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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画报及其他一些国内媒体对NG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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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9-13 21:36: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转自douban

“我觉得创作就是谎言里写真相的一种工夫。所有创作都是谎言,让我们在谎言中发现真相。对我来说,真实和幻想的界限并不那么分明。就像大学教授和年轻女孩网恋,结束后小女孩自杀,这种事情也是真的。”
  
  
外滩画报:住在奇幻世界里的说书人   
曾进/文

盖曼先生对酷热的成都保持了英国式的沉默。
  
  8月25日,世界科幻大会成都现场。除了酷热拷问,粉丝尖叫外,尼尔•盖曼还承受自身的侵扰——在30度以上的地表温度的成都,他依然套上一件黑色皮夹克。即使在户外站上一个小时,他也决不会脱下这件适合秋冬季、阿玛尼外套。认识他的粉丝,象熟悉他的作品《美国众神》和《睡魔》一样,熟悉他的皮夹克。一位来自江西大学的女粉丝小艺对照了盖曼所有作品里的作者照,发现都是同一件皮夹克。
  黑色盔甲成为盖曼先生的精神象征——沉默,保持体面的安静。即使每分钟不间断有粉丝上前,他也保持着同样的安静,迅速签名;回答陌生国度记者千篇一律的提问,他也同样安静,按思路,仔细地重复一遍。这样的安静,除了个性使然外,更多在于一名畅销书作家的职业素质。《美国众神》曾给他最大的锻炼机会。2001年,盖曼在巴西圣保罗签名售书,有1200名左右读者前往签名。巴西主办方只安排700名读者在书店签名,结果拦在外面的粉丝强烈抗议,甚至威胁敲破商店玻璃。于是,工作人员只好让大家都有机会。直到凌晨2点,盖曼才把1200名粉丝的书签完。那天,盖曼嗓子全哑了。
  “巴西粉丝要比中国人嗓门大许多,但中国人又比意大利人大声,你们的音量大概与波兰人相当吧。” 盖曼评价了自己世界各地粉丝的特色。
  
  不想回答问题时,尼尔•盖曼会选择画画。 在粉丝递上来的书上,他安安静静地画上不同的怪物。他在记者的书上涂鸦了一个长嘴、大耳、直立的老鼠;老鼠穿着套头衫,两手规矩贴在自己的衣服上,长尾蜿蜒到书的尽头。尽头上写了一行字:尼尔•盖曼。
  
  尼尔•盖曼,新一代幻想文学代表人物,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更广阔,做过新闻记者、写过诗歌、漫画作家、出过唱片、还搞过电影和电视创作。《文学传记辞典》把他列为十大后现代作家之一。目前,根据他的小说《星尘》改编的同名电影正在美国上映,由米歇尔•菲佛、克莱尔•丹尼斯和罗伯特•德尼罗主演。明年圣诞夜,他的另一部小说《鬼妈妈》也将改编成电影上演。他的自我定义不是一名小说家,而是一个讲故事的男人。只有这个名词,能统摄住他丰富的一生。
  
  盖曼属鼠。卡通老鼠就是他自己。结束画画时,他在老鼠头上添上三滴汗珠。记者问,为什么?他埋头答道:因为,他很紧张。
  
  这位在陌生国度里容易紧张的英国男人,30几岁的模样,一头黑色卷发,绿眼睛,神情忧郁,常年皮夹克,有时带墨镜。外表看上去象典型坏男人的盖曼,人生简历却是,47岁,3位孩子的父亲,大儿子已满22岁,成为了Google公司的电脑程序设计师,20岁的女儿则成为了电影制片人助理。一个近50岁的男人,长出一张过于年轻的脸,显现出与同龄人不相称的害羞,不由疑心顿生,是不是与幻想为生的人,都如此?
  
