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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米莎,我真没见过比奥斯汀·莱文更讨厌的人!这个举世闻名的讨厌鬼,他简直要把我气疯了!”金发美女恼怒地说,一边用勺子把杯子里的冰块搅得叮当响,好像那就是她恼火的原因似的。
“我了解。你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罗克斯和他共事。”对面的黑发美女微笑着回答,“琳黛,你现在后悔吧。”
“哼,有谁会想到,他居然会真是这么个反复无常又自以为是的人,难怪他的每个合作者过不了多久就跑了。”
两个人,琳黛和米莎正坐在校外餐厅的一张小桌子前面,慢慢喝着饮料,等候前往内罗毕的汽车。琳黛的怒气已经持续好几分钟了,依然没有消退的迹象。
“我看,他和那些冷冰冰的爬行动物相处太久了,连血液都变得跟它们一样冷。”她继续抱怨,“你知道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连句问候都没有。‘哈里斯博士,你是个相当热心的筹款者,不过我建议你去补补课。你的野生知识相当缺乏,即使你收集到足够多的猩猩粪便,也是没办法继续研究的。天哪,就好像我是个只能当摆设用的花瓶似的!”
米莎扬起眉毛:“你说过什么话让他对你这种不良印象啦?”
“天知道。没准是我跟罗克斯老爷子开玩笑时提到过这么一句:蛇?那种滑溜溜的东西?不,蛇太恶心了,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它。如果有可能,我最好永远别见到它。”琳黛耸耸肩,“他那时正好从门前经过。”
米莎笑起来:“你戳到人家的心肝宝贝啦。琳黛,要是我说大猩猩是丑陋凶恶的怪物,你会怎么想?”
琳黛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不会的,我不认识那种傻瓜。”
米莎笑了笑,经过这么多年,琳黛依然秉性不改。她俩曾一起攻读过研究生,后来琳黛退出博士进修,拿了个动物行为学的学位。她对动物的热爱和对保护野生动物的贡献是出名的,她的直性子和火爆脾气也是出名的。野外研究工作者们都喜欢琳黛,也承认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可如果有可能,他们宁愿通过邮件联系而不是面对面。她的一个同事曾经这样形容她:琳黛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如果她闭上嘴的话。
“他很有钱,这就是问题所在。”琳黛继续说,“你知道芭比娃娃吗?”
“什么意思?”米莎说着看了她一眼。
“这个嘛,我想你小时候就有过几个。这些布娃娃是一个系列:芭比、萨拉、弗朗西丝,还有几个,都是美国的布玩具娃娃。莱文是那家公司的继承人,他是个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性情浮躁,骄傲自大,难怪到现在还没女人缘。”
“有可能吧。”米莎点头同意,抬头看了看,突然改口道:“琳黛,我们扯太远了,还是谈谈你接下去的日程安排吧。”
“日程安排?那没什么可说的。想到接下去两个星期都得和他工作,我的头就大了一倍。天知道罗克斯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任何人都会比他好得多,即使是你我也不介意。”
“哦?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他的仰慕者呢。”米莎对她眨眨眼,”琳黛,实际上,我记得你曾说过他是个才华横溢又勇于进取的人,我想你们此行必定会惊险重重却大有收获。”
“才华横溢?勇于进取?我的错觉罢了。”琳黛哼了一声,“依我看,要是他把十分之一的财产捐献出来用作国家公园的建设资金,他的用处会比现在大得多。到世界各地拍摄蛇的照片充实他的库藏,他对人类的贡献也就这么多了。”
