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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eve419

《邪魔女巫》(黑巫师系列之二)《乌鸦绝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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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30 16:26: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女巫的城堡

   “土地神,这儿有什么东西藏着,”伊泽贝尔说,她的黑眼睛忽闪着,“可能不止一个!”

   “不,不,美女,只有我一个人。”

   她嗅着空气。得汶和盖瑟丽一动不动,尽量不弄出一点儿动静。

   “别跟我撒谎,你这个小白痴,我是个夜间飞行的力量。我能感觉到———”

   “美女,”伯爵恩打断了她,“我给你带来了重大消息。”

   女巫低头盯着伯爵恩,“哪一类的消息?”

   “关于盎格鲁-撒克逊会议的,有个反对你的计划,要抓你。”

   “和我所料想的一样,我愚蠢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兄弟,只是追求善事才用他们强大的力量。”

   “他们将在午夜你进入会议的时候,发起进攻,你将被三百个夜间飞行的力量包围,无路可逃。”

   她向后甩着头大笑起来,那是得汶记得十分清楚的同一个恐怖的、做作的声音。他感觉到盖瑟丽在他旁边发抖。

   “那么美女我可以走了吗?”伯爵恩问道:“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不许走!”她抓住吓坏了的土地神的衬衫领子咆哮着。“你已经为我达到了目的,可我城堡的后面有很多饥饿的魔鬼。它们要是把烧烤土地神当成晚饭,会再喜欢不过了。”

   “不,美女,不!”

   她紧紧地抓住土地神,又把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蝙蝠,黑爪子抓着伯爵恩的肉,尖叫着向隧道下面飞去。她可怕的笑声一直响彻整个空间,响亮邪恶得似乎要将得汶肺里的东西吸出来一样。

   “现在安全吗?”

   “安全,”得汶说,他们又都现了原形。

   “那么他和女巫是一伙的,”盖瑟丽说,“如果他告诉她夜间飞行的力量要打败她的计划。”

   “可为什么他没揭发我们?他保护我们,如果他真的帮她,为什么那么做?”

   他们赶紧回到下面的隧道,急着回到科尔威德房子。在那里,他们把所见的一切告诉了盖瑟丽的父母和威格拉夫。

   “你们跟踪矮子冒了很大风险,”阿日努尔夫说。他愤怒的样子和得汶眼里的罗夫一模一样。他觉得是罗夫在那儿责备他们的感觉。“要是女巫不被伯爵恩引开她的注意力,她就会发现你们,那我们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可伯爵恩告诉她那些计划了,爸爸,”塞西莉对他说,“他告诉她,夜间飞行的力量要在盎格鲁-撒克逊会议的半夜抓她了。”

   “那是他受令告诉她的,命令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塞莱道哥·埃皮·格鲁菲德!”

   威格拉夫向得汶倾了倾身子。“塞莱道哥是个伟大的具有夜间飞行的力量的魔法师,全欧洲最受人尊敬的夜间飞行的力量之一。”

   西比拉走过来拍拍女儿的头,“你们为什么怀疑伯爵恩·弗克比亚德?要知道,土地神们一直专心侍奉夜间飞行的力量。”

   “得汶说他见过他,搅和着女巫又大又深的敞口锅,呼神唤鬼———”

   “那当然,”威格拉夫走进来,“那就是土地神做的。他们没有自己的魔法力量支撑他们巨大的力量。可他们是汤剂、酿造、自然符咒的大师。”

   “等一会儿。”得汶说,“这我理解了,斯莱道哥想利用伯爵恩给伊泽贝尔传假消息吗?”

   “你终于理解了我们的意思,得汶·马驰,”阿日努尔夫转过身,站在壁炉边暖着手说。

   “那么我在未来看见他时,他可真是努力看守伊泽贝尔,”得汶叹口气,诅咒着自己的冲动,“我把他的锅倒进大海里了。”

   “我要是这么大胆,我就能向你们说出夜间飞行的力量计划了,”威格拉夫抬头说,“我们企图在盎格鲁-撒克逊会议之前抓住伊泽贝尔,而不是在谈话中告诉她的时刻。那样,她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抓住。”

   “有没有打算摧毁她的城堡或什么东西?”得汶回答。

   威格拉夫望着火里笑了起来。

   “不,我的孩子,”威格拉夫说,“没有比那更明显的事了。”

   西比拉冲得汶笑着,“你能完全胜过她的力量吗?”

   “我知道她是个夜间飞行的力量。她有和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一样的力量,所以,我们拧成一股劲儿制服她是有道理的。”“不只是我们拧成一股劲儿。”西比拉对他说,“你看,伊泽贝尔从她和魔鬼打交道中学会了某种技能。她学会了一种作用于某类夜间飞行的力量特别的力量。”她停下来,回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就是女夜间飞行的力量。”

   阿日努尔夫只是低声哼着。

   “你见过她,”威格拉夫对得汶说,“她很美,对不对?”

   “她是个女妖,”得汶说,“是不是?”

   西比拉点点头,“她是。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的女妖,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对她迷人的美丽动心,都想获取她的芳心。她已从村子里很多妻子手里夺走了她们的男人,作为夜间飞行的力量,也没有更多的免疫力。”

   “首先我们是男人,”阿日努尔夫仍盯着火,发着牢骚,“除了我们的力量,其他的和常人都没什么不同,都太人性化了。”

   得汶完全理解他说的。“可她要被打败了,”他坚持说,“看,我不只是从另一个地方来,我来自另一个时代,未来。夜间飞行的力量的历史显示,伊泽贝尔将被烧死在火刑柱上———那将会是女夜间飞行的力量们征服她的。”

   “那么我们会成功的。”阿日努尔夫高兴地说,“我们不用怕了,那么,我们得做些什么。”

   “这孩子不是来这儿灌输自满的,”威格拉夫警惕地说,“他是来树立自信的,你们也会失败,阿日努尔夫,然后整个历史过程将被改变。你每次必须像命运中描述的那样扮演你的角色。”

   他们决定为将要到来的时刻休息一下,有人给得汶把一捆稻草铺在有火的地方附近。他安置好,放好这些带有刺激性的稻草,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威格拉夫已经在椅子上发出鼾声了,盖瑟丽和她父母不见了,她们去了房子的另一边。

   “如果我在这儿中圈套了怎么办?”得汶又一次想。“如果这是我的命运怎么办?在这个时候,给那些要打败伊泽贝尔的人带来信心?”

   他估计不会有这么悲惨的命运。的确,他已经不得不习惯没有电视、汽车、计算机、电影、冰淇淋和比萨了———可他有骑士、城堡、魔法师的发明和随时可以饮用的啤酒代替它们。的确,他得习惯街上没人清理下水道的臭水沟,室内没有暖气。可他在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家族长大,甚至能参加威格拉夫任教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学校,那一定比对付吃力的老魏斯白先生更好。事实上,他和这些与塞西莉、罗夫、格兰德欧夫人十分相像的人在一起已经感到很舒服了。甚至还有伯爵恩———如果他能被人们从伊泽贝尔手里救出来,得汶知道他会的,因为从现算起的五百年后,他还活得好好的。

   可如果得汶留在这儿,谁会在二十一世纪征服伊泽贝尔呢?谁会在她的进攻下拯救乌鸦绝壁的人呢?他父亲给他看的情景会成真吗?甚至他不用到那儿打开地狱,如果他不能阻止伊泽贝尔,他能听见对他的责备,塞西莉和他其他的朋友会死在血泊中吗?亚历山大得活到作为一个臭鼬逃走的那一天吗?罗夫怎么样?罗克珊娜能从伊泽贝尔的符咒中救他吗?或者伊泽贝尔先统治了乌鸦绝壁,然后是整个世界,他会变成她永远的奴隶吗?

   “休息了吗,得汶·马驰?”

   他抬头看了看,盖瑟丽穿衣睡衣,手中向上举着一只蜡烛。

   “哦,这的确不像我在乌鸦绝壁的床。”

   她坐在他边。“给我讲讲你的床,给我讲讲未来,我想知道。”

   他叹口气。“有很多事物值得介绍:你会走得更快,因为我们有汽车和飞机———”

   “飞机?”

   “是的,像船一样,只是飞机从天上飞过去。”

   “这是夜间飞行的力量的魔法吗?”

   “不,只是正常的,不是万无一失的技术。”

   “技术?”

   她点点头,似乎领明白了他的意思,“未来的女人是怎么样的?”

   “哦,你还真挺像塞西莉的,似乎完全一样,或者无论如何差不多。女人能做她们想做的,可能成为她们想做的人。”

   盖瑟丽笑了。“哦,那很好,我同情现在的一般女人。她们在所有的关系上,都是她们父亲和丈夫的附庸。当然,她们夜间飞行的力量就不同了。可我们在和正常人打交道的日常行为中我们必须假装服从,”她做了个鬼脸,“我很烦这么做。”“我能理解。”

   她用含有爱意的眼睛望着他,烛光照亮了她的脸。得汶看着。他也看见了塞西莉。

   “像未来一样美妙,得汶·马驰,”盖瑟丽乞求说,“别离开我回那儿去。”

   他冲她露出一丝苦笑,“我都不确定我能回去了。”

   “你会慢慢接受你现在的时代的,你会成为这里伟大的魔法师。我知道的。”

   回房间之前,她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得汶的脸。得汶又在稻草上伸展开四肢。他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女巫还在她的梦里,尽她狡猾之能,尽她引诱之能。“我会抵制你的。”他说道。可她只是冲他放声笑笑,寒冷恐惧压倒了他,他比害怕女巫还害怕自己的恐惧。“那会打败你的,”在梦里,他脑子里的声音还是告诉他。

   早晨,计划要付诸行动了。得汶跟着阿日努尔夫和西比拉穿过街道,避开前天的能记住他的城里人的眼睛。“这个秘密的会议在哪儿举行?”得汶问威格拉夫。

   “现在我要是知道了,那还会是秘密吗?”

   “哦,阿日努尔夫一定知道。”

   “我们在这儿停下。”阿日努尔夫突然说。

   他们站在村庄尽头的黄花地里,那是一片摇曳着黄色、延伸到地平线的花的海洋,这又一次提醒着得汶时间怎样变得非线性,当他离开二十一世纪时还是严寒的冬天,这却是夏末了,又闷又热。

   可是,他没法理解为什么他们单单停在了黄花地的中间,“聚会在外面举行吗?”得汶问道,“那是多么精明啊!”

   “这是我们举行会议的地方。”阿日努尔夫解释说。

   得汶注意到其他人现在也正往地里走来,他认为他们是其他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可他看他们时,他们一个个似乎被猛烈的光反射得看不见了,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在发光,他的同伴们也是。“怎么了?”

   没人有功夫回答他,因为下一刻得汶看见他们不再在田地了而是在一个石头建筑物里面。他们现在一个大厅的地面上,抬头看着一个红蓝星星镶嵌的花式在他们头顶上形成一个雄壮的圆顶。这地方充满了夜间飞行的力量———上百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得汶知道他们是夜间飞行的力量,因为他们胳膊上的汗毛都立着,就像他在乌鸦绝壁地下密室中的那些书里看到的一样。最后被其他和他一样的人包围了,他突然感到脸色绯红,呼吸困难。

   “这是举办盎格鲁-撒克逊会议的地方吗?“得汶问。

   “是的,孩子,”威格拉夫对他说,“尽管官方聚会今晚半夜才开始。我们现在聚在一起只为了一个目的:打败女巫。”

   “我要求这个聚会要有秩序。”一个巨大的老人在前面的大厅里,突然大声地敲着小锤,用低沉、爽朗的声音说。“那是塞莱道哥·埃皮·格鲁菲德,不列颠最有力量的魔法师。”威格拉夫对他说。

   塞莱道哥看上去挺凶的:长长的头发,深陷的黑眼睛,鹰钩鼻子,巨大的手抓住教堂的讲经台,似乎要把它弄成两半。他站起来将近有七尺多高,肩膀大约有四尺宽。“他是个好家伙,我确信。”得汶说。

   “是的,”威格拉夫说,“很好,可让人畏惧。”

   夜间飞行的力量分成两排,男人、女人、孩子都说自己的语言:英语,法语、丹麦语、德语、芬兰语、瑞典语、俄语、比利时语、希腊语、西班牙语、土耳其语、汉语,他们皮肤的颜色反映着夜间飞行的力量来自范围广阔的地域,从白色到闪着亮光的黑色。

   得汶从盖瑟丽旁边溜进一排座位,东张西望地看着他能看到的。

   “今天我们荣幸地请到了尊贵的国王亨利的密使,”塞莱道哥对他们说,“苏福克公爵。”

   “那是国王的嫂子,”得汶对盖瑟丽低声说,他很兴奋地想起了从魏斯白的课上知道的一些事情。

   尽管站在塞莱道哥旁边的公爵显得又瘦又小,可他还是个大男人,他戴着一顶皮帽子,和得汶的是一样的,可他的上面镶着红宝石和绿宝石,“我听见我们中那个伟大的魔法师说话很长时间了。”公爵向人群致意,“可直到现在我才真的相信这一切。”

   他对面前的聚会很敬畏,得汶能够理解:毕竟是他亲眼见到成百上千的人出现在这个大厅里。

   公爵说,“我的君主想求你们帮忙消除这个国家的灾难———一个女人要推翻到他的君主,用英格兰的力量使魔鬼荣耀!”

   夜间尚械牧α康蜕?担??峭?狻!翱傻彼?妹烂踩ヒ?找桓瞿腥恕???踔辆褪悄忝侵械囊桓觥????胍桓隹志搴陀??哪嗫邮保?颐悄茉趺醋瞿兀俊?br />
   人群中激起一阵笑声,西比拉站起来时得汶吃了一惊。“我的上帝,这个聚会中将近一半的人无法抵制女巫的魔法,因此击败她的策略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可你只是个女人。”公爵说。人们又发出一阵笑声。

   “因为她,你和你的国王对这灾难如此恐惧。”西比拉坐下来说。

   塞莱道哥·埃皮·格鲁菲德又挪回讲经台。“西比拉是对的,我们必须依靠我们的夜间飞行的力量中的姐妹们征服女巫。”

   现在轮到威格拉夫站起来了,“伟大的塞莱道哥,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当然可以,威格拉夫。你是我们监护人中最伟大的,你想补充点什么?”