  童年
  
  “11岁时,放学回家,当我穿过小小奇异的英国乡间, 脑子里会飞翔着一些古怪精灵的事……”
  
  尼尔•盖曼生长在英国南部汉普郡的Porchester。这个地方出现过奇异的麦田现象。父亲是一名维它命公司老板,波兰犹太人后裔;母亲是一名药剂师。英国乡间浓郁的自然风景和魔幻色彩,让他幼小心灵习惯做各种各样的白日梦。
  
  盖曼自称从来都是一个怪人。在他评价自己这点特征时,毫无自我批判的企图,而是在做分析,“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不奇怪”。作为家庭中第一个出生的孩子,盖曼自觉很幸运,没有人用参照系去衡量他的“怪”,家里人并不会觉得他是一个怪人。由于兄弟姐妹思维和言行都比盖曼小很多,他开始在自我世界中一个人探索。
  
  7岁时,盖曼整日着迷于为自己的书籍收藏进行分类,显示出过早的焦虑感和恐惧感。“我得迅速找到那些书。我为Roger Lancelyn Green的《古埃及传奇》应该放在字母“L”还是“G”而担心。”
  
  到10岁时,这个古怪的男孩子有了一个宏图,他计划写一本12卷的长篇巨著,写一群地球人准备从宇宙各个地方收集不同的岩石。
  
  这时,盖曼爱上读书和幻想。J•R•R•托尔金和C•S•刘易斯笔下的奇幻世界,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份,他广泛阅读Samuel R. Delany, Roger Zelazny, Harlan Ellison, H.P. Lovecraft, Thorne Smith和Gene Wolfe的科幻小说。
  
  从收集宇宙奇石的幻想,到与科幻大师为伍,盖曼产生了一个最糟糕的幻想,也是一个超酷的幻想。“有一天,我绑架了所有我喜欢的作家,死人和活人一起绑架。我把G‧K‧却斯特顿、杰弗里•乔叟这些人全部一圈一圈绑起来,把他们关进一个巨大的城堡里面,让他们一起创作一本巨著。当然,得由我来告诉他们故事情节如何发展。”
  
  成为作家的野心,一直纠缠着盖曼的早年生活。当意识到自己缺乏生活阅历后,大学毕业不久,他当上了新闻记者,开始有意识收集各种素材和资料,为做一位作家而准备。他告诉记者,他做在《time out 伦敦》和《每日电讯报》当过记者,采访人物,做影评,写艺术活动。一边做记者,一边写科幻小说,盖曼重复了大多数现当代西方作家的生活方式,也同样重复了被不断退稿的命运。
  
  漫画《睡魔》是尼尔•盖曼成名作。开始写的时候,盖曼有27岁,写结束时,他已经37岁,写了一共75集。这部漫画至今还在世界的大街小巷售卖,11卷本的全集已经销售超过几百万册。十年的创作,让他开始厌倦了漫画编剧。作为一个英国人,他开始渴望做一名经典的作家。
  
  这时,一名幻想文学大师的生活,才刚刚起步。
  
  美国众神
  
  1992年,盖曼全家移居到美国。从英国搬家到美国,更多出于实际考虑,他和家人渴望更能有自己的一栋房子,这在伦敦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盖曼居住在明尼苏达州一个寂静的小地方,拥有一栋歌德式宅院中,养了6只猫,1条狗。狗是一条农场主人的弃物,他在公路上把他捡起了回来。现在,他开始养殖蜜蜂,有两个蜂箱,居住着上万只蜜蜂;他告诉记者明年产量会增加一倍。等到季节成熟的时候,他会出去放蜂。这一爱好,多少源自福尔摩斯对他的影响,因为大师渴望成为一名养蜂人。
  
  除了更宽阔的生活空间,美国生活给盖曼的写作生涯带了最重要的成就——《美国众神》。2001年,在移居美国接近9年后,《美国众神》出现了,销量千万册,登上美国《纽约时报》排行榜。《美国众神》是一部超越性的现代神话。小说里,人类各种古老神灵都跟随移民到了美国,而新的神灵主宰了美国的新世界,他们是高科技之神、媒体之神、汽车之神、公路之神……旧时代的神灵在遭到遗弃后,开始与新一代神灵进行战斗。
  
  盖曼把一个移民对陌生国度的重新认识过程放进书中。刚到美国, 盖曼出现了所有移民的困惑,眼前所见的美国和书中读到的并不相同。盖曼也意识到自身的变化,“以前我总是在脑子里用petrol,现在却总是想着gas。但我永远成不了美国人,我不属于任何地方,这很好。”盖曼认为这本书是个人化的书,也是关于政治的书。
  
  美国对于盖曼的魅力在于,他发现,“人们来到美国之后,就会努力成为美国人,”而在他的老家英国,所有移民都不会成为英国人。他把各种美国移民的老祖宗——神灵带进故事了,他说,“这就是我希望写的,而神和神话是很好的表达方式。”
  
