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番外】关于班德的故事（上）

陌生人

“历史上他们称索利昂为英雄，却在庙堂上嘲笑他的子孙”

                                          

“灾难”这是他们在私底下告诉我的关于我出生时父亲说的第一句话，在已经拥有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后，我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当他看到我这个小儿子的出生时的心情，考虑到我们家历来的光荣传统，他的顾虑也是不无道理，或许他在播种时原本想要个可以用来联姻的女儿。。。不知道在3年后我的第二个兄弟出生时他是否说了同样的话,那会我应当正倒在校场的泥坑里打滚，没有在场的机会，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不过想来他应该没说，一来是他应该已经习惯了，反而应该为索利昂家的男丁兴旺去喝上两杯，二来是有了康纳这样的大哥，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安托.索利昂是我们家族赫赫有名的祖先，以及创始人，据说他在掩护皇帝撤退的途中，不仅独自手刃了300敌军，而且还有力气走回去喝了半缸美酒。。。反正我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个故事，不过他们总是会在祈福夜的晚宴上提起，而那些多少会往来于我们家的宾客也总是喜欢用这个来讨主人家的欢心，这不怪他们，事实上除了这个真实性有待争议的故事，就索利昂家的近况而言，确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用来吹嘘的资本。不过我想知道的是在他们的心里是真的把这当做帝国的有迹可查的史实来讲，还是只是和我一样把它当做一个王国用来自吹自擂的神话故事在夸夸奇谈。。。但我应该还是要感谢这个故事，可能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故事才能够我们这个日益衰落的家族还能在“旧都”这个昔日的皇城里拥有土地和像模像样的宅邸，特别是要不是因为它，让我那个当时醉醺醺的祖父有个灵感，我现在可能会顶着其他什么更古怪的名字，是的，他用我祖先的名字为我命名，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发色，不是家族里常见的黑色和棕色，是一种病怏怏灰白的发色，虽然他们更喜欢叫我“班德”，班德，班德，这不过是个愚蠢的外号，却没想到可能是我人生中用过的最后一个名字，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曾经有个铁皮怪物的玩具，他们说我小时候一直抓着他不放，谁来也不肯放手，即使是生病了或者在餐桌旁也要在上面留下些油腻腻的手印和青嘘嘘的鼻涕。。。有次康纳想要看看这个玩具，我没有给他，还大哭了一场，他动手打了我还把玩具抢走了，母亲为此惩罚了他，所以他很不高兴，就给我起了“班德”这个外号，因为那个玩具怪物的名字，在古语里就叫做“班德”，意思是“扭曲的腐蚀者”，他还为此编了些顺口溜，逢人就唱“班德，班德，口水直流，不会说话，只管大哭”“班德，班德，哆哆嗦嗦，像只田鼠，不会打洞”诸如此类的内容，其实我个人觉得还是挺押韵的，不过父亲却为此大动肝火，说索利昂家的男人生来都是拿剑的，没有无能的爱哭鬼。他命人扔掉了那个玩具，没有理会我的哭闹与母亲的反对，同时用皮鞭结结实实地打了康纳，告诉他不许在外人的面前的嘲笑自己的兄弟，同时把我们两个人一起扔进了比武校场，找人训练我们两个，我猜我的童年就是在那时结束的。。。

3年后，我们的弟弟——威尔出生了，当时我正平躺在肮脏污浊的泥坑里，胸口上搭着康纳的一只脚，脖子上架着一柄木剑，尽管模样相当的凄惨，这个消息还是让我感到有些许快慰。因为终于可以有个人和我一起在这个冰冷的校场分享康纳的拳头与木剑了。。。尽管可能还要加以时日才可能发生，不过我还是很喜欢我这个小弟弟，在他还是个婴儿时总是来看他，在他稍大点后经常带着他玩，并且抓住一切机会教导他在康纳身边生存的法则，如同一个囚犯珍惜他通病相连的难友的一般，尽管我随后发现事情的发展往往并非尽如人意。。。我好像还没有和人具体谈论过我那位了不起的兄长，是的，康纳，完美的康纳，如雄鹰般敏锐的康纳，如狮子般雄壮的康纳，有着修长身姿，笑容迷倒万千少女的康纳，如太阳神般美貌的康纳，连皇帝都想要见一见的康纳。。。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躲开就好的康纳，尽管如此，如今身处于这个昏暗的洞穴当中，我发现我多少还是有点想念他。。。康纳是个天才，上天赋予了他一切所能给予的禀赋，美貌，强健的体魄，勇气以及智慧，并且这混蛋学还总是能发明出点新招在比武场上试验，而往往受害的还都他妈见鬼的是我。。。天佑索利昂，这混蛋是我们家族未来的希望，是家族未来的领导人，搞不好还会成为帝国的楷模。。。只要不出岔子，这一切都应该会顺顺利利的发生，而这一切也是父亲所期望的。在康纳只有4岁大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孩子未来会实现他所没实现的梦想，再度振兴没落的索利昂家族。。。只要他不会死在他的兄弟，或者是什么人的手上，就像当年他的大哥因酒醉窒息在家里的浴缸中一样。。。考虑到我现在的处境，他的希望多半不会落空。。。