“我很感激你对我的高度评价。”一个傲慢的男声从背后响起,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琳黛身后。尽管褪了色的野外工作服和卷了边的软边帽使莱文这身打扮有点登不上大雅之堂,可他身上却透露着一个学者那种专心致志的风度,金丝边眼镜后边是清晰的面部轮廓和严肃的表情。他就是琳黛未来几星期的工作伙伴。
“你好,苏博士。”莱文冲米莎打个招呼就从她们身边走过去了。琳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又瞪了米莎一眼。米莎无奈地耸耸肩。
很抱歉,老伙计,我已经尽力暗示了。
从前,在离内罗毕五英里的地方人们就可以看到东非热带大草原的野生动物。但现代的内罗毕几乎拥有一个现代城市的全套装备:交通恶劣、红绿灯、高楼大厦、超级市场、即日取衣干洗店、法国餐馆,还有空气污染。
琳黛走进米莎办公室时,她和西班牙籍摄影师罗安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卡拉哈里沙漠。米莎正在复印材料,她从复印机那边抬起头冲她微笑,指着桌子上一堆文件说,“这些材料是我替你准备好的,我想你用得着。”
琳黛拿起书。第一本的封面是一张亚马逊绿森蚺的照片,书名是《雨林蛇类图鉴》。她继续看,书里面尽是一些世界各地蛇的图片,以及出没地点,食谱,生活习性还有注意事项。接下去的几本书大致也是这样的内容。
“你知道我来借这个?”琳黛问。
“要知道,当你有个心理学家老妈时,你往往会考虑的比别人多点。“米莎说,”我想你虽然对莱文的话不以为然,可是还是会准备点以防万一。”她捧着另一叠资料走过来,“这个是介绍沙漠的,我准备去卡拉哈里之前再看看。”
琳黛笑起来:“米莎,我记得我们都受过专门的野生训练。”
“没错。不过我说的是真正的大自然,不是人工圈养的野地。自然已消失得差不多了,野生植物被栽培在温室里,野生动物被关进了保护区和国家公园。琳黛,我们在国家公园里过的并不是野外生活,就像城市里的人过的不是自然生活一样。如果失去现代化的装备,失去与外界的联系,孤身一人在沙漠里迷路,那该怎么办?”
她递给琳黛几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体,字迹龙飞凤舞。“这是以前我从莱文那里拿来的,关于应付野生毒蛇和巨蟒。我想对你会有点帮助。”
琳黛不置可否。这时电话铃响了,米莎拿起话筒。
“好的,道玛。我就来。”她应答道,朝门口走去。到门口时她转过头:“琳黛,当心点,可别陷太深了。”
“什么意思?”琳黛从资料里抬起头,但米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弯处了。
直升飞机过了离扎伊尔边境不远的戈马后,下面的地貌起了变化。现在他们在刚果热带雨林最东端的指状地带上空飞行。琳黛凝视着窗外,在淡淡的晨曦中,缕缕薄雾犹如棉絮吸附在密林的华盖之上。偶尔他们从刚果河那暗色的弯曲处或有道路穿过的深红色的陡峭沟壑上方飞过。但她看见的基本上都是绵延不断、一望无垠的密林。
眼前的景色单调乏味而且显得可怕。坐在人类创造的交通工具内,琳黛不由得想到这片辽阔而单调的森林正是自然的巨大创造,它向西绵延近2000英里,一直延伸到扎伊尔濒临大西洋的西海岸,其规模之大使得大城市或人类的其他创造相形见绌。绿色蓬松的大树,树干直径达40英尺,拔地而起,高达200英尺,摇曳的绿叶之中足以掩映一座哥特式教堂。即使最先进的遥感技术也难以穿透那么多东西——云雾、树冠、低矮植物。这片森林长久以来都是文明世界的尽头,它是非洲的黑暗之心。
在非洲工作将近十年之后,琳黛对非洲的大部分草原都有所了解,但对于这片森林,她不得不承认所知甚少。这让琳黛感觉极好:既有能与野生动物零距离接触的自由感,又有随时可能遇到不测事件的冒险感,还有探寻未知世界的浪漫感。
她打开机上的内部无线电通话的按钮问驾驶员:“还有多远?”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小时后到穆肯科的机场。”
琳黛知道那个机场。在非洲边远地方,许多机场只是丛林中开辟的泥土跑道,驾驶员无法在夜间或在有雾的清晨降落,因为在机场上常常有动物、扎营的牧人,或另一架降落后无法起飞的飞机。她看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完全来得及。