  2003年,《美国众神》夺得科幻界奥斯卡奖——星云奖以及雨果奖;2004年,星云奖得主为JK罗琳的《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由于盖曼和JK罗琳都是英国人,媒体喜欢将两人进行比较,甚至差点发生官司。英国一家小报曾造谣称,盖曼起诉罗琳,因为《哈利波特》抄袭了他的《魔法书》里的Tim Hunter。Hunter和波特一样,都是拥有魔力的英国小男孩。盖曼公开对媒体做了解释,任何一个作家都可能创造相似的形象,他18岁还写过一个英国男孩被送进了魔法学校,这个创造并不是JK罗琳独有的,也不是他独有的,科幻小说史上早就有了这样的传统。
  
  在中国,有粉丝把盖曼比作美国的蔡康永。和功成名就的喧哗相比,盖曼的生活空间显得很单调。他和美国妻子在寂静的美国小城呆着,除了写作,就是遛狗。通过网络他保持了自己和粉丝、外界的交往。在出行来中国前,他早早放出了风声。 他的养猫生活,也会在博客上和大家一起分享讨论。幻想成为生活的一部份,当他在房间里几天写不出来文字时,家里气氛就不正常,他开始狂燥不安,家人得把他送到一个安静地方写作。逃离生活,做白日梦成为他必须的生存方式。写《美国众神》时,他一度逃到北欧神话的源头——冰岛。
  
  在成都科幻大会上,当盖曼讲述了逃避、白日梦和奇幻小说关系,更多带有个人自白色彩:“我承认奇幻逃避现实,切斯特顿说,那些抱怨逃跑的人才是狱卒,或有可能成为狱卒的逃跑者。逃避非常重要,就好比假期对人类的重要性。当你回到家时,你带着新观念,发现自己的房子已不是你离开时那个地方了,它不再是你所想当然的那个地方。我要告诉大家,做白日梦非常重要,它让我们在自己的大脑里玩,让我们假装这种游戏,追随着你的思想,看看它把你带到什么地方。”
  
  奇幻小说对于盖曼就是一面镜子,把世界反转地呈现在人的面前,展现一个扭曲的自己,但是它始终也还是一面镜子。正如那位边走在乡间小路上,边做着白日梦的英国小男孩,尽管若干年后变成著作等身,在全世界售书签名的幻想文学大师,或许做梦的本质从来没有变化过。
  
  “我现在知道运气的作用”
  
  B=外滩画报
  G=Neil Gaiman
  
  B:1992年你搬家去美国是出于事业上的考虑吗?
  G:没有,世界很国际化了,没有人关心我住在哪里。如果是为了事业的话,我会搬去纽约或者洛杉矶,不会住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小镇里。
  
  B:《美国众神》里提及了各个国家的神话,你是如何理解中国的神话?
  G:《睡魔》里写了一个中国故事的,应该是在74卷,倒数第二卷。一个被流放的人在沙漠里碰到了战友,经历了一些很害怕的经历。为这点,我感到很骄傲。中国的东西我也有读,但因为语言障碍,都是一些翻译版本。比如一些翻译的中国诗,它的韵律非常美,我也试着通过这些翻译去了解中国诗的美丽。在写《美国众神》时,我有点沮丧,我像放太多的元素进去,但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我想五年之后写一本众神,我想放更多中国的元素进去。我像写一些美国海岸定居的很多中国移民进去,可以放进去一些更多的中国题材,比如中国文化和美国文化的冲撞。
  
  B:你会写到哪位中国神灵?
  G:现在还不知道,中国神话很丰富,我最喜欢的是中国龙,那是神奇的生物。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读物之一是《西游记》。我父亲给我买了一本阿瑟•韦理翻译的《猴子》,大概5、6岁吧,那时候觉得有趣。长大以后我读了全译本,很喜欢,因为它有故事,有隐喻,有教育意义。我不了解中国诗歌和小说的韵律应该是怎么样的,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韵律,人们喜欢阿瑟韦理,因为他的翻译很美。
  
  B:我读了《鬼妈妈》觉得很害怕
  G:那说明你是成年人,成年人会被这本书吓到。因为你需要重返自己的孩童时代
  
  B:你的孩子对这本书的反应是什么?
  G:他们很喜欢这本书,我就是为他们写的,因为我想给他们一本这样的书,但市面上买不到相同的书。
  
  B:你的有些灵感来自莎士比亚,能谈谈这方面吗?
  G:他的故事很棒,我在写《睡魔》时重新叙述了他的故事。我同样感到惊讶的是,年轻的莎士比亚是个很差的作者,和同时代的作者相比,你会知道他那时有多糟。突然之间,莎士比亚就写得很好了,阴谋论者认为,这根本就不是莎士比亚,而是培根或其他人。我喜欢得想法是:他和魔鬼做了交易,于是就写出了《暴风雨》这样的杰作。
  
