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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 [Z短篇] 旅程(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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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3 07:16: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


梦魇

  “昨天晚上他又来了。”她一脸恐惧,声调高得不太正常。
   “还是会醒过来的。”我安慰着她。
    她瞪眼看着我,声音又尖又细,“多少次我都觉得我醒不过来。你没有过这种感觉吗?每天夜里被一个黑影追赶着,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次醒来都像是劫后余生。”
    我摇摇头,说老实话,我的睡眠质量虽然并不怎么好,但是也不想跟她探讨这种令人气馁的问题,尤其是在这个美好的早晨。
    可是她明显并不打算放弃,不依不饶地叙述着她的梦境:“昨天晚上我喝了一杯红酒以后就躺下了,热的,里面加了蜂蜜,所以别告诉我我做噩梦是因为睡前喝了凉的东西。”她盯着我,我点点头,手在桌子下面悄悄点开了手机。
    她闭了会眼眶深陷的眼睛,然后又睁开:“我梦见我去见我的编辑,他说我看过的电影太少了,于是邀请我一起看电影。不不,不是那种,是在家里电视机上面拿影碟机放的。很长,很闷的文艺片。我看不下去,说我得走了。他却一把抓住我,说我的稿子质量太差,根本没办法用,新来的人比我有功底,比我会写故事,而我根本不会有读者有市场。我气得不行,叫他别说了。他不依不饶,于是我随手抓起手边的水果刀就想去割断他的喉咙,他当然伸手阻挡我了。然后我去把着他的脖子往里刺,可是再怎么刺也刺不进去,我低头一看,发现他已经没有头了,只有胸脯和胳膊。”说到这里,她倒吸了口凉气,我也放下了手机,盯着她的脸,发灰,明显的睡眠不足。
    “还在跟我搏斗,”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一下,“就像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的刑天一样。”她盯着窗户外面,缓缓举起罐装咖啡,喝了一口。
    “后来呢?”我见她还没有说到那个黑影。
    “后来他就来了。我吓得不行,扔掉刀子就往外逃,他就从窗户上面翻进来,都没有用手,穿着一身黑衣,一步步地向我紧逼。我想打开门,但是怎么也打不开,当我终于打开了以后,他的手却已经搭上了我的肩膀。然后我就惊醒了。”
    “也许就是你改稿的压力太大了,你的编辑肯定总是在催你。”
     她闭著眼睛摇摇头,“恰恰相反,我的编辑是个很好的人,他总是告诉我时间底线,我也总是会在最后一刻之前交齐,他不催我,我不麻烦他。”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都合作得很好。”
    “那你这么紧张是为什么?”
    “焦虑。”她低声纠正我的措辞,低下头,看着别处,避开了我的目光。我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写文章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止一次感到文字并不受我摆布。它们就像在桌面上乱滚乱蹦的豆子一样,每当我伸手想去抓住一个的时候,它就突然爆开,烫得我无所适从。我看得见它的形体,却无法联系上它的意思。这对于一个靠文字谋生的人来讲,是不是件最可怕的事情。”
   “你可以称自己为作家。”我纠正道。
    她没有讲话,似乎是在思索。“有天赋的,才叫做作家。”她回答我,却并不是因为谦虚,而是痛苦地否认着自己。“这个世界上的天赋有两种,一种是现世的,可以在生前获得极大的荣耀和名利;一种是超前的,一辈子郁郁不得志。”
    “也许你属于超前的那种呢?”我讨好地说,心里想着快点结束这段对话。
    “那我也受不了一辈子不被认可。”她盯着我。
    我觉得好笑,“是你自己要选择这条路的,成功失败与否你都得自己承担,没有谁说一定要认可你,再说了,认可你你就能写得更好吗?就能让你驾驭住文字吗?”
    她怔了怔,没有讲话。我将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来。“我得先走了,以后再聊。”然后没有等待她的答话,匆匆就离开了。

