深草,要之隘路。以弱击强者,必得大国之与,邻国之助。」



    武王曰:「我无深草,又无隘路,敌人已至,不适日暮;我无大国之与,又无邻国之



    助。为之奈何?」太公曰:「妄张诈诱,以荧惑其将。迂其道,令过深草;远其路,令会



    日暮。前行未渡水,後行未及舍,发我伏兵,疾击其左右,车骑扰乱其前後。敌人虽众,



    其将可走。事大国之君,下邻国之士;厚其币,卑其辞。如此,则得大国之与,邻国之助



    矣。」武王曰:「善哉。」



    〈分险〉



    武王问太公曰:「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与敌人相遇於险厄之中。吾左山而右水,敌右



    山而左水,与我分险相拒。吾欲以守则固,以战则胜。为之奈何?」



    太公曰:「处山之左,急备山之右;处山之右,急备山之左。险有大水,无舟楫者,



    以天潢济吾三军。已济者,亟广吾道,以便战所。以武冲为前後,列其强弩,令行阵皆固



    。衢道谷口,以武冲绝之,高置旌旗,是谓车城。凡险战之法:以武冲为前,大橹为卫,



    材士强弩翼吾左右。三千人为屯,必置冲阵,便兵所处。左军以左,右军以右,中军以中



    ,并攻而前。已战者,还归屯所,更战更息,必胜乃已。」武王曰:「善哉。」



    〔豹韬终〕



    ------------------------------------------------------------------------------



    〔犬韬〕



    〈分合〉



    武王问太公曰:「王者帅师,三军分为数处。将欲期会合战,约誓赏罚。为之奈何?



    」太公曰:「凡用兵之法,三军之众,必有分合之变。其大将先定战地、战日,然後移檄



    书与诸将吏期:攻城围邑,各会其所;明告战日,漏刻有时。大将设营而阵,立表辕门,



    清道而待。诸将吏至者,校其先後。先期至者,赏;後期至者,斩。如此,则远近奔集,



    三军俱至,并力合战。」



    〈武锋〉



    武王问太公曰:「凡用兵之要,必有武车骁骑,驰阵选锋,见可则击之。如何而可击



    ?」太公曰:「夫欲击者,当审察敌人十四变。变见则击之,敌人必败。」武王曰:「十



    四变可得闻乎?」



    太公曰:「敌人新集,可击。人马未食,可击。天时不顺,可击。地形未得,可击。



    奔走,可击。不戒,可击。疲劳,可击。将离士卒,可击。涉长路,可击。济水,可击。



    不暇,可击。阻难狭路,可击。乱行,可击。心怖,可击。」



    〈练(拣)士〉



    武王问太公曰:「练士之道奈何?」太公曰:「军中有大勇、敢死、乐伤者,聚为一



    卒,名为冒刃之士;有锐气、壮勇、强暴者,聚为一卒,名曰陷阵之士;有奇表长剑,接



    武齐列者,聚为一卒,名曰勇锐之士;有拔距伸钩,强梁多力,溃破金鼓,绝灭旌旗者,



    聚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有踰高绝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名曰寇兵之士;有王臣



    失势,欲复见功者,聚为一卒,名曰死斗之士;有贫穷忿怒,欲快其志者,聚为一卒,名



    曰必死之士;有死将之人,子弟欲为其将报仇者,聚为一卒,名曰敢死之士;有赘婿人虏



    ,欲掩迹扬名者,聚为一卒,名曰励钝之士;有胥靡免罪之人,欲逃其耻者,聚为一卒,



    名曰幸用之士;有材技兼人,能负重致远者,聚为一卒,名曰待命之士。此军之练士,不



    可不察也。」



    〈教战〉



    武王问太公曰:「合三军之众。欲令士卒服习教战之道,奈何?」太公曰:「凡领三



    军,必有金鼓之节,所以整齐士众者也。将必明告吏士,申之以三令,以教操兵起居、旌



    旗指麾之变法。故教吏士:使一人学战,教成,合之十人;十人学战,教成,合之百人;



    百人学战,教成,合之千人;千人学战,教成,合之万人;万人学战,教成,合之三军之



    众;大战之法,教成,合之百万之众。故能成其大兵,立威於天下。」武王曰:「善哉。



    」



    〈均兵〉



    武王问太公曰:「以车与步卒战,一车当几步卒?几步卒当一车?以骑与步卒战,一



    骑当几步卒?几步卒当一骑?以车与骑战,一车当几骑?几骑当一车?」



    太公曰:「车者,军之羽翼也,所以陷坚阵,要强敌,遮走北也。骑者,军之伺候也



    ,所以踵败军,绝粮道,击便寇也。故车骑不敌战,则一骑不能当步卒一人。三军之众成



    阵而相当,则易战之法:一车当步卒八十人,八十人当一车;一骑当步卒八人,八人当一



    骑;一车当十骑,十骑当一车。险战之法:一车当步卒四十人,四十人当一车;一骑当步



    卒四人,四人当一骑;一车当六骑,六骑当一车。夫车骑者,军之武兵也。十乘败千人,



    百乘败万人;十骑败百人,百骑走千人,此其大数也。」



    武王曰:「车骑之吏数与阵法,奈何?」太公曰:「置车之吏数:五车一长,十车一



    吏,五十车一率,百车一将。易战之法:五车为列,相去四十步,左右十步,队间六十步



    。险战之法:车必循道,十车为聚,二十车为屯,前後相去二十步,左右六步,队间三十



    六步。五车一长,纵横相去二里,各返故道。置骑之吏数:五骑一长,十骑一吏,百骑一



    率,二百骑一将。易战之法:五骑为列,前後相去二十步,左右四步,队间五十步。险战



    之法:前後相去十步,左右二步,队间二十五步。三十骑为一屯,六十骑为一辈。十骑一



    吏,纵横相去百步,周环各复故处。」武王曰:「善哉。」



    〈武车士〉



    武王问太公曰:「选车士,奈何?」太公曰:「选车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长七尺



    五寸以上,走能逐奔马,及驰而乘之,前後左右,上下周旋,能束缚旌旗;力能彀八石弩



    ,射前後左右,皆便习者,名曰武车之士,不可不厚也。」



    〈武骑士〉



    武王问太公曰:「选骑士,奈何?」太公曰:「选骑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长七尺



    五寸以上,壮健捷疾,超绝伦等;能驰骑彀射,前後左右,周旋进退;越沟堑,登丘陵,



    冒险阻,绝大泽;驰强敌,乱大众者,名曰武骑之士,不可不厚也。」



    〈战车〉



    武王问太公曰:「战车,奈何?」太公曰:「步贵知变动,车贵知地形,骑贵知别径



    奇道,三军同名而异用也。凡车之死地有十,胜地有八。」



    武王曰:「十死之地,奈何?」太公曰:「往而无以还者,车之死地也。越绝险阻,



    乘敌远行者,车之竭地也。前易後险者,车之困地也。陷之险阻而难出者,车之绝地也。



    圯下渐泽,黑土黏埴者,车之劳地也。左险右易,上陵仰阪者,车之逆地也。殷草横亩,



    犯历深泽者,车之拂地也。车少地易,与步不敌者,车之败地也。後有沟渎,左有深水



    ,右有峻阪者,车之坏地也。日夜霖雨,旬日不止,道路溃陷,前不能进,後不能解者,



    车之陷地也。此十者,车之死地也。故拙将之所以见擒,明将之所以能避也。」



    武王曰:「八胜之地,奈何?」太公曰:「敌之前後,行阵未定,即陷之。旌旗扰乱



    ,人马数动,即陷之。士卒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即陷之。阵不坚固,士卒前後相顾,即



    陷之。前往而疑,後恐而怯,即陷之。三军猝惊,皆薄而起,即陷之。战於易地,暮不能



    解,即陷之。远行而暮舍,三军恐惧,即陷之。此八者,车之胜地也。将明於十害八胜,



    敌虽围周,千乘万骑,前驱旁驰,万战必胜。」武王曰:「善哉。」



    〈战骑〉



    武王问太公曰:「战骑,奈何?」太公曰:「骑有十胜九败。」



    武王曰:「十胜,奈何?」太公曰:「敌人始至,行阵未定,前後不属,陷其前骑,



    击其左右,敌人必走。敌人行阵整齐坚固,士卒欲斗。吾骑翼而勿去,或驰而往,或驰而



    来,其疾如风,其暴如雷,白昼而昏,数更旌旗,变易衣服,其军可克。敌人行阵不固,



    士卒不斗。薄其前後,猎其左右,翼而击之,敌人必惧。敌人暮欲归舍,三军恐骇,翼其



    两旁,疾击其後,薄其垒口,无使得入,敌人必败。敌人无险阻保固,深入长驱,绝其粮



    道,敌人必饥。地平而易,四面见敌,车骑陷之,敌人必乱。敌人奔走,士卒散乱,或翼



    其两旁,或掩其前後,其将可擒。敌人暮返,其兵甚众,其行阵必乱;令我骑十而为队,



    百而为屯,车五而为聚,十而为群,多设旌旗,杂以强弩;或击其两旁,或绝其前後,敌



    将可虏。此骑之十胜也。」



    武王曰:「九败,奈何?」太公曰:「凡以骑陷敌而不能破阵;敌人佯走,以车骑返



    击我後,此骑之败地也。追北踰险,长驱不止;敌人伏我两旁,又绝我後,此骑之围地也



    。往而无以返,入而无以出,是谓陷於天井、顿於地穴,此骑之死地也。所从入者隘,所



    从出者远;彼弱可以击我强,彼寡可以击我众,此骑之没地也。大涧深谷,翳荟林木,此



    骑之竭地也。左右有水,前有大阜,後有高山;三军战於两水之间,敌居表里,此骑之艰



    地也。敌人绝我粮道,往而无以返,此骑之困地也。污下沮泽,进退渐洳,此骑之患地也



    。左有深沟,右有坑阜,高下如平地,进退诱敌,此骑之陷地也。此九者,骑之死地也。



    明将之所以远避,闇将之所以陷败也。」



    〈战步〉



    武王问太公曰:「步兵与车骑战,奈何?」太公曰:「步兵与车骑战者,必依丘陵险



    阻,长兵强弩居前,短兵弱弩居後,更发更止。敌之车骑虽众而至,坚阵疾战,材士强弩



    以备我後。」



    武王曰:「吾无丘陵,又无险阻。敌人之至,既众且武,车骑翼我两旁,猎我前後。



    吾三军恐怖,乱败而走。为之奈何?」



    太公曰:「令我士卒为行马、木蒺藜,置牛马队伍,为四武冲阵;望敌车骑将来,均



    置蒺藜;掘地匝後,广深五尺,名曰命笼。人操行马进步,阑车以为垒,推而前後,立而



    为屯;材士强弩,备我左右。然後令我三军,皆疾战而不解。」武王曰:「善哉。」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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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司马法
《司马法》是我国古代一部著名的兵书。相传是姜子牙所写,但到了战国时已经散失。
简介
作者:战国·田和
  《司马法》是我国古代重要兵书之一。大约成书于战国初期。据《史记·司马穰苴列传》记载:“齐威王(公元前356-前320年)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汉代对《司马法》评价很高。武帝时,“置尚武之官,以《司马兵法》选,位秩比博土”。(见苟悦《申鉴·时事篇》)司马迁称道《司马法》“闳廓深远,虽三代征伐,未能竟其义,如其文也。”(见《史记·司马穰苴列传》)。据《汉书·艺文志》记载,当时《司马法》共一百五十五卷。东汉以后,马融、郑玄、曹操等人的著作中,都曾以《司马法》为重要文献资料而加以征引,据以考证西周和春秋时期的军制。晋唐之间,杜预、贾公彦、杜佑、杜牧等人,也多以《司马法》为立说的根据。可见《司马法》当时仍具有军事权威著作的声誉。宋元丰中(公元1078-1085年)把《司马法》列为《武经七书》之一,颁行武学,定为将校必读之书,其重视程度,也不减晋唐。迄至清代,姚际恒、龚自珍等人,疑为伪书。但对他们所质疑的问题,详加考查,显然根据不足。(参见兰永蔚著《春秋时期的步兵·〈司马法〉书考》中华书局出版) 
  《司马法》流传至今已两千多年,亡佚很多,现仅残存五篇。但就在这残存的五篇中,也还记载着从殷周到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古代作战原则和方法,对我们研究那个时期的军事思想,提供了重要的资料。 
·卷上
仁本 第一

  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之谓正。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故仁见亲,义见说智见恃,勇见方,信见信。内得爱焉,所以守也;外得威焉,所以战也。 
  战道:不违时,不历民病,所以爱吾民也;不加丧,不因凶,所以爱夫其民也;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其民也。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既平,天下大恺,春蒐秋狝,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 
  古者,逐奔不过百步,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病,是以明其仁也。成列而鼓是以明其信也。争义不争利,是以明其义也。又能舍服,是以明其勇也。知终知始,是以明其智也。六德以时合教,以为民纪之道也,自古之政也。 
  先王之治,顺天之道,设地之宜,官司之德,而正名治物,立国辨职,以爵分禄,诸侯说怀,海外来服,狱弭而兵寝,圣德之治也。 
  其次,贤王制礼乐法度,乃作五刑,兴甲兵以讨不义。巡狩省方,会诸侯,考不同。其有失命、乱常、背德、逆天之时,而危有功之君,徧告于诸侯,彰明有罪。乃告于皇天上帝日月星辰,祷于后土四海神祗山川冢社,乃造于失王。然后冢宰征师于诸侯曰:“某国为不道,征之,以某年月日师至于某国,会天于正刑”。冢宰与百官布令于军曰:“入罪人之地,无暴圣祗,无行田猎,无毁土功,无燔墙屋,无伐林木,无取六畜,禾黍、器械,见其老幼,奉归勿伤。虽遇壮者,不校勿敌,敌若伤之,医药归之。”既诛有罪,王及诸侯修正其国,举贤立明,正复厥职。 
  王霸之所以治诸侯者六:以土地形诸侯,以政令平诸侯,以礼信亲诸侯,以礼力说诸侯,以谋人维诸侯,以兵革服诸侯。同患同利以台诸侯,比小事大以和诸候。 
  会之以发禁者九。凭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犯令陵政则杜之。外内乱,禽兽行,则灭之。 
天子之义 第二

  天子之义必纯取法天地而观于先圣。士庶之义,必奉于父母而正于君长。故虽有明君,士不先教,不可用也。 
  古之教民,必立贵贱之伦经,使不相陵。德义不相逾,材技不相掩,勇力不相犯,故力同而意和也。古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故德义不相逾。上贵不伐之士,不伐之士,上之器也,苟不伐则无求,无求则不争。国中之听,必得其情,军旅之听,必得其宜,故材技不相掩。从命为士上赏,犯命为士上戮,故勇力不相犯。既致教其民,然后谨选而使之。事极修,则百官给矣,教极省,则民兴良矣,习惯成,则民体俗矣,教化之至也。 
  古者,逐奔不远,纵绥不及,不远则难诱,不及则难,陷。以礼为固,以仁为胜,既胜之后,其教可复,是以君子贵之也。 
  有虞氏戒于国中,欲民体其命也。夏后氏誓于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殷誓于军门之外,欲民先意以行事也。周将交刃而誓之,以致民志也。 
  夏后氏正其德也,未用兵之刃,故其兵不杂。殷义也,始用兵之刃矣。周力也,尽用兵之刃矣。 
  夏赏于朝,贵善也。殷戮于市,威不善也。周赏于朝,戮于市,劝君子惧小人也。三王彰其德一也。 
  兵不杂则不利。长兵以卫,短兵以守,太长则难犯太短则不及。太轻则锐,锐则易乱。太重则钝,钝则不济。 
  戎车:夏后氏曰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日元戎,先良也。旗:夏后氏玄,首人之孰也,殷白,天之义也;周黄,地之道也。章:夏后氏以日月,尚明也;殷以虎,尚威也;周以龙,尚文也。 
  师多务威则民诎,少威则民不胜。上使民不得其义,百姓不得其叙,技用不得其利,牛马不得其任,有司陵之,此谓多威。多威则民诎。上不尊德而任诈匿,不尊道而任勇力,不贵用命而贵犯命,不贵善行而贵暴行,陵之有司,此谓少威,少威则民不胜。 
  军旅以舒为主,舒则民力足。虽交兵致刃,徒不趋,车不驰,逐奔不逾列,是以不乱。军旅之固,不失行列之政,不绝人马之力,迟速不过诫命。 
  古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军容入国,则民德废;国容入军,则民德弱。故在国言文而语温,在朝恭以逊,修己以待人,不召不至,不问不言,难进易退,在军抗而立,在行遂而果,介者不拜,兵车不式,城不上趋,危事不齿。故礼与法表里也,文与武左右也。 
  古者贤王,明民之德,尽民之善,故无废德,无简民,赏无所生,罚无所试。有虞氏不赏不罚,而民可用,至德也。夏赏而不罚,至教也。殷罚而不赏,至威也。周以赏罚,德衰也。赏不逾时,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罚不迁列,欲民速规为不善之害也。大捷不赏,上下皆不伐善。上苟不伐善,则不骄矣,下苟不伐善,必亡等矣。上下不伐善若此,让之至也。大败不诛,上下皆以不善在己,上苟以不善在己,必悔其过,下苟以不善在己,必远其罪。上下分恶若此,让之至也。 
  古者戌军,三年不兴,覩民之劳也;上下相报若此,和之至也。得意则恺歌,示喜也。偃伯灵台,答民之劳,示休也。 
·卷中
定爵 第三

  凡战,定爵位,著功罪,收游士,申教诏,询厥众,求厥技,方虑极物,变嫌推疑,养力索巧,因心之动。 
  凡战,固众,相利,治乱,进止服正,成耻,约法,省罚,小罪乃杀,小罪胜,大罪因。 
  顺天、阜财、怿众、利地、右兵,是谓五虑。顺天奉时,阜财因敌。怪众勉若。利地,守隘险阻。右兵,弓矢御、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五当,长以卫短,短以救长。迭战则久,皆战则强。见物与侔,是谓两之。主固勉若,视敌而举。 
  将心,心也,众心,心也。马、牛、车、兵、佚饱,力也。教惟豫,战惟节。将军,身也,卒,支也,伍,指姆也。 
  凡战,智也。斗,勇也。陈,巧也。用其所欲,行其所能,废其不欲不能。于敌反是。 
  凡战,有天,有财,有善。时日不迁,龟胜微行,是谓有天。众有有,因生美,是谓有财。人习陈利,极物以豫,是调有善。人勉及任,是谓乐人。 
  大军以固,多力以烦,堪物简治,见物应卒,是谓行豫。 
  轻车轻徒,弓矢固御,是谓大军。 
  密静多内力,是谓固陈。因是进退,是谓多力。 
  上暇人数,是谓烦陈。然有以职,是谓堪物。因是辨物,是谓简治。 
  称众,因地,因敌令陈;攻战守,进退止,前后序,车徒因,是谓战参。 
  不服、不信、不和、怠、疑、厌、慑、枝、拄、诎、顿、肆、崩、缓,是渭战患。 
  骄傲,慑慑,吟旷,虞惧,事悔,是谓毁折。 
  大小,坚柔,参伍,众寡,凡两,是谓战权。 
  凡战,间远,观迩,因时,因财,发信,恶疑。作兵义,作事时,使人惠,见敌静,见乱暇,见危难无忘其众。 
  居国惠以信以信,在军广以武,刃上果以敏。居国和,在军法,刃上察。居国见好,在军见方,刃上见信。 
  凡陈,行惟疏,战惟密,兵惟杂,人教厚,静乃治。威利章,相守义,则人勉。虑多成则人服。时中服厥次治。物既章,目乃明。虑既定,心乃强。进退无疑见敌无谋,听诛。无诳其名,无变其旗。 
  凡事善则长,因古则行。誓作章,入乃强,灭历祥。灭厉之道:一曰义。被之以信,临之以强,成基一天下之形,人莫不就,是谓兼用其人。一曰权。成其溢,夺其好,我自其外,使自其内。 
  一曰人,二曰正,三曰辞,四曰巧,五曰火,六曰水,七曰兵,是谓七政。荣、利、耻、死,是谓四守。容色积威,不过改意。凡此道也。 
  唯仁有亲。有仁无信,反败厥身。 
  人人,正正,辞辞,火火。 
  凡战之道:既作其气,因发其政。假之以色,道之以辞。因惧而戒,因欲而事,蹈敌制地,以职命之,是谓战法。 
  凡人之形;由众之求,试以名行,必善行之。若行不行,身以将之。若行而行,因使勿忘,三乃成章,人生之宜,谓之法。 
  凡治乱之道,一曰仁,二曰信,三曰直,四曰一,五曰义,六曰变,七曰专。 
  立法,一曰受,二曰法,三曰立,四曰疾,五曰御其服,六曰等其色,七曰百官宜无淫服。 
  凡军,使法在己曰专。与下畏法曰法。军无小听,战无小利,日成,行微曰道。 
  凡战,正不行则事专,不服则法。不相信则一,若怠则动之,若疑则变之,若人不信上,则行其不复。自古之政也。
·>卷下
严位 第四

  凡战之道,位欲严,政欲栗,力欲窕,气欲闲,心欲一。 
  凡战之道,等道义,立卒伍,定行列,正纵横,察名实。立进俯,坐进跪。畏则密,危则坐。远者视之则不畏,迹者勿视则不散。位,下左右,下甲坐,誓徐行之,位逮徒甲,筹以轻重。振马躁,徒甲畏亦密之,跪坐、坐伏,则膝行而宽誓之。起、躁,鼓而进,则以铎止之。衔枚、誓、糗、坐,膝行而推之。执戮禁顾,噪以先之。若畏太甚,则勿戮杀,示以颜色,告之以所生,循省其职。 
  凡三军:人戒分日;人禁不息,不可以分食;方其疑惑,可师可服。 
  凡战:以力久,以气胜。以固久,以后胜,本心固,新气胜。以甲固,以兵胜。凡车以密固,徒以坐固,甲以重固,兵以轻胜。 
  人有胜心,惟敌之视。人有畏心,惟畏之视。两心交定,两利若一。两为之职,惟权视之。 
  凡战:以轻行轻则危,以重行重则无功,以轻行重则败,以重行轻则战,故战相为轻重。 
  舍谨甲兵,行慎行列,战谨进止。 
  凡战,敬则慊,率则服。上烦轻,上暇重。奏鼓轻舒鼓重。服肤轻,服美重。 
  凡马车坚,甲兵利,轻乃重。 
  上同无获,上专多死,上生多疑,上死不胜。 
  凡人,死爱,死怒,死威,死义,死利。凡战,教约人轻死,道约人死正。 
  凡战:若胜,若否。若天,若人。 
  凡战:三军之戒,无过三日;一卒之警,无过分日;一人之禁,无过瞬息。 
  凡大善用本,其次用末。执略守微,本末惟权。战也。 
  凡胜,三军一人,胜。 
  凡鼓,鼓旌旗,鼓车,鼓马,鼓徒,鼓兵,鼓首鼓足,七鼓兼齐。 
  凡战,既固勿重。重进勿尽,几尽危。 
  凡战,非陈之难,使人可陈难,非使可陈难,使人可用难,非知之难,行之难。 
  人方有性,性州异,教成俗,俗州异,道化俗。 
  凡众寡,既胜若否。兵不告利,甲不告坚,车不告固,马不告良,众不自多,未获道。 
  凡战,胜则与众分善。若将复战,则重赏罚。若使不胜,取过在己。复战,则誓以居前,无复先术。胜否勿反,是谓正则。 
  凡民,以仁救,以义战,以智决,以勇斗,以信专,以利劝,以功胜。故心中仁,行中义,堪物智也,堪大勇也,堪久信也。 
  让以和,人以洽,自予以不循,争贤以为人,说其心,效其力。 
  凡战,击其微静,避其强静;击其疲劳,避其闲窕;击其大惧,避其小惧,自古之政也。 


根据《史记·司马穰苴列传》记载:"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司马穰苴,春秋末期齐国人。原来姓田,名穰苴,曾领兵战胜晋、燕,被齐景公封为掌管军事的大司马,后人尊称为司马穰苴。

《司马法》最早见于《汉书·艺文志》的礼类,称《军礼司马法》,共计155篇。汉朝以后,在长期流传过程中,该书多有散佚,至唐代编《隋书·经籍志》时录为3卷5篇,列入子部兵家类,称为《司马法》,即今本《司马法》3卷5篇的原型。

此书受到历代兵家及统治者的高度重视。汉武帝曾"置尚武之官,以《司马兵法》选任,秩比博士。"司马迁称该书"闳廓深远,虽三代征伐,未能竟其义,如其文也。"北宋元丰年间,《司马法》被列为《武经七书》之一,作为考试武臣、选拔将领、钻研军事的必读之书。由于《司马法》年代久远,散失严重,所以对于该书的真伪、成书年代、作者等问题,历代学者均有各种不同的看法,特别是明清以来,辩伪成风,《司马法》成了一部争议极大的兵书。有的认为《司马法》是一部伪书;有的学者认为史书中的《司马兵法》、《司马穰苴兵法》、《司马法》、《军礼司马法》是几种不同的书;有的认为今本《司马法》可分为两部分,前两篇为古《司马法》,后三篇为《司马穰苴兵法》。目前,国内学者一般认为今本《司马法》不是伪书,历史上的《司马兵法》、《司马穰苴兵法》、《军礼司马法》均包含于《司马法》之中。作者为司马穰苴及其追论者。尽管由于该书亡佚严重,155篇仅存5篇,内容不全,但它仍具有很好的军事思想和很高的军事价值。

《司马法》论述的范围极为广泛,基本涉及了军事的各个方面;保存了古代用兵与治兵的原则,包括夏商周三代的出师礼仪、兵器、徽章、赏罚、警戒等方面的重要史料。此外,还有很丰富的哲理思想,很重视战争中精神、物质力量之间的转化和轻与重辨证关系的统一。对于人的因素、士气的作用非常重视。
中国古代著名兵书,“武经七书”之一。战国初齐威王令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并附春秋时齐国大将司马穰苴兵法于其中,故又称《 司马穰苴兵法》。《汉书·艺文志》著录《军礼司马法》155篇,入礼类。《隋书·经籍志》著录《司马兵法》3卷,司马穰苴撰,入子部兵书类,其后各史志和目录书多因袭此说。今本3卷,5篇,为《仁本》、《天子之义》、《定爵》、《严位》、《用众》。另有逸文60余条,1600多字。唐魏徵将其部分内容收入《群书治要》。宋刻《武经七书》本为现存最早刊本。流传至今的各种注解本与翻刻本见于著录者不下四五十种。

战争观 
《 司马法 》按战争的目的,把战争分为正义与非正义两大类。认为平天下之乱而除万民之害、诛暴扶弱的战争是正义的。所以,为安人而杀人,杀之可也;为爱其民而攻其国,攻之可也;为止战而战,虽战可也。为扩大疆土或夺取财货、恃国之大而凌辱小国之民的战争是非正义的。兴兵作战要“以仁为本”,若有失命乱常、背德逆天而危有功之君的无道行为,天子即可集结诸侯各国出兵征伐,并制定了在九种情况下出伐的禁令。强调发动战争应以保护人民的利益为前提条件,“战道,不违时,不历民病,所以爱吾民也;不加丧,不因凶,所以爱夫其民也;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民也”。在对敌政策问题上,提出“入罪人之地,无暴神祇,无行田猎,无毁土功,无燔墙屋,无伐林木,无取六畜、禾黍、器械。见其老幼,奉归勿伤,虽遇壮者,不校勿敌;敌若伤之,医药归之”。把战争“罪人”和一般兵士相区别,同时主张优待俘虏,对其伤者进行医护。不主张侵犯敌国民众的利益,要求军队在进入敌区后,严格遵守纪律,以求得敌国民众的同情与支持。这是中国最早关于对敌政策和群众纪律的论述。