对于威尔会崇拜康纳这样的大哥，并且梦想成为骑士，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虽然我觉得他用剑的本事还不及他讨人喜欢的本事的一半，不过我依旧不怀疑他有可能实现这个梦想 。。。记得一位曾在我家里住过一年多，教我们读书识字的老法师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关于世界上一把叫做“圆罗代”的武器的故事，当我们像故事中的主人公向亡魂询问一样向他询问“圆罗代”的含义时，他只是笑而不语，要求我们到古籍词典中去寻找，当做当日的作业。我本应该早一点完成，对于书本的耐心是我少数能够和康纳一较高下，甚至胜过他的地方，为此我曾经想过要去做一名法师，可得到的回答只是一记耳光。。。总之当天，我和威尔约好到后山打猎，同时讨论在父亲生日的那天送上份什么样的礼物，我承认我在喜爱这个弟弟的同时有些嫉妒他，这一年他只有12岁，但在体型上已经看起来像个大小伙子了，每个人都喜欢他，是的，乐观幽默的威尔怎么会令人讨厌呢？就连父亲都纵容了母亲对他的宠爱，祖父生前也总是说威尔卷曲的棕色头发和他年轻时一样，日后定然会成为不得了的花花公子。。。我现在仍然记得那临近冬天的山，灰秃秃，或许本就不应该在这个时节的山林里闲逛，总之我们折腾了半天却只达到了一只兔子，看起来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摸样，就和我们在城墙根遇到的老头一样。。。那是个病怏怏的老东西，看起来随时可能再冬天来临前毙命，也不想吃过东西样子，我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威尔的善心，总之他停了下来，分了些干粮给那个老头。本来我们要走的，这老东西却声称要感谢我们，在破破烂烂的用麻袋和布片样缝制的袍子里摸索了半天，却只掏出一把黑漆漆的铁片来，看起来还有些歪歪扭扭的，用生锈的链子缠着。我们认为他一定是疯了，或者脑子有点不太灵光，本想一笑了之的走掉，这老头却傻笑的不肯走，坚持一定要我们收下，不得已我们只想尽早的打发他走，就接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在我拿过那件铁器的时候，我总感觉那老头笑的有些奇怪，看起来仿佛是如释重负又好像是若有所思。。。他随后很快地就走掉了，而尽管我后来曾经试着找过，却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随后我们仔细检查了下这把铁片，发现这或许可以勉强算作是一把刀。原本按理说应该是威尔救了他，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把刀递给了我。我当时恼怒的想把这刀塞给威尔，他却不肯接，说他绝不会用刀，还笑着接下腰间的长剑，是父亲在他祈福夜送给他的礼物，是把难得好剑，说要试试我手中宝刃。因为这个随性的笑话，在这个临近城门的地方，外墙边的人迹罕至的荒野里，我们像两个傻瓜一样的对练了起来，这种练习我们做过很多次，不过玩笑总归是玩笑，对于我们来说这不过是种习以为常的游戏，很快双手就进入了状态，他巧妙的抵挡着，而我则从左右试探着找机会攻入他的空隙，同时利用上方的挥砍，逼退他的步伐，而他也在寻找我攻击的空当，而使剑尖能够长驱直入。。。这些不过是长久练习带来的本能，一些架势而已，很快就到了一个我们配合过无数次的套路，我们曾经想过用他来整治整治康纳，但是并不算太成功，这是一种虚招，假意攻击对手的下盘，却在中途反手换招斩击对手的咽喉，这个动作我们配合过很多回，正常的情况，威尔应该持剑抵挡架住我的攻势，然后练习一如既往的继续下去，不过这时他却开始嘲笑我手中黑铁的丑陋和粗糙，他本不应该这么做的，这个嘲弄些许的激怒了我，以至于下决心要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加重了手腕斩击的力度，因为年龄我腕力向来比他要强，我不过是想用冲动与蛮力击倒他，在这些熟悉的套路里安全的很，特别是手持一把这样的废铁，能够有什么危险？回答我的却是一声金戈相击的脆响。。。当我回过神来才看清，发现威尔正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咽喉，上面已经满是殷虹的液体，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咯，咯“的声响。。。而旁边的地面上扔着一把断掉的长剑，我仍记得他瞪大的眼神里满是惊诧与无助。。。。。。

“圆罗代”谨慎的力量，我本应该早一点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