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说说我对科幻作家Philip K.Dick 菲利普 K.迪克 的一些感言了，毕竟他是我唯一一个只要看见有他的书，哪怕当时兜里只有吃饭钱，也要买他的书的科幻小说作家了。（另一个哪怕饿肚子都要借钱买他的书的是侦探小说作家Lawrence Block 劳伦斯•布洛克）。虽然我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小说，但我也要承认他唯一能让我看懂和理解接受的都是一些故事性较强的短篇，其长篇到目前为止我能坚持从头到尾看完的只有较有情节的The Minority Report 少数派报告及Paycheck 空头支票（这篇10万字的小说我正在译，有兴趣的可问我要来看）。而他最出名的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 机器人会不会梦到电子羊？和The Man in the High Castle 高堡中的人，我就有阅读障碍。其实好多他的长篇哪怕是在有译本的情况下我也只是浮光掠影地翻了数遍。但可能我天生就喜欢那种字字珠玑的对生活很有见解的作品吧。他的书我就是那么喜欢，坐马桶上时没事就拿出来翻翻。好在他的长篇不是看故事的（哪有故事啊，有故事他的书会生前那么不好卖？长篇里随便一个好点子都可以被其他名家拓展成一个长篇，比如Dean Koontz 迪恩•孔茨 之流），任挑一页都可以看下去，哪怕看过后面的收尾结束部分了（好多故事都是没有结局的结局）都不妨碍你再从开头开始看一遍。不过说真的，他写得实在是好啊，哪怕是A Scanner Darkly（动画电影被翻译作“黑暗扫描仪”，其实跟扫描仪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引进书时翻译做“遮蔽的眼”比较贴切）篇末的写作后记，都差不多句句可以当作卖弄的名言警句放到QQ、BLOG等彰显个性的地方去显摆。
下面我们先来看看国外比较权威的杂志对他最出名的小说（注意，不是最好看最精彩故事性最强）的看法。先看读者对所有科幻奇幻小说作家（当时奇幻科幻不分家）的作品进行百位排名的票选名次比较靠前的（第九位）The Man in the High Castle《高堡中的男人》的评述：Philip K. Dick. Full of paranoia and sophisticated reality games，this "what if Nazi Germany had won" storyline is the best alternative history ever written. （菲利普•k.•迪克向我们展现了一个偏执和奇诡的异常真实的世界，这种“假如纳粹德国获胜”的剧情是曾经被写过的最非主流的历史）。
而故事情节其实很简单，说的是德日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并且瓜分了美国！主角就生活在美国的日本占领区里。这回是轮到美国佬要学习如何和占领者以及异族文化“共存共荣”了！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主角当然是带着很多屈辱和困惑挣扎求存咯。而在故事的后半部分，描述女主角听说：有个“高堡奇人”根据“易经”卜卦的指引，写了本奇书，她就怂恿这主角陪她一起跋涉至怀俄明州，找到该作家，一睹了奇书。而在这本有关“错列历史”的科幻小说里，打赢二次大战的是──美国！哪个“故事”才是真的呢？是庄周梦为蝴蝶，还是蝴蝶梦为庄周？带给读者种种不如意，小说就嘎然而止。
但就如同其创意的非主流，该作品也是非主流的。属于那种典型的叫好不叫座的例子。比如国内90年代有引进翻译过这本书，翻译得也不算差，但到目前为止我就不知道有哪个朋友有好好看完过。（我有这个译本，想看的可以向我索要）。虽然作家凭此作算是熬出头拿了个大众认同的雨果奖。但究其获奖的主要原因：无非是他的长篇小说就这本最浅显，那些评奖的老百姓居然看明白了。这篇小说当然很好懂——不软不硬，不幻不科，应该算是架空小说中的一种（伪历史的荒诞小说）。这种类型他之前之后都有人在玩。但至少在这本书中的人物说的都是人说的话，做的也是一般大众会做的事情（包括拿周易来算命）了。那么牛的人总算考虑大家的口味出本正常点的书了，受他影响和教诲的小字辈早都已经大红大卖了，他跟3巨头私人关系又极好，再不趁人家还喘气赶紧给他发个奖就太说不过去了，以后要背上骂名，死了都要被挫脊梁骨滴……。于是呼，这本历史上雨果奖最不好看的长篇获奖小说就出台了。而更多的大众由于虚荣心作祟，也跟着鼓掌起哄——毕竟人家经过考验拿奖了嘛。