   威格拉夫用胳膊肘顶了顶得汶,示意他站起来,“尊贵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话,我向你们介绍一位拜访我们时代的年轻人———”。“威格拉夫,你要干什么?”得汶的脸刷地红了,他小声地从牙缝里挤着字———“为什么你———”。

   “他的名字叫得汶·马驰。”威格拉夫不理他继续说道,“他带着侯雷特·穆尔的保佑来的。”

   得汶觉得似乎要融化在座位里了。几百张夜间飞行的力量的脸都转过来看他。他,从纽约的考斯—詹克森出来只有几个月,他好像有许多关于他们的知识、经验和他们对夜间飞行的力量历史和传统的理解———”

   “你进过地狱又活着回来了。”脑子里的声音提醒他。

   “噢,”塞莱道哥说,“侯雷特·穆尔,我们未来的时光旅行者,我们的后代。告诉我们你带来什么新闻了,得汶·马驰?”

   得汶站起来,希望没有人———尤其是盖瑟丽———会注意到他的膝盖在发抖,“哦,嗯,”得汶盯着威格拉夫结结巴巴地说。

   “给参会的人讲讲看见女巫的事儿。”他的监护人说。

   “哦,好的,我是见过她,女巫伊泽贝尔。”他低头看着盖瑟丽,我们———盖瑟丽和我———跟踪土地神,伯爵恩·弗克比亚德———”

   “你们做了什么?”塞莱道哥突然大声说。他的脸突然在不易察觉的愤怒中扭曲了,人群中引起了义愤,人们低声嘀咕着,“他是带着使命被派出去的,你怎么敢让他面临险境———?”

   “嗨,别那么紧张,好不好?”得汶深呼一口气,“她没看见我们。”他低头看着威格拉夫,“你那么做是故意给我找麻烦吗?”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每个鲁莽的行动都是有影响的。”威格拉夫恶作剧地拉了拉他的耳朵低声说。

   “如果是那样的话,得汶·马驰,”塞莱道哥用诵经式的语调说,“你让我们的使命陷入危险了,你也一样,盖瑟丽。”

   盖瑟丽也被拉进来,得汶感觉很不好受,“都是我的主意,”他对塞莱道哥说,“请不要责备她。”他低头瞥了她一眼。她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可其他事情是,”得汶环视着人群说,他感到更有信心了,更是他们中的一员了,“我从学习夜间飞行力量的未来的历史中知道,你们会赢了她,伊泽贝尔会被烧死在火刑柱上,我从阅读过的历史上知道———”

   “那么历史一定被篡改了!”

   整个集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呆了———一个刺耳的、变了调的声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发出来。转眼工夫,得汶感觉有爪子抓住了他的肩膀———看不见的爪子———他被什么东西从他的位置抓到空中,人们屏住了呼吸。

   抓着得汶肩膀的爪子现形了,在他的上方狰狞地笑着,翅膀在空中猛烈地扑扇着。可更为可怕的,是大厅前面突然出现的景象,一个东西盘旋在塞莱道哥头上。她的笑声告诉得汶,他以前曾见过她的脸。

   伊泽贝尔这个叛徒。

   她正往塞莱道哥身上降,最后只是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我能就在这儿,在你们所有人面前,把他的力量减得一点也没有吗?”伊泽贝尔大声叫着。“把你们伟大的头儿———强大的塞莱道哥,变成个发抖的、流口水的家伙?”

   “放开我吧,”塞莱道哥捂住脸请求着。

   “告诉他们你对我的欲望有多少,塞莱道哥,你一晚上一晚上是怎么梦见我的———?”

   这个伟大的勇士在她面前退缩了。

   “你派去送信儿的土地神,这么容易就被我的意愿屈服了。”伊泽贝尔对人群说,“我从他那儿知道了你们的全部计划。昨晚上,我感觉到那两个孩子在场我就不再相信他。不信你能打败我。”

   得汶挣扎着想整从魔鬼的控制中挣脱,可他发现他做不到———当他听到伊泽贝尔的声音或者莫嘎娜的声音时他不行。

   “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你了,得汶。”

   尽管他尽力了,他还是不能否认他对她的感情,甚至是现在,甚至当她威胁说毁了他们所有人的时候……

   几个女夜间飞行的力量包括盖瑟丽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来想抓她。得汶看着伊泽贝尔忽闪着黑眼睛,她的袖子上方有什么东西———正当夜间飞行的力量接近她时,伊泽贝尔向空中猛抛什么东西———闪亮的东西———金色的东西———

   这是个金制的链子,它变戏法般地裹住盖瑟丽并把她缠起来,她猛地被拽着向前冲去。

   “捆住她,”被链住的盖瑟丽在空中挣扎时,伊泽贝尔命令说,“她现在被我控制了,看来你们的矮子是很有用的,他揭露了许多秘密,包括北极特殊的金矿,他们的妖术大得甚至能控制夜间飞行的力量。”她歇斯底里地笑着。

   这女人停在半空中,看看如果她继续使劲盖瑟丽可能会怎样。

   “这是所有和我作对的人的命运,”伊泽贝尔说,她尖锐的叫声在整个房子里回荡,“现在我的有夜间飞行的力量的兄弟姐妹,我向你们致以一个友好的告别,很抱歉我不能在盎格鲁-撒克逊会议加入你们当中了。祝你们享受好最后一次聚会———因为我取得胜利时,你们都会被投进我的地狱。”“抓住她!”塞莱道哥在地板喊起来。

   “哦,我一定不会忘记,”伊泽贝尔再次笑着说,“用一对年轻的人质来保护我。”

   她的眼睛停在得汶身上。野兽抓着他的肩膀开始扇动翅膀,它越过人群,直飞向一个很大的脏玻璃窗。随着玻璃粉碎的声音,一切都归于黑暗和沉寂了。

   他在地牢里醒过来了。

   像他曾在电影或书里看过的每个地牢,在远处的墙上,两个男人通过手腕上的链子被吊起来,老鼠在肮脏、发着臭味的稻草上爬着。唯一的光亮来自远处石墙上方的长条窗户。

   得汶呻吟着,他的肩膀受伤了———猴子魔鬼抓破了他以前伤过的一个地方。“或者是又受伤了,”得汶想着,“管他怎么样呢。”

   “这里,我年轻的夜间飞行的力量,”黑暗中他的附近传来一个声音,“让我来帮你。”

   是伯爵恩·弗克比亚德。

   “这里,在我屁股的口袋里,有些粉末,”土地神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对他说。“它会帮你疗好伤的。”“谢谢,”得汶说,他想起了上次粉末是怎么起作用的。他拉下他带血的紧身上衣给他看他的肩膀。伯爵恩晃着粉末把它洒到伤口,疼痛立刻就减轻了。

   “都是我的错,”伯爵恩流着眼泪说,“她强迫我,从我这儿知道———夜间飞行的力量开会的地方———她还让我造金链子。”

   “我希望相信你,”得汶说,“我希望相信你不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以亨利四世的名义,我发誓没有!她有办法———她进入一个男人的心里,思想里,灵魂里!”

   得汶叹口气。他知道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当伊泽贝尔施展她的魅力时,谁能抵挡得住呢?甚至得汶自己也做不到。

   “可有我能做的事,”得汶站起来说,“我能让这些男人获得自由。”

   随着他的手一挥,被链子吊着的男人突然撞到墙上,他们发现自己自由了,从石头上滑下来站到地牢的地面上,他们的膝盖很虚弱,但能站起来了。

   “你是个伟大的魔法师,”其中一个看着得汶敬畏地说,“你一定能打败女巫!”

   “是的。”其他男人补充说,“女巫席卷了我们家里的东西和全部土地,就把我们弄到监狱里,她一定得被制服!”

   “是的,我同意你们的意见。”得汶说,“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想打开地牢的门,可弄不动它。他感到伊泽贝尔的力量在门后:似乎是他使劲推开门,她在另一边关着门,凭夜间飞行的力量的能量较量,伊泽贝尔的能量更强些。

   “我得去帮盖瑟丽了,”得汶说,“那金链子是用什么做的?伯爵恩。”

   “从芬兰北部夜间飞行的力量自己的矿里锻造出来的金子。它有力量控制一个魔法师,防止他用自己的力量。”

   “真糟糕,”得汶发着牢骚,“那么,盖瑟丽没有力量反抗伊泽贝尔?”

   “恐怕如此。”被得汶恢复自由的男人伸着腿活动着僵硬的胳膊,“护卫来时,”一个男人低声说,“我们撤到窗口制服他。”

   “然后呢?”得汶问。“如果我跑过去和伊泽贝尔打起来,谁知道谁会发生什么。我需要个更好的计划,让我想想。”

   他努力打消自己知道这都是怎么结束的疑虑———伊泽贝尔烧死在火刑柱上,她的手被金链子绑着,那金链子和现在让盖瑟丽成为囚犯的金链子是一样的。可历史能被改变吗?得汶出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改变了历史,伊泽贝尔已经赢了吗?如果这样的话,在他自己的时代会是什么结果呢?可能塞西莉和他的朋友真会死在这个叛徒的手里?

   或者———这想法几乎使得汶支持不住———他们永远不能再出生了吗?

   他意识到,不只当前的困境他要取得成功,还有一些更伟大的事情。在他的手里,掌握着塞西莉的生命———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如果伊泽贝尔能在十六世纪的这里赢了他,那么,夜间飞行力量的历史进程将会改变。

   侯雷特·穆尔也可能永远不会出现。那么,塞西莉———和格兰德欧夫人,还有爱德华和亚历山大———也将永远都不存在!

   还有得汶的父母,不管他们是谁,也就从历史的一页消失了。

   那么会发生什么?得汶颤抖着。“我只会消失,”他恐怖地想。“我将停止存在。可能那一直是伊兹贝尔的计划。把我送回时间隧道,那么就改变了历史进程,让她在1522年就已经赢了!”

   “看守来了,”一个男人说,“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准备好!”

   得汶没有选择,只有行动。看守是个畸形的家伙,驼着背还有一个空眼窝。他打开了地狱的门进了堆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方,拿着一碗发着恶臭的液体和一高脚玻璃杯脏水。两个狱中人很容易就制服了他,让得汶和伯爵恩逃跑。

   “打败她!”一个男人在他后面喊,“把我们从女巫手里救出来!”

   得汶不回应。这时他的恐惧又增加了许多,确信他只是在伊泽贝尔宏大的计划里当替罪羊。他希望能和罗夫———或威格拉夫谈谈。

   “你的恐惧是你的灭亡,”脑子里的声音提醒他,“你必须相信你能赢。”

   “相信我能赢,”得汶匆忙爬上阴冷潮湿的台阶,进入女巫的城堡时,低声对自己说。

   “当然你会赢,好心的先生,”伯爵恩在他旁边说。“我相信。”得汶看着这个小男人,他是朋友还是敌人?他希望声音能给他确定一下。

   “相信你的勇气,”那声音说。“你确定的不只是那个。”

   他们进了城堡的大厅。得汶屏息看着眼前的一切。大厅远处尽头一个基座上安置着一个空的王位,适合一个国王———或女王的空王位。皇家卫队扛着旗在空王位旁徘徊,里面是两个向前移动的魔鬼,它们张着深陷的眼睛,脸像狼猿一样。

   “躲在后面!”他们潜在阴影里,得汶低声对伯爵恩说。得汶环视着房间,除了在一端有个君王空位,房间中间有个宴会桌,其余地方都是空的。可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链子的丁当声。他抬头向上看。

   那里,看上去像一个银鸟笼吊在房顶上———是盖瑟丽。

   她已发现了他们。他们对视了一下没说话。得汶感觉到有信心把她从笼子里救出,可他还是没力量解除她手腕上的链子。只有一个不是夜间飞行的力量的人能做到……

   他低头看着伯爵恩。

   土地神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带她下来,”伯爵恩说,“我能打开链子。我够强壮!”

   “转过身!”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命令他,“快点!”

   得汶转过身,面对魔鬼。一双浑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瞄准着他。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得汶低声说。“现在!”他集中精神。盖瑟丽的笼子门摇摇晃晃地开了。依靠意识,得汶带着她安全地到了地面。可魔鬼现在已经开始到达大厅,丑陋的猴子尖叫着,召来扇着翅膀的同伙作为后盾。

   “放了盖瑟丽!”得汶和第一个魔鬼搏斗时对伯爵恩喊,得汶用拳头猛击着魔鬼的下腭,魔鬼四肢伸展开,向后退去,退出了大厅。另一个又上来了,然后又一个———

   “让他走!”

   声音是伊泽贝尔的,那个发着恶臭的怪兽已经把得汶打倒在地上,可当它们的头儿命令时,它却顺从地滚动着离开了得汶。伊泽贝尔接近得汶时,她的影子突然落在得汶身上,她站在他上方,用她迷人的、魔鬼的黑眼睛盯着他。

   “你是谁,我的小时间旅行者?”

   他们的眼睛定住不动了。是莫嘎娜———得汶多么熟悉那双眼睛。他的心狂跳着。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得汶。”

   “谁是你的父母,孩子?”女巫捕捉着得汶的眼神。

   得汶没说话。伊泽贝尔不认识他。她不知道他们会在此刻之后的五百年相遇———或者她知道?

   她仔细端详着他,“我能吸干你的血,让你消失。”她对他说。“可你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想知道你是谁。”

   得汶还是不说话。在他周围的景象里,他能看见伯爵恩正被魔鬼们控制着。盖瑟丽还是被束缚着,不能帮他。

   伊泽贝尔笑了。“你有伟大的灵魂,”她对他说,“我喜欢你到我的法庭。因为只有加入我的夜间飞行的力量会被赦免。”

   “我永远都不会入你的伙,”得汶对她说。“我从时间隧道里赶来阻止你。”她向后甩着头发大笑起来。得汶听着这声音后退了一下。这声音和他那天在塔楼里听到的一样残酷、疯狂。

   “你不能拒绝我,孩子。你看见我对伟大的塞莱道哥所做的了吧。我不久就会拥有国王的宝座———年底我就能统治欧洲所有的人!再有一年,我将拥有全世界!”

   她又笑起来,恐怖的咯咯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厅。她的兴奋给了得汶足够时间采取行动。她的眼睛一离开他,他攒足了劲儿,用力一踢,正好狠狠地踢在她的下巴上,踢得她穿过房间向后退去。

   他很快镇静了下来。“父亲总是告诉我决不要打一个女人,可你是例外,他会支持我的。”

   魔鬼们被激怒了,突然向得汶俯冲过来。可是他攻击伊泽贝尔成功之后,信心大增,像赶苍蝇一样轻易地赶走了它们。

   伊泽贝尔站了起来。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她嚎哭着说,“你会被烧死的!”

   “不,我认为那正是你未来的结局。”得汶边说边向她冲过去。

   她只是挥了一下胳膊就躲开了他。甚至还没碰到他,就让他撞到远处的墙上了。得汶头疼了一阵,可他恢复了知觉,及时发现伊泽贝尔正倾着身子贴在他的脸上。

   “你不想和我打,得汶·马驰,”她喉咙里发着甜如蜜的温柔的声音说。他想避开她的眼神,可他做不到。她的眼睛震慑了他,占据了他眼前的景象。“你愿意吻我,对不对,我的爱人?”