  B:你曾把莎士比亚的角色写进你的小说。
  G: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把他的角色写进小说。他用剧本改变了世界,而且是语言大师,我喜欢吧莎士比亚写进《睡魔》,但要把小说写成莎士比亚式的,就不可能了。
  
  B:什么时候你发现自己有写作才华?
  G:我知道自己有热情,有没有才华倒是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正在做梦想的事业。
  我一度相信自己很聪明,实际上我并不聪明,当对自己智力的信念帮我度过了写得不好的那段时候,而当我意识到自己写得不好时,我已经过于成功,无法罢手了。
  
  B:是哪本书帮助你建立了写作的信心?
  G:我不知道,今天的我并没有22岁的我自信。22岁时,我写的不好,但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很聪明,做事也很聪明,马上就会成为雨果奖和星云奖得主。当我真的获得了雨果和星云奖,我已经没有了22岁那种疯狂的自信了。我现在知道了运气的作用。实际上我写我想写的东西,写能使我开心的东西,如果人们想看不一样的东西,我是写不出来的。如果人们想读医生和护士的罗曼史那种小说,我无能为力。我觉得很多时候,幸运的作者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而获得成功,比如史蒂芬金和罗琳,他们为自己的兴趣写作,没有考虑市场,但获得成功,我也是这些幸运者之一。
  
  B:你写作时候有什么特殊习惯?
  G:我喜欢用纸和笔,一旦用了电脑,你就得收邮件和消息,浪费很多时间。我一般用固定的笔写在纸上,然后再用电脑输入修改。《美国众神》就是这么写出来的。
  
  B:你是如何将神话和技术结合在一起的?
  G: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如果你要我和史蒂芬金放在一个房间里要我们写一个短篇,我们会写出完全不同的故事。每个人的大脑以不同的方式运作,于是就写出了不同的故事。
  
  B:你觉得自己是后现代作家吗?
  G:我认为自己是经典作家。作家的工作是写作,归类是批评家的工作,他们把我归为十大后现代作家之一,我本人不认同,但这不重要,根据后现代的理论,作者的意见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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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跨界创作 像我这样跨界的人没有谁了 


当记者要求盖曼摆一个“有深度”的姿式时,盖曼做了一个“困惑”的鬼脸。

本报记者 王嘉宁 摄


新京报:你怎么老是穿件黑夹克,中国这几天可不凉快?

盖曼:哈哈,这个问题我来到中国以后,不断有人在问我,前几天在成都,天气也不凉快,大家都很奇怪我怎么还是每天穿着厚厚的皮夹克。后来我们一起去成都周边旅游,有一天下了大雨,别人都被冻得直哆嗦,只有我很暖和。

新京报:你刚开始决定进行文学写作时,稿子都被退回来了?那时写的都是些什么内容?

盖曼:我写了很多短篇小说,寄出去但是都被退回。于是我开始当记者,4、5年的记者生涯对我的人生有很大帮助。比如我常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能总是保证在截稿日之前交稿呢,我觉得这就是受益于我当年的记者生涯。还有,当记者帮助我更好地了解社会构造,掌握了说话技巧。在这期间我也陆续卖掉了我的不少小说,但是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却一直没有卖掉,现在我很庆幸这件事,因为我在后来给我的女儿读那个故事的时候,也觉得它很垃圾。

新京报:对于你来说,转折点是从哪本书开始的?

盖曼:我想我人生的转折点应该不是我的事业,而是我三个孩子的陆续出生。我觉得事业无论如何不如亲情,亲情是我不能分割的东西。至于说到事业,我和别人不太一样,我是那种可以很多事情同时做的人,写小说、画漫画、写剧本、做编剧等等。我很庆幸大家支持我这么做,这让我觉得人生很有意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的,在我眼里其他能够做到这样的还有三个作者。

新京报:哪三个?

