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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微光 The Light Of Down 轩月 著
曙光城，位于东陆南部沿海的一座经济与政治重城，繁华是大陆上其他城池无可匹敌的。其间高高低低的院落房屋挤满了皇宫外的广场，铺满了花岗岩板的街道宽阔敞亮，错综复杂的输水管道布满了城市的上空，三三两两的卫兵小队在街上来回巡视着，沿街开满了商铺。 相比较其他城市尘土飞扬的街道而言，曙光城街道两边高宅大院的檐下被雨水洗刷得光洁如新的大理石雕塑，实在是美不胜收。但是如同其他城市一样，这里也依然少不了赌场、酒馆、妓院，在背离主干路的地方，肮脏龌龊的交易也无时无刻不再进行着。艳阳下的市场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挤满了各个种族各个肤色的人种，这一天一如往常，似乎又不同寻常。 这一天芙蕾雅·奥妮克希亚·嘉兰诺德女士即将莅临这座繁华的城池，对于这位年轻的精灵公主的美貌和力量，全东陆都有所耳闻。但是具体这位来自月湖森林的亲王之女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奥术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无人能详细描述得出来。但是根据人们口耳相传，据说她口中吐出的香气能使枯木复苏，她的足迹所经之处遍开芬芳的花蕾，一个淡淡的笑靥就足以使得炼狱中最冷酷无情的生物流下慈悲的泪水。 “当她身披长纱来到曙光城时，一切都静止了。”青年游吟诗人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手中拨弄出流畅优美的音符。“洗衣妇任由衣物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赌徒们忘记了骰盅里骰子的点数大小，哭闹的孩童停止了无止尽的索求。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坐在高高轿撵上的精灵公主，贪婪地呼吸着她所散发的每一分气息——在这个全东陆最繁华的城市，第一次听见了轻针落地的回响。” “真的有那么美的人？”胡子拉碴的佣兵挤上前来问道。 旁边被他挤开的卫士一把把他推了回去，嘲笑道：“乡巴佬，连精灵公主芙蕾雅的传说都没有听过，还混什么酒馆。” 但佣兵毫不在乎，一指诗人身边戴着兜帽的女子：“你，森林民，能给这个弹琴的作证吗？” 这个时候众酒客才注意到一直坐在游吟诗人身后的人，虽然戴着兜帽，但是身型比一般成年的人类女性要娇小很多。听到佣兵的这句问话，她动了动，兜帽的侧面进入了火光之中，回答道：“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即使是最长寿的森林老人，也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声音细若浮雪，仿佛呵一口暖气就能使之消亡殆尽。 酒馆有片刻的宁静，很快就又恢复了吵杂的旧态。酒客们吵嚷着要求游吟诗人接着讲完余下的故事，游吟诗人换上了一副忧伤的神色，继续弹奏道： “公主来到了曙光城，并且带来了停战的协议书。 里士满大帝签署了协议，并且携手美佳人走入婚姻的殿堂。 耻辱的森林民失去了女神般的公主，亲王也因此郁郁而亡。 当公主的面纱将要被揭起的那一刻，有位精灵勇士闯入了殿堂， 一箭射穿了里士满大帝拿在手里的婚礼斗篷，并且告诉公主亲王已经死亡。 里士满大帝奋起反击，那一场决斗，布满了血光。 亲爱的芙蕾雅，逃走吧。勇士倒下前，对公主说了最后一句话。 啊，那足下的鲜花顿时枯萎成了死神舟下的波浪。 面纱被扯落在了地上，公主绝美的面庞因悲伤而变得绝望。 ‘以众神之名，我在此祈愿，’她控诉般地指向手中持剑的帝王。 ‘你的每一个子嗣都将胎死腹中， 你所有的城池都将风化剥落。 一切拥护你的民众将会饱受颠沛流离， 卑鄙小人将在你的尸骨上啃噬你的血肉， 而你将得不到死神的垂悯，你的灵魂将永远在炼狱饱尝哀伤。’ 晴空万里顿时狂风肆掠，正午升起了血红的月亮。 精灵公主的诅咒狠毒又冰凉。 瘟疫即刻降临曙光城内，随着公主神形的消亡。 当曙光再次降临时，城内已活人了了。 公主的诅咒一一应验，终于在十年后，里士满大帝不知踪往。 月湖森林不再秀丽如常，多少森林民背井离乡。 曙光城也不再繁华，直到英明的华莱士陛下莅临这里。 啦啦啦……” 游吟诗人转而开始歌颂华莱士大帝，游吟诗人背后地阴影悄没声息地离开了。佣兵跟了上去，刀刻般的五官在脸上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 “你跟着我是为何？”精灵在草垛边停了下来，这里已经离酒馆有数百步之遥，火光和喧闹似乎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几块平坦光滑的石头安静地躺在及脚踝高的草地上，因为雾气而湿漉漉的几丛白花开在石头的边上。 “我有事情想问你。”佣兵从阴影中走到月光之下，因为日晒而变得黝黑的脸如风霜雕刻般的锐利。 精灵没有回头，“走吧，北方民，我这里没有你想得到的答案。”她的话语仿若一声哀婉的叹息，随着南方吹来的夜风瞬间就飘散了。 佣兵逼近一步，“你还不知道我想问什么！”他的眼神像独狼一般凶恶起来。 精灵终于回过了头，“问什么都是一样。”她的脸终于暴露在了皎洁的月光之下，宽大的前额和纤巧的下颚，使得整张脸在月光之中有种奇异的柔和与悲伤。 “你怀孕了……"佣兵在短暂的失神以后，盯着精灵高高隆起的小腹轻声道。 精灵顺着他的目光向自己的腹部看去，缓缓地抚摸着。“是的，孩子即将出世。” “是谁的？”佣兵脱口而出，又因为问题有所歧义而感到有些尴尬。 “这并不与你相关，北方民。”精灵果然这样回答了，将黑色的斗篷重新罩上自己，转身准备离开。 佣兵上前抓住精灵的胳膊，逼迫她转身面对着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交给他父亲，然后带我去找龙鳞武士，否则我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他看了一眼凸起地小腹，“还有你的孩子！”