   “不。”他呻吟着说。

   他的力量退去了。他闻到了她———莫嘎娜———紫丁香一样的味道。她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不会再和我打了,对不对,得汶·马驰?”

   他望着她的眼睛,她是如此美丽———有史以来最美的女人———

   她笑了,“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得汶。”

   房间里漆黑一片。得汶感到头重脚轻,每样东西都开始旋转,然后他感觉自己在下沉、下沉、下沉……

   “她赢了,”在失支意识前,得汶最后想的是,“我不存在了……”

   第十二章非同寻常的聚会

   “让土地神自由。”

   是脑子里的声音。

   “你还在这儿,得汶。”

   “让土地神自由。”

   不管他在哪儿,得汶意识到他的灵魂还存在着,他还是和这个世界有某种联系,他想让自己显现伯爵恩被魔鬼压制的情形。他看见这个小男人又踢又扭。

   “让他离开,”得汶命令着,“你的力量比不上他。”

   在他意识的眼里,他看到魔鬼突然落到他们囚犯的背后。土地神用他的小脚跳着。

   突然,那里又出现了一道光,得汶睁开眼睛,意识到他在大厅里的后面,正好在椽子里———低头看着伊泽贝尔不怀好意地靠近盖瑟丽时,伯爵恩冲了过去。“嗨,伊泽贝尔,”得汶大喊着,“看这上面!”

   伊泽贝尔吃惊地抬头看着。

   “我恐怕你已经失去魅力了,”他说着,两脚踹在她的后背,她猛地跌在地板上。

   这让伯爵恩有充足的时间冲向盖瑟丽身边拆开她的链子。魔鬼们正从各个方向攻击过来。盖瑟丽很容易就把头几个打到一边。可它们还有很多———而且源源不断地到来,它们的爪子抓着石地,翅膀使劲地扇着。

   “它们也太多了!”塞西莉大声喊着。

   她说得对,得汶意识到,乌鸦绝壁那一幕又来了。得汶尽全力和这些东西打着,但它们不断地涌进来,一个接一个地。伯爵恩退缩到宴会桌下。魔鬼则不再理会他;它们一心想着要打败两个使它们的主人受辱的年轻的夜间飞行的力量。

   伊泽贝尔四脚朝天,“他们不能打败你们全体!”她对她的爪牙尖叫着说。“他们不能击败伊泽贝尔的力量。”

   一个长着羽毛和绿眼睛,长着一个大嘴的东西落在得汶身上,它想啄出得汶的眼睛。他甩掉它,而他的力量在消退。

   “不要向你的恐惧屈服,”他提醒自己,“不要害怕。”

   “你还能活命,得汶·马驰!”伊泽贝尔对他喊着,“你仍然可以加入我们!”

   长羽毛的怪物又回到他那儿,在他耳边咯咯叫着。他打它,可它落到了他的膝盖上。

   “别投降,得汶,”他听见盖瑟丽在什么地方喊着,“你是个伟大的魔法师!”

   “是的,”他对自己说,“我是萨根大师的第一百代传人!”

   说完,他轻而易举地就把魔鬼抛掉了,它尖叫着跌向空中,进入地狱里不见了。

   他又站起来面对着伊泽贝尔。

   “一百代?”她惊愕地看着他说。

   “没错,”他说,“尽管可能让你吃惊。”

   “你是谁?你来自什么家族?”

   他笑了,“你的猜测和我的一样,可我知道我是夜间飞行的力量。正好是萨根的一百代传人。”

   “你还是不能胜过我的力量。”她愤怒地说。“可能是,可我决定要再试试。”

   恰在这时,地面像是爆炸了。从村庄通向女巫城堡,伯爵恩的隧道的地板门突然被打开了,飞进来许多夜间飞行的力量———女夜间飞行的力量!

   突然,这些怪人的能力提高了。得汶看着夜间飞行的力量制服了女巫,魔鬼们被打回了地狱。西比拉来帮助她的女儿,把一个长毛的东西砰地一声摔到墙上。

   得汶又受到了他看不见的什么东西的攻击。爪子从后面抓紧了他的喉咙。他用胳膊肘撞这东西的肋骨,把它撞跑了。他又看着另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用拳头痛打魔鬼,它尖叫着跌向空中。

   这不是得汶料想的女夜间飞行的力量。他是个年轻人———得汶看着他,他的形象和马库斯酷像。得汶笑了。

   “不是所有的男夜间飞行的力量都会轻易被女巫的魅力诱惑。”年轻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对得汶说。

   伊泽贝尔站在下面,看到她的爪牙们被击败时她愤怒地尖叫着。“不!不!不!”

   “事实如此,”得汶站在她跟着说,“我认为应该是那样。”

   盖瑟丽突然来到他跟前,把金链子绑在女巫的手腕上。

   女巫被绑上的时候,剩下的最后几个魔鬼消失了,回到它们的地狱里去了。

   “后会有期。”夜间飞行的力量们胜利地围在她周围时,得汶对伊泽贝尔说。

   伊泽贝尔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她大大的黑眼睛盯着得汶。
 楼主| 发表于 2006-11-30 16:26:53 | 显示全部楼层
于是得汶看着她被烧死。伊泽贝尔被捕捉后,天天受着谴责,国王的法庭也匆忙地参加了她的死刑。行刑这天,村民们在街上跳舞庆贺,有音乐家,小丑,还有小商贩带着他的蜘蛛猴站在威格拉夫旁边,得汶看着伊泽贝尔这个叛徒被领向火刑用的一大堆木柴。她的眼睛还是盯在他身上看,他明白,她如此仇恨,如此想要报复他。然后火刑柱四周新鲜木头和泥煤被点燃了,火焰烧着了她。

   得汶作为唯一亲眼看到女巫之死的夜间飞行的力量,他受到了很高的礼遇,最好是别通过一个魔法师的聚会激起民众的迷信。历史只会记录叛逆国王的人被处死的情景,官方报告中也没提到魔法。魏斯白先生的历史书从来没讲整个故事。

   伊泽贝尔的眼睛蔑视着捕捉她的人,甚至在得汶看见她从火焰中升起,她的胳膊伸展着像一个鸟翅膀,他知道她没被打败。

   “她会回来的———从现在开始的五百年以后。”

   得汶咳嗽着,烟钻进他的嘴里。他不得不靠坐在一个砖建筑的边上,远离浓烟。

   “你没事吧,我年轻的朋友?”威格拉夫问。

   “我想没事。”得汶无法让火烧人肉的味道远离他的身边,看某人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毕竟不是你每天都做的事。

   “夜间飞行力量的眼睛一定习惯了这样的恐怖。”

   得汶做了个鬼脸,“你不用跟我说那个威根拉夫,我见过腐烂的尸体从它们的坟墓爬出来。我见过地狱里黏糊糊的怪兽咬我的骨头,所以相信我,我会习惯的。”

   威格拉夫冲他同情地笑了笑。“魔法师的路不是条容易的路。”

   得汶用手捂住脸,“我只想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所有的这些狂热———我还是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的父亲是谁,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来自考斯—詹克森的男孩,在十六世纪站在这里和女巫和魔鬼战斗。”

   威格拉斯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今晚,在盎格鲁-撒克逊会议上,有很多智慧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可能他们中有些人能帮你。”“看,威格拉夫,我不能到处停留。我得回到我自己的时代去。既然我在这儿帮忙打败了伊泽贝尔,可能我会很强壮,在未来也能打败她。”

   “别急,我的朋友,你必须先在这个会议做个报告。”

   “可塞西莉可能已经死了———”得汶停了下来,“好的,我忘了吧,她没有危险,因为她还没出生呢。”

   “很正确。那么你必须参加盎格鲁-撒克逊会议,你是唯一亲眼看见这个叛徒被毁灭的夜间飞行的力量。你一定得转述一遍你是怎样看见她从火焰里升起的。”

   他们回凯尔文顿房子去休息。得汶很快就睡着了,梦见了他父亲。甚至泰得·马驰之前一些年的所有事情———当他在二十一世纪初去世的时候大约有三百岁了———这时他还没出生,得汶醒了,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威特那哥摩特半夜在汉普顿法庭的大厅里举行。国王感激夜间飞行的力量帮忙除掉了女巫,他让他们使用沃尔西大主教的美丽的宫殿。当然,它离纽约很远,一般人骑马得走几天的路程,可那对于这些魔法师不成问题。他们从纽约周围消失,又在汉普顿法庭的红砖外面聚到了一起。

   人们十分敬畏得汶。他们进入大厅。这是一间屋顶装饰着天花板重饰的大建筑。得汶抬起眼睛,沿着房间的主要柱子看去,上面精心地刻着树的图案,还点缀着女王凯瑟丽的石榴树像,得汶笑了,知道这些标记将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国王亨利变换的妻子取代。

   大厅远处的尽头一个扇子形屋顶的窗子里,流洒进来的月光照在讲台上,夜间飞行力量的头目正在那里聚会,聊他们心中高兴的事,彼此互相拍着后背。如果屋里的光亮使得汶狂喜,他甚至更会对这些魔法师产生敬畏。他们穿着仪式用的紫袍,装饰着亮黄色的饰带,戴着有红宝石和钻石的链子,女人的头发上有绿宝石。许多人进屋时披着斗篷,戴着有羽毛的帽子,威格拉夫和其他监护人披着褐色的长袍,穿着绣着星星和月亮的衣服。“这个挂毯是佛兰德人的,”盖瑟丽指的是墙上挂着的丰富的织品,描述着亚伯拉罕的故事。“这是来自人民的礼物。”

   他笑了,房间里充满了闲聊声和叫好的欢呼声,年轻人都在豪爽地畅饮着葡萄酒和啤酒。得汶笑了,想起在避风港餐厅,当他们想要啤酒时,安德里亚总是警惕地检查顾客的身份证。这里甚至连八岁的年轻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饮酒,用手背擦去下巴上的泡沫。

   得汶观察着看起来极像马库斯的年轻夜间飞行的力量,在伊泽贝尔的城堡里,他把他从魔鬼手里救了出来,“嗨,男子汉,”得汶喊着,“怎么了?”

   “怎么了?”男孩重复模仿着。“月亮,现在的月亮。”

   得汶笑了起来,“我只有一个词,我想我得为今天你早些时候救我出来说声谢谢。”他摊开两手。“我叫得汶·马驰。”

   “我是巴黎的泰瑞,”他说,“从朝摩斯的路易斯线上来的。我父亲是阿托斯,我母亲叫贝任嘎丽亚,你呢?”

   得汶意识到夜间飞行的力量介绍他们自己时通常要提供一个家系,他遇见盖瑟丽时也同样,她正在尖声说话,从荷兰的威廉谈到她自己的子孙。巴黎的泰瑞兴奋地晃着头,然后转过眼睛,期待地望着得汶。

   他叹口气,“我恐怕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得汶承认,“我所知道的是,不知何故,从某个地方,我是个夜间飞行的力量。”

   “还是个强有力的夜间飞行的力量,”泰瑞说,“你战胜女巫的战斗是你力量的显示。”

   得汶耸耸肩。“哦,我想也是。”

   他们都被讲台上小木槌打雷般的重击声吸引了。塞莱道哥·埃皮·格鲁弗德要求参加盎格鲁-撒克逊会议的人员保持秩序。长板凳变戏法般地出现在整个房间,魔法师们就座。

   “让一个悦耳的声音传遍这块土块越过海洋,”塞莱道哥说,“女巫已经被烧死了。”

   威格拉夫站起来,告诉大家得汶要做个报告。得汶站起来转向他,他们的眼睛用深深的敬意骄傲地注视着他。“看,”他说:“我不想给你们泼冷水,可她没死。没真死。”

   人群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哦,你们这些人不会有事的。我认为她不会回到这个时代了,我只知道我看见她从火焰中升起来了———这样,她将出现在我自己的时代,从现在起的五百年以后。”

   “然而她的不思悔改的灵魂还燃烧着复仇的欲望。”塞莱道哥说。

   “那么,看,”得汶对人群说,“我需要帮助,回到我自己的时代,以使我阻止她到那里作恶,她想在二十一世纪,做在这儿做的同样的事情。”

   伟大的塞莱道哥同情地看着他。“我们还不知道时光之旅的秘密,年轻的朋友,”他说,“那些会留给我们的子孙,侯雷特·穆尔赐给我们,他经常出现。”

   得汶感到绝望了。“那么他从没告诉过你,他是怎么做的吗?他是如何让进入时光之旅的梯子现形的?”

   “不,得汶·马驰,这样会违反时代的规则。我们不可能知道几个世纪以后的知识。”

   得汶叹口气。“虽然在这里打败了伊泽贝尔,如果她能回来,又在未来开始作恶,那有什么用呢?“我们会研究这件事的,我的朋友,可能我们会知道怎样阻止她的灵魂再返回来。”

   “可我得回去,现在我得回去阻止她!”

   大厅里有一个同情的笑声。“我们用五百年时间研究这个问题,得汶·马驰。”塞莱道哥对他说。

   得汶的心沉了下来。“五百年,”可得汶那时早就死了。那么,是那样的吗?在这里,十六世纪度过他的日子———这是他的命运吗?他将永远不再知道未来将怎样展现?他在和魔鬼战斗的中途从乌鸦绝壁消失后那里会发生什么?他的朋友会死吗?房子会被毁掉吗?伊泽贝尔这个叛徒能控制乌鸦绝壁的地狱吗?然后又会怎么样?

   也许罗克珊娜会把罗夫从莫嘎娜的符咒中很快地弄出来,可能他会成功地找到又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打败伊泽贝尔,可能他们都没事,可能他们会设法靠他们自己打败她。

   可他们会一直奇怪得汶哪儿去了———为什么在他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抛弃了他们。

   一个阴暗的情景降临在得汶面前。他无法把精力集中在会议进程上,他无法真正理解他们,用各类词和词组宣布着他根本不明白的事情,最后得汶溜出了这个有喷泉的院子,月亮又高又亮。

   他坐在瀑布旁闭上了眼睛。

   “我还以为有个新手夜间飞行的力量在其中,尽可能地学着他不知道的知识。”

   得汶睁开眼睛,是威格拉夫。

   “我只是无法集中精力,我的心不在那儿。”

   “你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得汶·马驰。”

   “给我讲讲。”

   威格拉夫坐在他旁边冰冷的石凳上,“你必须努力忘记你朋友的危险。它不再是你现实生活中的一部分,现在那些事儿还没发生。”

   “可是会发生的。”

   威格拉夫叹口气,“是的,会发生的。”

   得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侯雷特·穆尔是怎样超越时空,你认为他什么时候会回这儿来的?”

   “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两个多世纪以前,他没说他会回来,可能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至少在我的有生之年不会回来了。”

   “你说我会遇见他的,可我还没遇见呢!”