备战、慎战是《 司马法 》战争观的一个重要思想。它认为,“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恺,春蒐秋狝。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强调居安思危,常备不懈,每年借春秋两次大规模的围猎活动进行军事操法训练和检阅,以示全国上下不忘战并随时准备应战。在强调备战的同时,又强调“国虽大,好战必亡”,要备战,但不可好战。

治军思想 
《司马法》认为,“治国尚礼,治军尚法”,二者有着根本的区别,“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军容入国则民德废,国容入军则民德弱”。治军尚法的首要问题是严明赏罚,书中列举夏、商、周三代赏罚制度的异同,并详细论述治军立法的各种要则,强调申军法、立约束、明赏罚是治理军队的关键所在。《司马法》中含有大量的军礼内容,大体可分为:出军制赋,军制(含车兵、步兵编制及兵器配备),出师(含时令、宜社、造庙、事由、目的、军中职事等),旌旗,鼓,徽章,誓师,校阅蒐狩,献捷,献俘,军中礼仪,禁令,军威,赏罚,止语,等等。这些军制、军法内容的规定,体现了以法治军思想。在将帅修养方面,提出“仁、义、智、勇、信”五条标准。强调德才兼备,智勇双全,以身作则,身先士卒,“敬则慊,率则服”。要谦让、严明、果敢、负责、不诿过、能为人表率,这样,才能使军队做到有礼有节,勇猛善战。

军事辩证法思想 
《司马法》的战争指导思想是建立在朴素的军事辩证法思想基础之上的。它强调对战争要全面考察,做到“五虑”,即顺应天时,广集财富,人和,地利,兵器精良。战前既要周密计划,战中又要通达权变,注意侦察、洞悉敌方情况变化,对不同的敌人采取不同的打击方法。要善于从众寡、轻重、治乱、进退、难易、固危、先后、息怠、强静与微静、小惧与大惧等各种对立统一的关系中分析敌我双方的情况,在此前提下决定作战策略。强调轻重是相互为用、可以转化的,要善于相宜而用,转变力量对比,取得对敌优势。对敌观察要善于透过现象看清本质,做到“击其微静,避其强静;击其倦劳,避其闲窕;击其大惧,避其小惧”。武器配备要长、短、轻、重、锐、钝相杂,使之各发挥其特长而相互弥补其不足。对军队运动时休息与否、何时休息、休息时间长短诸问题也应掌握得恰到好处,“息则怠,不息亦弊;息久亦反其慑”等。

《司马法》一向受到统治者、兵家和学者们的重视。它所阐述的以法治军的思想和具体的军法内容,为其后各时期制定军队法令、条例提供了依据。历朝论证周代军制和注解古籍者对《司马法》多所称引。宋代以来,该书被列为武举应试的经典之一,传播更加广泛。在世界上也有一定的影响。但其泥古保守的思想则不可取。











《司马法》是我国历史上颇多争议的一部兵书。关于其作者与成书的年代等都有不同的看法。

  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说:“自古王者而有《司马法》。”西周时,王室设有大司马一职,职掌军事,《司马法》就是司马论兵的兵书。这个司马是谁,现在已无从查考。古《司马法》早已亡佚,到战国时,“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史记·司马穰苴列传》)。据《汉书·艺文志》记载,《司马法》原有一百五十篇,可惜的是后来大部分遗失了,现只存五篇。

  《司马法》在汉代具有崇高地位,汉武帝“置尚武之官,以《司马法》选位,秩比博士。”司马迁评论道:“闳廓深远,虽三代征伐未能竟其意,如其文也,亦少褒矣。”东汉以后,《司马法》被奉为兵学权威著作。宋元事中被列为《武学七书》之一,规定为将校必读之书。但是,到了清代,姚际恒、龚自珍等人认为今本《司马法》完全是伪书。这个看法过于偏激。我们认为,今本《司马法》应该看作是《司马穰苴兵法》的残本。它是战国中期的作品。

  在对战争的看法上,《司马法》提出了“以战止战”的战争观。《司马法》认为,进行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讨不义”、“诛有罪”。因此,对于那些能“安人”、“爱其民”和制止不义的战争,《司马法》持肯定和支持的态度。从这一基本立场出发,它提出了“以战止战”的思想。《仁本篇》说:“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为正。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了同于中人,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这就是说,只要目的是为了消除战争,借助战争这一手段是完全可以的。这实际是说,为了达到和平的目的,不妨使用武力。

  这表明《司马法》并不简单、绝对地反对战争,否定战争,而且还表明了《司马法》已经揭示了战争的实质是用非常的手段来解决政治问题。同时,《司马法》还提出了“天下虽安,忘战必亡”的观点。认为,如果平时忘记了战争的存在,放松战争准备工作,国家就有灭亡的危险。《仁本篇》说:“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这就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对战争的态度:好战会导致亡国,忘战也会导致危险的局面。这一方面是对穷兵黩武行为的批判,也是对偃武修文,麻痹大意思想的警告。所以,《司马法》不是简单地反对战争或者赞同战争,而保持着一种比较客观的态度。

  对于军队的治理,《司马法》认为,要“以仁为本,以义治之。”这很重视军事教育的作用,认为:“士不先教,不可用也。”在教育内容上,强调简明扼要,“教极省”,并提出“六德”,即礼、仁、信、义、勇、智来教育和培养民众、军队,六德以时合教”。《司马法》也指出,治理军队与治国是有区别的,治国与治军各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故德义不相逾。”“军容入国则民德废,国容入军则民德弱。”这是说,古时不用治国的方法去治军,也不用治军的方法去治国。如果两者相混,就会产生不好的效果。因为,治国与治军的目的不同,“故在国言文而语温,在朝恭以逊,修己以待人,不召不至,不问不言,难进易退。在军抗而立在行遂而果,介者不拜,兵车不式,城上不趋,危事不齿。”意思是治国追求的是温文尔雅,治军追求的是坚决果断。

  在战略战术上,《司马法》强调轻、重相结合的原则。“轻”、“重”在《司马法》中有不同的含义,既指兵力的大小,人数的多少,又指兵器的长短、大小等。这种轻重结合的原则体现在许多方面。在兵器的配备上,《天子之义篇》说:“兵不杂则不利,长兵以卫,短兵以守。太长则难犯,太短则不及。太轻则锐,锐则易乱。太重则钝,钝则不济。”这就是说,要重视武器与重武器的结合。轻的是短兵器,重的是长兵器。取长补短,才能充分发挥各种武器的性能,取得最好的效果。《严位篇》说:“凡战……以甲固,以兵胜。”又说:“甲以重固,兵以轻胜。”

  这里的重指的是坚固,轻指的是锐利。在战场上,只有把这二者结合起来,充分利用甲胄的坚固性来巩固防守,使敌人的进攻不能得手,又利用兵器的锐利来发起进攻,战胜敌人。这样,就可以很好地照顾到防守和进攻而不会出现偏颇。《严位篇》又说:“凡战,以轻行轻则危,以重行重则无功,以轻行重则败,以重行轻则战。故战相为轻重。”这里的轻、重指的人数的多少。意思是,用小部队与敌人的小部队作战可能产生危险,用大部队与敌人的大部队作战可能无功而返,用小部队攻击敌人的大部队就可能失败,用大部队对付敌人的小部队就要迅速决战。所以,大部队和小部队的相互结合,互为作用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在军队的指挥上,也存在着一个轻重结合的问题。《严位篇》说:“上烦轻,下暇重。”“奏鼓轻,舒鼓重”。总而言之,《司马法》强调,不论是武器配备、兵力的运用,还是军队的指挥,都要注意轻重结合。

  《司马法》的这种以轻、重来阐述军事问题的做法,正如方克在《中国军事辩证法史》中指出的那样:“《司马法》从军事领域中对立统一的矛盾诸因素中抽象出‘轻’、‘重’这一对基本范畴,是我国军事思想发展史上的一个重大成就。正象老子、孙子、范蠡分别将军事领域诸矛盾归结为刚柔、奇正、阴阳一样,都是把军事思想提高到了哲学的高度,这对建立我国军事辩证法思想的理论体系,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在武器装备上,《司马法》认为要尽量运用精良的武器。它还强调要团结士卒,提高士气,充分利用奖惩手段等。

  《司马法》对后世产生了很大影响,但是,它也有不可忽视的缺点,如突出仁义说教,把战争说成是仁慈的。又美化上古教化,认为周不如商,商不如夏,夏不如虞,以至把战争看成是“德衰”的结果等等。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23:4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略
《三略》,又称《黄石公三略》,是中国古代著名兵书,北宋神宗元丰年间被列《武经七书》之一。旧题黄石公撰,传与汉初张良得以问世(据《史记·留侯世家》记载,黄石公传与张良的书为《太公兵法》,而非《三略》)。据当今学者考证,《三略》成书于西汉末年,其真实作者已不可考。

《三略》是中国古代第一部专讲战略的兵书,以论述政治战略为主,兼及军事战略。该书问世以来,受到历代政治家、兵家和学者的重视。南宋晁公武称其:“论用兵机之妙、严明之决,军可以死易生,国可以存易亡。”该书还先后传入日本和朝鲜,并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三略》分上略、中略、下略3卷,共3800余字。现存之最早的刊本为南宋孝宗、光宗年间所刻《武经七书》本,本电子版以《续古逸丛书》影宋《五经七书》为底本,对底本上明显的错、衍、脱、误之处,则参照《五经七书讲义》、《五经七书汇解》、《五经七书直解》等进行校改。文中假借字和古体字一般随文用现代字替代,未替代的在注释中注明。

《三略》

●上略

    夫主将之法,务揽英雄之心,赏禄有功,通志于众。故与众同好,靡不成;与众同恶,靡不倾。治国安家,得人也;亡国破家,失人也。

    含气之类,咸愿得其志。

    《军谶》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人之所助,强者怨之所攻。柔有所设,刚有所施;弱有所用,强用所加;兼此四者,而制其宜。端末未见,人莫能知;天地神明,与物推移;变动无常,因敌转化;不为事先,动而辄随。故能图制无疆,扶成天威,匡正八极,密定九夷。如此谋者,为帝王师。故曰:莫不贪强,鲜能守微;若能守微,乃保其生。圣人存之,动应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怀;居之不以室宅,守之不以城郭;藏之胸臆,而敌国服。《军谶》曰:“能柔能刚,其国弥光;能弱能强,其国弥彰;纯柔纯弱,其国必削;纯刚纯强,其国必亡。”

    夫为国之道,恃贤与民。信贤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则策无遗。所适如支体相随,骨节相救;天道自然,其巧无间。军国之要,察众心,施百务。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怨者原之,诉者察之,卑者贵之,强者抑之,敌者残之,贪者丰之,欲者使之,畏者隐之,谋者近之,谗者覆之,毁者复之,反者废之,横者挫之,满者损之,归者招之,服者居之,降者脱之。获固守之,获阨塞之,获难屯之,获城割之,获地裂之,获财散之。敌动伺之,敌近备之,敌强下之,敌佚去之,敌陵待之,敌暴绥之,敌悖义之,敌睦携之。顺举挫之,因势破之,放言过之,四网罗之。得而勿有,居而勿守,拔而勿久,立而勿取。为者则己,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己在天子,使城自保,令士自处。

    世能祖祖,鲜能下下;祖祖为亲,下下为君。下下者,务耕桑,不夺其时;薄赋敛,不匮其财;罕徭役,不使其劳;则国富而家娭,然后选士以司牧之。夫所谓士者,英雄也。故曰:罗其英雄则敌国穷。英雄者,国之干;庶民者,国之本。得其干,收其本,则政行而无怨。

    夫用兵之要,在崇礼而重禄。礼崇,则智士至;禄重,则义士轻死。故禄贤不爱财,赏功不逾时则下力并而敌国削。夫用人之道,尊以爵,赡以财,则士自来;接以礼,励以义,则士死之。

    夫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敌乃可加。故兵有全胜,敌有全因。昔者良将之用兵,有馈箪醪者,使投诸河,与士卒同流而饮。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之水,而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及己也。《军谶》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谓将礼。与之安,与之危,故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以其恩素蓄,谋素合也。故蓄恩不倦,以一取万。

    《军谶》曰:“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也;士之所以轻战者,用命也。”故将无还令,赏罚必信;如天如地,乃可御人;士卒用命,乃可越境。

    夫统军持势者,将也;制胜破敌者,众也。故乱将不可使保军,乖众不可使伐人。攻城则不拔,图邑则不废;二者无功,则士力疲弊。士力疲弊,则将孤众悖;以守则不固,以战则奔北。是谓老兵。兵老,则将威不行;将无威,则士卒轻刑;士卒轻刑,则军失伍;军失伍,则士卒逃亡;士卒逃亡,则敌乘利;敌乘利,则军必丧。

    《军谶》曰:“良将之统军也,恕己而治人,推惠施恩,士力日新,战如风发,攻如河决。”故其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以身先人,故其兵为天下雄。

    《军谶》曰:“军以赏为表,以罚为里。”赏罚明,则将威行;官人得,则士卒服;所任贤,则敌国震。

    《军谶》曰:“贤者所适,其前无敌。”故士可下而不可骄,将可乐而不可忧,谋可深而不可疑。士骄,则下不顺;将忧,则内外不相信;谋疑,则敌国奋。以此,攻伐则致乱。夫将者,国之命也。将能制胜,则国家安定。

    《军谶》曰:“将能清,能净;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能采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表险难,能制军权。”故曰,仁贤之智,圣明之虑,负薪之言,廊庙之语,兴衰之事,将所宜闻。将者,能思士如渴,则策从焉。夫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专己,则下归咎;自伐,则下少功;信谗,则众离心;贪财,则奸不禁;内顾,则士卒淫。将有一,则众不服;有二,则军无式;有三,则下奔北;有四,则祸及国。

    《军谶》曰:“将谋欲密,士众欲一,攻敌欲疾。”将谋密,则奸心闭;士众一,则军心结;攻敌疾,则备不及设。军有此三者,则计不夺。将谋泄,则军无势;外窥内,则祸不制;财入营,则众奸会。将有此三者,军必败。

    无虑,则谋士去;将无勇,则吏士恐;将妄动,则军不重。将迁怒,则一军惧。《军谶》曰:“虑也,勇也,将之所重;动也,怒也,将之所用。”此四者,将之明讠戚也。

    《军谶》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军谶》曰:“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故礼者,士之所归;赏者,士之所死。招其所归,示其所死,则求者至。故礼而后悔者士不止;赏而后悔者士不使。礼赏不倦,则士争死。

    《军谶》曰:“兴师之国,务先隆恩;攻取之国,务先养民。”以寡胜众者,恩也。以弱胜强者民也。故良将之养士,不易于身;故能使三军如一心,则其胜可全。

    《军谶》曰:“用兵之要,必先察敌情:视其仓库,度其粮食,卜其强弱,察其天地,伺其空隙。”故国无军旅之难而运粮者,虚也;民菜色者,穷也。千里馈粮,民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夫运粮百里,无一年之食;二百里,无二年之食;三百里,无三年之食,是国虚。国虚,则民贫;民贫,则上下不亲。敌攻其外,民盗其内,是谓必溃。

    《军谶》曰:“上行虐,则下急刻;赋敛重数,刑罚无极,民相残贼;是谓亡国。”

    《军谶》曰:“内贪外廉,诈誉取名;窃公为恩,令上下昏;饰躬正颜,以获高官;是谓盗端。”

    《军谶》曰:“群吏朋党,各进所亲;招举奸枉,抑挫仁贤;背公立私,同位相讪;是谓乱源。”

    《军谶》曰:“强宗聚奸,无位而尊,威无不震;葛藟相连,种德立恩,夺在位权;侵侮下民,国内哗喧,臣蔽不言;是谓乱根。”

    《军谶》曰:“世世作奸,侵盗县官,进退求便,委曲弄文,以危其君;是谓国奸。”

    《军谶》曰:“吏多民寡,尊卑相若,强弱相虏;莫适禁御,延及君子,国受其咎。”

    《军谶》曰:“善善不进,恶恶不退;贤者隐蔽,不肖在位;国受其害。”

    《军谶》曰:“枝叶强大,比周居势;卑贱陵贵,久而益大;上不忍废,国受其败。”

    《军谶》曰:“佞臣在上,一军皆讼;引威自与,动违于众;无进无退,苟然取容;专任自己,举措伐功;诽谤盛德,诬述庸庸;无善无恶,皆与己同;稽留行事,命令不通;造作其政,变古易常;君用佞人,必受祸殃。”

    《军谶》曰:“奸雄相称,障蔽主明;毁誉并兴,壅塞主聪;各阿所以,令主失忠。”

    故主察异言,乃睹其萌;主聘儒贤,奸雄乃遁;主任旧齿,万事乃理;主聘岩穴,士乃得实;谋及负薪,功乃可述;不失人心,德乃洋溢。



    ●中略

    夫三皇无言而化流四海,故天下无所归功。帝者,体天则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群臣让功,四海化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故使臣不待礼赏;有功,美而无害。王者,制人以道,降心服志,设矩备衰,四海会同,王职不废。虽有甲兵之备,而无斗战之患。君无疑于臣,臣无疑于主,国定主安,臣以义退,亦能美而无害。霸者,制士以权,结士以信,使士以赏;信衰则士疏,赏亏则士不用命。

    《军势》曰:“出军行师,将在自专;进退内御,则功难成。”

    《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邀趋其利,愚者不顾其死;因其至情而用之,此军之微权也。”

    《军势》曰:“无使辩士谈说敌美,为其惑众;无使仁者主财,为其多施而附于下。”

    《军势》曰:“禁巫祝,不得为吏士卜问军之吉凶。”

    《军势》曰:“使义士不以财。故义者,不为不仁者死;智者,不为暗主谋。”

    主,不可以无德,无德则臣叛;不可以无威,无威则失权。臣,不可以无德,无德则无以事君;不可以无威,无威则国弱,威多则身蹶。

    故圣王御世,观盛衰,度得失,而为之制;故诸侯二师,方伯三师,天子六师。世乱,则叛逆生;王泽竭,则盟誓相诛伐。德同势敌,无以相倾,乃揽英雄之心,与众同好恶,然后加之以权变。故非计策,无以决嫌定疑;非谲奇,无以破奸息寇;非阴谋,无以成功。

    圣人体天,贤者法地,智者师古。是故《三略》为衰世作:“上略”设礼赏,别奸雄,著成败;“中略”差德行,审权变;“下略”陈道德,察安危,明贼贤之咎。故人主深晓“上略”,则能任贤擒敌;深晓“中略”,则能御将统众;深晓“下略”,则能明盛衰之源,审治国之纪。

    人臣深晓“中略”,则能全功保身。夫高鸟死,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亡者,非丧其身也,谓夺其威,废其权也。封之于朝,极人臣之位,以显其功;中州善国,以富其家;美色珍玩,以说其心。夫人众一合而不可卒离,威权一与而不可卒移。还师罢军,存亡之阶。故弱之以位,夺之以国,是谓霸者之略。故霸者之作,其论驳也。存社稷罗英雄者,“中略”之势也;故世主秘焉。



    ●下略

    夫能扶天下之危者,则据天下之安;能除天下之忧者,则享天下之乐;能救天下之祸者,则获天下之福;故泽及于民,则贤人归之;泽及昆虫,则圣人归之。贤人所归,则其国强;圣人所归,则六合同。求贤以德,致圣以道。贤去,则国微;圣去,则国乖。微者危之阶,乖者亡之征。

    贤人之政,降人以体;圣人之政,降人以心。体降可以图始,心降可以保终。降体以礼,降心以乐。所谓乐者,非金石丝竹也;谓人乐其家,谓人乐其族,谓人乐其业,谓人乐其都邑,谓人乐其政令,谓人乐其道德。如此,君人者乃作乐以节之,使不失其和。故有德之君,以乐乐人;无德之君,以乐乐身。乐人者,久而长;乐身者,不久而亡。

    释近谋远者,劳而无功;释远谋近者,佚而有终。佚政多忠臣,劳政多怨民。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能有其有者安,贪人之有者残。残灭之政,累世受患;造作过制,虽成必败。

    舍己而教人者逆,正己而化人者顺;逆者乱之招,顺者治之要。

    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也。道者人之所蹈,德者人之所得,仁者人之所亲,义者人之所宜,礼者人之所体;不可无一焉。故夙兴夜寐,礼之制也;讨贼报仇,义之决也;恻隐之心,仁之发也;得己得人,德之路也;使人均平,不失其所,道之化也。

    出君下臣,名曰命;施于竹帛,名曰令;奉而行之,名曰政。夫命失,则令不行;令不行,则政不正;政不正,则道不通;道不通,则邪臣胜;邪臣胜,则主威伤。

    千里迎贤,其路远;致不肖,其路近。是以明王舍近而取远,故能全功尚人,而下尽力。

    废一善,则众善衰。赏一恶,则众恶归。善者得其祐,恶者受其诛,则国安而众善至。

    众疑,无定国;众惑,无治民。疑定惑还,国乃可安。

    一令逆,则百令失;一恶施,则百恶结。故善施于顺民,恶加于凶民,则令行而无怨。使怨治怨,是谓逆天;使仇治仇,其祸不救。治民使平,致平以清,则民得其所,而天下宁。

    犯上者尊,贪鄙者富,虽有圣王,不能致其治。犯上者诛,贪鄙者拘,则化行而众恶消。清白之士,不可以爵禄得;节义之士,不可以威刑胁。故明君求贤,必观其所以而致焉。致清白之士,修其礼;致节义之士,修其道。而后士可致,而名可保。

    夫圣人君子,明盛衰之源,通成败之端,审治乱之机,知去就之节。虽穷,不处亡国之位;虽贫,不食乱邦之禄。潜名抱道者,时至而动,则极人臣之位;德合于己,则建殊绝之功。故其道高,而名扬于后世。

    圣王之用兵,非乐之也,将以诛暴讨乱也。夫以义诛不义,若决江河而溉爝火,临不测而挤欲堕,其克必矣。所以优游恬淡而不进者,重伤人物也。夫兵者,不祥之器,天道恶之,不得已而用之,是天道也。夫人之在道,若鱼之在水;得水而生,失水而死。故君子者常畏惧而不敢失道。豪杰秉职,国威乃弱;杀生在豪杰,国势乃竭;豪杰低首,国乃可久。杀生在君,国乃可安;四民用灵,国乃无储;四民用足,国乃安乐。

    贤臣内,则邪臣外;邪臣内,则贤臣毙。内外失宜,祸乱传世。

    大臣疑主,众奸集聚;臣当君尊,上下乃昏,君当臣处,上下失序。

    伤贤者,殃及三世;蔽贤者,身受其害;嫉贤者,其名不全。进贤者,福流子孙,故君子急于进贤,而美名彰焉。

    利一害百,民去城郭;利一害万,国乃思散。去一利百,人乃慕泽;去一利万,政乃不乱。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24:27 | 显示全部楼层
尉缭子
《<尉缭子》是中国古代颇有影响的一部著作。对它的作者和成书年代,历来就有各种不同的说法。

一种意见认为,《尉缭子》是一部伪书。虽然《汉书·艺文志》著录有"兵形势"《尉缭》31篇,但今存《尉缭子》不讲"兵形势",显然不是《汉书·艺文志》所著录的《尉缭》,而是出于后人的伪造。不过,自从197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尉缭子》残简出土后,学者们发现残简有6篇与今存《尉缭子》相合,伪书一说已遭到大多数人否定。

另一种意见认为,《尉缭子》的作者姓尉,名缭,是战国时人,此书的前身即《汉书·艺文志》所著录的"兵形势"《尉缭》31篇。

还有一种意见与此大致相同,不同处在于它认为此书的前身是《汉书·艺文志》所著录的"杂家"《尉缭》29篇。

"杂家"兼合儒墨名法之说。"杂家"《尉缭》属"商君学",除论述军事外,还应论及政治和经济。它虽谈兵法,却并非兵家。《隋书·经籍志》著录有"杂家"《尉缭子》5卷。这都和今存《尉缭子》的内容和卷数相同,可见今存《尉缭子》即"杂家"《尉缭子》。宋人将"杂家"《尉缭子》收入《武经七书》,归入兵家。所以后人多误认《尉缭子》为兵家之书。

今本《尉缭子》共分5卷。卷1包括"天官"、"兵谈"、"制谈"、"战略"、"攻权"5篇,主要论述政治、经济和军事的关系,攻城与作战的原则,主张行事不应依靠鬼神,而应依赖人的智慧。

它认为,国土广阔而得到充分利用,国家就富足;人口众多而得到治理,国家就井然有秩。国家富足而井然有秩,不必动用武力,就可以威制天下。而要使人民富足,就必须亲近、安抚流民,开辟荒莱,发展农业。要使国家治理,就必须使人民明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使人民唯有努力耕耘,才能丰衣足食,唯有奋力作战,才能得到爵位。经济上的富足和政治上的贤明是军事上强大的基础和保证。它又认为,通向胜利的途径有三条。一是加强战备,料敌如神,使敌军丧失士气,分崩离析,以致不战而胜,这是以"道"取胜。二是法制、赏罚明察,人民有必战之心,这是以"威"取胜。三是击破敌军,夺占敌国的土地,这是以"力"取胜。军队的战斗力全在士气的高低,所以要战胜敌人,就应激励全军的士气。要激励士气就应从政治和经济入手,重视和搞好人民的生活,用爵位勉励人民,等等。

它指出,建城邑应从军事、政治和经济三方面加以综合考虑。建城前首先应衡量土地的肥瘠,决定是否有必要在此兴建城邑。如决定兴建,那就应使城邑和所辖土地的大小相适应,使城邑的大小和人口相适应,使人口的多少和粮食的供应相适应。如能做到以上三点,就能使城邑防守坚固,依托城邑作战就能取胜。它又指出,攻城的原则是:没有把握攻破敌城,就不去攻打它。如要攻城,就必须有坚定的决心,集中兵力,出敌不意,深入其境,包围并切断敌城与外部的联系,实施猛攻,使敌措手不及,乘虚攻克敌城。它还指出,临阵作战的原则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和敌军交战。在敌寡我众的情况下,应依靠兵多势众的军事优势战胜敌人。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就要使用权谋战胜敌人。

卷2包括"守议"、"十二陵"、"武议"、"将理"、"原官"5篇,主要论述战争的性质、作用和守城的原则。

关于守城的原则,它认为一是不能只守城墙,而应兼守城外,占据城外的军事要地,设置工事,以增大防御纵深。二是不能只进行单纯的消极防御,还必须积极发动进攻。在占绝对优势的敌军的围攻下,防守者或是依靠外援,或是靠消耗削弱敌军,出奇以制胜。外有必定到达的援军,城就必定能坚守不拔。外无必定到达的援军,城就不一定能固守到底。

援军抵达后,可与守军内外夹击敌军,也可以牵制敌军主力,减轻守军压力,使其得以保持补给线的畅通,增强抵抗力。如外无援军,守军应把握时机,不时出击,以削弱敌军,打破封锁,出奇兵战胜敌人,而不能死守待毙。三是为做到攻守两全,守军必须分为守备部队和出击部队两部分。出击部队不担任守备任务,守备部队也不承担出击任务。

关于战争的性质和作用,它认为,战争可用来禁止不义,讨伐和剪除暴乱,是政治的另一种手段的继续。所以,用兵不进攻无过失的城市,不杀无罪之人。这样,军队所到之处,农民不会离开土地,商人不会离开店铺,士大夫不会离开官府,兵不血刃,就天下亲和归附。

卷3包括"治本"、"战权"、"重刑令"、"伍制令"、"分塞令"5篇,主要讲述用兵的原则、军队的纪律和奖惩制度。

如用兵作战要善于先发制人,做到虚虚实实,说有却无,说无却有,决心坚定,争取主动,明察敌情,然后发兵决战。又如它主张统率百人和千人以上的将吏战败或举城降敌,或弃军逃跑,除本人处死外,还要受到抄家和全家为奴等惩罚。在军营内,中、左、右、前、后各军按编制分设营地,彼此隔绝,禁止往来,违者处死。营内道路纵横,每120步设一岗哨,管制行人来往,不是持有将帅符节的人,一律不准通行。

