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sparrowhawk 于 2015-4-5 02:14 编辑
伊拉·格拉斯让我为他的广播节目“美国生活”写点什么,于是就有了这个故事。遗憾的是他觉得不错,他的制片人却不喜欢。所以我又把它改成一个杂志专栏,关于“冒险固然可受讴歌,此外三餐规律和无关痛苦的日常也值得讲述”,这个故事最终被收进了麦克斯威尼季刊。 我思考过许多与死亡有关的事,以及故事是怎么随着死去的人们被一同埋葬。至少在这种意义上,这篇故事可以算作我的另一部小说,《车道尽头的海洋》的姊妹篇。
冒险故事 在我家里,冒险这个词常常意味着“从一些细小灾难中得以幸免”,甚至“对日常的越轨”。除了我妈妈仍在用它表示“那些今早做过的事”。像她从超市回来,却走错车位,找车的时候她开始和一个陌生人攀谈,突然发现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已经认识了这人的姐姐。对我妈来说,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冒险了。 她正变得越来越老。我父亲过世之后,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出门。 上一次我去探望她的时候,我们理出了一些父亲留下的东西。她给了我一副旧袖扣,装在黑色皮制盒子里,还告诉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把父亲的旧毛衣都拿走,就当做个纪念。我当然爱我爸爸,却不能想象自己穿上他的衣服什么样。他比我要高大许多,从小到大,他的东西就没适合过我。 接着,我问,“那是什么?” “哦,”我妈说,“是你爸当兵时候从德国带回来的。”它是一座雕塑,斑驳的红色石头雕刻成人形,只有我的拇指大小,像一位英雄,或一尊神明,粗砺的面容上遍布痛苦的表情。 “这可不太像德国的东西,”我说。 “确实不是,亲爱的。我想它大概来自……好吧,至少现在是哈萨克斯坦,我也不太清楚之前到底是哪里的领土。” “爸爸当兵的时候去哈萨克斯坦干什么?”那大概是1950年附近的事。我父亲服役期间在德国开了一家军官俱乐部,虽然我没听他讲过比擅自借走一辆卡车,或收购一些明知是走私来的威士忌更刺激的事情。 “哦,”她看起来像觉得自己说漏了嘴,然后她说,“没什么,亲爱的。你父亲不喜欢别人提起这些。” 我把雕塑、袖扣和一叠打算带回家细看的发皱黑白旧照放在一起。 晚上我睡在走廊尽头,一间空房间里的空床上。 第二天一早,我走进我父亲过去的办公室,想最后看一看那尊雕像。接着,当我穿过走廊来到起居室,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那尊雕像去哪儿了?” “我把它放起来了,亲爱的,”我妈说完抿紧双唇。 “为什么?” “好吧,你父亲总说不该把它从它最早呆的地方带走。” “为什么?” 她用那把我还小的时候就开始用了的陶瓷茶壶倒好了茶。 “当时,有一伙人在找它。最后他们的飞船爆炸了。在一座峡谷里。因为一些会飞的东西卷进了螺旋桨。” “会飞的东西?” 我母亲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说“翼龙,我亲爱的。有个“翼”字。你父亲就是这么说的。当然,他还说过这些跟飞船同归于尽的人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因为他们曾对阿兹特克人做过的事。” “但,妈,阿兹特克人已经绝迹好久了,远在1942年之前。” “哦,是啊,亲爱的。美洲的那些。但不是峡谷里的。另外的,飞船里的那些人,事实上,你父亲说过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但他们看起来跟人没什么区别,哪怕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带来一个这么滑稽的名字。到底是哪儿呢?”她想了一会儿,“你的茶要凉了,亲爱的。” “好的。不,等等,所以那些人到底是什么?而且翼龙已经灭绝了50亿年了。” “你要这么说也行,你爸从来没有正式谈起这些。”她顿了顿,然后说,“有一个女孩儿。那时候离你爸和我开始约会至少还有五年。你父亲仍然很英俊。好吧,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很英俊啦。他在德国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在躲避那些寻找雕像的人。她是他们的女王、公主,还是女巫什么的,大概就是这一类。总之他们绑架了她,当时他们呆在一块儿,所以连他也一起被绑架了。事实上,他们也不是真正的外国人。比起人类,更像是那些在电视剧里会变成狼的人。” “狼人?” “我想是的,亲爱的,”她看起来有些困惑,“雕塑是一件圣物,只要你拥有了他,哪怕只是强占,就能成为那些人的统治者。”她搅拌着她的茶,“让我想想你父亲还说了什么?抵达山谷的入口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径,他跟着那个德国女孩,好吧,显然不是德国的,但他们用一台……一台射线机炸毁了那条路,好让那里与外界永远隔绝。所以你的父亲必须自己想办法回家。他一定遇到了很多麻烦,但那个跟他一起逃出来的人,巴利·安斯科,军队的情报人员,他——” “等等,巴利·安斯科?他来我们家过过周末,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每次他都会给我50便士,还会用硬币变魔术,睡觉打鼾,留着傻乎乎的小胡子。” “是的,亲爱的,那个巴利。他在退休之后去了南美洲。厄瓜多尔,我猜。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在你爸爸还是个军人的时候。”我父亲曾经告诉过我我母亲从来没喜欢过巴利·安斯科,虽然他是他的朋友。 “还有吗?” 她又给我倒了一杯茶,“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亲爱的。你父亲虽然有次跟我说过所有的故事,但不是在我们刚遇到的时候。我们结婚之后,他说我应该知道这些。当时我们还在西班牙的一个小渔村里度蜜月。现在那儿已经是个比较大的旅游城市了,但那时候,甚至没人听说过它。叫什么来着?哦,托雷莫里诺斯。” “我能再看一次吗,那座雕像。” “不行了,亲爱的。” “你把它放到别的地方了?” “我扔掉了,”我母亲淡淡地说。然后,像为了阻止我去翻垃圾桶,她说,“收垃圾的人早上已经来过了。” 我们没再说话。 她小口喝着自己的茶。 “你永远猜不到上一周我遇到了谁。你以前的老师,是叫布鲁克斯太太吗?我们在西夫韦超市碰到的。之后她和我打算一起去书店喝个咖啡,因为我想跟她谈谈加入镇上的嘉年华委员会的事情。但书店关门了,所以我我们只好改成去老茶专柜。这真是一场冒险呢。”
—————— 第一次翻译,求指正,译得不好还拖了好久55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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