   威格拉夫点点头。“那倒是,得汶·马驰,你想想看,侯雷特·穆尔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你可能已经成老头儿了。”

   得汶大吃一惊:“可我成老头时,我不能回到我的时代呀!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到那时你可能就不想回到你的时代了,我的朋友。你可能已经认为这是你自己的时代了。”

   得汶叹了口气,“或许我可能会改变历史,可能侯雷特能把我送回去,及时阻止伊泽贝尔不在我们的时代出现。我能阻止爱德华和她相遇,那她永远都不会被带到乌鸦绝壁了。”

   “可那时就没理由来到这个时代了,是不是,你明白产生的矛盾了吗,得汶。你除了相信你的命运别无他法。我来给你上重要的一课:‘你在哪里,心里就得一直想着你在哪里。’”威格拉夫笑了。“这是我教我的学生最开始做的事情中的一件。”

   得汶抬起头来看看月亮,他不知道该想什么。

   “你明白吗,年轻的朋友?”威格拉夫问。“你在这儿打败伊泽贝尔的过程中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如果你没来过,她就可能成功了。世界的整个历史可能就不同了。得汶,你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你一直都是,也永远会是。”

   得汶冲他笑了笑。“那么我受骗了。因为历史书没提到我是怎样救英国国王的。”

   “不是的,他君主已经颁令编写编年史的人不能写伊泽贝尔这个叛徒的故事。”

   “可是威格拉夫,如果我呆在这儿,我将永远都查不出我是谁的。”监护人想了想这个问题。“别那么介意,我的好朋友,”他抓住挂在脖子上的银链子上的护身符,从链子上把它解下来递给得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得汶握着护身符。它的中间镶着一个水晶。

   “它是你知识的水晶,”得汶说,“所有的监护人都有一个。”

   威格拉夫点点头,“看看它会告诉你什么。伙计,使劲握着它。”

   得汶照他说的做了。或许它会告诉他一些他的真相?或许它会说明他是谁?

   或许它甚至让他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我的孩子。”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他以前听过的声音。

   得汶一直紧紧地闭着眼睛,他集中精力于水晶给他看的事情,可每件事情都是模糊的。他只看见暗弱的灯光下,有一个身影在动,唯一的声音是这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孩子,别把我的孩子带走。”

   “我在哪儿?这地方看起来挺熟悉。”

   突然间他知道了。

   是乌鸦绝壁的塔楼。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的声音在绝望中变得越来越高。他看见两只手向空中抓着,他听见脚步声跑下楼,灯光闪烁着。一个婴儿哭了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可此时,女人的哭声里混含着笑声———他非常熟悉的邪恶的咯咯笑声。

   伊泽贝尔。

   “你以为我走了吗?你以为你就这么容易就打败我了吗?”

   他又闻到了火烧的味道。烧人肉的味道聚集在他喉咙里面。得汶窒息了。

   “这次不是我要被烧死了,得汶·马驰!是你!”

   这时火苗围着他呼呼燃烧起来,它们开始触到他皮肤时,他感到又烫又疼,他尖叫起来。

   他使出最大劲儿把威格拉夫的护身符从手中扔出去。

   他睁开眼睛,满眼只有天空,深蓝色的天空点缀着星星。

   “让我回家吧,”他坐起来想着。“让我回家吧。”

   然而尽管在他上方盘旋的面孔是塞西莉的,可她的衣服告诉他她其实是盖瑟丽。

   “我还在这儿。”他红着脸说。

   盖瑟丽抓住他的手,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是吧?”

   他看着她,“我只想着回家。”

   她的眼睛闪烁着泪光,“是因为你的女朋友的缘故吧?”得汶没说话,威格拉夫找回他的护身符,此刻站在旁边看着得汶。

   “你离开大厅时我很担心。”盖瑟丽说。“我回来发现你伸着胳膊腿躺在地上。求求你,得汶。别再想法回到你的时代了,太危险了。”

   “水晶让你看到什么了?”威格拉夫问。

   得汶用一个胳膊肘支起来坐着,另一只手捋着头发。“我不确定。也许对于我是谁是个线索,有个女人,对着一个婴儿哭……可那时伊泽贝尔在那儿,告诉我,她永远都不会死。”

   威格拉夫摇摇头。

   得汶突然抬头看着他。“伊泽贝尔有个孩子,对不对?”

   “是的,”威格拉夫说,“亨利·矣波先生的儿子,这个丈夫被女巫弄得坐牢了。”

   “可她儿子呢?伊泽贝尔的孩子呢?”

   “好心的女王凯瑟琳同意帮他抚养孩子,让他远离她母亲的邪恶。到时候,他会在我的学校接受训练。不用怕他是叛徒的孩子,他注定不会重复他父母做的傻事。”

   “那我所看到的可能伊泽贝尔对她的儿子哭。可我确定场景中的女人,是来自我的时代。她在乌鸦绝壁的塔楼里。那有什么联系吗?”

   “乌鸦绝壁是什么?”盖瑟丽问。

   他看着她说:“是我的家。”自从来到那里,尽管他不得不面对所有的恐怖,乌鸦绝壁的确成了他的家。他父亲不在了。乌鸦绝壁和乌鸦角还有生活在那里的人———塞西莉、亚历山大、罗夫,他的朋友———已经成他的家了。他患了思乡病似的想着那些甚至此时还不存在的人。

   “在这儿和我呆在一起,得汶,”盖瑟丽说,“在这里你孤身一人,你可以和我回到我的国家,得汶,我保证你会喜欢那儿的。”

   “聚会这会儿延期了,”威格拉夫宣布说,“夜间飞行的力量们留意自然的召唤。”他笑了。“为什么你们不去他们中间走走?理清你的头绪。”

   “好主意。”

   “一小时之内再接着开会,”监护人对他说,“我会在大厅里找你们的。”

   得汶答应了,于是,得汶和他们两个告了别,穿过花园,一个人在草地上徘徊、散步。哪儿都有夜间飞行的力量,他们的斗篷被风吹得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红宝石和绿宝石在月光下闪着。

   “留在这儿,得汶。和你的同类在一起。”

   “我的同类。”

   得汶觉得这话说得对。回到家他是孤立又孤独的,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夜间飞行力量的魔力或继承的东西。在他自己的时代,是个机会的游戏,希望罗夫能从他父亲的书里找到一些答案,或者格兰德欧夫人可能会被迫披露一些她所知道的事情。在这里,他能参加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学校,和其他夜间飞行的力量一起变成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可无法看电视了,或是获得驾照,或者打篮球,或研究因特网。

   或者甚至再见塞西莉。可这里有盖瑟丽,塞西莉的替身———而且在这个时代里,盖瑟丽有和他一样的力量,回到家还能有那么酷吗?在危险的时候,只能和朋友一起分享他的力量,在这里他和盖瑟丽是平等的。

   她看上去真像塞西莉。她父亲看起来像罗夫。他遇见和马库斯一样的人,他还希望遇见和D.J.、艾娜,还有亚历山大一样的,还有他生活中的其他人。就像他的朋友都和他在一起一样。

   “来点儿什么?伙计?”

   得汶抬头看了一眼,甚至还没意识到,他正要进入一个酒店。很多夜间飞行的力量正往杯里倒着啤酒,开怀地笑着。一些人看见得汶,冲他友善地点头致意。

   “你也要杯麦酒吧,小伙子?”吧台后面的男子问他。

   “哦,好的。”得汶说。

   “给你,”身材肥胖、留着羊肉卷般络腮胡子的酒保递给得汶一杯麦酒说,“你是打败女巫的年轻夜间飞行的力量,对吧?”

   得汶点点头,靠在吧台上。“是的,我只是帮帮忙。”

   “哦,当然是你干的,小伙子。要不是有那些女士们,我们就都进到那可怕的洞里和魔鬼们还有吓人的怪物在一起了。”

   得汶点点头。麦酒是苦的。他坐下来,感觉他的头脑十分清晰。他环顾着屋子。这是个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会有的酒吧。

   如果要是在避风港,这些人就会喝醉酒,声音会更大一些。

   “除了唱片点唱机,别的都一样,是不是?”酒保倚在柜台上对他说。

   “是的,每件东西除了———”得汶四处转着身子望着,“嗨,你怎么知道唱片点唱机?”

   酒保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有时能看见一些东西,我看见你在想的事情,你在想着另一个时代。”

   得汶点点头,“对,我自己的时代,我想要去的地方。”

   酒保咯咯地笑了起来,“哦,我不敢肯定为什么,小伙子,你在十六世纪是个英雄,在你前面一定有相当辉煌的未来。”

   得汶笑了起来,“我对那无所谓。”

   “真的吗?毕竟,每个魔法师都梦想成为一个伟大光荣的英雄。不是吗?”

   “显然你不是夜间飞行的力量,那不是他们想要的,如果那是你所追求的,你永远都不会变得很有力量。”他叹口气,“所有的力量都来自善举,而且一定要用在追求善事上。”

   “你的监护人教得真好。”酒保显然感动地说。“是的。我想我还有许多东西要学呢。”

   “你在这将会有很多朋友,先生,我敢肯定。”

   得汶点点头,“我已经有了,我想情况不会这么糟糕,可也能有很多更糟糕的事。”他的声音哽咽了。“可我不能老是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我的父亲不久前就死了,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我感觉到是家的地方。在那里,我终于找到了朋友,甚至一个家庭,一个在另一个时代的某个地方、某个角落的家,这个家正处在危难中,我想帮他们。不是因为我想成为一个英雄,是因为我爱他们。”

   酒保同情地微笑着。得汶开始觉得它以前见过他,可不能十分确定他的面孔到底是谁。“那么,你作为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真的在学很多东西吗?好先生。”酒保对他说,他做出要给得汶再倒一杯酒的架势。“对你来说是不是太苦了?”

   “哦,是的,不过没什么。”

   “不行,我得穿过这屋子到前厅再拿一桶,作为一个男孩,你能帮一下忙把它拿来吗?”

   “你用不着让我干吧。”得汶对他说。

   “如果你帮我拿来就帮了我大忙了。”

   “好吧,”得汶看着酒保指的木门,“穿过那儿吗?”

   “嗯,大好人,多谢了。”

   得汶穿过房间,肩膀蹭着那些夜间飞行的力量,从他们身边过去,他们似乎每喝掉一杯麦酒说话声音更大一些,也更醉一分。他们在他身后热心地叫着他的名字,拍着他的后背。得汶笑着走到门口,拉着铁环把门打开。房间是黑的。他回头看了看酒保,他正笑眯眯地点着头。

   “接着走,进去,年轻的先生。”

   “我在哪儿见过他呢?”得汶使劲想着。“他的脸———我以前见过他的脸……”得汶走进房间里,感觉只有一组楼梯通向屋顶的天花板,他开始走下台阶时,一股刺鼻的湿土的臭味钻进他的鼻孔里。楼梯脚下是另一扇门。

   “好奇怪,”得汶说,“他说桶在前厅而不是地下室呀。”他推开门。

   他立刻被灯光吓了一跳。明亮的电灯。

   他不在什么地下室里。

   看看四周———他感觉到他回到乌鸦绝壁了,在他自己的时代里了。

   他更清楚一件事情:莫嘎娜———伊泽贝尔这个叛徒正冲他过来了!
 楼主| 发表于 2006-11-30 16:28: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高手出招

   “那么,”她说,“我们又见面了。”

   她揭下头罩露出脸来。她是在他走下楼梯时看到的那个披着斗篷的人。她那令人着魔的眼睛又让他陷进去了。

   “不,”得汶说,他把脸转过去不看她的眼睛。

   他这么做时,感觉到他走在乌鸦绝壁楼下的走廊里。自从他走后,时间过了多久了?他救塞西莉和其他人是不是太晚了?

   “他们都死了,”伊泽贝尔似乎带着几分同情,平静地说。“你再和我斗没有任何意义了,如果你懂得从你对过去的短暂拜访中学到了任何事情,那就是我不会轻易放弃的,甚至在火刑柱上焚烧我,也阻止不了我。”

   他认为她在撒谎。他能看到他的房间,他的门半开着,他床上的数字钟显示的时间是九点零二分。在他做时间旅行之前,钟刚刚响过九点。他在过去停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天,而实际上他离开了仅一会功夫就回来了。

   “我可能不再需要你的帮助了,”伊泽贝尔说,“可能就已经发现的别的人也能帮我了,是另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

   “我把那个入口封了,”得汶说,“只有我能把它打开。”

   “你这个傻孩子。我已经用了五百年时间在观察历史。”她的黑眼睛似乎燃烧着火,脸上掠过一丝带着敌意的微笑。“你对我说过,你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家系来的,可我知道,得汶。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我从这个世界的远处看着这件事逐渐明朗,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得汶·马驰?我知道你是谁!”

   不能集中精力看她,他的眼睛转回伊泽贝尔的脸。

   “哦,得汶,你不想知道吗?”

   得汶忍着怒火,他想往别处看,但他做不到。

   “你不想知道你是哪个家系来的吗?从哪个夜间飞行的力量的家系,你能把这些说清楚吗?”

   她走近他时,他什么也没说,她嘲弄地大笑起来,声音似发自她的喉咙深处。

   “你来自于我的家系,得汶·马驰,我的家系!你的血管里流淌着我的血液!我们是同族人,你和我!”

   “不,”当她伸出胳膊搂住得汶时,得汶大喊。

   他从她的怀抱里消失了,剩下她的手搂着空气。

   他在楼下现形了,恰好及时拉住一个魔鬼,魔鬼的面前逐渐显出塞西莉,它正准备咬掉她的头。

   “回到你的地狱里去!”他命令道,魔鬼消失了。

   他发怒发狂了。

   “不会是真的!我不像她!”

   “回到你们的地狱去!你们所有人!”

   他感觉到他突然在长大了———又大,又高,他是一个十英尺或者更高的巨人,他的声音像远处的雷声一样回响着。他对那些怪兽怒气冲冲,突然间,它们惊恐地退缩着。当一阵强劲的龙卷风吹过房子时,房子里的灯光暗下去了。这些来袭击的魔鬼疼得吃惊,它们大喊大叫,几秒钟之内都不见了。

   得汶恢复到正常的尺寸,他冲向塞西莉,她正跌在楼梯脚下,捂着脑袋。“你没事吗?”

   她点点头,感觉到抬头看看是安全的。“我觉得没事。”她斜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穿成那样?”

   他意识到他还是穿着十六世纪的衣服。“现在没关系了。”他匆忙地跑进走廊对她说。这是个只能踮着脚走的地方,书撒满了地面,那套盔甲被弄碎了。得汶走在路上去查看他的朋友时,窗玻璃的碎片发出被压碎的声音。D.J.和马库斯衣服都被撕破了,他们正扶着艾娜坐到沙发上。

   “她没事吧?”得汶问道。

   “不一定,”D.J.说,“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冲得汶做了个鬼脸。“得汶,你怎么穿那些衣服?”“现在那没关系了,”得汶说,“你哪儿伤着了,艾娜?”