打柴放牧,必须整队行动。士兵以5人为伍,10人为什,50人为属,100人为闾,实行联保连坐制。凡有士兵违犯禁令,同伍、同什、同属、同闾有人揭发,就全伍、全什、全属、全闾免罪。知道而不揭发,就全伍、全什、全属、全闾一齐受罚。将吏从什长到左、右将军,也都实行联保连坐。凡有人犯禁违法,也都是揭发者免罪,知道而不揭发的,与其同罪。

卷4包括"束伍令"、"经卒令"、"勒卒令"、"将令"、"踵军令"5篇,主要叙述战场法纪、部队的编组、标志和指挥信号,以及行军序列。如战斗中伍内伤亡与斩获相当的功罪相抵;有斩获而无伤亡的,有赏;有伤亡而无斩获的,同伍的都处死,并惩办其家族。战斗中各级将吏如有伤亡或无伤亡,也按上述原则奖惩其部下。为便于识别,各单位按旗帜、羽毛和所佩徽章颜色的不同加以区别。全军按金鼓信号统一进退。君主一旦任命将帅,下令用兵,将帅就应指定军队集结的时间和地点,迟到的按军法严惩。为保守秘密,只要大军没有出发,在宣布戒严的地区不准任何人通行。军队开拔后,在大军前面50公里处行进的是先遣部队——踵军,踵军前50公里处行进的是前卫部队——兴军,兴军又派出小股部队——分卒,任务是抢占军事要点,追击败退的敌人。

卷5包括"兵教上"、"兵教下"、"兵令上"、"兵令下"4篇,主要论述军队的训练和取胜之道。关于军队的训练,它认为应先讲清金鼓旗帜的作用,然后训练士兵按信号变换队伍和使用武器。训练时先进行单兵训练,然后不断增加训练人数,最后以全军联合演习来结束训练。它认为,战争是"凶"、"逆"之事,但又是不可废除的。用兵应本乎仁义,以讨伐暴乱。政治和军事是文为"种",武为"植",文为里,武为表的关系。明白这一点,就能预知胜败。政治可以使人分辨利害安危,武力可以用来进攻强敌,保卫自己。为驱使全军拼死作战,它主张以严刑重罚禁止士兵逃亡,使吏卒在战斗中互相救助,并借此树立威信,使士兵服从命令,做到号令明白,攻守得宜。

《尉缭子》反对迷信鬼神,主张依靠人的智慧,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的思想。它对政治、经济和军事关系的认识是相当深刻的。在战略、战术上,它主张不打无把握之仗,反对消极防御,主张使用权谋,争取主动,明察敌情,集中兵力,出敌不意,出奇制胜。这些观点即使在今天也仍有值得参考的价值。
中国古代著名兵书,“武经七书”之一。《汉书·艺文志》著录“杂家”类《尉缭》29篇,“兵形势”类《尉缭》31篇。《隋书·经籍志 》“杂家”类作《尉缭子》5卷。成书可能在战国中期,或说在战国末期。作者尉缭,梁惠王时人,或说为秦王政时人,或认为二者实为一人。存世主要版本有《续古逸丛书》影宋《武经七书》本及明、清刊本等50余种。5卷,24篇。197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残简《尉缭子》6篇,为所见最早本子,惜残缺严重;另有唐魏徵《群书治要》辑《尉缭子》4篇,对考校此书均有重要价值。

战争观
《尉缭子》将战争区分为“挟义而战”和“争私结怨”两大类(《攻权》,《续古逸丛书》本,下同),支持“诛暴乱,禁不义”的战争,反对“杀人之父兄,利人之货财,臣妾人之子女”的战争。强调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封建统一,“并兼广大以一其制度”。认为“兵者,以武为植,以文为种,武为表,文为里”,认识到政治是根本,军事是枝干,是政治的发展和表现;认为经济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基础,因而注重耕战,把发展农业作为治国之本;商业对战争胜负有重大影响,“市者,所以给战守也”,“夫提天下之节制,而无百货之官,无谓其能战也”。同时,又认为军事上的胜利会促进国内政治和经济的发展,“战胜于外,福产于内”(《兵谈》,汉简本)。主张慎战,反对轻率用兵,要“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

治军思想 
高度重视军队的法制建设。认为军队必须首先建立严密的制度,“凡兵,制必先定”,“明制度于前, 重威刑于后 ”;强调严明赏罚 ,“ 刑上究”,“赏下流”,并制定了诸如联保、军队营区划分 、警戒 、禁令、战场赏罚规定及将吏实施惩罚权限、战斗编组、信号指挥等各种条令。同时,强调法制必须与教化相结合,“先礼信而后爵禄,先廉耻而后刑罚,先亲爱而后律其身”,要求“审开塞,守一道”,恩威兼施,思想整治(“使民无私”)与物质手段(“因民之所生以制之”)相结合,用以达到“治”的目的。重视将帅的选拔,严厉批评当时“世将”制度,主张“举贤用能”、“贵功养劳”。要求将帅必须为人表率,公正廉明,有牺牲精神,“ 为将忘家, 逾垠忘
亲,指敌忘身”;与士卒关系要融洽, 使其服从命令,“如四肢应心也”。为此,应废除繁文缛节,“乞人之死不索尊,竭人之力不责礼 ”;把“心狂” 、“耳聋”、“目盲”视为将帅修养的三大弊端。主张裁减军队,训练精兵;明确提出兵教的目的是“开封疆,守社稷,除患害,成武德”;讲究训练方法,要求从伍抓起,自下而上地逐级合练,由各级之长负责,以赏罚为手段,从实战出发,因人施教,严格训练。

作战指导思想 
认为战争有三种胜利:不战服人的“道胜”,威慑屈人的“威胜”,战场交锋的“力胜”。重视战争准备,要求在战略决策、选用将领、进攻理论等方面胜过敌人;兴师用兵,必须首先详审“内外之权”,准确掌握敌我“兵有备阙,粮食有余不足”、“出入之路”等情况,计先定,虑早决。主张先机制敌,“权先加人者,敌不力交;武先加人者,敌无威接。故兵贵先”。认为“战在于治气,攻在于意表,守在于外饰”。强调高度灵活地利用客观规律,“战权在乎道之所极”(《战权》,《直解》本),运用“有无”策略(“有者无之,无者有之”)、“奇正”手段制敌取胜;提出“正兵贵先,奇兵贵后,或先或后,制敌者也”。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方略,如“地大而城小者,必先收其地;城大而地窄者,必先攻其城;地广而人寡者,则绝其厄”(《兵教下》)等。

军事辩证法思想 
强调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认为求神鬼不如重“人事”,反对“考孤虚,占咸池,合龟兆,视吉凶,观星辰风云之变”的迷信做法;提出“往世不可及,来世不可待,求己者也”的观点。注重从事物的联系中研究战争;强调认识和运用战争运动的规律;对强弱、攻守、有无、专散、文武等诸矛盾的对立与转化有较深刻的认识,特别是在对军事与政治、经济等关系的认识上,表现出某些高于前人的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思想。

《尉缭子》杂取法、儒、墨、道诸家思想而论兵,在先秦兵书中独具一格,对后世有深远影响。后世兵家对其思想内容多有引述和阐发 ,日本研究《 尉缭子》的著述约30余种,朝鲜也有刊本。它丰富而具体的军制、军令等内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但主张治国治军用法严酷,是其糟粕。

天官 第一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梁惠王问尉缭子曰:『黄帝刑德,可以百胜,有之乎?』尉缭子对曰:『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非所谓天官时日阴阳向背也。黄帝者,人事而已矣。  
  『今有城,东西攻不能取;南北攻不能取;四方岂无顺时乘之者耶?然不能取者,城高池深,兵器备具,财谷多积,豪士一谋者也。若城下池浅守弱,则取之矣。由此观之,天官时日不若人事也。  
  『按天官曰:「背水阵为绝地,向阪阵为废军。」武王伐纣,背济水向山阪而阵,以二万二千五百人,击纣之亿万而灭商,岂纣不得天官之阵哉!  
  『楚将公子心与齐人战,时有彗星出,柄在齐。柄所在胜,不可击。公子心曰:「彗星何知?以彗斗者固倒而胜焉。」明日与齐战,大破之。  
  『黄帝曰:「先神先鬼,先稽我智。」谓之天官人事而已。……。』  
兵谈 第二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量土地肥硗而立邑,建城称地,以城称人,以人称粟。三相称,则内可以固守,外可以战胜。战胜于外,备主于内,胜备相用,犹合符节,无异故也。  
  治兵者,若秘于地,若邃于天,生于无,故关之。大不窕,小不恢,明乎禁舍开塞,民流者亲之。地不任者任之。夫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制则国治。富治者,民不发轫,甲不出暴,而威制天下。故曰:「兵胜于朝廷。」不暴甲而胜者,主胜也;阵而胜者,将胜也。  
  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患在百里之内,不起一日之师;患在千里之内,不起一月之师;患在四海之内,不起一岁之师。  
  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夫心狂、目盲、耳聋,以三悖率人者难矣。  
  兵之所及,羊肠亦胜,锯齿亦胜,缘山亦胜,入谷亦胜,方亦胜,员亦胜。重者如山、如林、如江、如河,轻者如炮、如燔、如垣压之,如云覆之,令人聚不得以散,散不得以聚,左不得以右,右不得以左。兵如总木,弩如羊角,人人无不腾陵张胆,绝乎疑虑,堂堂决而去。
制谈 第三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凡兵,制必先定,制先定则士不乱,士不乱则形乃明。金鼓所指,则百人尽斗。陷行乱阵,则千人尽斗。覆军杀将,则万人齐刃。天下莫能当其战矣。  
  古者,士有什伍,车有偏列,鼓鸣旗麾,先登者未尝非多力国士也,先死者亦未尝非多力国士也。  
  损敌一人,而损我百人,此资敌而伤甚焉,世将不能禁。征役分军而逃归,或临战自北,则逃伤甚焉,世将不能禁。杀人于百步之外者弓矢也,杀人于五十步之内者矛戟也,将已鼓而士卒相嚣,拗矢折矛抱戟,利后发,战,有此数者,内自败也,世将不能禁。士失什伍,车失偏列,奇兵捐将而走,大众亦走,世将不能禁。夫将能禁此四者,则高山陵之,深水绝之,坚阵犯之。不能禁此四者,犹亡舟楫,绝江河,不可得也。  
  民非乐死而恶生也,号令明,法制审,故能使之前。明赏于前,决罚于后,是以发能中利,动则有功。  
  令百人一卒,千人一司马,万人一将,以少诛众,以弱诛强。试听臣言,其术足使三军之众,诛一人无失刑,父不敢舍子,子不敢舍父,况国人乎?  
  一贼仗剑击于市,万人无不避之者,臣谓:「非一人之独勇,万人皆不肖也」。何则?「必死与必生,固不侔也。」听臣之术,足使三军之众为一死贼,莫当其前,莫随其后,而能独出独入焉。独出独入者,王伯之兵也。  
  有提九万之众,而天下莫能当者,谁?曰:「桓公也。」有提七万之众,而天下莫敢当者,谁?曰:「吴起也。」有提三万之众,而天下莫敢当者,谁?曰:「武子也。」今天下诸国士所率无不及二十万众者,然不能济功名者,不明乎禁舍开塞也。明其制,一人胜之,则十人亦以胜之也。十人胜之,则百千万人亦以胜之也。故曰:「便吾器用,养吾武勇,发之如鸟击,如赴千仞之溪。」  
  今国被患者,以重币出聘,以爱子出质,以地界出割,得天下助,卒名为十万,其实不过数万尔。其兵来者,无不谓将者曰:「无为人下,先战。」其实不可得而战也。  
  量吾境内之民,无伍莫能正矣。经制十万之众,而王必能使之衣吾衣,食吾食。战不胜,守不固者,非吾民之罪,内自致也。天下诸国助我战,犹良骥騄耳之駃,彼驽马鬐兴角逐,何能绍吾后哉?  
  吾用天下之用为用,吾制天下之制为制,修吾号令,明吾刑赏,使天下非农所得食,非战无所得爵,使民扬臂争出农、战,而天下无敌矣。故曰:「发号出令,信行国内。」  
  民言有可以胜敌者,毋许其空言,必试其能战也。  
  视人之地而有之,分人之民而畜之,必能内有其贤者也。不能内有其贤,而欲有天下,必覆军杀将。如此,虽战胜而国益弱,得地而国益贫,由国中之制弊矣。  
战威 第四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凡兵,有以道胜,有以威胜,有以力胜。讲武料敌,使敌之气失而师散,虽形全而不为之用,此道胜也。审法制,明赏罚,便器用,使民有必战之心,此威胜也。破军杀将,乘闉发机,溃众夺地,成功乃返,此力胜也。王侯如此,所以三胜者毕矣。  
  夫将之所以战者民也,民之所以战者气也。气实则斗,气夺则走。  
  刑未加,兵未接,而所以夺敌者五:一曰庙胜之论;二曰受命之论;三曰踰垠之论;四曰深沟高垒之论;五曰举阵加刑之论。此五者,先料敌而后动,是以击虚夺之也。  
  善用兵者,能夺人而不夺于人。夺者心之机也,令者一众心也。众不审则数变,数变则令虽出众不信矣。  
  故令之之法,小过无更,小疑无申。故上无疑令,则众不二听,动无疑事,则众不二志,未有不信其心而能得其力者也,未有不得其力而能致其死战者也。  
  故国必有礼、信、亲、爱之义,则可以饥易饱;国必有孝、慈、廉、耻之俗,则可以死易生。古者率民必先礼信而后爵禄,先廉耻而后刑罚,先亲爱而后律其身。  
  故战者必本乎率身以励众士,如心之使四肢也。志不励则士不死节,士不死节则众不战。  
  励士之道,民之生不可不厚也。爵列之等,死丧之亲,民之所营不可不显也。必也因民所生而制之,因民所营而显之,田禄之实,饮食之亲,乡里相劝,死丧相救,兵役相从,此民之所励也。  
  使什伍如亲戚,卒伯如朋友。止如堵墙,动如风雨,车不结辙,士不旋踵,此本战之道也。  
  地所以养民也,城所以守地也,战所以守城也,故务耕者民不饥,务守者地不危,务战者城不围。三者,先王之本务也,本务者兵最急。  
  故先王专务于兵,有五焉,委积不多则士不行;赏禄不厚则民不劝;武士不选则众不强;器用不便则力不壮;刑罚不中则众不畏。务此五者,静能守其所固,动能成其所欲。  
  夫以居攻出,则居欲重,阵欲坚,发欲毕,斗欲齐。  
  王国富民,伯国富士,谨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食府,所谓上满下漏,患无所救。  
  故曰:「举贤任能,不时日而事利;明法审令,不卜筮而事吉;贵功养劳,不祷祠而得福。」又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圣人所贵,人事而已。  
  夫勤劳之师,将必先己,暑不张盖,寒不重衣,险必下步,军井成而后饮,军食熟而后饭,军垒成而后舍,劳佚必以身同之。如此,则师虽久,而不老不弊。  
攻权 第五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兵以静胜,国以专胜。  
  力分者弱,心疑者背。夫力弱故进退不豪,纵敌不擒,将吏士卒动静一身。心既疑背,则计决而不动,动决而不禁,异口虚言。将无修容,卒无常试,发攻必衄,是谓疾陵之兵,无足与斗。  
  将帅者心也,群下者支节也。其心动以诚,则支节必力;其心动以疑,则支节必背。夫将不心制,卒不节动,虽胜幸胜也,非攻权也。  
  夫民无两畏也,畏我侮敌,畏敌侮我。见侮者败,立威者胜。凡将能其道者,吏畏其将也;吏畏其将者,民畏其吏也;民畏其吏者,敌畏其民也。是故,知胜败之道者,必先知畏侮之权。  
  夫不爱悦其心者,不我用也;不严畏其心者,不我举也。爱在下顺,威在上立,爱故不二,威故不犯。故善将者,爱与威而已。  
  战不必胜,不可以言战;攻不必拔,不可以言攻。不然虽刑赏不足信也。信在期前,事在未兆,故众已聚不虚散,兵出不徒归,求敌若求亡子,击敌若救溺人。  
  分险者无战心,挑战者无全气,斗战者无胜兵。凡挟义而战者,贵从我起,争私结怨,应不得已。怨结虽起,待之贵后,故争必当待之,息必当备之。  
  兵有胜于朝廷,有胜于原野,有胜于市井,斗则得,服则失,幸以不败,此不意彼惊惧而曲胜之也。曲胜,言非全也。非全胜者,无权名。故明主战攻日,合鼓合角,节以兵刃,不求胜而胜也。  
  兵有去备彻威而胜者,以其有法故也。有器用之蚤定也,其应敌也周,其总率也极。故五人而伍,十人而什,百人而卒,千人而率,万人而将,已周已极,其朝死则朝代,暮死则暮代,权敌审将,而后举兵。  
  故凡集兵千里者旬日,百里者一日,必集敌境。卒聚将至,深入其地,错绝其道,栖其大城大邑,使之登城逼危,男女数重,各逼地形,而攻要塞。据一城邑,而数道绝,从而攻之,敌将帅不能信,吏卒不能和,刑有所不从者,则我败之矣。敌救未至,而一城已降。  
  津梁未发,要塞未修,城险未设,渠答未张,则虽有城无守矣。远堡未入,戍客未归,则虽有人无人矣。六畜未聚,五谷未收,财用未敛,则虽有资无资矣。夫城邑空虚而资尽者,我因其虚而攻之。法曰:「独出独入,敌不接刃而致之。」此之谓矣。  
守权 第六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凡守者,进不郭圉,退不亭障,以御战非善者也。豪杰雄俊,坚甲利兵,劲弩强矢,尽在郭中,乃收窖廪,毁拆而入保,令客气十百倍,而主之气不半焉。敌攻者,伤之甚也,然而世将弗能知。  
  夫守者,不失险者也。守法,城一丈十人守之,工食不与焉。出者不守,守者不出,一而当十,十而当百,百而当千,千而当万,故为城郭者,非特费于民聚土壤也。诚为守也。  
  千丈之城则万人守之,池深而广,城坚而厚,士民备,薪食给,弩坚矢强,矛戟称之,此守法也。  
  攻者不下十余万之众,其有必救之军者,则有必守之城;无必救之军者,无必守之城。  
  若彼城坚而救诚,则愚夫愚妇无不蔽城,尽资血城者。期年之城,守余于攻者,救余于守者。若彼城坚而救不诚,则愚夫愚妇无不守陴而泣下,此人之常情也,遂发其窖廪救抚,则亦不能止矣。必鼓其豪杰雄俊,坚甲利兵,劲弩强矢并于前,幺么毁瘠者并于后。  
  十万之军顿于城下,救必开之,守必出之。出据要塞,但救其后,无绝其粮道,中外相应。  
  此救而示之不诚,示之不诚,则倒敌而待之者也。后其壮,前其老,彼敌无前,守不得而止矣,此守权之谓也。  
十二陵 第七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威在于不变;惠在于因时;机在于应事;战在于治气;攻在于意表;守在于外饰;无过在于度数;无困在于豫备;谨在于畏小;智在于治大;除害在于果断;得众在于下人。  
  悔在于任疑;孽在于屠戮;偏在于多私;不详在于恶闻己过;不度在于竭民财;不明在于受间;不实在于轻发;固陋在于离质;祸在于好利;害在于亲小人;亡在于无所守;危在于无号令。
武议 第八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夫杀人之父兄,利人之财货,臣妾人之子女,此皆盗也。故兵者所以诛乱禁不义也。兵之所加者,农不离其田业,贾不离其肆宅,士大夫不离其官府,由其武议在于一人,故兵不血刃,而天下亲焉。  
  万乘农战,千乘救守,百乘事养。农战不外索权,救守不外索助,事养不外索资。  
  夫出不足战,入不足守者,治之以市。市者,所以给战守也。万乘无千乘之助,必有百乘之市。  
  凡诛者所以明武也,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杀一人而万人喜者,杀之。杀之贵大,赏之贵小,当杀而虽贵重必杀之,是刑上究也。赏及牛童马圉者,是赏下流也。夫能刑上究赏下流,此将之武也,故人主重将。  
  夫将提鼓挥枹,临难决战,接兵角刃,鼓之而当,则赏功立名,鼓之而不当,则身死国亡。是存亡安危在于枹端,奈何无重将也。  
  夫提鼓挥枹,接兵角刃,居以武事成功者,臣以为非难也。古人曰:「无蒙冲而攻,无渠答而守。是谓无善之军。视无见,听无闻,由国无市也。夫市也者,百货之官也,市贱卖贵,以限士人。人食粟一斗,马食菽三斗,人有饥色,马有瘠形,何也?市有所出,而官无主也。夫提天下之节制,而无百货之官,无谓其能战也。  
  起兵,直使甲冑生虮虱,必为吾所效用也。鸷鸟逐雀,有袭人之怀,入人之室者,非出生也,后有惮也。  
  太公望年七十,屠牛朝歌,卖食盟津,过七十余而主不听,人人谓之狂夫也。及遇文王,则提三万之众,一战而天下定,非武议安得此合也。故曰:「良马有策,远道可致;贤士有合,大道可明。」  
  武王伐纣,师渡盟津,右旄左钺,死士三百,战士三万。纣之陈亿万,飞廉、恶来身先戟斧,陈开百里。武王不罢市民,兵不血刃,而克商诛纣,无祥异也,人事修不修而然也。  
  今世将考孤虚,占咸池,合龟兆,视吉凶,观星辰风云之变,欲以成胜立功,臣以为难。夫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故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将者,死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  
  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主于后,无敌于前。一人之兵,如狼如虎,如风如雨,如雷如霆,震震冥冥,天下皆惊。  
  胜兵似水,夫水至柔弱者也,然所以触,丘陵必为之崩,无异也,性专而触诚也。今以莫邪之利,犀兕之坚,三军之众,有所奇正,则天下莫当其战矣。  
  吴起与秦战,舍不平陇亩,朴嫩盖之,以蔽霜露,如此何也?不自高人故也。乞人之死不索尊,竭人之力不责礼,故古者甲冑之士不拜,示人无已烦也。夫烦人而欲乞其死,竭其力,自古至今,未尝闻矣。  
  将受命之日,忘其家,张军宿野忘其亲,援枹而鼓忘其身。吴起临战,左右进剑。起曰:「将专主旗鼓尔,临难决疑,挥兵指刃,此将事也。一剑之任,非将事也。」  
  三军成行,一舍而后成三舍,三舍之余,如决川源。望敌在前,因其所长而用之。敌白者垩之,赤者赭之。  
  吴起与秦战未合,一夫不胜其勇,前获双首而还。吴起立命斩之。军吏谏曰:「此材士也,不可斩!」起曰:「材士则是也,非吾令也。」斩之。  
将理 第九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凡将,理官也,万物之主也,不私于一人。夫能无私于一人,故万物至而制之,万物至而命之。  
  君子不救囚于五步之外,虽钩兵射之,弗追也。故善审囚之情,不待菙楚,而囚之情可毕矣。  
  笞人之背,灼人之胁,束人之指,而讯囚之情,虽国士有不胜其酷,而自诬矣。  
  今世谚云:「千金不死,百金不刑。」试听臣之术,虽有尧、舜之智,不能关一言;虽有万金,不能用一铢。  
  今夫决狱,小圄不下数十,中圄不下数百,大圄不下数千。十人联百人之事,百人联千人之事,千人联万人之事,所联之者,亲戚兄弟也,其次婚姻也,其次知识故人也。是农无不离田业,贾无不离肆宅,士大夫无不离官府。如此关联良民,皆囚之情也。兵法曰:「十万之师出,日费千金。」今良民十万,而联于囹圄,上不能省,臣以为危也。  
原官 第十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官者,事之所主,为治之本也。制者,职分四民,治之分也。贵爵富禄必称,尊卑之体也。  
  好善罚恶,正比法,会计民之具也。均井地,节赋敛,取予之度也。程工人,备器用,匠工之功也。分地塞要,殄怪禁淫之事也。  
  守法稽断,臣下之节也。明法稽验,主上之操也。明主守,等轻重,臣主之权也。明赏赉,严诛责,止奸之术也。审开塞,守一道,为政之要也。  
  下达上通,至聪之听也。知国有无之数,用其仂也。知彼弱者,强之体也。知彼动者,静之决也。  
  官分文武,惟王之二术也。俎豆同制,天子之会也。游说间谍无自入,正议之术也。  
  诸侯有谨天子之礼,君臣继世,承王之命也。更造易常,违王明德,故礼得以伐之。官无事治,上无庆赏,民无狱讼,国无商贾,何王之至?明举上达,在王垂听也。  
治本 第十一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凡治人者何?曰:「非五谷无以充腹,非丝麻无以盖形。」故充腹有粒,盖形有缕,夫在芸耨,妻在机杼,民无二事,则有储蓄,夫无雕文刻镂之事,女无绣饰纂组之作。  
  木器液,金器腥,圣人饮于土,食于土,故埏埴以为器,天下无费。今也,金木之性不寒,而衣绣饰;马牛之性食草饮水,而给菽粟。是治失其本,而宜设之制也。  
  春夏夫出于南亩,秋冬女练于布帛,则民不困。今短褐不蔽形,糟糠不充腹,失其治也。  
  古者土无肥瘠,人无勤惰,古人何得,今人何失耶?耕者不终亩,织者日断机,而奈何饥寒。盖古治之行,今治之止也。  
  夫谓治者,使民无私也。民无私,则天下为一家,无私耕私织,共寒其寒,共饥其饥。故如有子十人,不加一饭;有子一人,不损一饭,焉有喧呼酖酒以败善类乎?  
  民相轻佻,则欲心与争夺之患起矣。横生于一夫,则民私饭有储食,私用有储财,民一犯禁,而拘以刑治,乌有以为人上也。善政执其制,使民无私,则为下不敢私,则无为非者矣。  
  反本缘理,出乎一道,则欲心去,争夺止,囹圄空,野充粟多,安民怀远,外无天下之难,内无暴乱之事,治之至也。  
  苍苍之天,莫知其极,帝王之君,谁为法则?往世不可及,来世不可待,求己者也。  
  所谓天子者四焉:一曰神明;二曰垂光;三曰洪叙;四曰无敌。此天子之事也。  
  野物不为牺牲,杂学不为通儒。今说者曰:「百里之海,不能饮一夫;三尺之泉,足止三军渴。」臣谓:「欲生于无度,邪生于无禁。」  
  太上神化,其次因物,其下在于无夺民时,无损民财。夫禁必以武而成,赏必以文而成。  
战权 第十二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兵法曰:「千人而成权,万人而成武。权先加人者,敌不力交;武先加人者,敌无威接。」故兵贵先胜于此,则胜彼矣;弗胜于此,则弗胜彼矣。凡我往则彼来,彼来则我往,相为胜败,此战之理然也。  
  夫精诚在乎神明,战权在乎道所极。有者无之,无者有之,安所信之。  
  先王之所传闻者,任正去诈,存其慈顺,决无留刑。故知道者,必先图不知止之败,恶在乎必往有功。轻进而求战者,敌复图止,我往而敌制胜矣。故兵法曰:「求而从之,见而加之,主人不敢当而陵之,必丧其权。」  
  凡夺者无气,恐者不可守;败者无人,兵无道也。意往而不疑则从之,夺敌者无前则加之,明视而高居则威之,兵道极矣。  
  其言无谨偷矣,其陵犯无节破矣,水溃雷击三军乱矣。必安其危,去其患,以智决之。  
  高之以廊庙之论,重之以受命之论,锐之以踰垠之论,则敌国可不战而服。  
重刑令 第十三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夫将自千人以上,有战而北,守而降,离地逃众,命曰「国贼」。身戮家残,去其籍,发其坟墓,暴其骨于市,男女公于官。自百人以上,有战而北,守而降,离地逃众,命曰「军贼」。身死家残,男女公于官。使民内畏重刑,则外轻敌。  
  故先王明制度于前,重威刑于后。刑重则内畏,内畏则外轻矣。  
伍制令 第十四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军中之制,五人为伍,伍相保也。十人为什,什相保也。五十为属,属相保也。百人为闾,闾相保也。  
  伍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全伍有诛。什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全什有诛。属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全属有诛。闾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全闾有诛。  
  吏自什长以上,至左右将,上下皆相保也。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于罪,知而弗揭之,皆与同罪。  
  夫什伍相结,上下相联,无有不得之奸,无有不揭之罪,父不得以私其子,兄不得以私其弟,而况国人聚舍同食,乌能以干令相私者哉。  
分塞令 第十五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中军、左、右、前、后军,皆有分地,方之以行垣,而无通其交往。将有分地,帅有分地,伯有分地,皆营其沟域,而明其塞令,使非百人无得通。非其百人而入者伯诛之,伯不诛与之同罪。  
  军中纵横之道,百有二十步而立一府柱。量人与地,柱道相望,禁行清道,非将吏之符节,不得通行。采薪刍牧者皆成伍,不成伍者不得通行。吏属无节,士无伍者,横门诛之。踰分干地者,诛之。故内无干令犯禁,则外无不获之奸。  
束伍令 第十六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束伍之令曰:五人为伍,共一符,收于将吏之所,亡伍而得伍当之。得伍而不亡有赏,亡伍不得伍,身死家残。亡长得长当之,得长不亡有赏,亡长不得长,身死家残,复战得首长,除之。亡将得将当之,得将不亡有赏,亡将不得将,坐离地遁逃之法。  
  战诛之法曰:什长得诛十人,伯长得诛什长,千人之将得诛百人之长,万人之将得诛千人之将,左右将军得诛万人之将,大将军无不得诛。  
经卒令 第十七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经卒者,以经令分之为三分焉:左军苍旗,卒戴苍羽;右军白旗,卒戴白羽;中军黄旗,卒戴黄羽。卒有五章:前一行苍章,次二行赤章,次三行黄章,次四行白章,次五行黑章。  
  次以经卒,亡章者有诛,前一五行,置章于首;次二五行,置章于项;次三五行,置章于胸;次四五行,置章于腹;次五五行,置章于腰。如此,卒无非其吏,吏无非其卒,见非而不诘,见乱而不禁,其罪如之。  
  鼓行交斗,则前行进为犯难,后行进为辱众。踰五行而前进者有赏,踰五行而后者有诛,所以知进退先后,吏卒之功也。故曰:「鼓之前如霆,动如风雨,莫敢当其前,莫敢蹑其后。」言有经也。
勒卒令 第十八  
尉缭 [中国]  
[出自《尉缭子》]  