米莎给她发来一条问候。“祝你们旅途愉快。我们正在登机,两天后到达卡拉哈里。”
“愉快才怪。”琳黛心想,转过头去说,“莱文,米莎祝你旅途愉快。”
莱文坐在直升机后排机座上,琳黛跟他讲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托在腮上,眉头紧锁,望着窗外一声不吭。琳黛也朝窗外看去,她只看到连绵的丛林——然后看见下面有一列绿色吉普车队正沿着泥泞的道路向前行驶,看上去像军事编队,她估计这是扎伊尔军,因为他们正在扎伊尔领空飞行。
天空开始变得阴沉,大片大片的云块凝聚起来。远处几团黑云中红色的火蛇跳动,接着便发出低沉的隆隆声。一开始,琳黛以为那是热带下午常见的暴雨的前奏。她很快意识到她错了。
是爆炸声。
她看到飞机的右侧有道又细又直的白色拉烟,其末端拖着黑烟。直升机此刻正在坡度转弯向东飞离丛林地带,朝着山峦起伏的高原地带飞去。这时她看到从绿林中冲出一道拉烟,扶摇直上,直扑他们的飞机。
是导弹。她恍然大悟,是枚导弹!
“雷达!”莱文回过头来喊,“不要用光学测定!用雷达!”
只见红光一闪,接着便是猛烈的爆炸声,窗口的视野随机被浓烟挡住,飞机在爆炸声中摇晃起来,但依然在作转弯。发动机在轰鸣。直升机又向东飞了几十公里,并爬升到数千英尺的高度,然后在树林上空盘旋,每盘旋一周他们都能看到地面的火光。又有两枚火箭在空中爆炸,犹如两团盛开的烟花。尽管他们离得很远,但爆炸声和冲击波仍然使他们在座位上前后剧烈摇摆。琳黛觉得难以置信:竟然会有人向他们发射导弹!
“见鬼!”她喊道,“我们的直升机显然不是军用飞机,他们怎么能朝我们开火!”
莱文笑了笑。“一场误会。现在是内战时期,民用飞机有时也会遭到交战双方的袭击。”
“一场误会?他们在对我发射地对空导弹!你说这是一场误会!“琳黛怒不可遏,”很好,那就请你呼叫他们,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误会!”
莱文弯腰从座位下拖出装备。“冷静点儿,我们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必要。”他说道,“库巴拉,我们准备好了。“
“好的,没问题。“驾驶员答道,扭头冲琳黛咧嘴一笑,“甜心,我们暂时不会有事的。那些都是过时的60年代的飞毛腿导弹,它们之所以爆炸是因为大多数导弹的固体推进机由于年代久远破裂了。我们没有危险,不过动作要快。从这里开始你们就得步行了。”
琳黛看看窗外:“机场在哪儿?”
“没有机场。”莱文回答。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有机场。”
“飞机准备降落在荒野上?”
“不,我们不准备降落。”
“那我们怎么下去?”琳黛问,然后就在她提问之际,她的心往下一沉,因为她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降落伞就在你上面,翼伞上装备了测高缓释装置,会在下落的两秒钟内自动打开。你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绳子,可以控制方向,拉左边的绳子往左,拉右边的绳子往右。如果出什么问题,就启动胸前的备用伞。”莱文递给她一个布包,里面有个带数字的小盒子,他以平板地语气继续解说,“这是速度测量仪。我们现在的高度是6,367,如果到了3,600下降速度仍然超过每秒两英尺,备用伞就会自动打开减速。记住,着地的时候全身放松,用两脚承受冲击,你所承受的冲力约等于从10英尺的高度跳下去。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自动的,你完全不用担心。”
舱门被打开了,风呼呼地往里灌并猛拽琳黛的头发,空气奇冷,她立刻冻得打哆嗦。琳黛系上伞包,脚下山峦起伏的巴拉瓦纳森林在她眼里从来没这么可怕过。在拍摄野生动物的途中遭遇导弹袭击而且被迫从高空直接跳伞到丛林!天哪,她想,米莎,你应该祝我一路平安的!