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作家拿这个奖的别扭和悲哀。虽然这本书算是Philip K. Dick最有影响和出名的作品，但作家本人其实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进入主流纯文学作家的行列，可惜一辈子都没被认可；只好一直靠这些下三滥的东西糊口。这点倒有点象中国的金庸，一开始大陆把人家贬得那么低，现在一下子又抬得那么高。当然Philip K. Dick不虚伪。而他这本书我不能好好看下去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如果一个作家自己都摇摆不定，拼命地往作品里加了太多东西，读者看的时候当然会无所适从！这种现象在他比较晦涩的Valis 瓦利斯 等小说中更是比比皆是。又是影射肯尼迪遇刺又是大量双关语的说冷笑话，中间还穿插着发明了用很多形容词的新颖用法来渲染吸毒或人受迫害后的幻觉，非看原版不能猜测其一。
下面我们再来看看该杂志对他另一部票选排名仍然很靠前（第十五位）的小说的评述：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机器人会梦到电子羊吗？》 A Blade Runner policeman is assigned to hunt down androids posing as human and questions the definition of "humanity" in the process.一位银翼杀手警察被分派去追捕佯装成人类的人造人，并在这一过程中探究 "人类" 的定义。
很拗口吧？跟诺贝尔奖的评奖鉴言有得一拼了。其实故事情节概述起来也还是很简单。无非是未来的人造人技术非常成熟，人类都不用去作那些高危高科的工作了。凡是外空探险开矿类……事务都是让人造人去作。而考虑到对人造人的顾虑和情感回路等因素，人造人他们是不能在地球上生活的，而且在制造之初就被人为的制造成短命鬼。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有几个人造人从火星逃回来了，不但混在人类中，还谋求自身的解放。当时社会警察机构已经萎缩成了类似户籍管理单位的“安全局”。追捕工作这种高危工作只能让人类中的亡命之徒来完成。而主角作为Blade Runner银翼杀手 作的就是一种类似于赏金猎人的工作。在他识别，确认，追杀，被伏击，反制……的追捕过程中还爱上了一个女的人造人。当然会有很多故事方式了！
而书名的由来是因为其中的人性设置：当时地球上除了人已经不剩下什么生物了，作为人性的体现几乎家家都养电子宠物，要是哪个人家里有一个真正的动物，哪怕是蜘蛛，都是了不得的荣耀。主角因为从事的是高危记件工作，凭高额奖金居然让他买到了一头很希罕的真山羊。后来被爱上的女人造人弄死了（这已经是人性的表现，打破了人造人没有真正情感的评测基础）。主角当然很伤心咯，麽得法，只好买个电子的羊来安慰一下。然后很反讽刺的是：要是人造人会作梦，做梦都想有一只电子羊，那它是不是可以算是有情感的人类了呢？故事也仍然是没有结局的突然收尾。
这部小说的上榜，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根据该小说改编的电影Blade Runner银翼杀手 的上映。使得作者的作品为大众所知，而当时科幻作品（不带色情元素）被拍成一部正片是了不得的大事，有投票权的评委生怕别人说他们没评委，于是一窝蜂的投了这只羊。这本书可以不必多说了，唯一要提醒的是电影《银翼杀手》(Blade Runner) 虽然背景大致相同，但情节和小说的差距相当大。小说触及的主题更多，但处理得有点零乱；电影丢掉了很多东西，但是完成度较高。虽然晦涩无比，但至少有情节有故事有人物了，谁还管什么主题啊，现在大家都叫好了你敢不同意？但实际情况呢？作家大堆作品没人看，临到老了才拿了电影版权滋润了一回。还没开始好好发挥，顶不住被吸毒滥情拖垮的身子，走了！前脚刚走，才有人想起他的好来，觉得这位先生敢作敢当的有之，与其心有岌岌耶的有之，敢说与其有精神共鸣的作品一箩筐。唯奇不敢说的是：到底他的作品好在哪里，都有哪些好，有几个人看出来看明白了？果不然，曾经接济过Philip K.Dick，没让其饿死的Robert A.Heinlein 罗伯特A. 海因莱因 也被渲染成了慧眼识英雄的伯乐了。其实那纯粹是私人关系上的道义援助。老海到死都没把《银翼杀手》的电影看完过，人家问他都推说看不明白，决不敢说不懂的！
发表于 2007-11-29 12:47: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