他威胁道，佣兵右手将剑拔出，银剑的寒光和粗重的呼吸喷吐在精灵脸上，精灵却并没有任何反映。 精灵笑了起来，“杀了我？如果你行的话，请尽管杀了我。至于这个孩子，”她低垂下眼睑，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轻微地扇动着，如同在她脸上舒展着翅膀。“它无论如何都会死去的，父亲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佣兵盯着她看了一会，终于收回了剑，松开了紧抓着精灵的手臂。“我知道那个传说，”佣兵坐在了岩石上，眼里第一次有了疲惫。“芙蕾雅公主的诅咒并不只是作用于曙光城的居民，也作用于自己国度的森林民。有的精灵因为痛苦而异化成了兽类，少数则因为自身强大的奥术力而成为了永生人，永世流离，生生世世都经受着最无法忍受的痛苦。” “她也没有想到，”精灵喃喃自语道，“她不是会背弃家乡的人。” “我寻找永生人已经很久了，”佣兵又看向她，眼里不自觉地带了祈求的神色，“之前我见过冈德洛夫。” 精灵的眼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神采，“你见过他？他在哪？” 佣兵摇了摇头，“他已经疯了，在极寒之地的泉谷。在短暂的清醒的间隙，他一遍又一遍地请求我杀死他，而当我真的那样做了以后，他很快就又复生回来，疯疯癫癫，无论多少次都是一样。” 精灵的眼光再次黯淡下去，“他曾经是我们当中最具有智慧的人。”精灵感到腿上有些费力了，用手支撑着腰勉强坐在了佣兵的身边，“又是一个十年了。”精灵向后仰去，使自己仰靠在背后更高的岩石之上，石头上布满了柔软的青苔。 佣兵回头看了看她，有些疑惑不解，“你这是……” 阵痛袭来，精灵因为痛苦而扭曲了五官，死死地咬着嘴唇，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十年到了。”她艰难地蹦出这几个字。 佣兵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慌张起来，“需要我给你去村里找个产婆吗？” 精灵紧紧地抓着自己袍子的下摆，莹白的手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青筋在月光下暴露得一清二楚，甚至连血管中血液的流动似乎也能看见。“不用。”她嘴里蹦出了这个词，“转过去，守着我，我带你去找龙麟武士。”她命令道。 佣兵喜出望外，“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龙麟武士守卫着智慧塔，”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很快就又咬紧牙关，“智慧塔目前的塔主是奎林法师，他是这个纪元被银月选中的第一个人类。”她忽然浑身都松懈了下来，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带我找到他，龙麟武士就都是你的。”她的眼里似乎充满了无尽的苦楚，又似乎因为即将到来的远行而感到有一丝渺茫的希望。“我曾经花了数十个世纪去寻找智慧塔，都不曾成功。也许这次因为你，会有一些不同。”她的目光搜寻着佣兵的脸庞，佣兵转移开了目光，“告诉我，北方民，你有妻子吗？” 佣兵沉默着，在黑夜的月光里如同静默的雕像。 精灵伸展了一下腿，重新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乔治娜女士，鹰隼城城主之女，于新纪元1745年春嫁给了巡冬城唯一的继承人李维尔王子，家徽自此改为了雪岩里蛰伏的冬狼。” 佣兵动了动，将剑柄隐入斗篷之中。 精灵望向他，“你我都失去了家乡和所爱之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她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阵痛，“无尽的痛苦啊。”她叹息着。 佣兵转过身去，听凭身后传来痛苦的呻吟，开始还强忍着不肯出声，到后来却变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他闭上眼，随着火光坍塌的巡冬城也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第二日清晨，精灵睁开了眼睛，潮湿的岩石和青苔扎着她的侧脸。她坐了起来，向下望去，小腹已经重新归于平坦。精灵有些难以接受地闭上了眼，伸手抚摸着空荡荡的衣服。 佣兵走来了，带来了面包和清水，放在精灵的身边。 精灵似乎第一次察觉到了饥饿，拿起来快速吃了两口，又放了下来，转而远远的望着天边。 “孩子呢？”精灵问道。 佣兵沉默了片刻，还是回答：“已经死了。” 精灵收回视线，垂下头。她麻木地吃了两口食物，依然还是再次看向了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一男一女。”佣兵回答。 精灵不再说话，沉默地吃完了食物，然后起身肃整了衣衫。“掩埋了吗？” “是的。”佣兵不敢看精灵的眼睛。 “那么就走吧。” 精灵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浅亚麻色的头发在晨光中被镀上了红铜般的光彩。 佣兵犹豫片刻，便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一瘦一壮的两个身影行走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树林中雾气皑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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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7-15 10:09:52
发表于 2014-7-15 11:55: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