  金、鼓、铃、旗四者各有法。鼓之则进,重鼓则击。金之则止,重金则退。铃,传令也。旗麾之左则左,麾之右则右,奇兵则反是。  
  一鼓一击而左,一鼓一击而右。一步一鼓,步鼓也。十步一鼓,趋鼓也,音不绝,鹜鼓也。商,将鼓也。角,帅鼓也,小鼓,伯鼓也。三鼓同,则将、帅、伯其心一也。奇兵则反是。  
  鼓失次者有诛,喧哗者有诛,不听金、鼓、铃、旗者有诛。  
  百人而教战,教成,合之千人。千人教成,合之万人。万人教成,合之三军。三军之众,有分有合,为大战之法,教成,试之以阅。  
  方亦胜,圆亦胜,错斜亦胜,临险亦胜。敌在山缘而从之,敌在渊没而从之,求敌如求亡子,从之无疑,故能败敌而制其命。  
  夫蚤决先敌,若计不先定,虑不蚤决,则进退不定,疑生必败。故正兵贵先,奇兵贵后,或先或后,制敌者也。世将不知法者,专命而行,先击而勇,无不败者也。  
  其举有疑而不疑,其往有信而不信,其致有迟疾而不迟疾,是三者战之累也。  
将令 第十九

  将军受命,君必先谋于庙,行令于廷,君身以斧钺授将曰:「左、右、中军皆有分职,若踰分而上请者死,军无二令,二令者诛。留令者诛。失令者诛。」 
  将军告曰:「出国门之外,期日中设营,表置辕门,期之,如过时则坐法。」 
  将军入营,即闭门清道,有敢行者诛,有敢高言者诛,有敢不从令者诛。

踵军令 第二十

  所谓踵军者,去大军百里,期于会地,为三日熟食,前军而行,为战合之表。合表,乃起踵军,飨士,使为之战势,是谓趋战者也。 
  兴军者,前踵军而行,合表乃起,去大军一倍其道,去踵军百里,期于会地,为六日熟食,使为战备,分卒据要害。战利则追北,按兵而趋之。踵军遇有还者诛之。所谓诸将之兵,在四奇之内者胜也。 
  兵有什伍,有分有合,豫为之职,守要塞关梁而分居之。战合表起,即皆会也。大军为计日之食起,战具无不及也,令行而起,不如令者有诛。 
  凡称分塞者,四境之内,当兴军踵军既行,则四境之民,无得行者。奉王之军命,授持符节,名为顺职之吏,非顺职之吏而行者诛之。战合表起,顺职之吏,乃行用以相参,故欲战先安内也。 


兵教上 第二十一

  兵之教,令分营居陈,有非令而进退者,加犯教之罪。前行者前行教之,后行者后行教之,左行者左行教之,右行者右行教之,教举五人,其甲首有赏。弗教如犯教之罪。罗地者,自揭其伍,伍内互揭之,免其罪。 
  凡伍临陈,若一人有不进死于敌,则教者如犯法之罪。凡什保什,若亡一人,而九人不尽死于敌,则教者如犯教之罪。自什己上,至于裨将,有不若法者,则教者如犯法者之罪。 
  凡明刑罚,正劝赏,必在乎兵教之法。 
  将异其旗,卒异其章,左军章左肩,右军章右肩,中军章胸前。书其章曰:某甲、某士。前后军各五行,尊章置首上,其次差降之。 
  伍长教其四人,以板为鼓,以瓦为金,以竿为旗。击鼓而进,低旗则趋,击金而退。麾而左之,麾而右之,金鼓俱击而坐。 
  伍长教成,合之什长。什长教成,合之卒长。卒长教成,合之伯长。伯长教成,合之兵尉。兵尉教成,合之裨将。裨将教成,合之大将。大将教之,陈于中野,置大表三百步而一。既阵去表,百步而决。百步而趋,百步而鹜,习战以成其节,乃为之赏罚。 
  自尉吏而下,尽有旗。战胜得旗者,各视所得之爵,以明赏劝之心。 
  战胜在乎立威,立威在乎戮力,戮力在乎正罚,正罚者所以明赏也。 
  令民背国门之限,决生死之分,教之死而不疑者,有以也。令守者必固,战者必斗,奸谋不作,奸民不语,令行无变,兵行无猜,轻者若霆,奋敌若惊。举功别德,明如白黑,令民从上令,如四肢应心也。 
  前军绝行乱陈,破坚如溃者,有以也。此谓之兵教。所以开封疆,守社稷,除患害,成武德也。 


兵教下 第二十二

  臣闻人君有必胜之道,故能并兼广大,以一其制度,则威加天下有十二焉: 
  一曰连刑,谓同罪保伍也;二曰地禁,谓禁止行道,以网外奸也;三曰全军,谓甲首相附,三五相同,以结其联也;四曰开塞,谓分地以限,各死其职而坚守也;五曰分限,谓左右相禁,前后相待,垣车为固,以逆以止也;六曰号别,谓前列务进以别,其后者不得争先登不次也;七曰五章,谓彰明行列,始卒不乱也;八曰全曲,谓曲折相从,皆有分部也;九曰金鼓,谓兴有功,致有德也;十曰陈车,谓接连前矛,马冒其目也;十一曰死士,谓众军之中有材智者,乘于战车,前后纵横,出奇制敌也;十二曰力卒,谓经旗全曲,不麾不动也。 
  此十二者教成,犯令不舍。兵弱能强之,主卑能尊之,令弊能起之,民流能亲之,人众能治之,地大能守之。国车不出于阃,组甲不出于橐,而威服天下矣。 
  兵有五致:为将忘家,踰垠忘亲,指敌忘身,必死则生,急胜为下。 
  百人被刃,陷行乱陈,千人被刃,擒敌杀将,万人被刃,横行天下。 
  武王问太公望曰:「吾欲少间而极用人之要?」望对曰:「赏如山,罚如溪。太上无过,其次补过,使人无得私语。诸罚而请不罚者死,诸赏而请不赏者死。伐国必因其变,示之以财,以观其穷,示之以弊,以观其病,上乖下离,若此之类是伐之因也。」 
  凡兴师,必审内外之权,以计其去。兵有备阙,粮食有余不足,校所出入之路,然后兴师伐乱,必能入之。 
  地大而城小者,必先收其地。城大而窄者,必先攻其城。地广而人寡者,则绝其阨。地狭而人众者,则筑大堙以临之。无丧其利,无奋其时,宽其政,夷其业;救其弊,则足施天下。 
  今战国相攻,大伐有德。自伍而两,自两而师,不一其令。率俾民心不定,徒尚骄侈,谋患辨讼,吏究其事,累且败也。日暮路远,还有挫气。师老将贪,争掠易败。 
  凡将轻,垒卑,众动,可攻也。将重,垒高,众惧,可围也。凡围必开其小利,使渐夷弱,则节各有不食者矣。众夜击者惊也,众避事者离也。待人之救,期战而蹙,皆心失而伤气也。伤气败军,曲谋败国。 

兵令上 第二十三

  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事必有本,故王者伐暴乱,本仁义焉。战国则以立威,抗敌,相图,不能废兵也。 
  兵者以武为植,以文为种。武为表,文为里。能审此二者,知胜败矣。文所以视利害,辨安危;武所以犯强敌,力攻守也。 
  专一则胜,离散则败。陈以密则固,锋以疏则达。卒畏将甚于敌者胜,卒畏敌甚于将者败。所以知胜败者,称将于敌也,敌与将犹权衡焉。安静则治,暴疾则乱。 
  出卒陈兵有常令,行伍疏数有常法,先后之次有适宜。常令者,非追北袭邑攸用也。前后不次则失也。乱先后斩之。 
  常陈皆向敌,有内向,有外向,有立陈,有坐陈。夫内向所以顾中也,外向所以备外也,立陈所以进也,坐陈所以止也,立坐之陈,相参进止,将在其中。坐之兵剑斧,立之兵戟弩,将亦居中。 
  善御敌者,正兵先合,而后振之,此必胜之术也。陈之斧钺,饰之旗章,有功必赏,犯令必死,存亡死生,在枹之端,虽天下有善兵者,莫能御此矣。 
  矢射未交,长刃未接,前噪者谓之虚,后噪者谓之实,不噪者谓之秘,虚实者兵之体也。 


兵令下 第二十四

  诸去大军为前御之备者,边县列候各相去三、五里。闻大军为前御之备战,则皆禁行,所以安内也。 
  内卒出戍,令将吏授旗鼓戈甲。发日,后将吏及出县封界者,以坐后戍法。兵戍边一岁,遂亡不候代者,法比亡军。父母妻子知之,与同罪。弗知,赦之。 
  卒后将吏而至大将所一日,父母妻子尽同罪。卒逃归至家一日,父母妻子弗捕执及不言,亦同罪。 
  诸战而亡其将吏者,及将吏弃卒独北者,尽斩之。前吏弃其卒而北,后吏能斩之而夺其卒者,赏。军无功者,戍三岁。 
  三军大战,若大将死,而从吏五百人以上不能死敌者,斩。大将左右近卒在陈中者,皆斩。余士卒,有军功者,夺一级。无军功者,戍三岁。 
  战亡伍人,及伍人战死不得其死,同伍尽夺其功。得其尸,罪皆赦。 
  军之利害,在国之名实。今名在官,而实在家,官不得其实,家不得其名。聚卒为军,有空名而无实,外不足以御敌,内不足以守国,此军之所以不给,将之所以夺威也。 
  臣以谓卒逃归者,同舍伍人及吏,罚入粮为饶。名为军实,是有一军之名,而有二实之出,国内空虚,自竭民岁,曷以免奔北之祸乎? 
  今以法止逃归,禁亡军,是兵之一胜也。什伍相联,及战斗则卒吏相救,是兵之二胜也。将能立威,卒能节制,号令明信,攻守皆得,是兵之三胜也。 
  臣闻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士卒之半,其次杀其十三,其下杀其十一。能杀其半者,威加海内;杀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十一者,令行士卒。故曰:百万之众不用命,不如万人之斗也。万人之斗,不如百人之奋也。 
  『赏如日月,信如四时,令如斧钺,制如干将,士卒不用命者,未之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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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30:28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卫公问对
《李卫公问对》,又称《唐太宗李卫公问对》、《李靖问对》,或简称《唐李问对》、《问对》,唐代著名军事家李靖撰,是唐太宗李世民与李靖讨论军事问题的言论辑录。此书有人怀疑是北宋阮逸伪作,但未有确证。

  现存《李卫公问对》共三卷,分为上、中、下三部分,一万余字,记录了唐太宗与李靖问答九十八条次。内容丰富,多联系唐以前战例及太宗、李靖本人的亲身经历,参照历代兵家言论,围绕着夺取主动权、奇正、虚实、主客、攻守、形势等问题进行讨论,阐述其军事思想。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其书分别奇正,指画攻守,亦易主客,于兵家微言,时有所得”。这一概括应该说是简明扼要的。

  从现存的《李卫公问对》来看,该书主要表现了李靖如下几个方面的军事思想:一、“致人而不致于人”的思想。李靖说,兵法“千章万句,不出乎致人而不致于人已”。所谓“致人而不致于人”,就是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让敌人受制于己方,而不让己方受制于敌方。李靖在书中提出的奇正、虚实、攻守等,都是为了实现“致人而不致于人”的目的。也可以说,李靖的整套战略战术都是围绕这一中心来设计的。客观地说,这种“致人而不致于人”的思想并非李靖的首创,在《孙子兵法》等兵书中都有反映,但都没有李靖强调得这么突出。二、奇正思想。“奇”与“正”是中国古代军事思想的一对重要范畴。

  自从《老子》提出“以正治国,以奇用兵”后,《孙子兵法》提出了“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的观点,其他各兵家都对奇、正问题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和解释。《李卫公问对》对这一问题的贡献和发展表现在:一是进一步充实了奇、正的内容,认为奇、正包含着丰富的内涵。例如,它认为,对敌进行政治声讨是正,进行军事打击是奇;公开出兵是正,奇袭是奇;主攻方向或主要防御方向是正,助攻方向或次要防御方向是奇;前进为正,后退为奇等等。二是提出了“正亦胜,奇亦胜”的思想。《孙子兵法》曾提出了“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的思想,而《李卫公问对》则认为,善于用兵的人,无处不是正,无处不是奇。

  问题的关键在于怎样运用奇、正,只要运用得巧妙,用正兵也能胜,用奇兵也能胜。它说:“善用兵者,无不正,无不奇,使敌莫测。故正亦胜,奇亦胜。”这就对《孙子兵法》中“以正合,以奇胜”的思想有了新的发展,不再局限于“以奇胜”了。三是提出了“奇正相变”的思想。在《孙子兵法》中,孙武已经论述到了奇、正之间的相互转化,《李卫公问对》进一步说明了这一问题。它认为,如果把奇、正看成是相互分裂的两个方面,“奇正素分”,“以奇为奇,以正为正”,那将是十分错误的,这是不懂得“奇正相变,循环无穷”的道理。所以,作为将领,“正而无奇,则守将也;奇而无正,则斗将也,奇正皆得,国之辅也”。仅有奇或仅有正,都有偏颇,只有将二者结合起来加以变化,才是完美的。四是把“示形”与奇正联系起来。所谓“示形”,就是将真实的目的、意图、行为藏而不露,让敌人看到的是假象,以达到欺骗敌人的目的。

  这一思想最早也是孙子提出来的。《李卫公问对》则把“示形”与奇、正联系起来,认为“示形”,就是用奇兵迷惑敌人,而不是用正兵。它说:“故形之者,以奇示敌,非吾正也;胜之者,以正击敌,非吾奇也。此谓奇正相变。”通过“示形”,也就是把奇兵变为正兵,把正兵变为奇兵,“变化莫测”,使敌人不知虚实,无法了解真实情况。五是把奇正同虚实联系起来。“避实击虚”是《孙子兵法》的一个重要思想。《李卫公问对》也极其重视虚实问题,它说:“孙武十三篇,无出虚实。夫用兵,识虚实之势,则无不胜焉”。它并且把虚实同奇正联系起来,说:“奇正者,所以致之虚实也。敌实,则我必以正;敌虚,则我必以奇。”它还把奇正与分合联系起来,认为在其兵力使用上,不能过分分散,也不可绝对集中,而应“有分有聚,各贵适宜”,“兵散,则以合为奇;合,则以散为奇”。由上可知,奇正问题虽非李靖首先提出来,但他确实是有发展的。三、攻守一法,因情而动的思想。

  《李卫公问对》的这种思想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攻守“同归于胜”。它说:“攻是守之机,守是攻之策,同归于乎胜而已矣。”这就是说,相对于防御而言,进攻是防御的转机。防御对于进攻来说,是一种手段或策略。两者的目的都是为了取得胜利,殊途同归,是密不可分,相辅相成的。它认为,在战争中,敌我双方往往是一方处于守势,另一方处于攻势,反之亦然。它说:“攻守一法,敌与我分为二事。若我事得,则敌事败;敌事得,则我事败。得失成败,彼我之事分焉。攻守者一而已矣,得一者百战百胜。”因此,不能把攻守看成是两种相互分割的作战形式,“若攻不知守,守不知攻,不惟其二事,抑又二其官”。这就是说,在作战中,如果进攻时不知防守,防守时不知进攻,这样,不仅会把攻守看成是相互分割的两个方面,而且也会把它们看成具有两种不同的目的。这就违背了“同归于胜”的原则。二是对《孙子兵法》“守则不足,攻则有余”的思想提出了新的解释。

  曹操在给《孙子兵法》作注时,把“守则不足,攻则有余”这一思想解释为“吾所以守者,力不足也;所以攻者,力有余也。”这主要是从己方力量的“不足”和“有余”来说明攻和守的。《李卫公问对》则认为:“守则不足,攻则有余’,便谓不足为弱,有余为强,盖不悟攻守之法也。”又说:“‘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谓敌未可胜,则我且自守;待敌守胜,则攻之耳,非以强弱为辞也。”李靖强调的不是己方力量的“不足”和“有余”,而是认为攻守与“敌未可胜”和“敌可胜”的关系。也就是说,当“敌未可胜”时,即使我力量有余,也不应盲目进攻,而要防守;相反,如“敌可胜”,即使我方力量不足,也要进攻而不应防守。这就把攻守策略的实施取决于己方力量转变为取决于是否有机可乘或成败的概率。同时,《李卫公兵法》强调要因情变化,将帅要根据战场上的情况,使敌“变主为客”,使己“变客为主”。当然,攻守中还要注意“心战”,进攻时,不仅要“攻其城,击其阵”,还要攻敌之心,瓦解士气;守时,不仅要“完其壁,坚其阵”,还要保持旺盛的士气。

  《李卫公问对》还十分重视军队的管理教育和军事训练,强调将帅要深晓训练方法,提出分三个阶段训练军士,即由单兵到多兵,由分练到合练,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训练方法。此外,该书对古代阵法布列、军事制度、兵学源流及教阅与实践的关系等一系列问题也进行了探讨。它从理论和实践上考辩八阵,认为八阵是古代的一种阵法,由五阵推演而成。其队形又可根据战场地形分布列为方、圆、曲、直、锐五种基本形态。这种考辨也是很有价值的。

  《李卫公问对》多处对《孙子兵法》的命题进行了阐发,丰富和发展了《孙子兵法》的思想。它在中国历史上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在宋代被列入《武经七书》中,成为武科必读之书。今天仍有研究价值。  

    太宗曰:“吴术若何?”
  
    靖曰:“臣请略言之。魏武侯问吴起两军相向。起曰:‘使贱而勇者前击,锋始交而北,北而勿罚。观敌进取,一坐一起,奔北勿追,则敌有谋矣。若悉众追北,行止纵横,此敌人不才,击之勿疑。’臣谓吴术大率多此类,非孙武所谓以正合也。”
  
    太宗曰:“卿舅韩擒虎尝言,卿可与论孙、吴,亦奇正之谓乎?”
  
    靖曰:“韩擒虎安知奇正之极,但以奇为奇,以正为正耳。曾未知奇正相变,循环无穷者也。”
  
    太宗曰:“古人临陈出奇,攻人不意,斯亦相变之法乎?”
  
    靖曰:“前代战斗,多是以小术而胜无术,以片善而胜无善,斯安足以论兵法也?若谢玄之破苻坚,非谢玄之善也,盖苻坚之不善也。”
  
    太宗顾侍臣检《谢玄传》。阅之,曰:“苻坚甚处是不善?
  
    靖曰:“臣观《苻坚载记》曰:‘秦诸军皆溃败,惟慕容垂一军独全。坚以千余骑赴之,垂子宝劝垂杀坚,不果。’此有以见秦师之乱,慕容垂独全,盖坚为垂所陷明矣。夫为人所陷而欲胜敌,不亦难乎?臣故曰无术焉,苻坚之类是也。”
  
    太宗曰:“《孙子》谓‘多算胜少算’,有以知少算胜无算,凡事皆然。”
  
    太宗曰:“黄帝兵法,世传《握奇文》,或谓为《握机文》,何谓也?”  
  
    靖曰:“‘奇’音‘机’,故或传为‘机’,其义则一。考其词云:‘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机。’奇,余零也,因此音机。臣愚谓兵无不是机,安在乎握而言?当为余奇则是。夫正兵受之于君,奇兵将所自出者[也]。法曰:‘令素行以教其民者,则民服。’此受之于君者也。又曰:‘兵不豫言,君命有所不受’,此将所自出者也。凡将,正而无奇,则守将也;奇而无正,则斗将也;奇正皆得,国之辅也。是故握机握奇,本无二法,在学者兼通而已。”  
  
    太宗曰:“陈数有九,中心零者,大将握之,四面八向,皆取准焉。陈间容陈,队间容队;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皆救;数起于五,而终于八,此何谓也?”
  
    靖曰:“诸葛亮以石纵横布为八行,方陈之法即此图也。臣尝教阅,必先此陈。世所传《握机文》,盖得其粗也。”
  
    太宗曰:“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斯八陈何义也?”
  
    靖曰:“传之者误也。古人秘藏此法,故诡设八名尔。八陈本一也,分为八焉。若天、地者,本乎旗号;风、云者,本乎幡名;龙、虎、鸟、蛇者,本乎队伍之别。后世误传,诡设物象,何止八而已乎?”
    太宗曰:“数起于五而终于八,则非设象,实古制也。卿试陈之。”  
  
    靖曰:“臣按黄帝始立丘井之法,因以制兵。故井分四道,八家处之,其形井字,开方九焉。五为陈法,四为间地,此所谓数起于五也。虚其中,大将居之,环其四面,诸部连绕,此所谓终于八也。及乎变化制敌,则纷纷纭纭,斗乱而法不乱;混混沌沌,形圆而势不散,而此谓散而成八,复而为一者也。”
  
    太宗曰:“深乎,黄帝之制兵也!后世虽有天智神略,莫能出其(闘)[阃]阈①,降此孰有继之者乎?”
  
    靖曰:“周之始兴,太公实缮其法:始于岐都,以建井亩;戎车三百辆,虎贲三(百)[千]人,以立军制;六步七步,六伐七伐,以教战法。陈师牧野,太公以百夫制师,以成武功,以四万五千人胜纣七十万众。周《司马法》,本太公者也。太公既没,齐人得其遗法。至桓公霸天下,任管仲,复修太公法,谓之节制之师,诸侯毕服。”
  
    太宗曰:“儒者多言管仲霸臣而已,殊不知兵法乃本于王制也。诸葛亮王佐之才,自比管、乐,以此知管仲亦王佐也。但周衰时,王不能用,故假齐兴师尔。”
  
    靖再拜曰:“陛下神圣,知人如此,老臣虽死,无愧昔贤也。臣靖言管仲制齐之法:三分齐国,以为三军;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五乡为(帅)[师],故万人为军。亦(由)[犹〕《司马法》‘一(帅)[师]五旅,一旅五卒’之义焉。其实皆得太公之遗法。”
  
    太宗曰:“《司马法》,人言穰苴所述,是欤?否也?”
  
    靖曰:“(案)[按]《史记.穰苴传》,齐景公时,穰苴善用兵,败燕、晋之师,景公尊为司马之官,由是称司马穰苴,子孙号司马氏。至齐威王追论古司马法,又述穰苴所学,遂有《司马穰苴书》数十篇。今世传兵家[者]流,又分权谋、形势、阴阳、技巧四种,皆出《司马法》也。”
  
    太宗曰:“汉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今失其传,何也?”
  
    靖曰:“张良所学,太公《六韬》、《三略》是也;韩信所学,穰苴、孙武是也。然大体不出三门四种而已。”
  
    太宗曰:“何谓‘三门’?”
  
    靖曰:“臣(案)[按]《太公.谋》八十一篇,所谓阴谋,不可以言穷;《太公.言》七十一篇,不可以兵穷;《太公.兵》八十五篇,不可以财穷。此三门也。”
  
    太宗曰:“何谓‘四种’?”  
  
    靖曰:“汉任宏所论是也。凡兵家[者]流,权谋为一种,形势为一种,及阴阳、技巧二种,此四种也。”
  
    太宗曰:“《司马法》首序蒐狩②,何也?”
  
    靖曰:“顺其事而要之以神,重其事也。《周礼》最为大政:成有岐阳之蒐,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会,此天子之事也。及周衰,齐桓有昭陵之师,晋文有践士之盟,此诸侯奉行天子之事也。其实用九伐之法以威不恪。假之以朝会,因之以巡狩,训之以甲兵,言无事兵不妄举,必于农隙,不忘武备也。故首序蒐狩,不其深乎?”
  
    太宗曰:“春秋楚子二广之法云:‘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此亦得周制欤 ?”
  
    靖曰:“(案)[按]左氏说:‘楚子乘广③三十乘,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军行,右辕,以辕为法,故挟辕而战,皆周制也。’臣谓百人为卒,五十人曰两,此是每车一乘,用士百五十人,(此)[比]周制差多尔。周一乘,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楚山泽之国,车少而兵多,分为三队,则与周制同矣。”
  
    太宗曰:“春秋荀吴伐狄,毁车为行,亦正兵欤?奇兵欤?”
  
    靖曰:“荀吴用车法耳,虽舍车而法在其中焉。一为左角,一为右角,一为前拒,分为三队,此一乘法也,千万乘皆然。臣(案)[按]《曹公新书》云:‘攻车七十五人,前拒一队,左右角二队;守车一队,炊子十人,守装五人,厩养五人,樵汲五人,共二十五人。’攻守二乘,凡百人。兴兵十万,用车千乘,轻重二千,此大率荀吴之旧法也。又观汉、魏之间军制:五车为队,仆射一人;十车为师,率长一人;凡车千乘,将吏二人。多多仿此。臣以今法参用之,则跳荡,骑兵也;战锋队,步骑相半也;驻队,兼车乘而出也。臣西讨突厥,越险数千里,此制未尝敢易。盖古法节制,信可重也。”
    太宗幸灵州回,召靖,赐坐,曰:“朕命道宗及阿史那杜尔等讨薛延陀,而铁勒诸部乞置汉官,朕皆从其请。延陀西走,恐为后患,故遣李绩讨之。今北荒悉平,然诸部蕃汉杂处,以何道经久,使得两全安之?”
  