   说实在的,跟她说话使我感到无比厌烦,就像某种应激性的生理机制一般,每每看见她就想拔腿逃跑,就像她看见她梦里的那个黑影一样。可是一躲再躲,最终还是在大楼下被她揪住了。
   她揪着我的袖子,呼吸急迫,就像刚刚一直被人追赶着狂奔一样。“帮帮我。”她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眼睛下面一片黑青。
   我只好半转过身,希望她这次能识趣些,少讲两句。“帮你什么?赶走黑影吗?”
   她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我最近梦见的是一个红色的水壶。”我皱了皱眉,听上去又是一堆长篇大论。“红色的,烧水的,要放在燃气炉上的那种。”
她一个词一个词地蹦着,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手背上,靠得如此之近,甚至都能感知到她身上的温度,让人无比腻烦。我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做。”。
   她见我作势要走,急忙向前跨了一步,拦住了我的去路,“你一定要听我说完。我看到那个黑影的脸了。他,他是,你。”
   我扬了扬眉,脸色不能更冷淡,她不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多晦气吗?而且她梦里的意像关我什么事!
   她的语气更加急切起来:“那个红色的水壶,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仿佛是在一个冬日的清晨,外面下了一夜的雪。空气都是冷飕飕的,湿漉漉的,暖气根本不管用。我起来披上大衣,下楼到厨房里去烧热水,准备喝点热茶。就是那个红色的水壶,我打开燃气炉子,等它开了一会,然后拿打火折点燃了炉子。我等着水烧开,看着外面的雪。下了一夜,窗外却没有积雪。然后黑影来了,水壶开始尖叫起来。我感到背上发麻,却动弹不得。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一步一步地走近我,手里拿着尖刀。水壶一直尖叫着,水开了,我想关掉燃气炉。但是我动不了,你面无表情,尖刀到了我的胸口。水壶一直尖叫着,尖叫个不停。”她长吁了一口气,
   我烦躁起来,低声吼了一句:“你梦里的事情,醒了找我干什么!”说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她被吼声吓了一跳,嘴角暴起的白皮跟着嘴角一并向下咧着,仿佛马上就要哭了一样。“水壶一直在尖叫,”她使劲搓了搓耳朵,“一直在叫,我现在写不了任何文字了,每次当我想要写出点什么的时候,水壶就会尖叫。那把尖刀就会持续往我的胸口扎进去。”
    我耐下心,尽量温柔地劝慰道:“或许你该去度个假,休息休息,可能会好一些。”
    她猛烈地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我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工作了,还是一样。”
   “那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打电话约一个吧。”我提议道。
    “我没有心理问题!”她粗暴地拒绝了。“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黑影,而已!”
    “不好意思,我也不会盗梦,帮不了你。”我闪过她,径直往前走去。听着这种语无伦次的梦呓,还试图想要帮她,简直是浪费我的生命。
    她这下不止耳朵红了,整张脸都病态地泛起了红色。“你别走,你在我梦里,黑影就长着你的脸!”
    “那就是我吗?”我吼道,“别再找我了!跟医生说你那堆屁话去!”
    她怔在原地,局促不安地立着,仿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头也没回,大踏步离开了。
    这种垃圾人,离得越远越好。
    我由衷地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沾沾自喜,至少在那个时候。

    自打那次我离开她以后,很久以后我都没有再见到过她。可是渐渐的,我的梦境里却多了个不停尖叫着的红色烧水壶。我每次试图想要去关掉那个炉子的时候,却发现我的手是一把尖刀,怎么样也关不上。于是我想出门,却四处都找不到门,只有通过窗户爬出去。窗户的外面,却是另一间公寓的房间。
    然后我就醒了,口干舌燥,就像躺在砧板上的鱼一样瞪眼望着天花板。
    都怪那个死女人,自从她跟我讲述了那个倒霉的梦以后,我的文字也渐渐地不顺畅起来。
    磕磕巴巴的,很难组成一个曾经我引以为豪的漂亮句子。好不容易写出来了,却干干瘪瘪的,就像皮干褶皱的乳房耷拉在肚皮上一样,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致。
    一句俏皮话,一个新颖的点子,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理医生手里拿着报告,皱着眉头看着我:“你的心理评估很正常,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什么问题?我知道什么问题还用来看你?
    而这个时候却传来了新闻,她的作品获奖了!还是国际文学奖,奖金高达50万美金。
    这个臭娘们儿,把厄运传给了我,自己飞黄腾达了。我咬牙切齿地想着,一脚踢飞了电视。电视机的屏幕应声而碎,滋滋地冒着电花。
   肯定是抄的!我恶毒地想着,想都没想就在她的新书下面写下了这句评论。抄袭!臭婊子!死全家!这些恶毒的语句倒是并不受到那尖叫声的干扰,源源不断地从我的指尖流淌出来。
    啊,太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快感了,简直是畅快淋漓。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电视里又传来新闻,说她因为抄袭入狱了。
    此刻的窗外阳光普照,我感到我的能力又回来了,感到自己无所不能。看着公寓里满地的外卖盒和泡面桶,我决定要好好收拾一番。
    我扔掉了所有的垃圾,擦拭了一切家具和地板,将东西都归入各处,给厕所消了毒,然后好好泡了个澡,刮掉了胡子,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决定下楼去买份报纸,喝杯咖啡,好好享受一下她的遭遇。
    金秋十月,金黄的树叶映衬在无云的蓝天之下简直是舒服极了。我找了个露天的座位,要了一杯拿铁,展开了今日的报纸。这时候,却看见她走到了我的对面。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她剪了短发,妆容精致,衣着合身。
    “我可以拿走这张椅子吗?”她礼貌得近乎冷淡地微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想问她,她却仿佛不认识我一般,再未看过我一眼。
    一眼都没有。