”还有,你感到害怕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一把。”莱文结束了他的解说,起身把她推出了直升机。
从6000英尺高空往下坠落让琳黛享受到了终生难忘的滋味。
我的摄影师曾经被人用枪抵住脑袋;我曾经被一群饥饿的狮子包围;我还有过在只剩一杯水和一包饼干的情况下在非洲稀树草原上徒步14个小时,因为越野车抛锚了。琳黛后来回忆道,可是天哪,我真没有像那一刻那么害怕过。如果有可能,我真想回去把莱文杀了。
地面近在咫尺。翼伞径直朝一片稠密的灌木丛滑翔而去,她拉了拉绳子,翼伞向右移动,整个身体也倾斜过去。但是她现在速度很快,树枝是避不开了,它像伸开的手指,正力图抓住她。琳黛闭上眼睛,在下坠过程中感到树枝刮在脸上和身上。她知道自己就要着地了。只要一着地,她就会顺势打个滚……
她没有着地。
一切变得寂静无声。她感到自己在上下颤悠。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离地面4英尺高的空中摆动。她的翼伞被树枝挂住了。她摸索着解开降落伞的带扣,身体脱离翼伞掉到地上。在她爬起来之际,莱文跑过来。
“你情况看起来不坏。”他语调轻松地说,“一切顺利,和我预期的一样。”
琳黛从地上站起来,一开始,她感觉的确很好,可转瞬之间,她双腿发软,顿时呕吐起来。
“当心!”
莱文拽着琳黛往后一跳,第一个鱼雷状的装备包砸了下来。它触地时由于炸弹爆炸一般,装备和草杆撒了一地。紧接着又砸下来几个,就落在离她几码开外的地方。头顶上方,直升机飞走了,天空一片寂静。这一切犹如一场闪电战,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跳伞引起的最初的不良反应消失后,琳黛的思路恢复正常工作,她感到十分恼火。“好啊!你早就准备跳伞,却不告诉我。我真怀疑你是否听过’沟通‘和’团队合作’这两个词。”
“好啦好啦。”莱文说,“实际上,我是在上飞机前一刻才考虑到这点。但我们迟早得从穆肯科机场回到这里才能进入刚果雨林,在这种情况下,越快动身越好。再说,你也知道,穆肯科最近局势动荡不安,基加尼人全面造反,俾格米人也不像以前那么友好,扎伊尔政府为镇压基加尼人正把装甲部队开进东部丛林。跳伞的话,可以基本避开这些问题。现在一切进展顺利,坦率地说,我不认为有任何理由要对这件事讨论下去。现在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开始。”
莱文停住了,他看到一张愤怒的面孔。“不愧是位伟大的科学家。”琳黛冷冷地说,“而且是位伟大的人。”
“这不算什么。“莱文背起第一袋装备,又拎起一袋给她,“这是你的装备,它会随着时间逐渐变轻,非常适合女士。不过,这不算什么,不必太感激,我这是为我们的工作着想。走吧。”
“见鬼去吧!”