    靖曰:“陛下敕自突厥至回纥部落,凡置驿六十六处,以通斥候④,斯已得策矣。然臣愚以为,汉戍宜自为一法,蕃落宜自为一法,教习各异,勿使混同。或遇寇至,则密敕主将,临时变号易服,出奇击之。”
  
    太宗曰:“何道也?”
  
    靖曰:“此所谓‘多方以误之’之术也。蕃而示之汉,汉而示之蕃,彼不知蕃汉之别,则莫能测我攻守之计矣。善用兵者,先为不可测,则敌‘乖其所之’也。”
  
    太宗曰:“正合朕意。卿可密教边将,只以此蕃汉,便见奇正之法矣。”
  
    靖(拜舞)[再拜]曰:“圣虑天纵,闻一知十,臣安能极其说哉?”
  
    太宗曰:“诸葛亮言:‘有制之兵,无能之将,不可败也;无制之兵,有能之将,不可胜也。’朕疑此谈非极致之论。”
  
    靖曰:“武侯有所激云尔。臣(案)[按]《孙子》曰:‘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自古乱军引胜,不可胜纪。夫教道不明者,言教阅无古法也;吏卒无常者,言将臣权任无久职也;乱军引胜者,言己自溃败,非敌胜之也。是以武侯言:兵卒有制,虽庸将未败;若兵卒自乱,虽贤将危之,又何疑焉?”
  
    太宗曰:“教阅之法,信不可忽。”
  
    靖曰:“教得其道,则士乐为用;教不得法,虽朝督暮责,无益于事矣。臣所以区区古制,皆纂以图者,庶乎成有制之兵也。”
  
    太宗曰:“卿为我择古陈法,悉图以上。”
  
    太宗曰:“蕃兵惟劲马奔冲,此奇兵欤?汉兵惟强弩犄角,此正兵欤?”
  
    靖曰:“(案)[按]《孙子》云:‘善用兵者,求之于势,不(贵)[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夫所谓择人者,各随蕃汉所长而战也。蕃长于马,马利乎速斗;汉长于弩,弩利乎缓战。此自然各任其势也,然非奇正所分。臣前曾(部)[述]蕃汉必变号易服者,奇正相生之法也。马亦有正,弩亦有奇,何常之有哉?”
  
    太宗曰:“卿更细言其术。”
  
    靖曰:“先形之,使敌从之,是其术也。”
  
    太宗曰:“朕悟之矣。《孙子》曰:‘形兵之极,至于无形。’又曰:‘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其此之谓乎?”
  
    靖再拜曰:“深乎!陛下圣虑,已思过半矣。”
  
    太宗曰:“近契丹、奚皆内属,置松漠、饶乐二都督,统于安北都护。朕用薛万彻,如何?”
  
    靖曰:“万彻不如阿史那杜尔及执失思力、契苾何力,此皆蕃臣之知兵者也。因(常)[尝]与之言松漠、饶乐山川道路,蕃情逆顺,远至于西域部落数十种,历历可信。臣教之以阵法,无不点头服义。望陛下任之无疑。若万彻,则勇而无谋,难以独任。”
  
    太宗笑曰:“蕃人皆为卿役使。古人云:‘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势也。’卿得之矣。”
  
    【注释】
  
    ①阃阈:门槛。此处意为范围、界限。
    ②蒐狩:通过田猎活动训练军队。春猎为蒐,冬猎为狩。
    ③乘广:战车。乘,战车计算单位。广,春秋时楚军车制名,十五乘战车为一广。
    ④斥候:军事哨所或军中侦察人员。斥,远。候,侦察。
卷  中
  
    太宗曰:“朕观诸兵书,无出孙武;孙武十三篇,无出《虚实》。夫用兵,识虚实之势,则无不胜焉。今诸将之中,但能言背实击虚,及其临敌,则鲜识虚实者。盖不能致人, 而反为敌所致故也。如何?卿悉为诸将言其要。”
  
    靖曰:“先教之以奇正相变之术,然后语之以虚实之形可也。诸将多不知以奇为正,以正为奇,且安知虚是实,实是虚哉?”
  
    太宗曰:“‘策之而知得失之计,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此则奇正在我,虚实在敌欤?”
  
    靖曰:“奇正者,所以致敌之虚实也。敌实,则我必以正;敌虚,则我必以奇。苟将不知奇正,则虽知敌虚实,安能致之哉?臣奉诏,但教诸将以奇正,然后虚实自知焉。”
  
    太宗曰:“以奇为正者,敌意其奇,则吾正击之;以正为奇者,敌意其正,则吾奇击之。使敌势常虚,我势常实。当以此法授诸将,使易晓耳。”
  
    靖曰:“千章万句,不出乎‘致人而不致于人’而已。臣当以此教诸将。”
  
    太宗曰:“朕置瑶池都督,以隶安西都护,蕃汉之兵,如何处置?”
  
    靖曰:“天之生人,本无蕃汉之别。然地远荒漠,必以射猎而生,由此常习战斗。若我恩信抚之,衣食周之,则皆汉人矣。陛下置此都护,臣请收汉戍卒,处之内地,减省粮馈,兵家所谓治力之法也。但择汉吏有熟蕃情者,散守堡障,此足以经久。或遇有警,则(虞)[汉]卒出焉。”
  
    太宗曰:“《孙子》所言治力者如何?”
  
    靖曰:“‘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略言其概尔。善用兵者,推此三义而有六焉:以诱待来,以静待躁,以重待轻,以严待懈,以治待乱,以守待攻。反是则力有弗逮。非治(之)[力]之(求)[术],安能临兵哉?”  
  
    太宗曰:“今人习《孙子》者,但诵空文,鲜克推广其义。治力之法,宜遍告诸将。”
  
    太宗曰:“旧将老卒,凋零殆尽,诸军新置,不经陈敌。今教以何道为要?”
  
    靖曰:“臣尝教士,分为三等:必先结伍法①,伍法既成,授之军校,此一等也。军校之法,以一为十,以十为百,此一等也。授之裨将,裨将乃总诸校之队,聚为陈图,此一等也。大将军察此三等之教,于是大阅,稽考制度,分别奇正,誓众行罚。陛下临高观之,无施不可。”
  
    太宗曰:“伍法有数家,孰者为要?”  
  
    靖曰:“臣按《春秋左氏传》云:‘先偏后伍’;又《司马法》曰:‘五人为伍’;《尉缭子》有《束武令》;汉制有尺籍伍符。后世符籍,以纸为之,于是失其制矣。臣酌其法,自五人而变为二十五人,自二十五人而变为七十五人,此则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之制也。舍车用骑,则二十五人当八马,此则‘五兵五当’之制也。是则诸家兵法,惟伍法为要。小列之五人,大列之二十五人,参列之七十五人。又五参其数,得三百七十五人。三百人为正,六十人为奇,此则百五十人分为二正,而三十人分为二奇,盖左右等也。穰苴所谓五人为伍,十伍为队,至今因之,此其要也。”
  
    太宗曰:“朕与李绩论兵,多同卿说,但绩不究出处尔,卿所制六花陈法,出何术乎?”
  
    靖曰:“臣所本诸葛亮八陈法也。大陈包小陈,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古制如此,臣为图因之。故外画之方,内环之圆,是成六花,俗所号尔。”
  
    太宗曰:“内圆外方,何谓也?”
  
    靖曰:“方生于正,圆生于奇。方所以矩其步,圆所以缀其旋。是以步数定于地,行缀应乎天。步定缀齐,则变化不乱。八陈为六,武侯之旧法焉。”
  
    太宗曰:“画方以见步,点圆以见兵。步教足法,兵教手法,手足便利,思过半矣。”
  
    靖曰:“吴起云:‘绝而不离,却而不散。’此步法也。教士犹布棋于盘,若无画路,棋安用之?孙武曰:‘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胜兵若以镒称铢②,败兵若以铢称镒。’皆起于度量方(国)[圆]也。”
    太宗曰:“深矣!孙武之言。不度地之远近,形之广狭,则何以制其节乎?”
  
    靖曰:“庸将罕能知其节者也。‘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加)[如][弓广]弩,节如发机。’臣修其术,凡立队,相去各十步,驻队去前队二十步;每隔一队立一战队。前进五十步为节。角一声,诸队皆散立,不过十步之内。至第四角声,笼枪跪坐。于是鼓之,三呼三击,三十步至五十步以制敌之变。马军从背出,亦以五十步临时节止。前正后奇,观敌如何。再鼓之,则前奇后正,复邀敌来,伺隙捣虚。此六花大率皆然也。”
  
    太宗曰:“《曹公新书》云:‘作陈对敌,必先立表③,引兵就表而陈。一部受敌,余部不进救者斩。’此何术乎?”
  
    靖曰:“临敌立表,非也,此但教战时法耳。古人善用兵者,教正不教奇,驱众若驱群羊,与之进,与之退,不知所之也。曹公骄而好胜,当时,诸将奉《新书》者,莫敢攻其短。且临敌立表,无乃晚乎?臣窃观陛下所制《破陈乐舞》,前出四表,后缀八幡,左右折旋,趋步金鼓,各有其节,此即八陈图四头八尾之制也。人间但见乐舞之盛,岂有知军容如斯焉。”
  
    太宗曰:“昔汉高帝定天下,歌云:‘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盖兵法可以意授,不可语传。朕为《破陈乐舞》,唯卿已晓其表矣,后世其知我不苟作也。”
  
    太宗曰:“方色五旗为正乎?幡麾折冲为奇乎?分合为变,其队数曷为得宜?”
  
    靖曰:“臣参用古法,凡三队合,则旗相倚而不交;五队合,则两旗交;十队合,则五旗交。吹角,开五交之旗,则一复散而为十;开二交之旗,则一复散而为五;开相倚不交之旗,则一复散而为三。兵散则以合为奇,合则以散为奇。三令五申,三散三[合],(然)复归于正,四头八尾,乃可教焉,此队法所宜也。”
  
    太宗称善。  
  
    太宗曰:“曹公有战骑、陷骑、游骑,今马军何等比乎?”
  
    靖曰:“臣(案)[按]《新书》云:‘战骑居前,陷骑居中,游骑居后。’如此则是各立名号,分为三类尔。大抵骑队八马,当车徒二十四人,二十四骑当车徒七十二人,此古制也。车徒常教以正,骑队常教以奇。据曹公,前后及中分为三覆④,不言两厢,举一端言也。后人不晓三覆之义,则战骑必前于陷骑、游骑,如何使用?臣熟用此法,回军转陈,则游骑当前、战骑当后、陷骑临变而分,皆曹公之术也。”
  
    太宗笑曰:“多少人为曹公所惑。
  
    太宗曰:“车、步、骑三者一法也。其用在人乎?”
  
    靖曰:“臣(案)[按]按春秋鱼丽陈,先偏后伍,此则车步无骑,谓之左右(拒)[矩],言拒御而已,非取出奇胜也。晋荀吴伐狄,舍车为行,此则骑多为便,惟务奇胜,非拒御而已。臣均其术,凡一马当三人,车步称之,混为一法,用之在人。敌安知吾车果何出?骑果何来?徒果何从哉?或潜九地,或动九天,其知如神,惟陛下有焉,臣何足以知之。”
  
    太宗曰:“太公书云:‘地方六百步或六十步,表十二辰。’其术如何?”
  
    靖曰:“画地方一千二百步,开方之形也。每部占地二十步之方,横以五步立一人,纵以四步立一人。凡二千五百人,分五方,空地四处,所谓陈间容陈者也。武王伐纣,虎贲各掌三千人,每陈六千人,共三万之众,此太公画地之法也。”
  
    太宗曰:“卿六花陈画地几何?”
  
    靖曰:“大阅,地方千二百步者,其义六陈,各占地四百步,分为东西两厢,空地一千二百步为教战之所。臣尝教士三万,每陈五千人,以其一为营法,五为方、圆、曲、直、锐之形,每阵五变,凡二十五变而止。”
  
    太宗曰:“五行陈如何?”  
  
    靖曰:“本因五方色立此名,方、圆、曲、直、锐,实因地形使然。凡军不素习此五者,安可以临敌乎?兵,诡道也,故强名五行焉。文之以术数相生相克之义,其实兵形象水,因地制流,此其旨也。”
  
    太宗曰:“李绩言牝牡、方圆伏兵法。古有是否?”
  
    靖曰:“牝牡之法,出于俗传,其实阴阳二义而已。臣按范蠡云:‘后则用阴,先则用阳。尽敌阳节,盈吾阴节而夺之。’此兵家阴阳之妙也。范蠡又云:‘设右为牝,益左为牡,早晏以顺天道。’此则左右早晏,临时不同,在乎奇正之变者也。左右者,人之阴阳;早晏者,天之阴阳;奇正者,天人相变之阴阳。若执而不变,则阴阳俱废,如何?守牝牡之形而已。故形之者,以奇示敌,非吾正也;胜之者,以正击敌,非吾奇也。此谓奇正相变。兵伏者,不止山谷草木伏藏。所以为伏也,其正如山,其奇如雷,敌虽对面,莫测吾奇正所在。至此,夫何形之有焉?”
  
    太宗曰:“四兽之陈,又以商、羽、徵、角象之,何道也?”  
  
    靖曰:“诡道也。”
  
    太宗曰:“可废乎?”  
  
    靖曰:“存之所以能废之也。若废而不用,诡愈甚焉。”  
  
    太宗曰:“何谓也?”
  
    靖曰:“假之以四兽之陈,及天、地、风、云之号,又加商金、羽水、徵火、角木之配,此皆兵家自古诡道。存之则余诡不复增矣,废之则使贪使愚之术从何而施哉?”
  
    太宗良久曰:“卿宜秘之,无泄于外。”
    太宗曰:“严刑峻法,使人畏我而不畏敌,朕甚惑之。昔光武以孤军当王莽百万之众,非有刑法临之。此何由乎?”
  
    靖曰:“兵家胜败,情状万殊,不可以一事推也。如陈胜、吴广败秦师,岂胜、广刑法能加于秦乎?光武之起,盖顺人心之怨莽也,况又王寻、王邑不晓兵法,徒夸兵众,所以自败。臣(案)[按]《孙子》曰:‘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此言凡将先有爱结于士,然后可以严刑也。若爱未加而独用峻法,鲜克济焉。”
  
    太宗曰:“《尚书》言:‘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何谓也?”
  
    靖曰:“爱设于先,威设于后,不可反是也;若威加于前,爱救于后,无益于事也。《尚书》所以慎戒其终,非所以作谋于始也。故《孙子》之法,万代不刊。”
  
    太宗曰:“卿平萧铣,诸将皆欲籍伪臣家以赏士卒,独卿不从,以谓蒯通不戮于汉。既而江汉归顺。朕由是思古人有言曰:‘文能附众,武能威敌。’其卿之谓乎?”
  
    靖曰:“汉光武平赤眉,入贼营中按行。贼曰:‘萧王推赤心于人腹中。’此盖先料人情本非为恶,岂不豫虑哉?臣顷讨突厥,总蕃汉之众,出塞千里,未尝戮一杨干,斩一庄贾,亦推赤诚,存至公而已矣。陛下过听,擢臣以不次之位。若于文武,则何敢当!”
  
    太宗曰:“昔唐俭使突厥,卿因击而败之。人言卿以俭为死间,朕至今疑焉。如何?”
  
    靖再拜曰:“臣与俭比肩事主,料俭说必不能柔服,故臣因纵兵击之,所以去大恶不顾小义也。人谓以俭为死间,非臣之心。(案)[按]《孙子》,用间最为下策。臣尝著论其末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或用间以成功,或凭间而倾败。若束发事君,当朝正色,忠以尽节,信以竭诚,虽有善间,安可用乎?唐俭小义,陛下何疑?”
  
    太宗曰:“诚哉!非仁义不能使间,此岂纤人所为乎?周公大义灭亲,况一使人乎?灼无疑矣!”
  
    太宗曰:“兵贵为主、不贵为客,贵速、不贵久。何也?”
  
    靖曰:“兵,不得已而用之,安在为客且久哉?《孙子》曰:‘远输则百姓贫。’此为客之弊也。又曰:‘役不再籍,粮不三载。’此不可久之验也。臣较量主客之势,则有变客为主,变主为客之术。”
  
    太宗曰:“何谓也?”
  
    靖曰:“‘因粮于敌’,是变客为主也;‘饱能饥之,佚能劳之’,是变主为客也。故兵不拘主客迟速,惟发必中节,所以为宜。”
  
    太宗曰:“古人有诸?”
  
    靖曰:“昔越伐吴,以左右二(师)[军]鸣鼓而进,吴分兵御之。越以中军潜涉不鼓,袭败吴师,此变客为主之验也。石勒与姬澹战,澹兵远来,勒遣孔苌为前锋,逆击澹军。孔苌退而澹来追,勒以伏兵夹击之,澹军大败,此变劳为佚之验也。古人如此者多。”
  
    太宗曰:“铁蒺蔾、行马,太公所制。是乎?”
  
    靖曰:“有之,然拒敌而已。兵贵致人,非欲拒之也。太公《六韬》言守御之具尔,非攻战所施也。”  
  
    【注释】
  
    ①伍法:古代军队编组和训练的基本方法。伍,古代军队编制的基本单位,周代军制规定,五人为伍。
    ②铢,镒:古代重量单位,二十四铢为两,二十两为镒。
    ③表:标识,标志,一般为旗帜。
    ④三覆:把(骑兵)部队分成前、后、中三层埋伏。覆,伏兵。
卷  下
  
    太宗曰:“太公云:‘以步兵与车骑战者,必依丘墓险阻。’又孙子云:‘天隙之地,丘墓故城,兵不可处。’如何?”
  
    靖曰:“用众在乎心一,心一在乎禁祥去疑。倘主将有所疑忌,则群情摇;群情摇,则敌乘隙而至矣。安营据地,便乎人事而已。若涧、井、陷、隙之地,及如牢如罗之处,人事不便者也,故兵家引而避之,防敌乘我。丘墓故城,非绝险处,我得之为利,岂宜反去之乎?太公所说,兵之至要也。”
  
    太宗曰:“朕思凶器无甚于兵者,行兵苟便于人事,岂以避忌为疑?今后诸将有以阴阳拘忌,失于事宜者,卿当丁宁诫之。”
  
    靖再拜谢曰:“臣按《尉缭子》云:‘黄帝以德守之,以刑伐之。’是谓刑德。非天官时日之谓也。然诡道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后世庸将,泥于术数,(吴)〔是〕以多败,不可不诫也。陛下圣训,臣即宣告诸将。”
  
    太宗曰:“兵有分有聚,各贵适宜。前代事迹,孰为善此者?”
  
    靖曰:“苻坚总百万之众,而败于淝水,此兵能合〔而〕不能分之所致也。吴汉讨公孙述,与副将刘尚分屯,相去二十里,述来攻汉,尚出合击,大破之,此兵分而能合之所致也。太公曰:‘分不分,为縻军;聚不聚,为孤旅。’”
  
    太宗曰:“然。苻坚初得王猛,实知兵,遂取中原。及猛卒,坚果败,此縻军之谓乎?吴汉为光武所任,兵不遥制,汉果平蜀,此不陷孤旅之谓乎?得失事迹,足为万代鉴。”
  
    太宗曰:“朕观千章万句,不出乎‘多方以误之’一句而已。”
  
    靖良久曰:“诚如圣语。太凡用兵,若敌人不误,则我师安能克哉?譬如奕棋,两敌均焉,一着或失,竟莫能救。是古今胜败,率由一误而已,况多失者乎!”
  
    太宗曰:“攻守二事,其实一法欤?《孙子》言:‘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即不言敌来攻我,我亦攻之;我若自守,敌亦守之。攻守两齐,其术奈何?”
  
    靖曰:“前代似此相攻相守者多矣,皆曰:‘守则不足,攻则有余。’便谓不足为弱,有余为强,盖不悟攻守之法也。臣案《孙子》云:‘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谓敌未可胜,则我且自守;待敌可胜,则攻之尔,非以强弱为辞也。后人不晓其义,则当攻而守,当守而攻。二役既殊,故不能一其法。”
  
    太宗曰:“信乎!有余不足,使后人惑其强弱。殊不知守之法,要在示敌以不足;攻之法,要在示敌以有余也。示敌以不足,则敌必来攻,此是敌不知其所攻者也;示敌以有余,则敌必自守,此是敌不知其所守者也。攻守一(决)[法],敌与我分而为二事。若我事得,则敌事败;敌事得,则我事败。得失成败,彼我之事分焉。攻守者,一而已矣,得一者百战百胜。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其知一之谓乎!”  
  
    靖再拜曰:“深乎!圣人之法也。攻是守之机,守是攻之策,同归乎胜而已矣。若攻不知守,守不知攻,不惟二其事,抑又二其官,虽口诵孙吴,而心不思妙,攻守二齐之说,其孰能知其然哉!”  
  
    太宗曰:“《司马法》言:‘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安],(亡)[忘]战必危。’此亦攻守一道乎?”
  
    靖曰:“有国有家者,曷尝不讲乎攻守也?夫攻者,不止攻其城、击其陈而已,必有攻其心之术焉。守者,不止完其壁、坚其陈而已,必也守吾气而有待焉。大而言之,为君之道;小而言之,为将之法。夫攻其心者,所谓知彼者也;守吾气者,所谓知己者也。”
  
    太宗曰:“诚哉!朕(常)[尝]临陈,先料敌之心与己之心孰审,然后彼可得而知焉;察敌之气与己之气孰治,然后我可得而知焉。是以知彼知己,兵家大要。今之将臣,虽未知彼,苟能知己,则安有失利者哉?”  
  
    靖曰:“孙武所谓‘先为不可胜’者,知己者也;‘以待敌之可胜’者,知彼者也。又曰:‘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臣斯须不敢失此诫。”
    太宗曰:“《孙子》言三军可夺气之法:‘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如何?”
  
    靖曰:“夫含生禀血①,鼓作斗争,虽死不省者,气使然也。故用兵之法,必先察吾士众,激吾胜气,乃可以击敌焉。吴起‘四机’,以气机为上,无他道也。能使人人自斗,则其锐莫当,所谓朝气锐者,非限时刻而言也,举一日始末为喻也。凡三鼓,而敌不衰不竭,则安能必使之惰归哉?盖学者徒(谓)[诵]空文,而为敌所诱。苟悟夺之之理,则兵可任矣。 ”
  
    太宗曰:“卿尝言李绩能兵法,久可用否?然非朕控御,则不可用也。他日太子治,若何御之?”
  
    靖曰:“为陛下计,莫若黜绩,令太子复用之,则必感恩图报,于理何损乎?”
  
    太宗曰:“善!朕无疑矣。”
  
    太宗曰:“李绩若与长孙无忌共掌国政,他日如何?”
  
    靖曰:“绩忠义,臣可保任也。无忌佐命大功,陛下以肺腑之亲,委之辅相。然外貌下士,内实嫉贤,故尉迟敬德面折其短,遂引退焉。侯君集恨其忘旧,因以犯逆,皆无忌致其然也。陛下询及臣,臣不敢避其说。”
  
    太宗曰:“勿泄也,朕徐思其处置。”
  
    太宗曰:“汉高祖能将将,其后韩、彭见诛,萧何下狱,何故如此?”
  
    靖对曰:“臣观刘、项,皆非将将之君。当秦之亡也,张良本为韩报仇,陈平、韩信皆怨楚不用,故假汉之势,自为奋尔。至于萧、曹、樊、灌,悉由亡命,高祖因之以得天下。设使六国之后复立,人人各怀其旧,则虽有能将将之才,岂为汉用哉?臣谓汉得天下,由张良借箸之谋,萧何漕挽之功也。以此言之,韩、彭见诛,范增不用,其事同也。臣故谓刘、项皆非将将之君。”
  
    太宗曰:“光武中兴,能保全功臣,不任以吏事,此则善于将将乎?”  
  
    靖曰:“光武虽籍前构②,易于成功,然莽势不下于项籍,寇、邓未越于萧、曹,独能推赤心,用柔治,保全功臣,贤于高祖远矣!以此论将将之道,臣谓光武得之。”
  
    太宗曰:“古者出师命将,斋三日,授之以钺,曰:‘从此至天,将军制之。’又授之以斧,曰:‘从此至地,将军制之。’又推其毂③,曰:‘进退惟时。’既行,军中但闻将军之令,不闻君命。朕谓此礼久废,今欲与卿参定遣将之仪,如何? ”
  
    靖曰:“臣窃谓圣人制作,致斋于庙者,所以假威于神也;授斧钺又推其毂者,所以委寄以权也。今陛下每有出师,必与公卿议论,告庙而后遣,此则邀以神至矣。每有任将,必使之便宜从事,此则假以权重矣。何(与)[异]于致斋推毂(邪)[耶]?尽合古礼,其义同焉,不须参定。”
  
    (靖)[上]曰:“善!”乃命近臣书此二事,为后世法。
  
    太宗曰:“阴阳术数,废之可乎?”  
  
    靖曰:“不可。兵者,诡道也。托之以阴阳术数,则使贪使愚,兹不可废也。”
  
    太宗曰:“卿尝言天官时日,明将不法,闇(者)[将]拘之,废亦宜然。”
  
    靖曰:“纣以甲子日亡,武王以甲子日兴。天官时日,甲子一也。殷乱周治,兴亡异焉。又宋武帝以往亡日起兵,军吏以为不可,帝曰:‘我往彼亡。’果克之。以此言之,可废明矣。然而田单为燕所围,单命一人为神,拜而祠之,神言:‘燕可破。’单于是以火牛出击燕,大破之。此是兵家诡道,天官时日亦犹此也。”
  
    太宗曰:“田单托神怪而破燕,太公焚蓍龟而灭纣,二事相反,何也?”
  
    靖曰:“其机一也,或逆而取之,或顺而行之是也。昔太公佐武王,至牧野遇雷雨,旗鼓毁折,散宜生欲卜吉而后行,此则因军中疑惧,必假卜以问神焉。太公以为腐草枯骨无足问,且以臣伐君,岂可再乎?然观散宜生发机于前,太公成机于后,逆顺虽异,其理致则同。臣前所谓术数不可废者,盖存其机于未萌也,及其[成]功,在人事而已。”
  
    太宗曰:“当今将帅,惟李绩、道宗、薛万彻。除道宗以亲属外,孰堪大用?”
  
    靖曰:“陛下尝言绩、道宗用兵,不大胜亦不大败;万彻若不大胜,即须大败。臣愚思圣言,不求大胜亦不大败者,节制之兵也;或大胜或大败者,幸而成功者也。故孙武云:‘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节制在我云尔。”
  
    太宗曰:“两阵相临,欲言不战,安可得乎?”
  
    靖曰:“昔晋师伐秦,交绥而退。《司马法》曰:‘逐奔不远,纵绥不及。’臣谓绥者,御辔之索也。我兵既有节制,彼敌亦正行伍,岂敢轻战哉?故有出而交绥,退而不逐,各防其失败者也。孙武云:‘勿击堂堂之陈,无邀正正之旗。’若两军体均势等,苟一轻肄,为其所乘,则或大败,理使然也。是故兵有不战,有必战。夫不战者在我,必战者在敌。”
  
    太宗曰:“不战在我,何谓也?”  
  
    靖曰:“孙武云:‘我不欲战者,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敌有人焉,则交绥之间未可图也。故曰不战在我。夫必战在敌者,孙武云:‘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本待之。’敌无人焉,则必来战,吾得以乘而破之。故曰必战在敌。”
  
    太宗曰:“深乎!节制之兵。得其法则昌,失其法则亡。卿为纂述历代善于节制者,具图来上,朕当择其精微,垂于后世。”
  
    靖曰:“臣前所进黄帝、太公二陈图,并《司马法》、诸葛亮奇正之法,此已精悉。历代名将,用其一二,成功者亦众矣。但史官鲜克知兵,不能纪其实迹焉。臣敢不奉诏,当纂述以闻。”
   太宗曰:“兵法孰为最深者?”
  