发表于 2017-10-10 15:19: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是在教书的吗?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4_178:}

点评

2333,早就不教书啦,现在坐标腐国刚刚商科研究僧毕业在实习呢~  发表于 2017-10-11 22:23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3 11:25:15 | 显示全部楼层

【Z短篇】夹缝里的人

本帖最后由 长月歌黛 于 2018-12-18 19:41 编辑

2

夹缝里的人

      外面传来了清晨的鸟叫声,啾啾--啾。显得极其遥远又空灵,带着轻微的回响。
      卡在这个地方不知道有多久了,他盯着将明未明的天空,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直刺苍穹。苍白的路灯无力地低垂着头,灯泡边“滋滋”地围绕着机械蛾子,电花噼啪作响。
      这是一个物种衰竭的时代。
      远处灰沉沉的雾气当中传来了扫地垃圾车的声音,高音频的短促笛声伴随着“刷刷”的扫地声。老旧的马达在雾中低沉地隆隆作响。
      或许现在没有人的时候垃圾车会看见我,他这样想着。
      他动了动手臂,急速地挥舞着,试图引起垃圾车的注意。垃圾车闪着灯,地盘的转轮快速地转着圈,清扫着马路,缓缓地从他身边驶过去了。他无力地把手垂了下来,随风晃动着,幻想着自己大约能够跟风保持一致。
      天色逐渐明亮了起来,西装笔挺的上班族行色匆匆地大踏步向前走去,马路边停靠的车辆被一辆辆驶离原先停泊的地方,地面上传来一阵急速的颤动,那是早上的地铁刚刚驶过这段路面。人们的表情和状态各不相同,目的却出奇地一致,走向那座高楼。那座矗立在云霄之间的高楼犹如巨大的怪兽一般,不断地吞噬着靠近他的人们。
      这两堵墙,他真恨这两堵墙。把他死死地夹在这里,动弹不得。他畏惧着那栋高楼,同时又万分期待着某天能从这夹缝里离开,去往那里一探究竟。
      “那栋楼里百花盛开,人们都手握香槟轻言细语地交谈,各种肉类、蔬菜,应有尽有。”叼着烟卷的老汉把报纸夹在胳膊底下,乜斜着眼叙述道,“年轻人总是喜欢那些新奇的东西,什么这营养素那代餐粉,要我说,最原始的才是最让人舒心的,那种外焦里嫩的牛排,一口咬下去,汁水溢满口中,唇齿间都是牛肉的鲜美。”说着老汉又吸了口烟,喉结动了动,烟气顺着他透明的呼吸管往肺部飘去。
      “那每天都吃得到吗?”他盯着那个只剩半边肉体的脖子,一脸向往地问。
      “每天?哈哈,”老汉一边排队登上悬浮公交一边回头嘲笑,“现在可不比从前了!”
      公交开走了,新的一批候车者又迅速围了上来。人们沉默地排着队,仿佛每个人手里都有干不完的事情一般,死死地盯着手机,无暇他顾。他想要再找一个排队者聊天,“你好”了半天,候车者却根本毫无回应。甚至他伸出手去触碰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那个人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他便够不着了。人们只是麻木地完成排队、上车、达到地点这一过程而已。
      空气中传来一丝极为熟悉的草木馨香,他贪婪地呼吸着,是栀子花香!可是从哪里来的呢?他使劲转动着脑袋,试图找到气味的来源。
      这个世界早已不存在花草树木了,至少在他目光所能企及的范围内,一根新鲜的水葱,或者一束芬芳的百合,都没有出现过。情人节那天下着小雪,他倒是见到了满大街的年轻男性们,手里捧着大束的电子玫瑰,热烈而欢快地拥吻他们的爱人。“如你们的爱情一般,永不凋零。”一个女人性感的红唇边,电子玫瑰的广告如是说。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送给妻子的一束小小的白玫瑰,那还是在两个人刚刚开始恋爱的时候。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妻子买过什么礼物,甚至是结婚。尽管她诸多抱怨,他却总觉得钱不够花,应当用在更加需要的地方,房贷、水费、燃气、电费、网费、通信费用,以及将来有了孩子以后给孩子用的钱。
      这些琐碎的事情几乎消磨了两个人所有的激情,公式一般的生活就像他们居住的房屋一般狭窄灰暗。他深恨自己赚不了钱,没办法给予妻子物质生活上的需求。妻子却不是这样想的,在一次深夜,她捂着脸上深红的掌痕向他哭喊着:“我怎么会是看上你的钱才嫁给你!我要的是你对我的心!”什么心?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他辛苦挣钱,两点一线的生活,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妻子在他的怒吼声中抽泣着,散乱头发下的肩膀瑟瑟发抖,转身夺门而出。
      那也是一个情人节,下着小雪。他没有追出去,而妻子也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他知道这个世界将会再也没有真正的鲜花,他一定会去花店把店里所有的鲜花都买下来,送给他的妻子。
      但是这一切都晚了,不是么。