盖曼:斯蒂芬·金、JK·罗琳、特里·普拉切特,他们相对专一从事一个领域的事情,但是他们三个有能力从事更多的事情,只是没有像我这么出格。真正像我这样,同时做这么多事的人,我现在想象不出还有谁。

最新作品 一部关于中国金沙遗址的作品

新京报:在你眼中如何区分科幻和奇幻?

盖曼:我觉得奇幻和科幻是同一种形式的不同分支。简单地说我认为奇幻是有真实基础的、跟现实相关的文学形式,而科幻呢,则是天马行空的,想怎么想象就怎么想象的东西。奇幻是现实生活的镜子,我写奇幻文学,是希望把我了解到的现实和我设想的未来表达出来,它是架在现实和想象之间的桥梁。它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毫无现实依据的想象,举个例子,《美国众神》就是我所了解的现实美国的一种反映。

新京报:你是否信奉在《美国众神》里提到的那些新神?

盖曼:写作时我是完全相信的,只有完全相信才能写出来,才有激情,书里还提了中国古代神仙,我也是相信的。我惟一不相信的是希腊神。

新京报:为什么?

盖曼:因为我没有把它写进我的书,哈哈,我虽然设法这样做了,但是没有成功。

新京报:你对中国的奇幻科幻小说了解得多么?

盖曼: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过《西游记》,等我长大有钱了,我就第一时间买了一套完整的《西游记》。我很喜欢中国的神话故事。它们很神秘,我希望有一天能够用中国的神话故事来创作故事。就像我写作《美国众神》一样,我在美国呆了八年,我觉得美国这个地方的文化很奇特,我想写一写我眼中的美国,所以我写了《美国众神》。我到了中国,发现中国这几十年来的变化太快了。很不可思议,它肯定充满故事,要写中国的故事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或许四十年。

新京报:听说这次的成都行,使你萌生了要写本关于金沙的书?

盖曼:是的,金沙遗址特别有意思,你无法想象,这个拥有5000多年历史的地方,在当时住了1万人,那么一个小村落啊。我当时想,住200人吧顶多。养活那么多人,就意味着它有发达的养殖业、农业,有着成熟的社会构造,你可以通过那里的玉制品、金子判断出,当时没有石器时代和铜器时代的区别。这里有太多的文学元素了,所以我想写出来。

新京报:什么时候开始动笔呢?

盖曼:我不知道,作家非常害怕别人不停地问,你什么时候写。对我而言,最主要的问题不是灵感,而是什么时候能有时间。而且就算有一天我没有灵感了,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就会躲在角落里疯狂阅读,找寻灵感。至于何时动笔,随时都有可能,也许是明早,也许是5年以后。我前几天在成都附近的山里,里面有雾,开始还以为是污染,后来发现不是。雾就像挂在头上一样,我顿时又有灵感迸发出来。关键是我什么时候能想到切入点,把这个故事写出来,而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姜妍 康沛

尼尔·盖曼是当今世界上最重要的畅销漫画作者,同时还是著名的幻想小说作家和无数奖项获得者,被《文学传记辞典》誉为十大后现代作家之一,恐怖小说大师斯蒂芬·金称赞他是一个“装满了故事的宝库”。同时,盖曼还拥有着记者、诗人、词作者、影视、编剧、制片人和导演等头衔,可谓多才多艺的现代奇才。

1960年11月10日,盖曼出生在英国汉普郡。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店员和药剂师。盖曼在几所英国国教学校学习普通课程和宗教科目,这为他打下了广博的神学和宗教学基础。尼尔·盖曼的全才之处在于,无论他想创作哪种类型的作品,一定会做到世界顶尖水平并摘取大奖。他创作的漫画作品《仲夏夜之梦》拿到过世界奇幻奖。美轮美奂的绘图小说《星尘》,在1999年得到过当年的创神奖。

与此同时,盖曼还与电影界大量合作。最近,由他根据英国古典史诗《贝奥武甫》撰写剧本的同名奇幻大片,将在今年十一月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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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周刊 盖曼:想象力还在

把文学区分成奇幻和非奇幻是晚近才发生的事,在此之前,无论是莎士比亚、《西游记》,还是卜伽丘的《十日谈》或者《贝奥武甫》,整个文学就是奇幻,文学的历史就是奇幻的历史。

撰稿/陈 冰(记者)

  他是当今最重要的畅销漫画作家;是获奖无数的著名科幻小说作家;是记者、诗人、词作者、影视编剧、制片人和导演;是生活在美国明尼苏达州某所哥特式宅院中的英国人;是顶着一头乱发、只穿黑色衣裤的英俊男子;是妻子的丈夫,3个孩子的父亲和6只猫1只狗的主人。