    靖曰:“臣尝分为三等,使学者当渐而至焉。一曰道,二曰天地,三曰将法。夫道之说,至精至微;《易》所谓‘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是也。夫天之说阴阳,地之说险易,善用兵者,能以阴夺阳,以险攻易。《孟子》所谓‘天时地利’者是也。夫将法之说,在乎任人利器,《三略》所谓‘得士者昌’,《管子》所谓‘器必坚利’者是也。”
  
    太宗曰:“然!吾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者,上也;百战百胜者,中也;深沟高垒以自守者,下也。以是较量,孙武著书,三等皆具焉。”
  
    靖曰:“观其文,迹其事,亦可差别矣。若张良、范蠡、孙武,脱然高引,不知所往,此非知道,安能尔乎?若乐毅、管仲、诸葛亮,战必胜,守必固,此非察天时地利,安能尔乎?其次王猛之保秦,谢安之守晋,非任将择才,缮完自固,安能尔乎?故习兵之学,必先由下以及中,由中以及上,则渐而深矣。不然,则垂空言,徒记诵,无足取也。”
  
    太宗曰:“道家忌三世为将者,不可妄传也,[亦]不可不传也。卿其慎之。”
  
    靖再拜出,尽传其书与李绩。
  
    【注释】
  
    ①含生禀血:指一切有生命有血性的动物。禀血:禀受于上天的血气。
    ②籍前构:籍,凭籍,依靠。前构,前人创造的基础。
    ③毂:车轮中心的圆木,通常用来泛指战车。
  
  (全文完)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31:50 | 显示全部楼层
孙膑兵法



作者:战国·孙膑

· 上编  
· 凡例
· 擒庞涓
· [见威王]
· 威王问
· 陈忌问垒
· 篡卒
· 月战
· 八阵
· 地葆
· 势备
· [兵情]
· 行篡
· 杀士
· 延气
· 官一
· [强兵]
·下编
· 十阵
· 十问
· 略甲
· 客主人分
· 善者
· 五名五恭
· [兵失]
· 将义
· [将德]
· 将败
· [将失]
· [雄牝城]
· [五度九夺]
· [积疏]
· 奇正


凡例

  一、本书分上下两编。上编前四篇记孙膑擒庞涓事迹以及孙膑与齐威王、田忌的问答。其它各篇篇首都称“孙子曰”,但内容书体都与银雀山汉墓所出孙武兵法佚篇不相类,所以可以肯定是孙膑兵法。下编各篇没有提到孙子,今据内容、文例及书体定为孙膑兵法。由于竹简残断散乱,而孙膑兵法又早巳亡佚,无从核对,整理工作中肯定会有错误。本书中可能有一些本来不属于孙膑兵法的内容搀杂在内,请读者指正。 
  二、每篇释文前标出篇题。凡由编者补加的篇题,外加[]号以示区别。 
  三、一篇中所收各简,凡文字相连的,或其间虽有缺字、缺简,但确知其属于同一段文字的,释文都连成一段写。简文提行分段时,释文也分段。 
  四、有的简虽然可以确定属于某篇,但不能确定它在篇中的位置。有的简很象是属于某篇的,但又不能十分肯定。释文把这些简分别附于各篇之末,加三个 * 号与成段释文隔开。这类简除去彼此文字相连的以外,每简释文都提行写。 
  五、不能辨识的字以及由于竹简残断而缺去的字用□号表示,但字数超过五个或字数无法确定时(包括中间缺整简的情况),则用……号表示。与……号相连约□号一般省去。 
  六、根据上下文补出的缺文或简文原来脱字,外加[]号。 
  七、简文原来的各种标号,释文一律略去,另加标点符号。 
  八、如果简文中引语的开头或结尾处正在残缺部分,释文就只标下引号或上引号。 
  九、为了便利广大读者,简文中的异体字和假借字多改写为通行字,如“{月豊}”改作“体”,“宭”改作“窘”,“亓”改作“其”,“{亻啇}”“適”改作“敌”,“陳”改作“阵”,“侍”改作“待”,“埶”改作“势”,“請”改作“情”,“兑”改作“锐”等。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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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庞涓

  本篇记述孙膑在“围魏救赵”之战中,用避实击虚、“攻其必救”等办法,在桂陵大破魏军,俘获庞涓。这是孙膑运用他的军事思想取得胜利的一个著名战例。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擒庞涓(1) 
  昔者,梁君将攻邯郸(2),使将军庞涓、带甲(3)八万至于茬丘(4)。齐君(5)闻之,使将军忌子(6)、带甲八万至……竞。庞子攻卫(7)□□□,将军忌[子]……卫□□,救与……曰:“若不救卫,将何为?”孙子曰:“请南攻平陵(8)。平陵,其城小而县大,人众甲兵盛,东阳战邑(9),难攻也。吾将示之疑。吾攻平陵,南有宋(10),北有卫,当途有市丘(11),是吾粮途绝也。吾将示之不知事。”于是徒舍而走平陵(12)。……陵,忌子召孙子而问曰:“事将何为?”孙子曰:“都大夫孰为不识事(13)?”曰:“齐城、高唐(14)。”孙子曰:“请取所……二大夫□以□□□减□□都横卷四达环涂(15)□横卷所□阵也。环涂{车皮}甲(16)之所处也。吾未甲劲,本甲不断(17)。环涂击柀(18)其后,二大夫可杀也(19)。”于是段齐城、高唐为两(20),直将蚁附(21)平陵。挟{艹世}(22)环涂夹击其后,齐城、高唐当术而大败(23)。将军忌子召孙子问曰:“吾攻乎陵不得而亡齐城、高唐,当术而厥(24)。事将何为?”孙子曰:“请遣轻车西驰梁郊(25),以怒其气。分卒而从之,示之寡(26)。”于是为之。庞子果弃其辎重(27),兼趣舍(28)而至。孙子弗息而击之桂陵(29),而擒庞涓(30)。故曰,孙子之所以为者尽矣(31)。 
  四百六(32) 
  * * * 
  ……子曰:“吾…… 
  ……孙子曰:“毋待三日……”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庞涓,战国时人,早年曾与孙膑同学兵法,后被魏惠王任为将军。简文中庞涓又称庞子。 
  (2) 梁君,指魏国国君惠王 (公元前三六九-前三一九年在位)。魏国在惠王时迁都大梁(今河南开封),故魏又称梁。邯郸,赵国国都,今河北邯郸。 
  (3) 带甲,穿有铠甲的士卒,此处泛指军队。 
  (4) 茬丘,地名,其地末详。 
  (5) 齐君,指齐威王(公元前三五六-前三二○年在位)。 
  (6) 忌子,即田忌,齐国的将军,曾荐孙膑于齐威王。 
  (7) 卫,国名,原建都朝歌(今河南淇县),春秋时迁都帝丘(今河南濮阳)。 
  (8) 平陵,地名。据下文“吾攻平陵,南有宋,北有卫”,则此平陵应在宋、卫之间。 
  (9) 东阳,地区名。战邑,指平陵。意谓平陵是东阳地区军事上的重要城邑。 
  (10) 宋,国名,原建都商丘(今河南商丘),战国初期迁都彭城(今江苏徐州)。 
  (11) 市丘,地名,在魏国。 
  (12) 徙舍,拔营。走,急趋。 
  (13) 都,齐国称大城邑为都。都大夫,治理“都”的长官。这里似指那些率领自己都邑军队跟从田忌参加战争的都大夫。孰,谁。 
  (14) 齐城、高唐,齐国的两个都邑。齐城,疑即齐都临淄,在今山东临淄。高唐,在今山东高唐、禹城之间。 
  (15) 环涂,下文屡见,疑是魏军驻地或将领之名。一说“环涂”即“环途”,迂回的意思。 
  (16) {车皮},疑借为彼此之彼。 
  (17) 末甲,前锋部队。本甲,后续部队。 
  (18) 柀,疑借为破。 
  (19) 孙膑的意思似是要牺牲“不识事”的二大夫,使魏军产生齐军软弱无能的错觉。 
  (20) 段,借为断。意谓把齐城、高唐二大夫带领的军队分成两部。 
  (21) 蚁附,指攻城,形容军士攻城时攀登城墙,如蚂蚁附壁而上。 
  (22) 挟{艹世},疑是魏军驻地或将领之名。一说借为浃渫,形容军队相连不断。 
  (23) 术,道路。意谓齐城和高唐二大夫的军队在行军的道路上大败。 
  (24) 厥,借为蹶(jue绝),摔倒,败。 
  (25) 请派遣轻快的战车向西直趋魏国国都大梁城郊。 
  (26) 以上两句意谓把队伍分散,让敌人觉得我方兵力单薄。 
  (27) 辎(zi资)重,军用物资器材。 
  (28) 趣,行进。舍,止息。趣舍,指行军。“兼趣舍”就是急行军,昼夜不停。 
  (29) 弗息,不停息。桂陵,地名,在今山东菏泽东北。 
  (30) 《史记·魏世家》记魏惠王十八年(据《竹书纪年》当为十七年,公元前三五三年)齐、魏桂陵之战,没有提到庞涓;记后十三年(据《竹书纪中》当为后十二年)的马陵之战时,说庞涓被杀,太子申被虏(《史记·孙子吴起列传》所记略同,但谓庞涓自杀)。简文记庞涓于桂陵之役被擒,与《史记》所记不同。 
  (31) 尽,终极。意思是称赞孙膑的作为尽善尽美。 
  (32) 此数字为本篇字数总计。 


[见威王]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本篇记孙膑初见齐威王时,陈述自己对战争的看法。孙膑认为只有通过战争才能禁止争夺,对春秋战国以来儒家所鼓吹的以“仁义”去战的说教,作了有力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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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子见威王,曰:“夫兵者,非士恒势也(1)。此先王之傅道也(2)。战胜,则所以在亡国而继绝世也(3)。战不胜,则所以削地面危社稷(4)也。是故兵者不可不察。然夫乐兵(5)者亡,而利胜(6)者辱。兵非所乐也,而胜非所利也。事备(7)而后动。故城小而守固者,有委(8)也;卒寡而兵强者,有义也。夫守而无委,战而无义,天下无能以固且强者。尧有天下之时,黜王命而弗行者七,夷(9)有二,中国(10)四,……素佚而致利也(11)。战胜而强立,效天下服矣。昔者,神戎战斧遂(12);黄帝战蜀禄(13);尧伐共工(14);舜伐劂□□而并三苗(15),……管;汤放桀(16);武王伐纣(17);帝奄(18)反,故周公浅之(19)。故曰,德不若五帝(20),而能不及三王(21),智不若周公,曰我将欲责(22)仁义,式(23)礼乐,垂衣裳(24),以禁争夺。此尧舜非弗欲也,不可得,效举兵绳(25)之。” 
  (1) 士,借为恃。意谓军事上没有永恒不变的有利形势可以依赖。 
  (2) 傅,借为敷,布,施。意谓这是先王所传布的道理。一说“傅”为“传”宇之误。 
  (3) 在,存。孙膑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战争的胜负关系到国家的存亡,与孔丘复辟奴隶制的反动纲领“兴灭国,继绝世”的含义不同。 
  (4) 社,士神。稷(ji既),谷神。古代以社稷代表国家。 
  (5) 乐兵,好战。 
  (6) 利胜,贪图胜利。 
  (7) 事备,做好战争的准备。 
  (8) 委,委积,即物资储备。 
  (9) 夷,指古代我国东方地区的部族。 
  (10) 中国,指中原地区。 
  (11) 此句上文残缺,原文大概是说帝王不能无所作为而致利。佚,同逸,安闲。 
  (12) 神戎,即神农。斧遂,或作补遂。《战国策·秦策》:“昔者神农伐补遂。” 
  (13) 蜀禄,即涿鹿,地名。《战国策·秦策》:“黄帝伐涿鹿而禽蚩(chi痴)尤。” 
  (14) 共工,传说中的部落首领。 
  (15) 并,借为屏,屏除,放逐。传说舜曾征伐过南方部落三苗。 
  (16) 汤,商朝开国国君。桀,夏朝最后的国君。放,流放。 
  (17) 武王指周武王,周王朝的建立者。纣,即商纣王,商朝最后一个王。 
  (18) 帝,疑是商宇之误。奄,商的同盟国,在今山东曲阜东。 
  (19) 周公,周武王弟。武王死,子成王年幼,周公辅政。浅,借为践,毁、灭之意。据《史记·周本纪》记载,周灭商后,被封的纣王之子武庚又联合奄、徐等国叛周,被周公征服。 
  (20) 关于五帝,历来说法不一。据《史记》,指黄帝、颛顼(zhuanxu专恤)、帝喾(ku酷)、尧、舜。简文似以神农为五帝之一。 
  (21) 三王,指夏、商、周三代开国的君主,即夏禹、商汤、周文王和周武王。 
  (22) 责,借为积。 
  (23) 式,用。 
  (24) 譬喻雍容礼让,不进行战争。 
  (25) 绳,纠正。意谓以战争解决问题。 


威王问

  本篇记述孙膑与齐威王、田忌关于用兵的问答。前一部分就敌我兵力对比的不同情况,提出不同的作战方法。后一部分主要指出用兵最重要的是“必攻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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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王问(1) 
  齐威王问用兵孙子(2),曰:“两军相当,两将相望(3),皆坚而固,莫敢先举(4),为之奈何?”孙子答曰:“以轻卒尝(5)之,贱而勇者将(6)之,期于北(7),毋期于得(8)。为之微阵以触其侧(9)。是谓大得。”威王曰:“用众用寡有道乎?”孙子曰:“有”。威王曰:“我强敌弱,我众敌寡,用之奈何?”孙子再拜曰:“明王之问。夫众且强,犹问用之,则安国之道也。命(10)之曰赞师。毁卒乱行(11),以顺其志,则必战矣。”威王曰:“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用之奈何?”孙子曰:“命曰让威。必臧其尾,令之能归(12)。长兵(13)在前,短兵(14)在□,为之流弩,以助其急者(15)。□□毋动,以待敌能(16)。”威王曰:“我出敌出,未知众少,用之奈何?”孙子[曰](17):“命曰……威王曰:“击穷寇奈何?”孙子[曰]……可以待生计矣。”威王曰:“击均(18)奈何?”孙子曰:“营而离之(19),我并卒(20)而击之,毋令敌知之。然而不离(21),按而止(22)。毋击疑。”威王曰:“以一击十,有道乎?”孙子曰:“有。攻其无备,出其不意(23)。”威王曰:“地平卒齐(24),合(25)而北者,何也?”孙子曰:“其阵无锋也。”威王曰:“令民素听(26),奈何?”孙子曰:“素信(27)。”威王曰:“善哉!言兵势不穷(28)。” 
  田忌问孙子曰:“患兵者何也?困敌者何也?壁延不得者何也?失天者何也?失地者何也?失人者何也?请问此六者有道乎?”孙子曰:“有。患兵者地也,困敌者险也。故曰,三里{氵籍}洳将患军(29)……涉将留大甲(30)。故曰,患兵者地也,困敌者险也,壁延不得者{洰虫}寒(31)也,……奈何?”(32)孙子曰:“鼓而坐之(33),十而揄之(34)。”田忌曰:“行阵已定,动而令士必听,奈何?”孙子曰:“严而示之利(35)。”田忌曰:“赏罚者,兵之急者(36)耶?”孙子曰:“非。夫赏者,所以喜众,令士忘死也。罚者,所以正乱(37),令民畏上(38)也。可以益胜(39),非其急者也。”田忌曰:“权、势、谋、诈,兵之急者耶?”孙子曰:“非也。夫权者,所以聚众也。势者,所以令士必斗也。谋者,所以令敌无备也。诈者,所以困敌也。可以益胜,非其急者也。”田忌忿然作色:“此六者,皆善者(40)所用,而子大夫(41)曰非其急者也。然则其急者何也?”孙子曰:“料敌计险(42),必察远近,……将之道也。必攻不守(43),兵之急者也。……骨也。”田忌问孙子曰:“张军(44)毋战有道?”孙子曰:“有。倅险增垒(45),诤戒(46)毋动,毋可□□毋可怒。”田忌曰:“敌众且武,必战有道乎?”孙子曰:“有。埤垒广志(47),严正辑众(48),避而骄之,引而劳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必以为久(49)。”田忌问孙子曰:“锥行者何也?雁行者何也(50)?篡卒(51)为士者何也?劲弩趋发(52)者何也?飘风之阵者何也?众卒(53)者何也?”孙子曰:“锥行者,所以冲坚毁锐也。雁行者,所以触侧应□[也]。篡卒力士者,所以绝阵取将(54)也。劲弩趋发者,所以甘战持久也。飘风之阵者,所以回□□□[也]。众卒者,所以分功有胜也。”孙子曰:“明主、知道(55)之将,不以众卒几(56)功。”孙子出而弟子问曰:“威王、田忌臣主之问何如?”孙子曰:“威王问九,田忌问七(57),几(58)知兵矣,而未达于道(59)也。吾闻素信者昌,立义……用兵无备者伤,穷兵(60)者亡。齐三世其忧矣(61)。” 
  * * * 
  ……善则敌为之备矣。”孙子曰…… 
  ……孙子曰:“八阵已陈…… 
  ……孙子…… 
  ……险成,险成敌将为正,出为三阵,…… 
  ……倍人也,按而止之,盈而待之,然而不□…… 
  ……无备者困于地,不□者…… 
  ……士死□而傅……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2) 齐威王问用兵的道理于孙膑。 
  (3) 相望,对峙。 
  (4) 先举,先采取行动。 
  (5) 尝,试探。 
  (6) 将,率领。 
  (7) 期,预期。北,败北。 
  (8) 得,得胜。 
  (9) 微,隐蔽的。意谓以一部分隐蔽的兵力袭击敌军的侧面。 
  (10) 命,名。 
  (11) 卒,古代军队组织的一种单位。行,指队列。意谓故意使阵列显得混乱,以诱惑敌人。 
  (12) 臧,疑借为藏。意谓隐蔽好后面的部队,以便撤退。 
  (13) 长兵,长柄兵器,如戈矛。 
  (14) 短兵,短柄兵器,如刀剑。 
  (15) 弩,用机械发箭的弓。流弩,即机动的弩兵。意谓在危急的时候,以机动的弩兵救应。 
  (16) 《通典》卷一百五十九引《孙子》佚文:“敌鼓噪不进,以观吾能。”“能”宇用法与此相近。 
  (17) “曰”宇原简写脱,据文义补。 
  (18) 击均,攻击势均力敌的敌人。 
  (19) 营,迷惑。离,分离。意谓迷惑敌人,使之分散兵力。 
  (20) 并卒,集中兵力。 
  (21) 不离,谓敌人不分散兵力。 
  (22) 指我方按兵不动。 
  (23) 此二句见于《孙子·计》。 
  (24) 平,平敞。齐,严整。此句意谓地形和士卒条件都很好,却打败仗。 
  (25) 合,交战。 
  (26) 素,平时,一贯。听,听从命令。 
  (27) 信,守信用。 
  (28) 一说此句应读作:“善哉言!兵势不穷……”此简与下一简之间尚有缺简。 
  (29) {氵籍}洳,即沮洳(ju ru巨入),沼泽泥泞地区。意谓周围若有三里沼泽泥泞地带,则将为军队的患害。 
  (30) 大甲,疑指全副武装、铠甲坚厚的兵卒。 
  (31) {洰虫}寒,疑借为渠幰,即渠{巾詹},亦称渠答,张在城上防矢石的设备。一说渠答就是蒺藜。关于蒺藜,参看《陈忌问垒》注(4)。 
  (32) 此处下引号与前一上引号无关。 “……壁延不得者{洰虫}寒也……”是孙膑的话,“……奈何?”应是田忌的话,其间有脱简。 
  (33) 鼓,击鼓。古代用鼓指挥进攻。坐,疑借为挫。此句可能是说用进攻来挫败敌人。 
  (34) 揄,引。疑此句意谓以多种办法引诱敌人。 
  (35) 意谓要有严明的法纪,又要有奖励。 
  (36) 急者,最要紧的事情。 
  (37) 正乱,整饬军纪。 
  (38) 畏上,敬畏上级。 
  (39) 益胜,有助于取胜。 
  (40) 善者,指善战者。 
  (41) 子大夫,敬称,此处指孙膑。 
  (42) 分析敌情,审察地形。 
  (43) 指以进攻为主,而不是以防御为主的战略。 
  (44) 张军,即陈兵。 
  (45) 倅,借为萃,居止的意思。意谓凭据险要,增高壁垒。 
  (46) 诤(zheng证),借为静。戒,戒备。意谓加强戒备,按兵不动。 
  (47) 埤,同卑。广志,发扬士气。意谓修筑低垒,表示无所畏惧,以激励士气。 
  (48) 正,疑借为政。辑,团结。意谓严明法令,以团结士卒。 
  (49) 意谓必须持久。 
  (50) 锥行、雁行,皆阵名,参看《十阵》。 
  (51) 篡,借为选。选卒,经过挑选的善战的士卒。 
  (52) 劲弩,强弩。趋发,利箭。 
  (53) 众卒,与选卒相对,指一般士卒。 
  (54) 绝阵取将,破敌阵、擒敌将。 
  (55) 道,法则,规律。 
  (56) 几,这里作指望讲。 
  (57) 九和七疑指威王与田忌所问问题的数目。据上文,威王所问有“两军相当……”、“我强敌弱……”、“敌众我寡……”、“我出敌出……”、“击穷寇”、“击均”、“以一击十”、“地平卒齐……”、“令民素听”等九个问题,田忌所问有“患兵者何也……”、“……奈何”、“行阵已定……”、“兵之急者”、“张军毋战”、“敌众且武必战”、“锥行者何也……”等七个问题,与此处所说的数字正相符合。 
  (58) 几,这里作接近讲。 
  (59) 未达于道,意谓还没能达到掌握战争规律的境地。 
  (60) 穷兵,指穷兵黩(du读)武。 
  (61) 齐国在威王、宣王时,国势很强,至湣王末年为燕国所败之后,国势遂衰。自威王至湣王,恰为三世。由此看来,孙膑兵法有可能是孙膑后学在湣王以后写定的。 


陈忌问垒

  本篇记田忌与孙膑之间的问答。简文残缺,现存部分主要说明在未能构筑壁垒时,如何组织配备各种兵力来进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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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忌问垒(1) 
  田忌问孙子曰:“吾卒……不禁,为之奈何?”孙子曰:“明将之问也。此者人之所过而不急也。此□之所以疾……志也。”田忌曰:“可得闻乎?”曰:“可。用此者,所以应猝窘处隘塞死地之中也(2)。是吾所以取庞□而擒太子申也(3)。”田忌曰:“善。事已往而形不见。”孙子日:“蒺藜者,所以当沟池也(4)。车者,所以当垒[也]。□□[者],所以当堞(5)也。发(6)者,所以当埤堄也(7)。长兵次之,所以救其隋也(8)。鏦(9)次之者,所以为长兵□也。短兵次之者,所以难其归而檄其衰也(10)。弩次之者,所以当投机也(11)。中央无人,故盈之以……卒已定,乃具其法。制曰:以弩次蒺藜,然后以其法射之。垒上弩戟分(12)。法曰:见使{世木}来言而动……去守五里置候(13),令相见也。高则方之,下则圆之(14)。夜则举鼓,昼则举旗。” 
  * * * 
  ……田忌问孙子曰:“子言晋邦(15)之将荀息(16)、孙轸(17)之于兵也,未……(18) 
  ……无以军恐不守。”忌子曰:“善。”田忌问孙子曰:“子言晋邦之将荀息、孙[轸]…… 
  ……也,劲将之阵也。”孙子曰:“士卒…… 
  ……田忌曰:“善。独行之将也。…… 
  ……言而后中。”田忌请问…… 
  ……人。”田忌请问兵情奈何?…… 
  ……见弗取。”田忌服问孙…… 
  ……橐□□□焉。”孙子曰:“兵之…… 
  ……应之。”孙子曰:“伍…… 
  ……孙子曰:…… 
  ……见之。”孙子…… 
  ……以也。”孙…… 
  ……将战书柧(19),所以哀正也。诛□规旗,所以严后也。善为阵者,必□□贤…… 
  ……明之吴越,言之于齐。曰知孙氏之道者,必合于天地。孙氏者(20)…… 
  ……求其道,国故长久。”孙子…… 
  ……问知道奈何。”孙子…… 
  ……而先知胜不胜之谓知道。□战而知其所 
  ……所以知敌,所以曰智,故兵无……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陈忌即田忌,陈、田二字古代音近通用。 
  (2) 应猝,应付突然发生的事变。这句的意思可能是说:这种方法是用来应付处于隘塞死地之中的紧急情况的。 
  (3) “庞”下所缺之字当为“子”或“涓”字。太子申,魏惠王的长子,参看《擒庞涓》注(30)。 
  (4) 蒺藜,古代用木或金属制成的带刺的障碍物,布在地面以阻碍敌军前进。因与蒺藜果实形似,故名蒺藜。池,护城河。此句意谓蒺藜的作用相当于沟池。 
  (5) 堞(die碟),城墙上的矮墙。 
  (6) 发,疑借为瞂(fa伐),即盾。 
  (7) 埤堄(bi ni闭逆),城墙上有孔的矮墙。意谓瞂的作用相当于埤堄。 
  (8) 隋,疑借为隳(hui灰),危也。 
  (9) 鏦(cong葱),小矛。 
  (10) 徼,通“邀”,截击。衰,疲惫。意谓截断敌军的归路,阻击疲惫的敌人。 
  (11) 投机,抛石机。意谓弩的作用相当于抛石机。 
  (12) 分,半。意谓壁垒上弩和戟各占一半。 
  (13) 候,即斥候。意谓距守望之处五里设置哨所。 
  (14) 方和圆疑指哨所的外形。 
  (15) 晋邦,晋国。 
  (16) 荀息,春秋时晋国名将。 
  (17) 孙轸(zhen诊),《汉书·艺文志》兵形势家有《孙轸》五篇、图二卷。疑孙轸即先轸,春秋时晋国名将。 
  (18) 自此以下各简,字体与本篇前面的简文相似,其中有的简似不属于本篇,但由于残缺过甚,不能单独成篇,姑附于此。 
  (19) 柧,或作觚(gu姑),古人在上面写字用的多棱的木条。 
  (20) 这里大概是把孙武、孙膑的军事理论作为一家的学说看待。“明之吴越”,是说孙武运用此种军事理论于吴越。“言之于齐”,是说孙膑以此种军事理论言之于齐威王。由于兼包两个孙子而言,所以称“孙氏”,不称“孙子”。 