   “我感觉脚脖子扭了。”她说。

   “脚脖子扭了能治好的,”得汶说。

   “是的,能治好。”他们朝四下看了看。伯爵恩已进屋来了,背着他的紫色大袋子。“我能看一下吗?”

   艾娜点点头。当小男人脱掉她的鞋看看她脚脖子时,她向退缩着。伯爵恩在袋子里胡乱摸了一通拿出一个药膏。

   他把它涂在肿起来的地方蹭了蹭,然后把一个绿色的绷带系在她的脚脖子上。“大约一小时左右,”他对她说,“一小时左右不要碰它。”

   “一个小时?”艾娜问,“我不用下楼去诊所打一针或别的什么吗?”

   矮子耸耸肩站起来,“你要想去就去吧。”

   “相信他,艾娜。”得汶对她说。

   伯爵恩抬头看了看他,“只有你这么认为。”

   “抱歉,伯爵恩,我真的相信你。我早就该相信你了。”

   矮子饶有兴趣地用眼睛看着他。“你的衣服表明你已经做了个时光之旅,又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去了过去?”

   伯爵恩笑了,“我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从来没有机会感谢你。那天在女巫的城堡里救了我。我的朋友。看来你已经习惯了救我,我真是非常感谢。”

   “我也一样感谢你。”得汶笑了。“那是你来这儿到乌鸦绝壁的原因吗?因为你过去认识我?”“不,这只是个令人愉快的巧合。我第一天认识你时,就知道你是个伟大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可显然,你还没开过我们的一次会议,你自己的时代和我的还没碰上。你告诉我你怕伊泽贝尔会来之后,我猜你不久就会做个时光之旅。我也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可能你会最终相信我。”

   “我相信你,”得汶看了看四周说。“现在我们得一起合作来阻止伊泽贝尔。她在房子里,她还会再来攻击的。”

   “你已经通过制服她的魔鬼羞辱过她一次了,”伯爵恩说,“她现在要舔一阵她的伤口,那么我们就有点时间作准备了。可时间不是太多。”

   得汶对有些事情有点糊涂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回到这个时代,伯爵恩?你没办法肯定我会回来呀。”

   “当然,不是肯定。可我猜你会的。因为你在十六世纪变得很传奇———年轻的夜间飞行的力量英雄永远从盎格鲁-撒克逊会议消失了,再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真的吗?真让人感到可怕。”

   “威格拉夫说,他凭感觉肯定你已经回到你自己的时代了。我只得等五百年去发现证实。”

   得汶笑了。“对我来说这太不可思议了。只是几分钟的事呀。”

   “你是怎么做的?”马库斯问道。

   得汶的朋友们早已围聚在他身边了,看着他的衣服,听着他的故事,“我不是很肯定,我是怎么回来的,”得汶承认,“是那里的一个家伙,在一个酒馆里,他领我去的侯雷特的楼梯。”

   他瞥见挂在壁炉架上的画像时,突然停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尽管由魔鬼引起了这么大的骚乱,侯雷特·穆尔的画像还是完好无损,它还是挂在那儿,瞪着眼睛望着得汶。

   “是他!”得汶大喊着。“他是侯雷特·穆尔!”“哦,”伯爵恩点头说,“伟大的时光隧道的建造者。”

   “等一会儿,”塞西莉说,“你事实上真回到过去了,得汶?那怎么可能呢?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时间?上一秒钟你还在走廊那里,下一秒钟你就在楼梯上,穿着这那些可笑的衣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她不欣赏地盯着他衣服上的饰物,“那是真皮的吗?”

   “我在过去过了两天,可这里只过去了几分钟。”

   “两天?”马库斯问道,“那不可能呀!”

   “是的,是不可能,”得汶也肯定着他的意见,“它给了我很多时间去了解伊泽贝尔。“他朝楼梯上看着。“我们没时间聊了。她在这儿呢。她还想打开那个地狱。”

   “可你已经让她看到了你比她厉害,”D.J.说。

   “说说你变得忍无可忍时,是怎样把所有那些恶心的东西都送回它们的地狱去的。”

   得汶叹口气:“现在那个无关紧要了,她说她找到了另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帮她。”

   他注意到伯爵恩在发抖。

   “你知道他指的是谁,对不对?”他问土地神。

   “我———我,不能———”

   得汶抓住他的衬衫前大襟,把他拽起来离地面二尺多高。“没错,你能!我们现在平等了,伯爵恩!我们的时代是有联系的,这两个时代彼此有什么事联系到一起了。最后一次,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

   “我希望你把他放下。”楼梯顶部的平台传来一个声音。

   他们都屏住气抬头看。

   “姥姥?”塞西莉大声喊道。

   老穆尔夫人完全清醒冷静,她开始往楼梯下走。

   “乱七八糟,”格雷塔·穆尔扫视着客厅说。她看着每件东西:破碎的窗玻璃、打碎的枝状形吊灯,散落一地的书,弄碎的盔甲。这些东西立刻归回原位,只一会儿的工夫,房间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人能说出一句话。

   “真是的,妈妈,”此时,格兰德欧夫人跟着她母亲进入房间,爱德华跟在后头,“怎么这么夸示地显示力量———”

   “哦,闭嘴,阿曼达,”老太太不耐烦地对她说,“你知道,这么吵我没法思考。”

   “可还有其他人在场。”

   穆尔夫人看了看D.J.和艾娜还有马库斯,转而又盯着得汶。

   “他们不是别人,阿曼达,”她说,“他们是一个魔法师的同伴儿。”

   得汶被弄懵了。“怎么———我的意思是———你是———”

   老太太笑了,“在嫁给我丈夫之前,我是个演员。你知道吗?他们都是些小角色,大部分B片的评论人员说我有‘勇气’,”她笑了起来。“那似乎是我看起来还有点天分,演那个老疯女人的日常生活,我能获得奥斯卡金像奖呢。是不是,爱德华?”

   “是的,妈妈,”她儿子顺从地表示赞同。

   “你一直在演戏?”得汶惊呆了。“你从来就没———疯?”

   “欺骗你们是有原因的,得汶,”格兰德欧夫人强调说。

   他盯着她看,“是的,一直是这样,也许你现在愿意给我讲他们中的一些人的事情了,那怎么样?”

   “你是个能干的魔法师,得汶,可你还是个鲁莽的年轻人,”穆尔夫人紧锁着眉头说,“坐下来,到时候你会知道真相的。”

   几个十几岁的孩子都用睁得大大的眼睛盯着她。

   “姥姥,”塞西莉声音里带着点抱怨地说,“为什么你跟我也得装呢?”“对不起,我的宝贝。可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她环视着房间,如果你觉得今晚在这儿发生的事儿是可怕的,那只是因为,你并没有经历过你出生之前在这里发生的灾难。那灾难就是那个疯子把你的外祖父———也就是我的丈夫———带进地狱的那一晚。我们听见,他的尖叫声在整个房子里回荡了好几个星期。”

   “那就是这个家族开始禁用他们的魔法的时候,”得汶说道,“可你还是有你的力量,穆尔夫人。”

   “你觉得我们放弃了所有的魔法,真是很傻吧?我们知道那个疯子可能会回来———他的确回来了,你很清楚,得汶。”

   “那么是你———”得汶说,“是你把我从西蒙的塔楼顶救下来的!”

   “是的。更重要的是,那个疯子相信,我只是个无依无靠、无能力的干瘪的老太婆,在我楼下的房间里变疯了。他不得不相信我的身体里没有魔法了,这使得我在需要的时候,让他大吃一惊。”

   得汶点点头终于明白了。“那就是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老去你母亲房间的原因,”他转向格兰德欧夫人说,“那么她就能用她的力量了。”

   乌鸦绝壁的女主人只是叹着气。

   “我尽力了。”格雷塔·穆尔说,“这个时候———”

   “伊泽贝尔发现你了。”得汶接着她的话说完。

   老太太望着窗外下面汹涌的大海。“是的,她想强迫我,做你一直拒绝为她做的事,得汶,她想让我打开地狱。”

   得汶站起来走近她。“可你能斗过她呀!她对你没有像对我那样的力量。”

   他们的目光碰到了一起。“那是真的,可我是个老太太。我还是个人,得汶,全身都是些老骨头了。另一方面,伊泽贝尔是个不死的灵魂。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都没关系。”

   “我们能行。”得汶向她保证。“我知道我们行。我们一起能干掉她。”

   她呵呵地笑了。“我羡慕你的勇气,得汶。我一直都羡慕。”

   他抬头看看她。“她知道我是谁,”他想,“她知道我的过去,她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伊泽贝尔说我是她的家系的。我的血管里流着她的血液。”

   穆尔夫人严肃地点点头,“我们的血管里也流着她的血液。很多夜间飞行的力量都是伊泽贝尔的儿子的后代,可他长大后成了一个让人骄傲的、高尚的魔法师,伊泽贝尔的邪恶不一定会遗传到她儿子后代的血液里。”

   听了这些,得汶至少能感到放松了,他觉得穆尔夫人还有很多事情能告诉他,可现在显然不是问她太多问题的时候。他们有一个不死的魔法师要去打败。谁知道下一次她会什么时候来进攻呢?

   他们没等多久,就又出事了。

   “得汶!得汶!”亚历山大哭着跑下楼梯。

   “哦,”穆尔夫人说,“我忘了提了。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改变亚历山大相当让人讨厌的身体形象。”

   “我努力尝试了,可我不行。”得汶说。

   老太太笑了。“我有这个能力很多年了。得汶。你也会有这能力的。”

   亚历山大几乎是扑进得汶的怀里,完全不理他爸爸,得汶注意到爱德·穆尔把目光移开了。

   “我在狗箱里!”亚历山大哭喊着,“塞西莉把我关到狗箱里!”

   “你那时是个臭鼬!”塞西莉抗议说,“你以为我想那么做吗?”

   得汶笑了,“那是为你好。兄弟。现在什么事都没了。”

   “不,不是的,”亚历山大说,“我又看见她了。莫嘎娜!保护我,得汶!她想把我再变回臭鼬!”

   “你在哪儿看见她了?”得汶问道。

   “楼下的走廊里。她正好从我身边经过,可她似乎像是没看见我。”男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神色慌张,“她正朝东跨院走去。”

   “到行动的时候了。”D.J.压着嗓子低声说。

   得汶转向穆尔夫人说:“我认为我们也得前往东跨院。”

   “对,”老太太说,“可你要在我后面好好呆着,得汶,别看她的眼睛。”

   “妈妈,不行,”格兰德欧夫人突然冲到前面,抓住穆尔夫人的胳膊说。“你一定不能去。我们走吧,离开乌鸦绝壁。”

   “那正是我们这些年一直都主张的。”爱德华发着牢骚。

   “妈妈,求你了!”格兰德欧夫人几乎绝望地哭出眼泪了,“如果———我会受不了的。”她说不下去了,她在克制自己。得汶从没见过她这样。格兰德欧抛掉了平常的坚强和冷静,看上去像个刚做过噩梦、紧紧地抓住妈妈的小女孩。

   为什么看上去她不应该像个孩子呢?她在地狱的魔鬼手里失失去了父亲。现在她又冒着失去母亲的危险。尽管很固执,尽管她全力反对,得汶无法帮助她,可他还是为格兰德欧夫人感到同情的心痛。

   “我们别无选择,阿曼达,你也知道,”格雷塔·穆尔从她女儿紧握的手中抽出胳膊,温柔地说,“快点,得汶,没时间浪费了。”

   “那些孩子应该回家,”爱德华显然不悦地说,“实际上我们都应该离开这些房子,谁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

   “不到最后我们是不会离开的,”D.J.说道,“我们现在都不会离开。”

   “我的脚脖子完全好了,”艾娜站起来说,“如果你在那里需要任何帮助,得汶,你就告诉我。”

   得汶笑了,马库斯向他微微敬了个礼。塞西莉抱住他,他们拥抱着她的姥姥。

   “小心点儿,”她说。

   “我们能行的。”得汶充满信心地对所有人说。

   可内心的恐惧正向他袭来,他知道,他不能让恐惧占上风。

   如果那样的话,他就完蛋了。

   抓住老太太的手,得汶感觉到自己消失了。那是一种他从没想过他会习惯的感觉,一种轻微分离的感觉,一种没有身体、只剩下灵魂的感觉。他们又出现在东跨院楼下的客厅里。客厅四面是盖着单子的家具,上面有一层灰和蜘蛛网。唯一的光亮是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的银色月光。

   格雷塔·穆尔忧伤地看着这个地方的四周,“我记不太清了,心爱的艾米丽在这儿,”她沉思着,“她是多么可爱呀,这房间又是多么富丽堂皇。”她摇着头,“那个疯子永远改变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以前,那时的情形是多么的不同啊!”

   得汶感到里面房间里的热量一阵一阵地扑过来。

   “嗨,可敬的姥姥,没有时间怀旧了。”他说道。

   老太太点点头,“她在里面,她在地狱里。”

   “我们有计划了吗?”得汶问。

   “对,”老太太简洁地说,“我们有了打败她的计划。”

   她朝门口走了几步,一个人立刻从阴影里过来,挡住了他们的路。

   “是谁?”穆尔夫人喊道。

   那人没吱声。个子很高,得汶仔细看着。是一个男人。

   “是谁?”格雷塔·穆尔又喊了起来。

   这人穿过阴影,得汶认出了他的脸。

   “罗夫!”

   “我不让你们进去,”罗夫说着,在他们两个还没意识到时,把一个链子缠在了穆尔夫人的手上。

   一条金链子。

   “你这个傻男人!”老太太喊道,“我一直以为你比现在表现的要强壮!我丈夫爱你就像对亲生的儿子!”她挣扎着想摆脱链子,可她办不到。得汶知道为什么,“你挣不开它,”他对她说,“链子是从矮子的矿山里锻造出来的!”