  他,就是尼尔·盖曼(NeilGaiman),一个出生在英国汉普郡,拥有犹太血统的美国移民,一个被恐怖小说大师斯蒂芬·金称赞为“装满了故事宝库”的人。

  造梦人

  成长在拥有独特幽默感和浓郁魔幻氛围的英国,盖曼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J.R.R.托尔金和C.S.刘易斯笔下的奇幻世界,进而成为铁杆奇幻迷。和许多热爱书籍的孩子一样,他有着成为作家的梦想;但也和许多孩子一样,他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动笔。

  盖曼曾经说:“我20岁出头时,遇到了一个漆黑漫长的深夜,是那种你一生中只会遇到一两次的、连灵魂都随之暗淡的夜晚。我睡不着觉,脑袋里始终在想,‘我老觉得自己能写出好东西,但却完全没有尝试’。这还不算糟,更糟的是再过五六十年,我可能会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对自己说:‘我本可以成为一个作家’。但到了那时,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撒谎。”

  盖曼开始写作,但结果并不理想,稿子都被退了回来;于是他决定转变方式,先从了解出版业入手,记者和自由撰稿人成为了他新的目标。在其后几年中,盖曼为许多杂志撰写了访谈、书评、影评等大量稿件,甚至给被奉为传世经典的幽默科幻小说《银河搭便车指南》写了一本解读书。

  回首往事,盖曼不无戏谑地评价:“开始的时候总以为自己写得很好,结果却很糟糕。等到我学习了一些文学知识,意识到自己写得多么糟糕的时候,我已经过于成功,无法罢手了。”

  结识到美国漫画界的顶尖剧本作者艾伦·摩尔之后,盖曼随即开始了自己的漫画家生涯。他打破了美式英雄漫画的模式,以深沉黑暗的基调,旁征博引的对白和曲折离奇的情节,吸引到大量知识分子和女性读者群。在1987到1996年间,盖曼一共创作了75期《睡魔》漫画系列,由此得到的漫画奖项不计其数。其中《仲夏夜之梦》更赢得世界奇幻奖的殊荣,成为了头一个获取文学奖项的漫画作品。

  结束了对漫画的挑战,盖曼逐渐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小说和剧本上。2001年对尼尔·盖曼来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他精心撰写的长篇小说《美国众神》(AmericanGods)堂皇登场,一举囊括当年所有幻想类小说大奖,其中包括科幻奇幻界最有名的双奖——雨果奖和星云奖,恐怖小说界最高奖布莱姆·斯托克奖,以及幻想文学书评界最为推崇的轨迹奖。

  这部被读者戏称为“神话黑暗都市奇幻哥特恐怖浪漫幽默公路小说”的跨类型之作,讲述了以奥丁为首的旧时代诸神,和以“媒体”、“高科技”为首的新生代诸神之间的激烈斗争,体现出当代美国的真实面貌和世界观价值观的激烈冲突。

  此后,盖曼的获奖势头一发而不可收。2002年出版的童书《卡萝琳》再次获得幻想文坛最高荣誉雨果、星云两项大奖,以及恐怖小说大奖布拉姆·斯托克奖。而在2005年,新书《蜘蛛男孩》(AnansiBoys)甫一发行,就立即登上众多畅销排行榜。其中借用了《美国众神》中的配角蜘蛛神阿纳西,以他的两个儿子为主角,书写了一篇真正意义上的成人童话,精彩程度丝毫不逊于前者。

  与此同时,盖曼开始与电影界大量合作。由他根据英国古典史诗《贝奥武甫》撰写剧本、安吉莉娜·朱莉主演的同名奇幻大片即将上映,而动画片《卡萝琳》和有影星罗伯特·德尼罗参演的《星尘》(Stardust)也在紧张制作中。

  异乡生活不舒服

  新民周刊:你是什么时候从英国移居到美国的?是有事业上的考虑吗?

  盖曼:我是1992年去的美国。我太太是美国人,我们住在一所面积很大的老房子里。在伦敦我买不起大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世界很国际化了,没有人关心我住在哪里。如果是为了事业的话,我会搬去纽约或者洛杉矶,不会住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小镇里。

  新民周刊:作为近十年来欧美文坛崛起的明星作家,能描述一下你在小镇上的生活吗?