巴拉瓦纳森林已不是原始森林了,虽然他们还没碰到一个农民,但他们却不时穿越被人开垦过的农田,并可见有人居住的痕迹。进入森林纵深地带后,莱文便只顾想自己的事,不愿开口说话。但他表现出对动物的兴趣,时不时停下脚步,仔细听听鸟叫,或者观察路过的蜥蜴。
三点过去不久,他们听到直升机的突突声。他们迅速作出反应——钻进一片树林,抬起头等待着。几分钟后,两架大型绿色直升机从头顶飞过,琳黛可以清楚地看到机身上白色的FZA的字样。
琳黛盯着渐渐远去的飞机。它们是美制休伊式直升机,她过去很少见到这种武器。“是扎伊尔的陆军。”莱文说道,“他们正在搜索基加尼人。”
他像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来说,“对,我计划6点在莫芦迪高地歇脚休息,你对此没有意见吧。”这本来应该是疑问句,却被他说成陈述句。
“的确没有。”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块种着木薯的林中空地。这块空地中央有一幢式样简陋的农舍,它和他们刚才看到的屋子唯一的区别在于: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烟,晾在绳子上的衣服在微风中飘动。但他们没看见人影。莱文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停下脚步,并示意其他人也停下,一行人蹲在草地上,谁也不说话。气氛很是紧张,但琳黛不明白其中缘由。
莱文密切注视着农舍和周围野地的情况。过了20分钟,依然没有动静,这时,琳黛觉得有点不耐烦了,轻声说:“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
莱文一把捂住她的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指着开阔地说了声:“基加尼人。”
琳黛睁大眼睛。莱文把手挪开。
他们继续盯着农舍,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琳黛用胳膊画了个圈,示意他们绕过开阔地继续前进。莱文摇摇头,指指地面,示意她坐下。他们听见知了在树上吱吱鸣叫,看见晾晒的衣服在风中飘动。又过了几分钟,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接着,烟囱中那薄薄的一缕蓝烟停住不冒了。
没人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全都盯着打开的门,静静地等待。一会儿后,基加尼人终于走到阳光底下。
琳黛数了数,总共有12个彪形大汉,个个身持弓箭,手持大砍刀。他们的腿上和胸部都画着白色条纹,而脸部则画成全白,这一来他们的头看起来像骷髅一般,令人惊骇。这些基加尼人穿过高高的木薯地远去之后,只有他们那紧张地四处张望的白色脑袋依然隐约可见。
“那些人就是基加尼人。”莱文松了口气,站起来,他说话时声音似乎特别高。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这个……他们是刚果河流域的食人部落,在中部非洲吃人肉的事一直是公开的。”莱文用他特有的那种平板语调滔滔不绝,“基加尼人贫穷而落后,他们的卫生知识贫乏,食物中缺乏蛋白质和维生素。他们极易受到疟疾、血吸虫和昏睡病的侵害。每四个婴儿中,就有1个在出生时死亡,而成人则很少活过25岁。基加尼人相信,大多数人的死亡都是超自然的,要么受魔法师的妖术,要么因为亡灵的复仇而被杀。他们认为超自然世界远比现实世界真实,现实世界是醒着的一场梦。所以他们需要‘安加瓦’——也就是我刚才说的魔法师来解释生活的苦难,他们试图用‘安加瓦’给予的魔水和魔力来操纵超自然。另外他们也相信魔力存在于敌人体内,所以为了战胜其他‘安加瓦’给予的魔力,他们就吃掉敌人的尸体。吃掉对方——这就是长久以来他们对抗威胁的一种反应模式。由于他们闹事,附近的大部分居民都逃掉了。”他故意压低声音,作出惊恐状,“刚才如果他们把我们抓住,他们也会把我们煮熟吃掉。”
他以为他能吓倒我,琳黛轻蔑地想。他们重新上路,绕过林中空地时,她不住看那间农舍,心想真不知进去的话会看到些什么。今天下午先是导弹,然后是食人生番……她很恼火:莱文可真有找麻烦的天分。
接下去的两个小时里他们看到了另外几伙基加尼人,都带着弓箭,不过通常是远在几英里之外。到了傍晚,通过莫芦迪峡谷上那摇摇晃晃地木桥后,莱文宣布他们已经走出基加尼人的领地,至少眼下是安全了。
在赤道落日的余辉下,“和风之地“莫芦迪营地有五顶银色的圆顶帐篷反射着火红的阳光,这里海拔1,500英尺,凉爽而舒适。明天再走两小时,他们就将进入下面的雨林——比原计划快得多。琳黛站在山坡上,眺望着在他们脚下展开的那一片热带雨林。随着夜幕降临,天越来越黑,地面上升起轻纱一般的薄雾,清凉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一切就渐渐笼罩在越来越浓的雾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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