   老太太还是挣扎着摆脱链子。罗夫走到通向里屋的门前,把它打开。一束灰绿的光从里面射过来。

   罗夫向得汶勾着指头招呼他进来。

   “她在等你呢,”罗夫告诉得汶。“这是你的使命。得汶,甚至你父亲让你看的景象也表明了,你会打开这地狱的。”

   “摆脱她,罗夫!”得汶大喊。“你能摆脱她。你很有力气!你教过我怎样变得有力量!想想你的父亲,罗夫,他是个伟大的监护人!你绝不要帮助一个叛徒。”

   罗夫没说话。他走到旁边,以便得汶能瞧见充满奇怪绿光的房间。有个人站在门口。

   是伊泽贝尔。

   “过来,得汶。”她用温柔恳求的声音说。“过来站在我的身边,看看你的使命。你拥有的魔力任何魔法师都比不了。”

   她向他伸出手,他看着她,呆住了。他不能思考———不能想起她的任何邪恶,她的任何叛逆,她的任何邪恶的计划。

   他还想起她说她爱他。

   “过来,得汶。”伊泽贝尔呼唤着。

   他现在能看见绿光的来源———地狱了,被锁在门后的那些家伙,带着对自由的期盼,兴奋异常,猛烈地跳动着。

   “过我这儿来。”伊泽贝尔伸出手说。

   “好的。”得汶向她伸出手说。

   突然,刮过来一股急风,一股力量把得汶推得踉跄着跌倒在地上,然后,经过得汶,又去进攻伊泽贝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得汶大喊起来。

   罗夫帮他站起来,他看见金链子掉在地板上。

   他感觉到制服伊泽贝尔的力量来自格雷塔·穆尔。

   可不是格雷塔·穆尔这个老太太。而是像鸟一样的东西———一只乌鸦———一个有着巨大有力的爪子的大鸟。

   还有伊泽贝尔———她是个老鼠,一个嘶嘶怒吼着的老鼠。它长着尖尖的、突出的牙齿,长长的油腻腻的尾巴,恐惧而愤怒地前后抽动着。

   乌鸦的嘴猛地啄向老鼠的眼睛。老鼠的嘴里发出疼痛的嚎叫声,整个房子都像是地震了一样颤动着。

   得汶跌跌撞撞地扶住墙,以免再跌倒,他一直看着发出绿光的地狱,魔鬼们正尖叫着从入口向他冲来。这些参加战斗的魔鬼已经现出了人形。伊泽贝尔又恢复了她的元气,起身站在格雷塔这个已经不行了的、除了抬起右手,什么也不能干了的老太太旁边。

   突然,一束白光淹没了他们所有的人,得汶和罗夫都从对视中回过神来。门后的魔鬼停止了大喊大叫,透过白茫茫的光,得汶好不容易看清格雷塔·穆尔站起来了———不是那个他逐渐熟悉的老太太了,而是一个年轻、活泼、有力的魔法师。在她很年轻时,在她丈夫被杀死以前,她一定来过这里,她的头发和塞西莉的一样,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

   “你的力量在这里就算到头了,”格雷塔把伊泽贝尔制倒在地上时喊道。“正义的力量总是会战胜邪恶的!”

   “不!”伊泽贝尔挣扎着恢复自由时尖声喊着,“这绝不是末路!绝不是!”

   用尽最后一股力量,她把穆尔夫人推出她的身边。格雷塔飞过房间撞到一张盖着单子的桌子上。伊泽贝尔想站起来,可她发觉她不行。她的对手的确比她高强。她又跌在了地板上。

   “不!”伊泽贝尔这个叛徒尖声喊着。

   地狱里突然闪动最后一道光,然后逐渐消逝在黑暗中了。热量消失了。绿光消失了。

   伊泽贝尔扭动着,痉挛着,然后变成一股黑烟消失了。她来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堆灰烬———在火刑柱上烧过的女巫的臭不可闻的、冒着浓烟的剩余物。

   罗夫冲向格雷塔·穆尔的身边。“你伤得重吗?”他问道。

   她又变成老太太了,伤势很重,可她还是挤出一丝微笑,“我的丈夫会为你骄傲的,罗夫。”

   他转向得汶,“帮我抬起她,我们得把她抬到楼下。”

   “这些让人惊讶的事情是必然的,”他们都来到客厅里时,罗夫解释说,穆尔夫人已被安顿到她房间里的床上了,伯爵恩现在在她身边,同时也叫了家庭医生。

   “那么,你只是假装跟她在一起?”得汶问道。

   罗夫点点头。“我知道,只要她不怀疑我,我总会等到杀她个措手不及的时候。”

   “可是,多情的罗夫,你是怎么从她的力量里挣脱的?”D.J.问道,“相信我,我尽力了,可我就是做不到。”

   “我承认我受到帮助了。”罗夫看着得汶,“我觉得伊泽贝尔来到乌鸦角的时候不想碰见罗克珊娜。”

   “罗夫,确切地说,罗克珊娜有种什么样的力量?”得汶问道,“她也是个魔法师吗?”

   “我们下次再讲那个吧。”看见格兰德欧夫人和爱德华进了屋,罗夫说。

   “伯爵恩不能为她做任何事情,”格兰德欧夫人面无表情地说。“他的汤剂和力量对她毫无用处。”

   爱德华·穆尔嘲笑着,“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的把戏。”

   “好了,它对我可起作用,”艾娜站起来露出脚脖子,“看见了吗?”

   “真正的医生是———走正道的,”爱德华不理她说,“我觉得你们这些孩子该回家了。时间不早了,我肯定你们的父亲一定想知道你们在哪儿呢!”“可是,首先,得汶,”格兰德欧夫人说,“我想让你把这里发生的每件事情都从他们的记忆中去掉,任凭他们在村子里讲魔法师和女巫的故事是不行的。”

   “从我的记忆中去掉?”马库斯愤怒地说。“我不想。”

   其他人也支持着他的想法。

   “对不起,”格兰德欧夫人坚持说,“是为你们好,也是为我们好。”

   “我不想那么干。”得汶把手叉在胸前对她说。

   格兰德欧夫人态度坚决,“我是你的监护人,你得按我说的做。”

   “不行,”罗夫说着,走到得汶身后用胳膊搂着他的肩膀,他面对着格兰德欧夫人。

   “我是得汶的监护人,曼泰基先生,你也十分清楚,他这样用他的魔法是不适当的。我甚至怀疑:即使他尽了力,也不一定能做到。”

   “你别掺和进来。曼泰基,”爱德华·穆尔突然说,“得汶的父亲是把他送来跟阿曼达在一起的,不是你。”

   “爱德华舅舅,”塞西莉起身,来到他面前说,“罗夫刚把我们所有人从伊泽贝尔这个叛徒手里救出来,你不觉得你该对他说些感谢的话吗?”

   “感谢?”爱德华·穆尔看上去似乎想吐口水,“为什么要感谢他?为了差点害死我母亲?如果他只是让她走她自己的路,她可能不会正好到那儿用她的生命战斗了,他冲她扔出那个金链子,记住。他承认了。”“他没办法才那么干的,爱德华,”得汶说,“这是骗伊泽贝尔让她吃惊的唯一办法。我在场,而你不在。”

   罗夫厌恶地转过身,“好了,得汶。让他们继续恨我吧。”他突然瞪了一眼爱德华,然后目光又回到格兰德欧夫人身上,“但你不能不让我见得汶。这孩子有权力知道他的夜间飞行的力量的继承权。”

   “出去,”格兰德欧夫人说,“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我告诉你,阿曼达,我会训练得汶使用他的力量的。”

   “我会决定对他来说最好的是什么!现在我要你出去!”

   罗夫摇摇头。他告诉得汶,明天他会和他见面。得汶有许多话要跟他讲———从他在1522年的冒险开始———可他知道,他们最好不要把格兰德欧夫人惹得更火,他道了声晚安,走出门去。

   “明天我也和你们这些朋友聊聊,”得汶对他的朋友说。恰在这时,医生赶到了,爱德华和格兰德欧夫人陪他一起下楼了。

   “我希望她没事儿。”艾娜抱着塞西莉说。“你的姥姥看上去好酷。”

   “是的,谁知道呢?”

   他们发誓要为每件事情保密。这是他们以前发过的誓,也做到了。甚至他们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在乌鸦绝壁发生的超自然的冒险故事。

   “你认为这是从地球掉到这个房子里的最后一个怪物吗?”D.J.向门外走时问得汶。

   得汶也怀疑,不是担心东跨院的入口,而是能够超越它的能量。

   “我建议这会儿你尽量让她保持舒服,”医生在格雷塔·穆尔的房间外面给出他最后的结论说。得汶看见格兰德欧夫人的眼里噙着强忍的泪水。“对不起,可我也再没别的办法了。”

   所有家里的人陪着她熬了一夜。得汶换掉他十六世纪的裤子,套上一条休闲裤。他坐在穆尔夫人房间外面的门厅里,倚在墙上。

   “她在要你过去呢,得汶,”凌晨一点钟左右的时候,塞西莉从她姥姥的房间的出来说。

   “我?”

   塞西莉点点头,“我不敢确定妈妈是否想告诉你,可姥姥一直一遍又一遍地叫你的名字。”

   “那么,我应该进去吗?”

   “我要是你,我就进去。”

   “你妈妈会很生气的。”

   塞西莉尖声喊起来,“你刚和一个不死的具有夜间飞行的力量的女巫打过仗,你就害怕我妈妈?”

   得汶承认她说的有理。他蹑手蹑脚地走进老太太的房间。

   她看见他走过来了。

   “得汶。”她低声说。

   格兰德欧夫人坐在床边,“妈妈,”她说,“尽量睡会儿吧。”

   “我一定要和得汶谈谈,”格雷塔·穆尔用微弱的声音坚持说。

   “你不能———”

   “我一定———”

   得汶站在他床边,“说什么,穆尔夫人?你一直叫我的?”

   “不行,妈妈,”格兰德欧夫人站起身体,尽量挡住老太太冲着得汶的视线,极力阻挠着。

   “他有权力,”穆尔夫人声音微弱地说,“他应该知道他的过去。”“妈妈,你在胡说八道,”格兰德欧夫人盯着得汶看,“得汶,真的,她现在真的疯了,这没骗你,她糊涂了,语无伦次———”

   “让我———说———阿曼达。”

   得汶向前倾着身子,靠近穆尔夫人,老太太显然越来越不行了,没受太多的外伤或骨折,可她的精神在与伊泽贝尔冲突的过程中全部损耗了。她耗光、损害了所有的精神,他几小时前在客厅里看见的老太太成了一个苍白的躯壳。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穆尔夫人?”得汶问道,“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吗?”

   “妈妈,求你了,不要———”格兰德欧夫人哭喊着说。

   老太太用她瘦骨嶙峋的,长满老年斑的手紧紧地抓住得汶的手,“你———必须———知道———”

   “知道什么?穆尔夫人?”

   “你———你是我们中的一个———”

   “是的,穆尔夫人,我知道我是夜间飞行的力量,可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我爸爸把我送到乌鸦绝壁?”

   “你———你———是———”

   “妈妈?”

   老太太的手从得汶的手里滑落下去。她的眼睛还瞪着,可得汶知道她死了。

   格兰德欧夫人跪在她妈妈身旁号啕大哭,得汶不知道她流的是悲伤的眼泪还是激动的泪水———老太太没能说出她所知道的得汶的过去。

   第十四章噩梦不断

   格雷塔·穆尔被埋在悬崖上古老的暴露在风中的墓地里,在她丈夫的墓旁边。只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只有服侍过她的人和直系亲属出席,格雷塔的两个孩子和两个孙子,还有得汶。

   葬礼后,其余的人都回到房子里,得汶还留在墓地,他看着伯爵恩,用铲子把土填进坟墓里。

   “幸好今年的一月份挺暖和,”矮子说,土打在穆尔夫人的棺木上发出让人难受的砰的一声。

   “嗨,快点儿,”得汶露出一丝笑容说,“这土似乎有点冻了。我看见你挖的从村庄通往伊泽贝尔城堡的地道了,都是用你的指甲挖的吧?”

   “是的,我就是那时用指甲挖的,”伯爵恩停下手中的活儿倚在铲子上说。他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我的父亲挖了从北极到哥本哈根的整条路,那是已建成的最大的土地神的矿山。”

   “你父亲还在那儿吗?”

   伯爵恩耸耸肩,用铲子继续填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那你所做的事情是为了过去的五个世纪?”

   “哦,为了过去,也为现在。”伯爵恩笑了起来,“你想让我一年一年地讲吗?那我们得在这呆一个星期。”

   得汶抬头看了看天空,晴朗而幽蓝。

   “告诉我,他们都发生什么事了,伯爵恩,”他柔声地说,“威格拉夫,阿日努尔夫,还有西比拉和盖瑟丽。”

   “我只知道威格拉夫最后死于十七世纪,大约是英格兰内战的时代,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当然,他的学校被破坏时,他的心都碎了。那发生在你离开不久。”

   “夜间飞行的力量学校被破坏了?怎么破坏的?”

   “哦,我也不太清楚细节情况,某本历史书上一定讲了。”

   得汶点点头,还有这么多事情要知道……。

   “好了,”伯爵恩完成任务,拍打着铲子上的土说,“安息吧,了不起的女士。”

   得汶看着坟墓。“她带着我过去的秘密去了。”

   伯爵恩用狡黠的眼神望着他,“我们相遇的那天,我告诉过你,你有力量把你要知道的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得汶傻笑着。“你建议我试试再用楼梯进入时光隧道吗?如果你是这个意思,我可不敢肯定我这次能不能回来。”。

   “我不光指的是楼梯,得汶,你这个夜间飞行的力量的魔法师,你是这栋房子里剩下的唯一个有这样力量的人,他们不能永远对你隐瞒真相。”

   得汶眯着眼睛看着他,“那么,告诉我,你从塔楼里带走的女人,我觉得可能是伊泽贝尔。可现在这想法看起来不合情理。”

   “得汶,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无法告诉你我不知道的事。”

   “那么,你承认你从塔楼里带出了什么人,又把她送到地下去了?你只是不知道她是谁?”

   土地神叹口气,“你有力量,得汶。利用一下它们。”他把铲子扛到肩上,“早点回房子去吧,我得去做晚饭了。”

   得汶笑了起来,“你是个有多方面天赋的人啊,伯爵恩。隧道建造者,金链子的制造者,挖坟墓的,做饭的……”

   “你能把它们都列出来,可它们还是不如你的能耐的多,我的老兄。”他们开始穿过田地朝乌鸦绝壁走去,“不,先生,没有你的本领大。”

   当伊泽贝尔来到他跟前时,他大吃了一惊,他正在某个中世纪的城堡里走下一个长长的走廊,城墙上燃烧着火把,火光里他能看到鲜血,闪着光落到地板上。得汶绕过拐角,看见她站在那儿,他听到她大笑起来。

   伊泽贝尔这个叛徒。

   “你的血管里流着我的血,你的肉体是从我的生命里传下去的,”她说着张开胳膊,“我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

   她的眼睛黑黑的,还像以前一样充满诱惑,他扑进她的怀里,亲吻着她的嘴,感觉像吸血鬼在咬他的喉咙……。

   “不!”

   他从床上坐起来,这梦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她消失了,可为什么她还在我的梦里?”