  盖曼:非常沉闷,每天我起床回邮件,然后照料蜜蜂。我很懒,不喜欢锻炼。养蜜蜂可能是受到福尔摩斯影响,因为他说自己退休了想当养蜂人,我就做了,现在我有两个蜂房。当然还有写作,但我喜欢用纸和笔写东西,用电脑会浪费你很多时间。我一般把初稿写在纸上,然后输入修改。

  新民周刊:听说你养了7只猫?

  盖曼:现在是6只吧。左伊,公主,可可娜,弗莱德,赫敏,波特。

  新民周刊:怎么少了一只?

  盖曼:有一天它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

  新民周刊:你觉得猫对于作家有特殊意义吗?许多作家都养猫,而不是狗。

  盖曼:我最近倒是养了条狗。觉得不太容易,我觉得作家养猫的最大好处是你可以随意离开回来,你的猫完全不会介意。只要有人喂食,其他的它们不关心,至于狗,你走开它们就变得不安,变得想念你。

  新民周刊:我看一些媒体说你是阿玛尼的粉丝,从头到脚都是阿玛尼?

  盖曼:阿玛尼的衣服吗?90年代我是很中意阿玛尼的,可是阿玛尼现在已经不生产优质T恤和牛仔了,所以,我的 T恤已经换成了“香蕉共和国”,牛仔则换成威廉姆斯。

  新民周刊:能说说在美国的感受吗?

  盖曼:我刚到美国的时候感到困惑,因为眼前所见和书中读到的并不相同。当人们来到英国的时候,会保有自己的文化,美国就不同了,人们来到美国之后,就会努力成为美国人,这就是我希望写的,而神和神话是很好的表达方式。

  新民周刊:你到美国后,觉得自己丢失了英国身份吗?

  盖曼:我来美国15年了,有时候会用美国英语,而不是英国英语中的词汇思考。

  新民周刊:举个例子呢?

  盖曼:以前我总是在脑子里用petrol(英式英语中的汽油),现在却总是想着gas(美式英语中的汽油)。但我永远成不了美国人,我回到英国的时候,英国人不当我是英国人,我在美国的时候,美国人不当我是美国人,我在爱尔兰的时候,爱尔兰人知道我不是爱尔兰人,我在中国的时候,人们很确定我不是中国人。我不属于任何地方,这很好。

  新民周刊:你认为你的移民身份对你的作品有什么影响,特别是《美国众神》?

  盖曼:《美国众神》就是关于来到美国,关于移民经历的书。我觉得作家感受到格格不入是件好事,作家在感觉不舒服的时候最能写出好的故事。

  新民周刊:你在美国觉得不舒服吗?

  盖曼:是的,我在美国很不舒服,这对于作者来说非常好。

  想象力还在

  新民周刊:《文学传记辞典》(DictionaryofLiteraryBiography)将你列为十大后现代作家之一,你认同吗?

  盖曼:我倒认为自己是传统经典作家。作家的工作是写作,归类是批评家的工作,他们把我归为十大后现代作家之一,我本人不认同,但这不重要,根据后现代的理论,作者的意见并不重要。我更愿意说自己是说故事的人。

  新民周刊:你觉得罗琳的《哈利·波特》怎么样?你们都是奇幻作家,你和她之间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盖曼:《哈利·波特》非常棒,许多人都在看。要说我和罗琳之间的最大区别,那就是我从来不写校园故事。我和罗琳的另外一个不同是,我现在写的故事都比较短。其实我刚刚出道的时候写的故事也很长,比如《沙人》,那是十卷本,2500 页,几百万字。我的写作越来越简练,我尝试用更少的字做更大的功。

  新民周刊:这是一种自信?

  盖曼:22岁的时候,我写得不好,但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很聪明,自己做的事也很聪明,马上就会成为雨果奖和星云奖得主。当我真的获得了雨果奖和星云奖,我已经没有了22岁时的那种疯狂的自信了。

  我现在知道了运气在其中的作用,实际上我写我想写的东西,写能使我开心的东西,如果人们想看不一样的东西,我是写不出来的。我觉得很多时候,幸运的作者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而获得成功,比如史蒂芬·金和罗琳,他们为自己的兴趣写作,没有考虑市场,但获得成功,我也是这些幸运者中的一员。

  新民周刊:写漫画剧本和小说,你更喜欢哪个呢?