篡卒

  本篇论述关系战争胜负的一些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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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篡卒(1) 
  孙子曰:兵之胜在于篡卒(2),其勇在于制(3),其巧在于势(4),其利在于信(5),其德在于道(6),其富在于亟归(7),其强在于休民(8),其伤在于数战(9)。孙子曰:德行者,兵之厚积也(10)。信者,兵[之](11)明赏也。恶战者,兵之王器也(12)。取众者,胜□□□也。孙子曰:恒胜有五:得主专制,胜(13)。知道,胜。得众,胜。左右和,胜。量敌计险,胜。孙子曰:恒不胜有五:御将,不胜(14)。不知道,不胜。乖将,不胜(15)。不用间(16),不胜。不得众,不胜。孙子曰:胜在尽□,明赏,选卒,乘敌之□。是谓泰武之葆。孙子曰:不得主弗将也…… 
  * * * 
  ……令,一曰信,二曰忠,三曰敢。安(17)忠?忠王。安信?信赏。安敢?敢去不善。不忠于王,不敢用其兵。不信于赏,百姓弗德。不敢去不善,百姓弗畏。 
  二百卅五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篡借为选,篡卒即选卒,参看《威王问》注(51)。 
  (2) 军队打胜仗在于选用强卒。 
  (3) 士卒作战勇敢在于军法严明。 
  (4) 军队作战机动灵活,在于利用形势。 
  (5) 利,锐。意谓军队战斗力强,在于将帅言而有信。一说“利”即利害之利,此句意谓将帅有信,为军队的利之所在。 
  (6) 军队具有好的素质,在于将帅明白用兵的道理。 
  (7) 军用不绌,在于速战速决。亟(ji及),急。 
  (8) 军队战斗力强,在于养精蓄锐。 
  (9) 军队战斗力挫伤,在于频繁作战。 
  (10) 厚积,丰富的储备。意谓德行是军队的凭藉。 
  (11) “之”字原简写脱,据文义补。 
  (12) 恶(wu勿),厌恶。恶战,不好战。王器,王者之器。意谓不好战才是用兵的根本。 
  (13) 将帅得到君主信任,有指挥作战的全权,可以胜利。 
  (14) 御,驾驭,控制。意谓将帅受君主牵制,不能自主,就不能胜利。 
  (15) 乖,离异。意谓将帅不和,不能胜利o 
  (16) 间,间谍。 
  (17) 安,疑问代词,相当于现代语的“哪里”。 


月战

  本篇谈到战争胜败与日、月、星的关系。古人认为月主阴,象征刑杀,所以用兵宜在月盛之时。篇中虽然涉及此类流行于当时的迷信说法,但篇首指出“间于天地之间,莫贵于人”,特别强调了人的作用。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月战(1) 
  孙子曰:间于天地之间(2),莫贵于人。战□□□□不单。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是以必付与而□战,不得巳而后战。故抚时而战,不复使其众。无方而战者小胜以付磿者也。孙子曰:十战而六胜,以星也。十战而七胜,以日者也。十战而八胜,以月者也。十战而九胜,月有……[十战]而十胜,将善而生过者也(3)。一单…… 
  * * * 
  ……所不胜者也五,五者有所壹,不胜。故战之道,有多杀人而不得(4)将卒者,有得将卒而不得舍者,有得舍而不得将军者,有覆军杀将者。故得其道,则虽欲生不可得也。 
  八十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2) 犹言介于天地之间。 
  (3) 过,疑借为祸。古代军事家多认为屡次打胜仗并不一定是好事,如《吴子·图国》说:“天下战国,五胜者祸,四胜者弊,三胜者霸,二胜者王,一胜者帝。” 
  (4) 得,疑是俘获之意。 


八阵

  本篇前一段说明所谓“王者之将”应具备的条件。后一段论述用“八阵”作战,要根据敌情和地形确定战法,配备兵力。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八阵(1) 
  孙子曰:智不足,将兵,自恃也。勇不足,将兵,自广也。不知道,数战不足,将兵,幸也。夫安万乘国(2),广万乘王,全万乘之民命者,唯知道。知道者,上知天之道,下知地之理,内得其民之心,外知敌之情,阵则知八阵之经,见胜而战,弗见而诤(3),此王者之将也。 
  孙子曰:用八阵战者,因地之利,用八阵之宜。用阵三分,诲阵有锋,诲锋有后(4),皆待令而动。斗一,守二(5)。以一侵敌,以二收。敌弱以(6)乱,先其选卒以乘之(7)。敌强以治(8),先其下卒(9)以诱之。车骑与(10)战者,分以为三,一在于右,一在于左,一在于后。易(11)则多其车,险则多其骑,厄(12)则多其弩。险易必知生地、死地,居生击死(13)。 
  二百一十四 八阵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古人讲布阵之法多称“八阵”。“八阵”不是指八种不同的阵。 
  (2) 万乘国,指可以出兵车万乘的大国。 
  (3) 诤(zheng证),借为静。意谓没有取胜的把握就按兵不动。 
  (4) 诲,疑借为每。锋,先锋部队。后,后续部队。 
  (5) 意谓以三分之一的兵力与敌交战,以三分之二的兵力等待时机。 
  (6) 以,犹言“而”。下文“敌强以治”同。 
  (7) 乘,凌犯。意谓先以精兵攻击敌人。 
  (8) 治,严整。意谓敌人战斗力强,阵容严整。 
  (9) 下卒,战斗力弱的士卒。 
  (10) 与,参与。 
  (11) 易,地形平坦。 
  (12) 厄(e饿),指两边高峻的狭窄的地形。 
  (13) 生、死,指生地、死地。 



地葆

  本篇从军事上论述各种地形的优劣。篇题原写在篇末。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孙子曰:凡地之道,阳为表,阴为里(1),直者为纲,术(2)者为纪。纪纲则得,阵乃不惑。直者毛产(3),术者半死。凡战地也,日其精也,八风(4)将来,必勿忘也。绝水(5)、迎陵(6)、逆流(7)、居杀地(8)、迎众树(9)者,钧举也,五者皆不胜。南阵之山,生山也。东阵之山,死山也。东注之水,生水也。北注之水,死水。不流,死水也。五地之胜(10)曰:山胜陵,陵胜阜,阜胜陈丘,陈丘胜林平地。五草之胜曰:藩、棘、椐、茅、莎。五壤之胜:青胜黄,黄胜黑,黑胜赤,赤胜白,白胜青。五地之败(11)曰:谿、川、泽、斥。五地之杀(12)曰:天井、天宛、天离、天隙、天柖(13)。五墓(14),杀地也,勿居也,勿□也。春毋降,秋毋登。军与阵皆毋政前右,右周毋左周(15)。 
  地葆 二百 
  (1) 阳,疑指高亢明敞的地形。阴,疑指低洼幽暗的地形。 
  (2) 术,疑借为屈。 
  (3) 毛和产都有生长的意思,“毛产”与下文“半死”相对。 
  (4) 八风,八方之风。古人认为风的方向、大小、疾徐都与战争胜负相关。 
  (5) 绝水,渡水。 
  (6) 迎陵,面向高陵。 
  (7) 逆流,军阵处于河流下游。 
  (8) 杀地,极不利的地形。 
  (9) 迎众树,面向树林。 
  (10) 五种地形的优劣。 
  (11) 五地之败,五种败地。此下简文仅列举四地,疑漏抄一字。 
  (12) 五地之杀,五种杀地。 
  (13) 《孙子·行军》言险地种类有天井、天牢、天罗、天隙、天陷五类。天井,指四边高中间低洼之地。天离即《孙子》天罗(离、罗二宇古代音近通用),指草木茂密如罗网之地。天隙,指出道少而狭的地形。天宛,疑与《孙子》天牢相当。《孙子》“天陷”,银雀山竹简本《孙子兵法》作“天{尧召}”,本篇“天柖”当为“天{尧召}”的异文。 
  (14) 五墓,疑即指天井、天宛等五种杀地。 
  (15) 周,周匝环绕。左周、右周,疑指山陵高地在军阵的左侧或右侧。古兵书多认为军阵右背山陵为有利。 


势备

  本篇以剑、弓弩、舟车、长兵为比喻,说明阵、势、变、权四者在军事上的重要作用。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势备(1) 
  孙子曰:夫陷齿戴角,前爪后距(2),喜而合,怒而斗,天之道也,不可止也。故无天兵者(3)自为备,圣人之事也。黄帝作(4)剑,以阵象(5)之。羿(6)作弓弩,以势象之。禹(7)作舟车,以变象之。汤、武(8)作长兵,以权象之。凡此四者,兵之用也。何以知剑之为阵也?旦暮服(9)之,未必用也。故曰,阵而不战,剑之为阵也。剑无锋,虽孟贲(10)[之勇]不敢□□□。阵无锋,非孟贲之勇也敢将而进者,不知兵之至也。剑无首铤(11),虽巧士不能进□□。阵无后,非巧士敢将而进者,不知兵之情者。故有锋有后,相信不动,敌人必走(12)。无锋无后,……劵不道。何以知弓弩之为势也?发于肩膺之间,杀人百步之外,不识其所道至(13)。故曰,弓弩也。何以[知舟车]之为变也?高则……何以知长兵之[为](14)权也?击非高下非……卢毁肩,故曰,长兵权也。凡此四……中之近……也,视之近,中之远。权者,昼多旗,夜多鼓,所以送战也。凡此四者,兵之用也。□皆以为用,而莫彻(15)其道。……功。凡兵之道四:曰阵,曰势,曰变,曰权。察此四者,所以破强敌,取猛将也(16)。 
  * * * 
  ……之有锋者,选阵□也。爵…… 
  ……得四者生,失四者死……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2) 陷,借为含。“含齿戴角、前爪后距”,指有牙、角、爪、距的禽兽。 
  (3) 天兵,指自然赋予动物的武器,如齿、角、爪、距等。无天兵者,指人。 
  (4) 作,创造,发明。 
  (5) 象,象征。 
  (6) 羿(yi意),后羿,夏代有穷国的君主。 
  (7) 禹,夏朝的建立者。 
  (8) 汤、武,指商汤和周武王。 
  (9) 服,佩带。 
  (10) 孟贲(ben奔),古代著名的勇士。 
  (11) 首铤(ting挺),剑的把柄。 
  (12) 走,败走。 
  (13) 道,由。意谓不知从何而来。 
  (14) “为”字原简写脱,据文义补。 
  (15) 彻,通达,明白。 
  (16) 自“……功。凡兵之道四”至此为一残简。这一简的位置也有可能在上文“凡此四……”与……中之近”之间。 


[兵情]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本篇以矢、弩、发者分别比喻士卒、将帅和君主,认为只有三方面都合乎要求,才能胜敌。此篇字体与《势备》篇相同,文章思路也近似,有可能就是《势备》篇的后半。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孙子曰:若欲知兵之情,弩矢其法也。矢,卒也。弩,将也。发者,主也(1)。矢,金在前,羽在后(2),故犀而善走(3)。前……今治卒则后重而前轻,阵之则辨,趣之敌则不听(4),人治卒不法矢也。弩者,将也。弩张柄(5)不正,偏强偏弱而不和,其两洋之送矢也不壹(6),矢虽轻重得,前后适,犹不中[招也]……将之用心不和……得,犹不胜敌也。矢轻重得,前[后]适,而弩张正,其送矢壹,发者非也,犹不中招也(7)。卒轻重得,前……兵……犹不胜敌也(8)。故曰,弩之中彀(9)合于四,兵有功……将也,卒也,□也。故曰,兵胜敌也,不异于弩之中招也。此兵之道也。 
  * * * 
  ……所循以成道也。知其道者,兵有功,主有名。 
  (1) 发者,指发射的人。主,君主。 
  (2) 金,箭簇。羽,箭羽。 
  (3) 犀,犀利。走,疾行。 
  (4) 辨,同办。以上两句意谓使之列阵,虽能办到,但使其进攻敌人,则不听命。 
  (5) 柄,指弩臂。 
  (6) 洋,疑借为翔。两翔,两翼。此句意谓由于弩臂不正,弩弓两翼发矢的力量就不一致。 
  (7) 招,箭靶。犹,仍然。这几句的意思是说:弩和箭都合标准,但发射的人有错误,仍不能射中箭靶。 
  (8) 本句残缺,大意似谓将与卒都合标准,君主不能善用,也不能胜敌。 
  (9) 彀(gou够),箭靶。 


行篡

  本篇论述如何使士卒和百姓在战争中为统治者尽力。篇中有“篡贤取良”语,故以“行篡”为篇名。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行篡(1) 
  孙子曰:用兵移民之道,权衡也(2)。权衡,所以篡贤取良也。阴阳,所以聚众合敌也(3)。正衡再纍……既忠,是谓不穷。称乡县衡(4),虽(5)其宜也。私公之财壹也。夫民有不足于寿而有余于货者(6),有不足于货而有余于寿者(7),唯明王、圣人知之,故能留之。死者不毒(8),夺者不愠(9)。此无穷……民皆尽力,近者弗(10)则远者无能。货多则辨(11),辨则民不德其上。货少则□,□则天下以为尊。然则为民赇也,吾所以为赇也(12),此兵之久也。用兵之……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篡借为选。下文“篡贤取良”即“选贤取良”。 
  (2) 此句意谓:用兵和使民,如同用天平称东西一样。 
  (3) 聚众,集结兵力。合敌,同敌人交战。 
  (4) 称,举。乡,同向。县,同悬。衡,天平。称向,定方向。悬衡,衡量轻重利弊。 
  (5) 虽,疑借为唯。 
  (6) 指富有而贪生的人。 
  (7) 指因贫困而轻生的人。 
  (8) 毒,痛恨。 
  (9) 愠(yun韵),抱怨。 
  (10) 弗字下疑脱漏一宇。 
  (11) 辨,疑借为便,安逸。 
  (12) 赇,此处疑指积聚财富。 


杀士

  “杀士”意谓善于用兵的将帅能使士卒为之效死。《尉缭子·兵令下》说:“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卒之半,其次杀其十三,其下杀其十一”,与本篇主旨相近。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杀士(1) 
  孙子曰:明爵禄而…… 
  * * * 
  ……杀士则士…… 
  ……知之。知士可信,毋令人离之。必胜乃战,毋令人知之。当战毋忘旁毋…… 
  ……必审而行之,士死……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延气

  本篇列举激气、利气、厉气、断气、延气五事,反复强调激励士气、鼓舞斗志的重要性。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延气(1) 
  孙子曰:合军聚众,[务在激气](2)。复徒(3)合军,务在治兵利气(4)。临境近敌,务在厉气(5)。战日有期,务在断气(6)。今日将饯,务在延气(7)。……以威三军之士,所以激气也。将军令……其令,所以利气也。将军乃……短衣絜裘(8),以劝(9)士志,所以厉气也。将军令,令军人人为三日粮,国人家为……[所以]断气也。将军召将卫人者而告之曰:“饮食毋……[所]以延气……也。 
  延气 
  * * * 
  ……营也。以易营之,众而贵武,敌必败。气不利则拙,拙则不及,不及则失利,失利…… 
  ……气不厉则慑,慑则众□,众…… 
  ……而弗救,身死家残。将军召使而勉之,击……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2) 激气,激发士气。 
  (3) 徙,拔营。复徙,疑指进发。 
  (4) 治兵,整治士卒。利气,使士中有锐气。 
  (5) 厉气,即励气,意调鼓励士卒的斗志。 
  (6) 断气,使士卒果断,有决心。 
  (7) 延气,疑指使士卒有持续作战的精神准备。 
  (8) 絜(jie结),疑借为褐(he合)。褐裘,疑即裘褐,粗衣。 
  (9) 劝,勉励。 


官一

  本篇篇首有“立官则以身宜”一语,放以“官”字为篇题。篇后所附残简文字均与本篇重复,可见此篇原有两本。“宫一”之“一”,疑指两本中的第一种本子。篇后所附残简疑为“官二”,因残缺过甚,姑附于《官一》篇后。由于本篇文字艰涩费解,简文次序不易确定。释文中一部份简文前加*号,表示这些简目前的排列顺序不一定正确。本篇内容主要论述各种军事措施及阵法的作用或适用的场合。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官一(1) 
  孙子曰:凡处卒利阵体甲兵者(2),立官则以身宜,贱令以采章(3),乘削以伦物,序行以□□,制卒以州闾,授正以乡曲(4),辨疑以旌舆,申令以金鼓(5),齐兵以从迹,庵结以人 * 雄,邋军以索阵(6),茭肄以囚逆,陈师以危□,射战以云阵,御裹以羸渭(7),取喙以阖 * 燧,即败以包□,奔救以皮傅,燥战以错行。用□以正□,用轻以正散,攻兼用行城,* □地□□用方,迎陵而阵用刲,险□□□用圜,交易武退用兵,□□阵临用方 * 翼,泛战接厝用喙逢,囚险解谷以□远,草驵沙荼以阳削,战胜而阵以奋国,而…… * 为畏以山胠(8),秦怫以逶迤,便罢以雁行,险厄以杂管,还退以蓬错,绕山林以曲次,袭国邑以水则,辩夜退以明简,夜警以传节(9),厝入内寇以棺士,遇短兵以必舆,火输积以车,阵刃以锥行,阵少卒以合杂。合杂,所以御裹也。脩行连削,所以结阵也。云折重杂,所权趮也。猋凡振陈(10),所以乘疑也。隐匿谋诈,所以钓战也(11)。龙隋陈伏,所以山斗也。□□乖举,所以厌津也。□□□卒,所以□□也。不意侍卒,所以昧战也。遏沟□陈,所以合少也。疏削明旗,所以疑敌也。剽阵{车差}车,所以从遗也。椎下移师,所以备强也。浮沮而翼,所以燧斗也。禅{衤舌}括{艹瀪}避,所以莠{聂木}也。简练剽便(12),所以逆喙也。坚阵敦□,所以攻槥也。揆断藩薄,所以眩疑也。伪遗小亡,所以聭敌也(13)。重害,所以茭□也。顺明到声,所以夜军也。佰奉离积,所以利胜也。刚者,所以御劫也。更者,所以过□也。□者,所以御□也。……者,所以厌□也。胡退□入,所以解困也。 
  * * * 
  ……令以金…… 
  ……云阵,御裹…… 
  ……胠,秦怫以逶迤,便罢…… 
  ……夜退以明简,夜警…… 
  ……舆,火输积以车,阵…… 
  ……龙隋阵…… 
  ……也。简练□便,所以逆…… 
  ……断藩薄,所以眩…… 
  ……所以聭敌也。重害,所…… 
  ……奉离积,所以利……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2) 处卒,疑指选择有利地形驻军。利阵,疑谓使其阵坚利。体甲兵,疑指统帅军队。 
  (3) 贱,疑借为践,实行。采章,指彩色的旗帜、车服等物。 
  (4) 州闾,州里。州里、乡曲,古代地方基层行政单位。正,长。以上两句意谓按地方行政组织编制士卒,任命官长。 
  (5) 舆,疑借为旟(yu余),古代绘有鸟纹的旗。金,指金属军乐器。以上两句意谓军中以旗帜、金鼓指挥行动,士卒不会有疑虑。 
  (6) 索阵,与下文之囚逆、云陈、羸(lei雷)渭、皮傅、错行等,疑皆阵名。 
  (7) 御,抵御。裹,包围。 
  (8) 山胠(qu驱),与下文之逶迤、杂管、篷错、曲次等,疑皆阵名。 
  (9) 传(zhuan撰),符信。节,符节。意谓夜间巡逻以传节为凭证。 
  (10) 猋凡振陈,疑当读为飙风振尘。 
  (11) 钓战,引诱敌人出战。 
  (12) 简练,训练选拔。剽(piao漂)便,指骁勇敏捷的士卒。 
  (13) 聭,西汉前期文字多用作“恥”,此处疑借为“饵”。意谓故意丢失一些财物引诱敌军。 


[强兵]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本篇从内容、文例和字体看,不象是孙膑兵法的本文,但它记述了齐威王与孙膑之间关于富国强兵的问答,内容重要,故列为上编之末。估计本篇可能是后人抄附在《孙膑兵法》书后的。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威王问孙子曰:“……齐士教寡人强兵者,皆不同道。……[有]教寡人以政教者,有教寡人以……[有教]寡人以散粮者,有教寡人以静者,……之教□□行之教奚……[孙子曰]:“……皆非强兵之急者也。”威[王]……孙子曰:“富国。”威王日:“富国……厚,威王、宣王以胜诸侯(1),至于…… 
  * * * 
  ……将胜之,此齐之所以大败燕(2)…… 
  ……众乃知之,此齐之所以大败楚人(3)反…… 
  ……大败赵(4)…… 
  ……人于齧桑而擒氾皋也(5)。 
  ……擒唐□也(6)。 
  ……擒□瞏…… 
  (1)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齐威王、宣王用孙子(膑)、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可参考。 
  (2) 齐败燕,当指公元前三一四年齐宣王伐燕事。 
  (3) 齐败楚,疑指齐与韩、魏等国伐楚取重丘之战(参看注(6))。事在公元前三○一年齐湣(min民)王初立时。 
  (4) 据《竹书纪年》,魏惠王后元十年(齐威王三十二年,公元前三二五年)齐败赵于平邑,俘赵将韩举。 
  (5) “人”上一字尚余残画,似是“宋”字。据史书记载,齐湣王十五年宋为齐所灭。此处所记可能是灭宋以前的某次战役。齧(nie镍)桑,今江苏沛县。 
  (6) “唐□”疑即唐昧。《史记·楚世家》记怀王二十八年(公元前三○一年)“齐、韩、魏共攻楚,杀楚将唐昧,取我重丘而去。”唐昧,他书或作唐蔑。如果“唐□”确系唐昧,则此简与上文“大败楚人”一简所记当为一事。 


十阵

  本篇论述十种阵法的特点和作用。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十阵(1) 
  凡阵有十:有方阵,有圆阵,有疏阵(2),有数阵(3),有锥行之阵(4),有雁行之阵(5),有钩行之阵(6),有玄襄之阵(7),有火阵,有水阵。此皆有所利。方阵者,所以剸(8)也。圆阵者,所以槫(9)也。疏阵者,所以{口犬}也。数阵者,为不可掇(10)。锥行之阵者,所以决绝(11)也。雁行之阵者,所以接射(12)也。钩行之阵者,所以变质易虑也(13)。玄{羽襄}之阵(14)者,所以疑众难故也。火阵者,所以拔也。水阵者,所以伥固也。 
  方阵之法,必薄中厚方(15),居阵在后。中之薄也,将以{口犬}也。重□其□,将以剸也。居阵在后,所以…… 
  [圆阵之法]……(16) 
  [疏阵之法],其甲寡而人之少也,是故坚之。武者在旌旗,是人者在兵(17)。故必疏钜间(18),多其旌旗羽旄,砥刃以为旁。疏而不可蹙(19),数而不可军(20)者,在于慎。车毋驰,徒人毋趋(21)。凡疏阵之法,在为数丑(22),或进或退,或击或{豕页}(23),或与之佂,或要其衰(24)。然则疏可以取锐矣(25)。 
  数阵之法,毋疏钜间,戚而行首积刃而信之,前后相保,变□□□,甲恐则坐(26),以声坐□,往者弗送,来者弗止,或击其迂,或辱其锐(27),笲之而无间,{车反}山而退。然则数不可掇也。 
  锥行之阵,卑(28)之若剑,末不锐则不入(29),刃不薄则不剸,本(30)不厚则不可以列阵。是故末必锐,刃必薄,本必鸿(31)。然则锥行之阵可以决绝矣。 
  [雁行之阵],……中,此谓雁阵之任(32)。前列著{有雍}(33),后列若貍(34),三……阙罗而自存,此之谓雁阵之任。 
  钩行之阵,前列必方,左右之和(35)必钩。三声(36)既全,五彩(37)必具,辨吾号声(38),知五旗。无前无后,无…… 
  玄{羽襄}之阵,必多旌旗羽旄,鼓{羽非}{羽非}庄,甲乱则坐,车乱则行,已治者□,榼榼啐啐(39),若从天下,若从地出,徒来面不屈(40),终日不拙。此之谓玄{羽襄}之阵。 
  火战之法(41),沟垒已成,重为沟堑,五步积薪,必均疏数,从役有数,令之为属枇,必轻必利,风辟……火既自覆,与之战弗克,坐行而北。火战之法,下面衍以{艹外},三军之士无所出泄(42)。若此,则可火也。陵猋蒋{艹外},薪荛(43)既积,营窟未谨(44)。如此者,可火也。以火乱之,以矢雨之,鼓譟敦兵(45),以势助之。火战之法。 
  水战之法,必众其徒而寡其车,令之为钩楷蓯柤贰辑□绛皆具。进则必遂,退则不蹙,方蹙从流,以敌之人为招(46)。水战之法,便舟以为旗,驰舟以为使,敌往则遂,敌来则蹙,推攘因慎而饬之,移而革之,阵而□(47)之,规(48)而离之。故兵有误车有御徒,必察其众少,击舟{豕页}(49),示民徒来。水战之法也。 
  七百八十七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2) 疏,稀疏。 
  (3) 数,密集。 
  (4) 锥行之阵,前尖如锥的阵形。 
  (5) 雁行之阵,横列展开的阵形。 
  (6) 钩行之阵,左右翼弯曲如钩的阵形。 
  (7) 玄襄之陈,掘后文所述当是一种疑阵。 
  (8) 剸(zhuan专),截断。 
  (9) 槫(tuan团),借为团,结聚。 
  (10) 掇(duo多),疑借为剟(duo多),割取。 
  (11) 决绝,突破而切断之。 
  (12) 接射,疑指用弓矢交战。 
  (13) 虑,计谋,图谋,指作战的方针、计划。此句之意疑谓钩行之阵宜在改变作战计划时使用。 
  (14) 玄{羽襄}之阵,即玄襄之阵。 
  (15) 方,疑借为旁。薄中厚旁,意谓方阵中心人少,周围人多。 
  (16) 据上文,此处当有论圆阵的简文。“圆阵之法”四字据本篇文例增补。 
  (17) 是,疑借为示。以上二句意谓用旌旗和兵器以显示威武。 
  (18) 钜,借为距。疏距间,加大阵列的间隔距离。 
  (19) 蹙(cu促),迫促。 
  (20) 军,包围。 
  (21) 徒人,步卒。趋,疾走。 
  (22) 丑,类,群。数丑,几个小群,指几个小型的战斗单位。 
  (23) {豕页},意义不详。银雀山所出其他竹简中或用作刚毅之毅,疑即《说文》毅字异体。 
  (24) 要,通“邀”。参看《陈忌问垒》注(10)。 
  (25) 意谓疏阵可以用来袭取敌人的精锐部队。 
  (26) 坐,指军阵稳定不动。 
  (27) 辱,借为衂(nu女去声),挫折。 
  (28) 卑,借为譬。 
  (29) 未,指剑端。不入,不能突破。 
  (30) 本,指剑身。 
  (31) 鸿,大。 
  (32) 任,作用。 
  (33) {有雍},疑借为{豸雍}(yong雍),兽类,形似猿。 
  (34) 貍,野猫。 
  (35) 左右之和,指军阵的左右两翼。 
  (36) 三声,指军中金鼓笳铎的声音。 
  (37) 五彩,指各种颜色的军旗。 
  (38) 号声,号令之声。 
  (39) 榼榼(ke磕)啐啐(zu卒),疑指士卒鼓譟之声。 
  (40) 徒,步兵。屈,穷尽。“徒来”之语见《孙子·行军》:“尘高而锐者,车来也。卑而广者,徒来也。” 
  (41) 此节文字分前后两段,自此以下至“坐行而北”为一段,说明防御火攻的方法。“火战之法,下而衍以{艹外}”以下为另一段,说明火攻敌军的方法。下文“水战之法”也分两段,前一段似说明防御敌人自水上进攻之法,后一段似说明自水上进攻敌人之法。 
  (42) 无所出泄,无处逃脱。 
  (43) 薪荛(rao饶),柴草。 
  (44) 营地整治不周密。 
  (45) 敦,劝勉。意谓鸣鼓喧譟,以激励士卒的斗志。 
  (46) 招,箭靶。 
  (47) 此字有残损,可能是“歹”宇,也可能是“支”宇或“丈”宇。 
  (48) 规,疑借为窥。 
  (49) 津,渡口。 