   得汶把脚伸下床,放到冰冷的硬邦邦的地板上,他的心在胸膛里怦怦地跳着。他看见窗外正在下着小雪。

   “我是不是只能做乏味陈旧、普普通通的噩梦?那些梦都样。但是伊泽贝尔她已经死了,穆尔夫人打败了她,我在东跨院看见她剩下的灰烬了。”

   一阵强劲的风吹着窗户,得汶知道他现在无法再入睡了。他仔细看了看钟,夜里三点一刻,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穆尔夫人死前,想告诉我什么呢,她真的知道,我的过去的真相是什么?为什么格兰德欧夫人这样拼命地不让她说呢?”

   “他有权力,他应该知道他的过去。”

   这时得汶听到一阵啜泣声。他静悄悄地坐起来,可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过角落,通过地板传了过来。这声音和以前在地下室里听到的来自神秘空间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谁呢?如果不是伊泽贝尔,如果不是穆尔夫人———那会是谁呢?”

   “曾经生活在这里的某个人的鬼魂?爱德华·穆尔?”

   可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被放在地下室的那个人知道得汶的名字。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穿上长袍走出屋门,来到走廊,在平台上他看见入口处有一束灯光,他从栏杆上盯着看,爱德华·穆尔戴着帽子,脖子上围个围巾,正在那下面。

   得汶下到楼梯的中间。

   “噢,得汶,”爱德华说,“我觉得你不该偷看。”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吗?”

   “没错,那正是我的目的,某个地方,任何地方,只要不是这里。”

   得汶注意到他脚下有个小小的行李箱。

   “我六点半要从波士顿飞到伦敦,”爱德华·穆尔对他说,“从那儿,我还要去阿姆斯特丹,然后去希腊。我想在那儿,我能租条船带我进入爱琴海。我想做的所有事情,就是在太阳底下睡觉,忘记这风,这寒冷,这———”

   “是啜泣声吧?”得汶问道。“你能听见的,对不对?”

   “我当然能听见,我的生命里一直都在听着。”

   “是谁,爱德华?”

   “你有这么多问题,我想我不会责备你问这些问题。可我只能给你一个答案,得汶,”爱德华停下了,“当你足够大的时候,离开这房子,尽你所能,能走多远走多远。”

   得汶叹口气,“格兰德欧夫人知道你要走吗?”

   爱德华笑了笑:“我早学会了,任何事情都不能提前告诉她。”

   “可亚历山大怎么办?你不能不先告个别,就离开———”

   “得汶,真的,这样最好了,”爱德华拎起箱子朝门走去。“我离开的时候,这孩子总是会有这样的经历。”得汶看着他走了,他以为小男孩在楼下睡着了,这个小男孩每一次都会对一个不关心他的父亲失望的。得汶也再次觉得,在他成长的时候,能够和泰德·马驰在一起是多么幸运,因为他的爸爸,给了他爱德华·穆尔从未给过亚历山大的每样东西,虽然得汶从未像亚历山大那样收到过从世界各地寄来的昂贵礼物———他肯定,过几天,这孩子还会收到从他父亲呆的地方邮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可得汶从泰德·马驰那儿得到的是支持、安全感,还有爱。而亚历山大却永远不能指望从父亲那儿得到这些,尤其是现在,他被莫嘎娜羞辱,被他的姐姐吓得够呛,又一次被罗夫·曼泰基击败……

   “不,”得汶低声自言自语,“亚历山大从没想过要从他父亲那儿得到他想要的。”他停顿了一下,“他会从我这儿得到。”

   啜泣声停止了,得汶无论如何再也没心找了。于是,他回到房间。他躺到床上睡不着,一直到起床上学。

   “你们在这儿会看见英国都铎王朝时期的汉普顿法庭铺张浪费的情形,”魏斯白在屋子后面喀嚓喀嚓地按着遥控器说,遥控器在屏幕上发出一些滑动的闪亮点,“这是企图显示皇家权力和安全状况的浪费,尤其是在国王已经征服了最后一个争夺王位的人之后。”

   得汶入迷地看着,时间的矛盾仍在他的头脑中缠绕着。在这个生命里,他从未离开过美国,可五百年之前他在英格兰。

   他看着魏斯白的遥控器指示给他们看的地方,他感觉到,不是所有的汉普顿法庭的景象都是精确的,比如在有喷泉的法庭,那其中有个巨大的钟,时间一定应该停在得汶离开的某个点上。法庭周围的村庄也和得汶记忆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大厅———盎格鲁-撒克逊会议的场景———被完好的展现出来了。

   “你们注意这个高高的圆拱天花板,”威斯白说道,“那是法式挂毯。”

   得汶举起手。“马驰先生?”

   “确切地说,这挂毯是法兰德人的。”得汶想起盖瑟丽说的话。

   “法兰德人?”

   得汶点点头,“是的,他们从法兰德来。”

   魏斯白先生看着笔记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哦,没错,挂毯是法兰德人的,”他向得汶做了个鬼脸说,“谢谢你,马驰先生。”

   得汶说:“别客气。”

   “那么你真是在1572年呆过。”后来,他们在吉欧家挤进一个小房间时,马库斯说,“你从来没对我们讲过整个过程。”

   “就是的,”塞西莉说,“姥姥的葬礼都完了,你还从没告诉过我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的所有情况。”

   “我遇见了和你、马库斯、罗夫以及和你妈妈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得汶对她说。

   “我呢?”艾娜抱怨说,“你没看见和我一模一样的?”

   “没有,但我敢肯定你也在那儿。”得汶坐在艾娜和塞西莉中间,看着桌子对面的D.J.和马库斯说。“你也是,D.J.。看,我有这样一个推测,在从头到尾的各个时代,都有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敢肯定如果我呆的时间长点儿,我会看见和我认识每个人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可能甚至还有和我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

   吉欧来了,带来了他们点的东西。

   “需要加热吗?”他问道。

   “你来决定吧,哥们儿。”D.J.点点头舔着嘴唇说,“你们想在那上面撒些菠萝吗?”

   “我不喜欢菠萝比萨,”塞西莉耸耸眉说,“这一定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发明。”

   “我也能想起一些恶心的东西。”马库斯大笑着说。

   得汶盯着他,五角星又在那儿了:在马克斯的脸上漂浮着。“这是什么意思呢?一个还没弄清的更为神秘的事情。”

   “接着讲你的故事,得汶,”塞西莉说,“和我长得一样的是个夜间飞行的力量,对吗?有魔法的力量?”

   “哦,是的,她人也真不错。”

   塞西莉咬牙切齿地下着决心,“我想让我的夜间飞行的力量遗传恢复过来。我的母亲不经我同意,没有权力否认我的力量。没有某种仪式可以把它们弄回来吗?”

   “哦。比如,你妈妈让步,允许你们使用。”

   “那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力!”“对你所期待的事情小心点儿,塞西莉,那可并不是总是那么美妙的,你知道,我是伴着那些爬出我的衣橱、想把我拽到地狱里的东西长大的。”

   “好像我没见过似的!”塞西莉不屑地说,“有自己的力量,总比靠暂时你借给我一些强。我不想做一个啥事儿都依赖男人的女孩。”

   “我就不依靠别人,”艾娜说,“我就依靠自己。”

   塞西莉做了个鬼脸。马库斯笑了起来,“而且,”他对艾娜说,“你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反魔鬼事业了。”

   艾娜笑了,“是的,我就是要这样做。”

   得汶叹口气,“好了,说完这个,得去罗夫家了,还有很多情况,我需要知道,我想查查他的书,因为格兰德欧夫人的跨院还是不让我看。”

   “我陪你去吧。”塞西莉说。

   “如果你妈妈发现了……”。

   “她不会的!”“好吧,是你要上断头台,不是我。”得汶说。

   他们吃完比萨,D.J.带着他们两个去罗夫家。得汶和罗夫见了面的事,但得汶却没有见到罗克珊娜的影子。得汶一直不明白,罗克珊娜有什么力量,使她能停止伊泽贝尔对罗夫的纠缠。但此刻,他要把注意力先集中到别的事情上。

   “你最想查什么?”罗夫问道。

   “我想查查法兰德的盖瑟丽发生过什么事。”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得汶翻着罗夫递给他的第一本书时,塞西莉从他的肩膀盯着他翻的书,说,“你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吧?”

   得汶笑了,“为什么这么说?你嫉妒了?”

   “哦,有点儿,尽管她看起来的确像我。”

   罗夫笑了起来。“我不会太为她担心的,塞西莉,”他说道,“不管她是谁,她已经死了将近五百年了。”

   所有这些人,死了,死了很久了,当然除了伯爵恩,得汶查到的对他来说仍让人感到很奇怪。就好像他们几天前还活着。

   “找到了!”他突然喊道,“她在这儿!”

   “法兰德的盖瑟丽,”塞西莉从得汶手里拿过书,读起来。

   “法兰德的阿日努尔夫和摩恩特的西比拉的女儿。十六世纪伟大的夜间飞行的力量之一,当她还只有十来岁时,她就在英格兰帮助打败过伊泽贝尔这个叛徒。回到她自己的国家,盖瑟丽在这个世界和下一个世界之间发现了一个脓包裂口。”她抬头看了看得汶停住了。“什么是脓包裂口?”

   “是一个正在出现的地狱,”罗夫解释说,“我已经做了大量有关这个的查阅工作,是不是我做得像得汶的监护人一样?比如我学到了很多事情,其一就是当一个地狱开始形成时,它使土地污染了———就像长了一个脓包一样。”

   “够通俗。”塞西莉说道。罗夫冲她眨着眼睛,“那么,如果你发现了魔鬼在啃噬地壳,你会怎么做?”

   “我会采取一切措施。”塞西莉说着继续读起来,“盖瑟丽发现在这个世界和下一个世界之间发现了一个脓包裂口,就和里面的怪物搏斗,封住了入口。1558年她帮助从灾难性的魔鬼对威格拉夫学校的进攻中救了很多夜间飞行的力量的孩子。盖瑟丽被尊称为英雄,她活到很大岁数,九十七岁,在1605年死去。”

   她从书上抬起头来看得汶的眼睛。

   “我是这样想成为一个夜间飞行的力量。”她梦呓般地说。

   他笑着把书从塞西莉手里拿过来。

   可得汶知道很难,他吸入过地狱里的臭气,他看到过魔鬼和叛逆的魔法师引起的破坏和杀戮。夜间飞行的力量学校的破坏,可得汶知道威格拉夫,这使他决定不怕麻烦地面对这些事情。

   “我全都要放弃吗?”罗夫开车把他们送回悬崖边。上楼梯时,得汶想,“我会放弃所有我的夜间飞行的力量吗?我可能先尝试过一种普通的生活?”

   得汶知道他没有更好的命运。

   得汶那天晚上又梦见了伊泽贝尔。

   她又成了莫嘎娜了———他们坐在避风港餐厅的后面握着手,他醒来后又羞愧又害怕。如果她真的死了,为什么他还是一直梦见她?

   “得花一段时间去忘记她,”他安慰着自己。“没什么的。”

   第二天放学后,他花了些时间跟亚历山大在一起,亚历山大对他父亲的离开只提了一下,假装这并没怎么烦扰他。亚历山大从车库里拖出两个雪车,两个人沿着高房子后的山坡比赛滑雪,叫着笑着。亚历山大突来灵感,想在山脚下堆个雪人,他们干上了,滚了三个大雪球、把它们摞起来,亚历山大从车库里找到一顶他父亲的旧帽子,把它放在雪人的头上。然后亚历山大跳回他的雪车,滑下山,撞上雪人,把它撞碎了。

   得汶坚持认为,心理治疗对孩子会有帮助,他刚才做得就很好。伯爵恩给他们做了一顿极佳的烤鸡肉和肉汤,只有得汶、亚历山大和塞西莉吃饭,格兰德欧夫人自她母亲死后尽可能地避开他们。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吃着晚餐,甚至跟塞西莉也很少说话。

   看起来,她不只是因为失去了母亲,也由于爱德华的离去,还有突然认识到自己现在完全孤独了,成了乌鸦绝壁的反对超自然的力量的唯一看守者。得汶想知道她是否已经平静了,是否她会说出她一直紧紧保守着的秘密。

   然而,如果他期望她会透露一些什么事情———任何事情———那他很快就证明了这想法是错误的。第二天夜里,他去睡觉时在楼梯上碰见她,发现她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眼睛因失眠而深深地陷进眼窝。这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从她的房间里出现,而且当她从楼梯上经过得汶身边时几乎都不知道。

   “格兰德欧夫人,”得汶让她停下说,“可能对你来说会很轻松———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果你告诉我,你母亲临死之前努力要对我说的话。你那么做,无论如何你都不会一个人孤独地背着这个负担了,”他轻轻挽着她的胳膊,“求求你,让我帮你吧。”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帮我?你?不,得汶,你不能帮我。”她的眼睛移开了,似乎盯着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并且,我无法帮你。”

   她像个游魂似的继续往楼下走。

   那天夜里得汶没有梦见伊泽贝尔,而是梦见了自己的父亲。

   “当心,得汶!当心!”

   “爸爸,你在哪儿?”

   漆黑一片,那里没有光,只有热和黑暗。

   “你要打开地狱,得汶!当心!”

   “不,爸爸,”得汶对着黑暗哭喊着,“我不能打开它,我们打败她了!那图像错了!我从来没打开过地狱!”

   “可你会的,得汶!你会的!”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每个晚上都会做另一个噩梦。他大汗淋漓。他捶着头。他再也睡不成一个好觉了吗?踢掉被子,他才突然感觉到他有多么热。可他很快感觉到不只是这个在起作用。他的房间里也出奇地热———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了。

   “哦,不,”他呻吟着说,“不会再来了。”

   可他眼前没有魔鬼出现,只有热量和压力。他集中精力,“它们一定在房子里的某个地方。”在他意识的眼里,他看见了东跨院的入口,有什么东西在高声敲门,又一次闪烁着绿光!

   “你会打开地狱的,得汶。”

   “不,”黑暗的房间里,他用低小的声音说。

   “是什么引起的这次骚乱?”他自言自语的说着,“伊泽贝尔死了。”

   不是她吗?

   这时,他听到了她的笑声。

   “死了?可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得汶!”

   “伊泽贝尔?”他屏住呼吸,抓起枕头放在胸前。

   “在死亡的火烧中你看见了我是怎么升起的!”

   恐惧使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跟我来,得汶,到了你该知道你是谁的真相的时候了。我会告诉你真相的,我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她在地狱里。”得汶说。

   这时,他完全清醒了。

   “到东跨院来,得汶,我等你。我带着真相等你。”

   “可我不能,”他无力地说,“我决不会进那里———”

   “老太太死了,她的力量没了。你现在是乌鸦绝壁的主宰了!”

   得汶把枕头扔了出去,“不!你在欺骗我!”