  盖曼:我喜欢有所选择。我喜欢写小说,漫画脚本,童书,电影剧本,广播脚本,都是我的兴趣。我喜欢有做任何事情的自由,如果有人对我说,你从此只能写短篇或长篇或漫画脚本,我会觉得伤心的。

  新民周刊:能谈谈欧洲奇幻传统对你的影响吗?

  盖曼:我觉得如果你对奇幻不感兴趣,你就不会对文学感兴趣。因为在文学发展的最初4000年,各国的文学都是相同的,把文学区分成奇幻和非奇幻是晚近才发生的事,在此之前,无论是莎士比亚、《西游记》,还是卜伽丘的《十日谈》或者《贝奥武甫》,神仙、巫师、怪物、骑士、龙,整个文学就是奇幻,文学的历史就是奇幻的历史,所以,作为读者当然会受到奇幻传统的影响,如果没有,那就蠢了。

  新民周刊:你的获奖作品《睡魔:仲夏夜之梦》中讲述了摩尔甫斯与莎士比亚相遇,并达成合作关系的有趣故事,莎士比亚对你也很有影响吧?

  盖曼:我认为他的故事很棒,我在写《睡魔》系列的时候重新叙述了他的故事。我同样感到惊讶的是,年轻时候的莎士比亚是个很差的作者,和同时代的作者相比,你会知道他那时候有多糟。突然之间,莎士比亚就写得很好了,阴谋论者认为或者根本就不是莎士比亚,是培根或者其他人。我喜欢的想法是他和神做了个交易,于是就写出了《暴风雨》这样的杰作。

  新民周刊:你还和日本画家天野喜孝合作,出版了一本以日本鬼狐传奇为脚本的绘图小说《睡魔:捕梦》,并且是宫崎骏漫画《幽灵公主》的英文译者,能谈谈对日本漫画的印象吗?

  盖曼:日本的漫画属于快餐读物,很快就可以翻完了。我的漫画很有寓意,需要慢慢看。我觉得宫崎骏是个天才。在世的天才已经不多了。有的作者具有创造一个完整世界的能力,比如华尔特·迪斯尼和希区柯克,他们的视角独特奇异,我觉得宫崎骏就具有这样的视角,他很神奇。

  新民周刊:除了欧洲和日本,中国的文化对你有影响吗?

  盖曼:生活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的美妙之处就是你会受到各种文化的影响。除了日本神话外,影响我的还有中国神话传说,俄罗斯传说和意大利童话。长久以来,文化的影响都是单向的,西方的书籍电影出口到东方,但是现在东方的电影也在被介绍过来。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读物之一是《西游记》。我五六岁的时候,父亲给我买了一本阿瑟·韦理翻译的《猴子》,我读了觉得很有趣。长大以后我看了全译本,很喜欢,因为它有故事,有隐喻,有教育意义。我不了解中国诗歌和小说的韵律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韵律。

  新民周刊: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不少作家认为奇幻作家的想象力正在丧失,科幻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你觉得如何?

  盖曼:我觉得确实如此,奇幻是文学中最具想象力的分支,而如今它成了最为程式化的文学,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新民周刊:你面临同样的问题吗?你同样在失去想象力吗?

  盖曼:不,我很好。

  新民周刊:在成都的这几天,你总是被粉丝围追堵截,在世界各地都会得到那么大量的尖叫吗?

  盖曼:不是,因地而异吧。菲律宾要糟糕许多,那里的人太吵了,而巴西人也要比中国人嗓门大许多,但中国人又比意大利人大声,你们的音量大概与波兰人相当吧。-
发表于 2007-9-14 10:31:01 | 显示全部楼层
[s:6] 谢谢Lala共享。

quote: "从收集宇宙奇石的幻想,到与科幻大师为伍,盖曼产生了一个最糟糕的幻想,也是一个超酷的幻想。“有一天,我绑架了所有我喜欢的作家,死人和活人一起绑架。我把G‧K‧却斯特顿、杰弗里•乔叟这些人全部一圈一圈绑起来,把他们关进一个巨大的城堡里面,让他们一起创作一本巨著。当然,得由我来告诉他们故事情节如何发展。” "

NG的这个白日梦真是比较令人绝倒,哈哈……

本文作者把尼尔比做了说书人,突然我脑海中就冒出了NG身着中式长袍、手摇折扇的样子,汗……[y:19]
发表于 2007-9-14 14:35:2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最喜欢这句“在谎言中发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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