      社工机器人向他僵硬地走来,胸前的标识牌上写着“NHS209813”。机器人从硅胶脸上给了他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用一种极为老旧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问他:“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把我从这里弄出去!”第一次他是这样惊慌失措的说的。
      “把我从这里弄出去!”第二次他开始烦躁地捶着墙。
      “求求你,帮我从这里出去。”后来,他开始抽泣起来了。
      “我想从这里出去,找人来帮帮我。”
      “帮帮忙,把我从这里弄出去,我能给你们很多钱。”……
      “能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吗?”这一次,他的口气也淡漠了。
      “这就着手。”社工机器人看似和蔼地回答着,盯着他的脸。“正在进行人脸识别,识别不能,请睁大眼睛。正在重新进行人脸识别,识别不能,请不要作出任何表情。正在重新进行人脸识别,对不起,数据库中无法匹配,您的身份无法被识别。正在向警方传输资料。”
      他看着似乎停滞在街头的机器人,硅胶的脸上依旧挂着令人不安的微笑,仿佛表情包里那个眼角纹丝不动的“呵呵”一样。
      “资料已上传,警方很快就会来联系您。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社工机器人彬彬有礼地问道。
      “没有了。”他叹了口气,低下头。
      “那好,祝您有个愉快的一天。”社工机器人再次迈着僵硬的步伐,从他身边离开了。
      他的资料应该被传输了上百次了吧,这个区域的社工机器人每三天就会巡逻到这条街上,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进行一次上述的过程。只不过从来没有什么警务人员过来找过他。巡逻的电子警察从来都只是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身边踏步而过。
      他开始后悔对那个型号老旧的机器人说“没事了”,他现在多么缺乏有个人能注意到他,陪他说两句话啊,哪怕反反复复的就只有那么几句也好。他想叫那个机器人回来,但是大街上早已被迷雾淹没,半米之内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这是下午三点了。
      每到这个时候,整个世界就会被迷雾所笼罩着。这雾不光吞噬着光线、人影,同时还吞噬着一切的声音。他第一次看到这雾的时候,害怕极了,以为雾中会随时钻出来嗜血的怪兽,鲜血会喷洒在他的脸上。
      但是并没有,只是雾而已。整个城市会在这个雾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脚下垄垄驶过的列车还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其他没有丝毫动静。直到下班时间,雾才渐渐散去,世界又重新喧嚣繁忙起来,色彩和光线重新回到物体之上,才辨认出来这里是轨道,那里是商铺。
      “啪,咝——”一滴雨水打在他的额头上,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他急忙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水珠,尽力往墙缝里缩去。要是说这墙缝有什么好,那就是雨雪不侵,冬天还会发热。他只要呆在这个里面,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威胁到他。
      酸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人们撑开了钛合金制成的金属雨伞,若无其事的在雨中漫步着。他想起来大学时候的妻子,下雨天撑着亮黄的雨伞,走在钢筋人行桥上,明媚得像一道彩虹。
      “砰!”某种瓷器在墙面上碎裂的声音。缩在这墙缝中,他能含混地听见居住在墙内的人的争吵。嘈杂的音乐、尖利的啼哭,还有病患痛苦的呻吟。
      天色渐渐晚了,车辆都慢慢泊回了自己的车位。夜晚的公交送回了一批又一批的工作者,他伸长脖子望着,直到广场屏幕上的时刻表跳到了24:00,也并没有看见那个只剩一半脖子的老汉。
      也许这只是一个梦,他安慰着自己,一觉醒来,我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想着这些,他把整个身子都缩回墙内,沉沉地睡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 02:56:34 | 显示全部楼层

【Z短篇】旅程

本帖最后由 长月歌黛 于 2018-12-18 19:43 编辑

3.

旅程



      黑暗里有一点蓝色的信号光亮,每间隔五秒,便闪烁一次。亮光照亮了一旁头仰在椅子靠背上昏睡的H,眼睛紧闭,嘴大张着,牙齿在亮光下森森地反着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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