   “我想打开地狱,得汶,尽管这意味着要毁掉这栋房子和里面所有的人!”

   得汶集中起精神,他发现伊泽贝尔说的是实话,至少说他能进入东跨院是真的。这条路上不会再有什么能阻挡他了。他从床上消失,随后出现在艾米丽·穆尔的结着蜘蛛网的客厅里,一会儿,从里面的房间里重新闪出绿光。

   伊泽贝尔在等他,她有点和往日不一样,很奇怪,她看起来是透明的。月光照进来穿透她的身体,当她以某种方式变化时,她就完全从别人的视觉中消失了。

   地狱里清晰结实,里面震动着、发着光。后面,令人恶心的虫类爬着叫着,疯狂地想要获得自由。

   “我们两个不相上下,”伊泽贝尔说,“我不能违备你的意愿打开入口。”

   得汶面对着她,“那么为什么你叫我来这儿?”

   “和你商量一下。”

   “我不感兴趣把我的力量分给别人。”

   她笑了,尽管极度恐惧,得汶还是发现了她惊人的美丽。她的黑眼睛左顾右盼。

   “不是力量的事儿,得汶,”她说道,“我知道现在那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是知道真相。”

   得汶没说话。

   “你想知道你是谁,你的父母是谁,你为什么被送到乌鸦绝壁。你过去的秘密,还有你的将来,是吧,得汶?”

   得汶还是一句话不说。伊泽贝尔狡黠地笑了。“得汶,我想和你做个公平交易。告诉你探求的事实,来交换让你帮助打开地狱。如果你想像你以前那样救这栋房子里的人,你就得打开地狱,你有力量这么做。我不会阻止你的,只要你给我通过入口和里面那些家伙的力量,我就会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

   伊泽贝尔大笑起来!“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受骗吗?我花了五百年时间去观察人性的弱点,我能栽到这样一个小把戏上吗?如果我先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事,然后,你不会去实现你在交易里承诺的部分。”

   得汶没给她答复。

   她摇摇头,“不,我的孩子。这交易会同时进行的,你打开门,那知识就会立刻成为你的,在你脑子里———就像它一直在那里一样。”

   他眯起眼睛看着她。“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吗?”

   她笑了。“你是我的家族的,得汶,我已经观察了我所有的后代。我完全知道阿曼达·穆尔·格兰德欧对你保守的秘密。”

   得汶迟疑不决。“我自己能做到的,我能查出真相。我相信不管地狱里出来什么东西,我都能救得了塞西莉和亚历山大……”

   “真相,得汶,”伊泽贝尔诱惑着得汶,“最终的真相。”

   “我设法得到的知识,”他梦呓般地说,“打开地狱?”

   “就是,得汶,”伊泽贝尔坚持说,“这是个又快又容易的交易,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他喃喃地说。

   “你父亲的名字,”伊泽贝尔说,“你母亲的名字,你在夜间飞行的力量历史中的地位。”

   “是的。”得汶说。

   “是的。”伊泽贝尔重复了一遍说。

   他转身背向伊泽贝尔,把精神集中在入口上,他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害怕,只有平静和某种决心。他以前在冲进地狱把亚历山大带回来时也这么做过。他知道怎么做,他知道如何打开这个世界和下面世界的大门。

   “哦,得汶。”伊泽贝尔喘着气,当她看到得汶集中精神时几乎狂喜。

   门后,魔鬼们正狂躁着。入口在得汶意识的力量下颤动着,大铁闩开始颤动了。
 楼主| 发表于 2006-11-30 16:49:39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墙的后面

   “可能你已从她那儿知道了真相,”第二天晚上,得汶给塞西莉讲述全部细节时,塞西莉说,“你应该知道了你真正是谁。”

   风在外面怒号着。乌鸦扇动着翅膀叫喊着,像以前一样护卫着这栋大房子。今晚没有雪,可雷声在远处隆隆地响着。乌鸦角的又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了。

   得汶笑了,“是啊,可真相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伊泽贝尔和魔鬼们游荡在世界上,是我不愿想像的事情。另外,谁敢说她没计划过干一些像我想像到的邪恶的事呢?”

   塞西莉笑了,她过去吻了他,“我为你感到非常骄傲,得汶。”

   他脸红了,“好了,我头脑中的声音为我肯定了她已经死了,我们不用再担心伊泽贝尔这个叛徒了。”

   “妈妈应该比她现在表现得更感激你。”

   得汶耸耸肩。“我想,她开始认识到对我保守秘密是失策了。可她太固执,她不会轻易妥协的。”

   “是的,”塞西莉表示同意,“还说呢,你不也是这样。”

   她回去睡觉了,剩下得汶坐在客厅里盯着油画里侯雷特·穆尔的眼睛。“谢谢你的帮助,”他对画像说,“我想命中注定我们会再相见的。可能你会给我解答这栋房子里尚未解决的秘密。”

   这时他听见房子远处的角落里,有啜泣声。

   他笑了笑,眼睛始终和侯雷特对视着。“哦,我怎么才能忘记呢?也许你能告诉我,在地下室里藏着的是谁,是鬼还是人呢?”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他仔细听着,“还有,不管怎么说,她怎么好像认识我呢?”

   “你知道她的名字。”他的脑子里出来一个声音。

   “是这个声音还是别的什么人———可能是侯雷特的?”———得汶不敢肯定。

   “我知道她的名字?”他问道。

   “你知道她的名字。”

   “谁呢?”得汶问着画像,可侯雷特·穆尔的脸还是安静地不动声色。

   雷声突然直接从房子上面劈里啪啦响起来,灯光摇曳着。得汶站起身来点燃几支蜡烛,怕万一灯灭了。

   “不可能是伊泽贝尔,我能把她排除。声音说她真的死了。”

   那么能是谁呢?

   “你知道她的名字。”

   他拿着一只蜡烛走下楼梯进入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正在他猜想的时候,第二个雷声真把灯弄灭了,他必须得用蜡烛照着,以便进入哭声传来的地方。声音在这下面比平常更大了,当他走近时,似乎更惹得它变大了。

   他走到墙边,似乎那里是声音传来的地方。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说道。

   可啜泣声只是变得更为可怜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帮你的。”

   “得汶吗?”哭着的声音问,“得汶,是你吗?”

   “是我。你知道我的名字,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可那里只有沉默。得汶把蜡烛放在旧衣箱上,灯光摇曳着闪过阴暗的地下室。他沿着墙脚边走动边感觉着。什么都没有,没有缝隙,没有他能看出的镶板。

   “一定有条路出去,”他说,“他们是怎么把你放在那儿的?”

   他用手指敲着墙,只有石膏板,可能有几英寸厚,这是个匆忙建起来的、外观上没有门的房间,为什么穆尔家建它呢?什么东西藏在那里?他们藏它是为了躲开谁?

   “是为了躲开我。”得汶对自己说。

   他想让自己到墙后面去,这办法他在东跨院用过。可他遭到了失败———奇怪,假设格雷塔·穆尔的魔法现在没了,这里有什么力量会比他的还强呢?

   得汶觉得墙后会有答案的。

   关于他自己的那些问题的答案。

   他看看地下室的四周。“好了,”他说,“如果我的力量对这个法术不起作用,我就用我的手来干。”

   他搜寻着他要找的东西。

   “往后站,”他对着墙后的活物喊———不管它是谁———或者不管是什么,“我要穿过去了!”

   他高高举起一把大锤。
 楼主| 发表于 2006-11-30 16:05: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正文 (上)
   序幕火烧女巫

   公元1522年

   烧死一个女巫要用掉十六车的泥煤和十五捆新长出来的木头。

   “新鲜的木头更经烧。”监护人对小男孩解释道。

   执刑人员卷起衬衫袖子,伸出长满汗毛的胳膊,把木头放在火刑柱四周,广场上聚集的人群欢呼着。对叛逆者处以死刑毕竟一直是他们重要的特殊的聚会,火刑柱上的焚烧也是人们最喜庆的时刻。周围的一切使男孩眼花缭乱,带着滑稽的小丑帽子的小商贩沿街叫卖着烤栗子和煎苹果。蜘蛛猴随着主人用琵琶弹的欢快小调翻着跟头。

   “看那边!”人群中有人大喊:“她从那边过来了。”

   随着喊声,人们看到马车拉着女巫颠簸着走在圆石路上,“烧死她这个魔鬼!烧死这个巫婆!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小男孩转过身,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伊泽贝尔这个叛逆者用一种冷酷的、十分蔑视的眼神看着所有的人。当人群分开两路给她的马车让路时,她黑色的眼睛忽闪着,身强力壮的男人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她惊人的美丽征服得五体投地。但小男孩知道,如果她的手腕不是被那怪怪的金链子绑着,他们将处于极大的危险中。然而由于被绑得很紧,女巫不能再伤害他们,不能再命令魔鬼服从她的意愿了,魔鬼也不会再对英格兰东北部的这个小村庄造成威胁了。她绿色的天鹅绒长裙已穿得破旧不堪。黑黑的头发散乱、蓬松地披散到腰上。从前,她曾是一个拥有巨额资产的有名的贵族小姐,据说她是皇室宗亲的后代,敢把她的军队和亨利四世国王的部队驻扎在一起。只为她如此大胆,法官便足以颁令把她处死。

   可是还有比叛逆还严重的罪孽。

   “看,在那边,”男孩的监护人给他指着,“你看见那个男人了吗?那个没有腿的,靠轮椅走路的男人?就是在他家的下面女巫发现了地狱。女巫不顾这个男人住在那里,她打开了这个世界与地狱的通道。“监护人停下来,”结果,这个男人还算是幸运的。而他的老婆和儿子就没能在大灾难中幸存下来。

   “可金链子……?”“它足以防止她逃跑,防止她把我们这些人变成蟾蜍、老鼠或臭鼬。”监护人抬起他的眼睛看着灰色的、布满乌云的天空。“至少我祈祷金链子能起到那样的作用。我祈求高尚的夜间飞行的力量,看在上帝的分上,已经找到了控制她的办法。”

   男孩看着女巫从车上被带到广场的中心,人群向前推涌着。辱骂和诅咒像大雨一样泼向这个女人,这时,她的脖子来来回回晃着。

   最后,她向人群的辱骂做出反映,她咬牙切齿、嘶嘶地吼叫着,像一个被一群发怒的狗扔到角落里的小猫。

   “起来到那去,孩子。”监护人告诉他。“你必须能够亲眼目睹这一切。”

   广场左边有两个月台,那里挤满了从国家法庭来的人。纽约和坎特伯雷的大主教,诺福克公爵,国王的嫂子,苏福克公爵,甚至卡地娜·沃尔斯,他们都来观看全欧洲最恐怖的魔法师伊泽贝尔这个叛逆者被处决,她的国家里没有骑士和绅士,而全是地狱的野兽。

   她被护卫推着,走向颈手枷。她被强制跪对着法官,一顶尖尖的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上面写着“异教徒女巫、叛逆者”的字眼。宣布完对她执行死刑,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让她说话吗?”小男孩抬头看着他的监护人问道。

   “哦,不,尽管被处以死刑的人的遗言在这个王国里已经成了一个悠久的传统,伊泽贝尔这个叛徒远远比一般囚犯更危险。虽然有金链子保护着我们,可谁知她临终的话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灾难呢?”

   尽管不让女巫说话,她还是发出了尖叫声。

   那是一种可怕的声音,人群中很多人都捂上了耳朵,女巫的尖叫声的回音就像是从广场的墙钻出的女妖精。她被推向柴堆。一路上,她使劲吼叫扭动着。

   “你看,不可能就这样结束!”监护人倾着身子,压低声音对男孩说,“可能得带着英国女王的王冠结束。她掌握着英国海军,她要统制整个世界是很容易的,地狱的魔鬼们还听她的呢!”

   男孩看着女巫被推到月台的台阶火刑柱上。“但是她自己的同类将其交给国王,她自己的夜间飞行的力量的兄弟看不惯她的恶毒并抓住了她,是他们而不是国王的任何手下,让她伏了法。那么,孩子,你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男孩的眼睛还是盯在女巫身上。

   “因为真正的力量无法从追求邪恶中得来。”男孩回答着,眼睛始终不离女巫,“真正的力量只能来自善举。”

   监护人笑了:“是的,孩子。你懂得的挺深奥。你将成为一个高尚的魔法师。看看还能从叛逆者的死中学会什么。”

   她被用和捆着手腕的一样的金链绑在火刑柱上。她黑色的眼睛不停地忽闪着,看着人群中的每一张脸,似乎想把他们都装到记忆里。

   她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他喘息着,从在女巫那里看到的力量中回过神来。

   女巫一看到他眼睛就开始左顾右盼,她笑起来,这种咯咯的笑声男孩永远都不会忘掉。监护人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别怕她!”监护人低声说着。“她的末日到了。”

   执刑人点着堆在柱子四周的木头。叛逆者伊泽贝尔又一次哭叫起来。“我不想毁在这里!”女巫向人群怒吼着。

   “你们不会胜利的!”

   男孩发觉监护人的手在颤抖。

   “这不是伊泽贝尔的结局!”

   泥煤烧起的火苗窜向怒号着的女巫的身体,它们像怀着恶意的小鬼,劈里啪啦地向上蹿着,一个火花点燃了女巫的衣服。

   “她烧着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女巫下面的火烧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猛烈。火势如此强烈,几尺外的男孩和监护人几乎无法忍受传到脸上的热浪了。大股的浓烟开始出现,人们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一会儿整个广场黑得像是夜晚,人群中开始有人咳嗽,开始从燃烧着的柴火堆转过身,焚烧人肉的难闻的臭味刺激着他们的感官。黑暗的中心又一次传来女巫的哭叫。

   “一定要消灭国王所有的敌人!”执刑人宣布。

   当风吹散了黑烟,一眼就能瞥见女巫,男孩能看到她。她的胳膊不已再被链子拉得张开,火苗扑向她身体的时候,链子松开了,她的眼睛大大地瞪着,她在笑着。

   “她死了吗?”男孩拽着监护人的长袍问,“她真的死了吗?”

   监护人无法回答了。

   后来,火焰熄灭时,伊泽贝尔的身体全烧光了,国王的部下宣布火势凶猛,女巫完全被烧死,只剩下了煤渣和灰烬。

   可夜间飞行的力量知道得更清楚。

   因为男孩对他们说,他看到女巫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大鸟,一个带着翅膀的巨大的金色生物,带着胜利的回响,叫喊着,悲壮地飞向火焰上方。

   然后大鸟驱散了浓烟,广场那边灰色的天空中的浓烟慢慢散去。

   “像只凤凰,”男孩的监护人说,声音带着极大的敬畏。

   叛逆者伊泽贝尔已经从火焰中升到天上去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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