十问

  本篇用问答形式就敌我双方力量对比的各种不同情况,提出不同的击敌方法。本篇共十组问答,除第一组和第十组的位置可以肯定以外,其它各组的前后顺序是整理者编次的。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十问(1) 
  兵问曰:交和而舍(2),粮食均足,人兵敌衡(3),客主(4)两惧。敌人圆阵以胥(5),因以为固,击[之奈何?曰]:击此者,三军之众分而为四五,或傅(6)而佯北,而示之惧。彼见我惧,则遂分而不顾。因以乱毁其固。驷鼓同举,五遂(7)俱傅。五遂俱至,三军同利。此击圆之道也。 
  交和而舍,敌富我贫,敌众我少,敌强我弱,其来有方,击之奈何?日:击此者,□阵而□(8)之,规而离之,合而佯北,杀将其后,匆令知之。此击方之道也。 
  交和而舍,敌人既众以强,劲捷以刚,锐阵以胥,击之奈何?击此者,必三而离之,一者延而衡(9),二者□□□□□恐而下惑,下上既乱,三军大北。此击锐之道也。 
  交和而舍,敌既众以强,延阵以衡,我阵而待之,人少不能,击之奈何?击此者,必将三分我兵,练我死士,二者延阵张翼,一者材士练兵(10),期其中极(11)。此杀将击衡之道也。 
  交和而舍,我人兵则众,车骑则少,敌人十倍,击之奈何?击此者,当保险带隘(12),慎避广易(13)。故易则利车,险则利徒。此击车之道也。 
  交和而舍,我车骑则众,人兵则少,敌人十倍,击之奈何?击此者,慎避险阻,决而导之,抵诸易(14)。敌虽十倍,便我车骑,三军可击。此击徒人(15)之道也。 
  交和而舍,粮食不属(16),人兵不足俧(17),绝根而攻,敌人十倍,击之奈何?曰:击此者,敌人既□而守阻,我……反而害其虚。此击争□之道也。 
  交和而舍,敌将勇而难惧,兵强人众自固,三军之士皆勇而无虑,其将则威,其兵则武,而理强梁偼(18),诸侯莫之或待(19)。击之奈何?曰:击此者,告之不敢,示之不能,坐拙而待之,以骄其意,以惰其志,使敌弗识,因击其不□,攻其不御,压其骀(20),攻其疑。彼既贵既武,三军徙舍,前后不相睹,故中而击之,若有徒与。此击强众之道也。 
  交和而舍,敌人保山而带阻,我远则不接,近则无所(21),击之奈何?击此者,彼敛阻移□□□□□则危之,攻其所必救(22),使离其固,以揆其虑(23),施伏设援,击其移庶(24)。此击保固之道也。 
  交和而舍,客主两阵,敌人形箕(25),计敌所愿,欲我陷覆,击之奈何?击此者,渴者不饮,饥者不食,三分用其二,期于中极,彼既□□,村士练兵,击其两翼,□彼□喜□□三军大北。此击箕之道也。 
  七百一十九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2) 和,军队左右垒门。舍,扎营。意谓两军相对,准备交战。 
  (3) 敌,相当。意谓双方人力和武器相当。 
  (4) 客指进攻的一方,主指守御的一方。 
  (5) 胥,等待。 
  (6) 傅,借为薄,迫近,接触。 
  (7) 遂,借为队。 
  (8) 参看《十阵》注(47) 
  (9) 延而衡,与下文“延阵以衡”同意,指把军阵延长,横着摆开。 
  (10) 材士,材力之士。练兵,精选的士卒。 
  (11) 中极,要害。意谓务期攻敌要害。下文“期于中极”与此同意。 
  (12) 意谓凭据险阻隘塞之地,恃以为固。 
  (13) 意谓要避开平敞开阔的地形。 
  (14) 抵,挤,推。意谓把敌人压迫到平坦的地带。 
  (15) 徒人,步卒。 
  (16) 属,连续。意谓粮食接济不上。 
  (17) 俧,疑借为恃。 
  (18) 理强梁偼,疑当读为“吏强粮接”,吏指军吏。 
  (19) 待,抵御。意谓其它诸侯国都不能抵御。 
  (20) 骀(tai台),疑借为怠。 
  (21) 以上二句意谓我离敌太远则打不到敌人,离敌过近则无立足之地。 
  (22) “攻其所必救”之语见《孙子,虚实》。 
  (23) 揆(kui葵),揣度。意谓揣度敌人的行动意图。 
  (24) 庶,众。移庶,移动中的敌众。 
  (25) 意谓敌人把军队布置成簸箕形的阵势。

略甲

  本篇简文残缺,无法看出主要内容。除首简以外,各简次序不能确定,释文一律提行,不连写。 
  
  本篇字体与《十阵》、《十问》相近,不易区分,现将可能属于这三篇的残简一并附于本篇之后。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略甲(1) 
  略甲之法,敌之人方阵□□无…… 
  ……欲击之,其势不可,夫若此者,下之…… 
  ……以国章,欲战若狂,夫若此者,少阵…… 
  ……反,夫若此者,以众卒从之,篡(2)中因之,必将…… 
  ……篡卒因之,必…… 
  * * * 
  ……左右旁伐以相趋,此谓{钅畟}钩击。 
  ……之气不藏于心,三军之众□循之知不…… 
  ……将分□军以脩□□□□寡而民…… 
  ……威□□其难将之□也。分其众,乱其…… 
  ……阵不厉,故列不…… 
  ……远揄之,敌倦以远…… 
  ……治,孤其将,荡其心,击…… 
  ……其将勇,其卒众…… 
  ……彼大众将之…… 
  ……卒之道……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 
  (2) 篡,借为选。 


客主人分

  本篇指出,作战时人众、粮多、武器精良都不足恃,只有掌握战争规律,明了敌我双方情况,善于利用有利形势和良好地形,才是取得胜利的保证。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客主人分(1) 
  兵有客之分,有主人之分。客之分众,主人之分少。客倍主人半,然可敌也(2)。负……定者也(3)。客者,后定者也,主人安地抚势以胥(4)。夫客犯隘逾险而至,夫犯隘……退敢刎颈,进不敢拒敌,其故何也?势不便,地不利也。势便地利则民自……自退。所谓善战者,便势利地者也。带甲数十万,民有余粮弗得食也,有余……居兵多而用兵少也,居者有余而用者不足。带甲数十万,千千而出,千千而□之……万万以遗我。所谓善战者,善翦断之,如□会捝者也。能分人之兵,能按人之兵,则锱[铢]而有余(5)。不能分人之兵,不能按人之兵,则数倍而不足。众者胜乎?则投算而战耳(6)。富者胜乎?则量粟而战耳(7)。兵利甲坚者胜乎?则胜易知矣(8)。故富未居安也,贫未居危也;众未居胜也,少[未居败也]。以决胜败安危者,道也。敌人众,能使之分离而不相救也,受敌者不得相……以为固(9),甲坚兵利不得以为强,士有勇力不得以卫其将,则胜有道矣。故明主、知道之将必先□,可有功于未战之前,故不失;可有之(10)功于已战之后,故兵出而有功,入而不伤,则明于兵者也。 
  五百一十四 
  * * * 
  ……焉。为人客则先人作…… 
  ……兵曰:主人逆客于境…… 
  ……客好事则…… 
  ……使劳,三军之士可使毕失其志,则胜可得而据也。是以按左抶右(11),右败而左弗能救;按右抶左,左败而右弗能救。是以兵坐而不起,避而不用,近者少而不足用,远者疏而不能……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客,指战争中攻入他人境内的一方。主人,指在自己土地上防守的一方。分,份量,比例。 
  (2) 敌,匹敌。意谓主人兵力只有客方的一半,然而可以与之匹敌。《汉书·陈汤传》:“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后敌。” 
  (3) 此句残缺,原文疑当作:“主人者,先定者也。”先定,指先作好部署。 
  (4) 意谓凭据良好地形,利用有利形势,严阵以待。 
  (5) 《淮南子·兵略》:“故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则锱(zi资)铢有余;不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则数倍不足。”简文“锱”字残存“金”旁,“铢”字全缺,今据《淮南子》补。锱、铢都是古代两以下的重量单位,比喻份量极小。 
  (6) 算,古代计数用的算筹。意谓如果人多既能取得胜利,那只要数数算筹就可以决定胜负了。 
  (7) 意谓如果财富雄厚就能取得胜利,那只要量一量粮食的多少就可以决定胜负了。 
  (8) 意谓如果武器装备精良就能取得胜利,那么胜负也就太容易知道了。 
  (9) “以为固”上约缺八字,据《善者》篇的类似文字,以上两句可补足为,“受敌者不得相[知,沟深垒高不得]以为固。”受敌,受攻击。 
  (10) “之”字疑是衍文。 
  (11) 抶(chi翅),击。按左抶右,意谓牵制敌人之左翼,而攻击其右翼。

善者

  本篇指出善战者在作战时能使自己处于主动而陷敌于被动。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善者(1) 
  善者,敌人军□人众,能使分离而不相救也,受敌(2)而不如知(3)也。故沟深(4)垒高不得以为固,车坚兵利不得以为威,士有勇力而不得以为强。故善者制险量阻(5),敦三军,利屈伸,敌人众能使寡,积粮盈军能使饥,安处不动能使劳,得天下能使离,三军和能使柴(6)。故兵有四路、五动:进,路也;退,路也;左,路也;右,路也。进,动也;退,动也;左,动也;右,动也;默然而处,亦动也。善者四路必彻(7),五动必工(8)。故进不可迎于前(9),退不可绝于后(10),左右不可陷于阻,默[然而处],□□于敌之人。故使敌四路必穷,五动必忧。进则傅(11)于前,退则绝于后,左右则陷于阻,默然而处,军不免于患。善者能使敌卷甲趋远(12),倍道兼行(13),倦病而不得息,饥渴而不得食。 
  以此薄敌,战必不胜矣(14)。我饱食而待其饥也,安处以待其劳也,正静以待其动也。故民见进而不见退,蹈白刃而不还踵(15)。 
  二百□□□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善者,指善战者。 
  (2) 受敌,受攻击。 
  (3) 不相知,互不知情。 
  (4) 简文“沟深”二字只残存“水”旁,据文义释。 
  (5) 意谓善战者能审察地形,利用险阻。 
  (6) 柴,陋俗为訾(zi子),怨恨。 
  (7) 彻,通达。 
  (8) 工,巧,善。 
  (9) 意谓进军时敌人不能阻挡前进。 
  (10) 意谓退军时敌人不能切断退路。 
  (11) 傅,借为薄。薄,迫。 
  (12) 卷甲,卷起铠甲。趋远,向远方急进。 
  (13) 一天走两天的路。 
  (14) “战必不胜”是指敌方说的。 
  (15) 不还踵(zhong肿),犹言不旋踵。意谓冒锋刃而不后退。

五名五恭

  《五名》、《五恭》原为两段,标题分别写在段末,今据文例、字体合为一篇。《五名》论述用不同方法对付五种不同的敌军。《五恭》论述军队进入敌方境内时,“恭”“暴”两种手段要交替使用。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兵有五名:一日威强,二日轩骄(1),三曰刚至(2),四曰{目力}忌(3),五曰重柔(4)。夫威强之兵,则屈软而待之(5);轩骄之兵,则恭敬而久之;刚至之兵,则诱而取之;{目鸟}忌之兵,则薄其前,譟其旁,深沟高垒而难其粮;重柔之兵,则譟而恐之,振而捅之,出则击之,不出则回(6)之。 
  五名 
  兵有五恭、五暴。何谓五恭?入境而恭,军失其常。再举而恭,军无所粮(7)。三举而恭,军失其事(8)。四举而恭,军无食。五举而恭,军不及事。入境而暴,谓之客。再举而暴,谓之华。三举而暴,主人惧。四举而暴,卒士见诈(9)。五举而暴,兵必大耗。故五恭、五暴,必使相错也(10)。 
  五恭 二百五十六(11) 
  (1) 轩骄,疑是高傲或骄悍之意。 
  (2) 刚至,“至”疑借为{忄至}(zhi质)。刚俊,刚愎(bi必)自用。 
  (3) {目力}忌,下文作{目鸟}忌。{目鸟},{目力}皆从目声,疑当读为冒。冒,贪。忌,疑忌。 
  (4) 重柔,极其软弱。 
  (5) 意谓用示弱的办法对付强敌。 
  (6) 回,围。 
  (7) 军队征集不到粮草。 
  (8) 失其事,误事。 
  (9) 见诈,受骗。 
  (10) 相错,交替使用。 
  (11) 据篇末所记字数,本篇除《五名》、《五恭》外,还应有一段,但在整理过程中没有发现。 

[兵失]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本篇分析了作战失利的各种因素,提出军队要行“起道”的主张。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欲以敌国之民之所不安,正俗所……难敌国兵之所长,耗兵也。欲强多(1)国之所寡,以应敌国之所多,速屈(2)之兵也。备固,不能难敌之器用(3),陵兵(4)也。器用不利,敌之备固,挫兵也。兵不……明者也。善阵,知背向(5),知地形,而兵数困,不明于国胜、兵胜者也。民……兵不能昌大功,不知会(6)者也。兵失民,不知过者也。兵用力多功少,不知时者也。兵不能胜大患,不能合民心者也。兵多悔,信疑者也。兵不能见福祸于未形,不知备者也。兵见善而怠(7),时至而疑(8),去非而弗能居(9),止道也。贪而廉,龙而敬(10),弱而强,柔而[刚],起道也(11)。行止道者,天地弗能兴也。行起道者,天地…… 
  * * * 
  ……之兵也。欲以国…… 
  ……内疲之兵也。多费不固…… 
  ……见敌难服,兵尚淫天地…… 
  ……而兵强国…… 
  ……兵不能…… 
  (1) 强多,勉强增加。 
  (2) 屈,竭尽。 
  (3) 意谓设防坚固,但抵挡不住敌人进攻的器械。 
  (4) 陵兵,被欺凌的军队。 
  (5) 背向,指行军布阵时的所向或所背。如《孙子·军争》:“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同书《行军》:“平陆处易而右背高”,《司马法·用众》:“凡战,背风背高,右高左险”之类。 
  (6) 金,时机。 
  (7) 见善而怠,见到有利条件而怠惰不前。 
  (8) 面临良好战机而犹豫不决。 
  (9) 抛弃错误,但又不能照正确的去做。 
  (10)《六韬·文韬·明传》有一段类似的话,“龙而敬”作“恭而敬”(参看注(10))。龙、恭二字古通用,但此处上下文为“贪而廉”“弱而强”,而字前后二字义正相反,恭、敬二字义重,疑有误。一说“龙”借为“宠”。 
  (11)《六韬·文韬·明传》:“见善而怠,时至而疑,知非而处。此三者,道之所止也。柔而静,恭而敬,强而弱,忍而刚。此四者,道之所起也。”文字与本篇相近。但本篇的“止道”“起道”,从下文“行止道”“行起道”二语来看,似是两种道的名称。疑“止道”指停滞、灭亡之道,“起道”指兴旺、胜利之道。 


将义

  
  本篇提出将帅必须具备义、仁等品质。从文中可以看出,要求义是为了立威严,使士卒效死;要求仁是为了克敌立功。可见此所谓义、仁与儒家所说的仁义不同。《孙子·计》说:“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可参考。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义将(1) 
  将者不可以不义,不义则不严,不严则不威,不威则卒弗死(2)。故义者,兵之首也。将者不可以不仁,不仁则军不克,军不克则军无功。故仁者,兵之腹也。将者不可以无德,无德则无力,无力则三军之利不得。故德者,兵之手也。将者不可以不信,不信则令不行,令不行则军不槫,军不槫则无名(3)。故信者,兵之足也。将者不可以不智胜,不智胜(4)……则军无□。故决(5)者,兵之尾也。 
  将义 
  (1) 此是篇题,写在本篇第一简简背。篇末亦有篇题,作“将义”。从文义看,以作“将义”为是。 
  (2) 卒弗死,士卒不肯效死。 
  (3) 名,功绩。 
  (4) 简文胜字及其下重文号疑是抄书者多写的,原文当作:“不可以不智,不智……”。一说“不智胜”当读为“不知胜,不知胜即不智。 
  (5) 决,果断。 


[将德]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篇中提出了不轻敌、赏罚及时等将帅应具备的品德。本篇除最未一简外,次序都不能确定,释文中各简都提行,不连写。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赤子,爱之若狡(1)童,敬之若严师,用之若土芥(2),将军…… 
  ……不失,将军之智也。不轻寡(3),不劫于敌(4),慎终若始(5),将军…… 
  ……而不御,君令不入军门,将军之恒也。入军…… 
  ……将不两生,军不两存,将军之…… 
  ……将军之惠也。赏不逾日,罚不还面(6),不维其人,不何…… 
  ……外辰,此将军之德也。 
  (1) 狡,年少而美好。 
  (2) 芥,草芥。土芥比喻轻微无价值的东西。此数句意谓将帅之于士卒,平时须爱护,敬重,该用的时候又要舍得用。 
  (3) 不因敌人数量少而轻视它。 
  (4) 劫,迫。意谓不为强大的敌人所吓倒。 
  (5) 《老子》六十四章:“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可参考。 
  (6) 还面,转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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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败

  
  本篇列举将帅品质上的种种缺点,这些缺点都会导致战争失败。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将败(1) 
  将败:一曰不能而自能。二曰骄。三曰贪于位。四曰贪于财。[五曰]□。六曰轻。七曰迟。八曰寡勇。九曰勇而弱。十曰寡信。十一[曰]……十四曰寡决。十五曰缓。十六曰怠。十七曰□。十八曰贼(2)。十九曰自私。廿曰自乱。多败者多失。 
  (1) 此是篇题,单独写在一简上。 
  (2) 贼,残暴。 


[将失]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篇中分析了造成将帅作战失利的种种情况。此篇内容与《将败》篇相关,文例、字体也相同,可能本为一篇。疑《将败》篇末“多败者多失”下即紧接本篇文字。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将失:一曰,失所以往来(1),可败也。二曰,收乱民而还用之,止北卒而还斗之(2),无资而有资(3),可败也。三曰,是非争,谋事辩讼(4),可败也。四曰,令不行,众不壹,可败也。五曰,下不服,众不为用,可败也。六曰,民苦其师,可败也。七曰,师老(5),可败也。八曰,师怀(6),可败也。九曰,兵遁,可败也。十曰,兵□不□,可败也。十一曰,军数惊,可败也。十二曰,兵道足陷,众苦,可败也。十三曰,军事险固,众劳(7),可败也。十四[曰],□□□备,可败也。十五曰,日暮路远,众有至气(8),可败也。十六曰,……可败也。十七[曰],……众恐,可败也。十八曰,令数变,众偷(9),可败也。十九曰,军淮,众不能其将吏(10),可败也。廿曰,多幸(11),众怠,可败也。廿一曰,多疑,众疑,可败也。廿二曰,恶闻其过,可败也。廿三曰,与不能(12),可败也。廿四曰,暴露伤志(13),可败也。廿五曰,期战心分(14),可败也。廿六曰,恃人之伤气(15),可败也。廿七曰,事伤人,恃伏诈(16),可败也。廿八曰,军舆无□,[可败也。廿九曰],□下卒,众之心恶,可败也。卅曰,不能以成阵,出于夹道(17),可败也。卅一曰,兵之前行后行之兵,不参齐于阵前,可败也。卅二曰,战而忧前者后虚,忧后者前虚,忧左者右虚,忧右者左虚。战而有忧,可败也。 
  (1) 意谓军队行动茫无目的。 
  (2) 以上两句意谓收用乱民和败卒来打仗。 
  (3) 本无实力而自以为有实力。 
  (4) 以上两句的意思是说:在是非问题上总是争执;在谋划大事时,总是辩论争吵,不能作出决定。 
  (5) 士卒长期出征在外,不得休息。 
  (6) 士卒有所挂念。 
  (7) 以修筑军事要塞为事,使士卒劳苦。 
  (8) 至,疑借为{忄至},怨恨。 
  (9) 偷,苟且敷衍。 
  (10) 淮,疑借为乖,不和。众不能其将吏,意谓士卒与将吏的关系不好。 
  (11) 幸,偏爱。 
  (12) 与,亲近,交往。不能,无能之辈。一说与借为举,意谓举用无能之人。 
  (13) 士卒暴露于野外,伤其心志。 
  (14) 临战之前军心涣散。 
  (15) 恃,凭借。意谓所凭借的是敌人的斗志消沉。 
  (16) 做的是伤害人的事,靠的是阴谋诡诈的手段。 
  (17) 夹,疑借为狭。 


[雄牝城]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篇中主要论述难攻的雄城和易攻的牧城在地形上的特点。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城在渒泽(1)之中,无亢山名谷(2),而有付丘(3)于其四方者,雄城也,不可攻也。军食流水,[生水也,不可攻]也。城前名谷,背亢山,雄城也,不可攻也。城中高外下者,雄城也,不可攻也。城中有付丘者,雄城也,不可攻也。营军趣舍(4),毋回名水(5),伤气弱志(6),可击也。城背名谷,无亢山其左右,虚城也,可击也。□尽烧(7)者,死壤也,可击也。军食泛水(8)者,死水也,可击也。城在发泽(9)中,无名谷付丘者,牝城(10)也,可击也。城在亢山间,无名谷付丘者,牝城也,可击也。城前亢山,背名谷,前高后下者,牝城也,可击也。 
  (1) 渒泽,小泽。 
  (2) 亢,高。名,大。 
  (3) 付丘,疑即负丘,两层的丘。 
  (4) 营军,安营。趣舍,行军。 
  (5) 回,环绕。名水,指大江大河。 
  (6) 伤气,损伤士气。以上几句之意,疑谓行军安营不要绕着大河走,否则会沮丧士气。 
  (7) 烧,疑借为硗(qiao敲),坚硬贫瘠的土地。 
  (8) 泛水,积水,与流水相对。 
  (9) 发,疑借为沛。沛泽,大泽。 
  (10) 牝(pin聘),雌。牝城与雄城相对。 


[五度九夺]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篇中指出作战时针对自己一方的不利条件应该避免什么,以及为了挫败敌军应当争夺什么。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矣。救者至,又重败之。故兵之大数(1),五十里不相救也。况近□□□□□数百里(2),此程(3)兵之极也。故兵(4)曰:积(5)弗如,勿与持久。众弗如,勿与接和(6)。□[弗如,勿与□□。□□弗如,勿]与□长。习(7)弗如,毋当其所长。五度(8)既明,兵乃横行。故兵……趋敌数。一曰取粮。二曰取水。三曰取津(9)。四曰取途。五曰取险。六曰取易。七曰[取□。八曰取□。九]曰取其所读(10)贵。凡九夺,所以趋敌也。 
  四百二字 
  (1) 大数,大要。 
  (2) 此句有缺文,据文义,原文似当为:“况近者数里,远者数百里”。 
  (3) 程,衡量。 
  (4) 兵,指古兵法。 
  (5) 积,委积,指粮草。 
  (6) 接和,与交和同意,两军对垒。 
  (7) 习,训练。 
  (8) 五度,指上文所说“积弗如,勿与持久”等五事。 
  (9) 津,渡口。 
  (10) 读,借为独。 


[积疏]

  
  此篇题为编者所加。本篇主要阐述积疏、盈虚、径行、疾徐、众寡、佚劳六对矛盾的相互关系。此篇字体与《五度九夺》篇相同,可能本为一篇。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积]胜疏,盈胜虚,径胜行(1),疾胜徐,众胜寡,佚胜劳。积故积之(2),疏故疏之,盈故盈之,虚[故虚之,径故径]之,行故行之,疾故疾之,[徐故徐之,众故众]之,寡故寡之,佚故佚之,劳故劳之。积疏相为变(3),盈虚[相为变,径行相为]变,疾徐相为变,众寡相[为变,佚劳相]为变。毋以积当积(4),毋以疏当疏,毋以盈当盈,毋以虚当虚,毋以疾当疾,毋以徐当徐,毋以众当众,毋以寡当寡,毋以佚当佚,毋以劳当劳。积疏相当(5),盈虚相[当,径行相当,疾徐相当,众寡]相当,佚劳相当。敌积故可疏(6),盈故可虚,径故可行,疾[故可徐,众故可寡,佚故可劳]。…… 
  (1) 径,小路,指捷径。行,大道。 
  (2) 集聚的就使它集聚。 
  (3) 集聚与分散互相变化。 
  (4) 不要用集聚对集聚。 
  (5) 集聚和分散相对。 
  (6) 犹言敌积故可疏之。 


奇正

  奇正是古代军事上常用的术语。奇和正相对。正指一般的、正常的,奇指特殊的、变化的。本篇阐述奇正的相互关系和变化,以及如何运用奇正的原则以克敌制胜。 
  —— 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 
  奇正(1) 
  天地之理,至则反,盈则败,□□(2)是也。代兴代废(3),四时是也。有胜有不胜,五行(4)是也。有生有死,万物是也。有能有不能,万生(5)是也。有所有余,有所不足,形势是也。故有形之徒,莫不可名(6)。有名之徒,莫不可胜(7)。故圣人以万物之胜胜万物(8),故其胜不屈(9)。战者,以形相胜者也。形莫不可以胜,而莫知其所以胜之形(10)。形胜之变,与天地相敝而不穷(11)。形胜,以楚越之竹书之而不足(12)。形者,皆以共胜胜者也(13)。以一形之胜胜万形,不可(14)。所以制形壹也,所以胜不可壹也(15)。故善战者,见敌之所长,则知其所短;见敌之所不足,则知其所有余。见胜如见日月。其错胜(16)也,如以水胜火。形以应形,正也;无形而制形,奇也(17)。奇正无穷,分也。分之以奇数(18),制之以五行,斗之以□□。分定则有形矣,形定则有名[矣]。……同不足以相胜也,故以异为奇。足以静为动奇,佚为劳奇,饱为饥奇,治为乱奇,众为寡奇。发而为正,其未发者奇也。奇发而不报,则胜矣。有余奇者,过胜者也。故一节痛,百节不用(19),同体也。前败而后不用,同形也。故战势,大阵□断,小阵□解。后不得乘前,前不得然(20)后。进者有道出,退者有道入。赏未行,罚未用,而民听令者,其令,民之所能行也。赏高罚下,而民不听其令者,其令,民之所不能行也。使民虽不利,进死而不旋踵,孟賁之所难也,而责之民,是使水逆流也。故战势,胜者益(21)之,败者代之,劳者息之,饥者食之。故民见□人而未见死,蹈白刃而不旋踵。故行水得其理,漂石折舟(22);用民得其性,则令行如流。 四百八十七 
  (1) 此是篇题,单独写在一简上。 
  (2) 此处所缺二字疑是“日月”或“阴阳”。 
  (3) 代,更替。 
  (4)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胜,指五行相克,如水胜火。 
  (5) 万生,各种生物。 
  (6) 有形体的事物,没有不可命名的。 
  (7) 有名称的事物,没有不可制服的。 
  (8) 以万物之胜胜万物,意谓用一物的特性克制另一物,以此驾驭万物。 
  (9) 屈,穷尽。 
  (10) 有形之物没有不可制服的,问题是不知道用什么去制服它。《孙子·虚实》说:“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可参考。 
  (11) 敝,尽。意谓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的现象和天地共始终而无穷无尽。 
  (12) 楚和越都盛产竹。古人在竹简上写字。此句意谓万物相胜的现象是写不完的。 
  (13) 犹言皆以其胜相胜者也。 
  (14) 以一种事物去制胜万物,是不可能的。 
  (15) 以上两句的意思是说:用来制胜的原则是一样的,但用来制胜的事物是各种各样的。 
  (16) 错,同措,措置。错胜,犹言制胜。 
  (17) 以上两句意谓:用有形对付有形,是正;用无形制服有形,是奇。 
  (18) 《孙子·势》:“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梅尧臣注:“部伍奇正之分数,各有所统”,可参考。 
  (19) 节,骨节。意谓身上一处有病痛,全身就都不听使唤。 
  (20) 然,借为蹨(nian捻),践踏。 
  (21) 益,增。指增加兵力。 
  (22)《孙子·势》:“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

来自http://www.sinology.cn/book/3/02 ... A%E9/sunbin/000.htm
 楼主| 发表于 2007-12-7 10:3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发完了,早上收集的,也许某Ftp早有了,不过我从没去过。给同样不能去的人吧。

送孙膑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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