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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 邪典三部曲之卡玛焚烧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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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7 06: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章 被放逐者(上)

兰迪小心翼翼的爬上这高塔的第三百九十二节台阶,目的地一点点近了,呼吸越压越低,心脏如同被绳子愈勒愈紧。他细致的打量着四周,只有黑丝绒的阴影在流动着,墙面上翡翠玛瑙微微泛光,让他想起莱特娜那个女吸血鬼碧绿的双眼,狡猾而不可琢磨。
他的双手有些颤抖,但依然将怀里的书掏了出来,黑色的封皮,白金的烫边,封面上青灰色蛇型标记在昏暗的碧辉下栩栩如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汗水已经布满了手心,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张牙舞爪的紧张。
旧时的记忆快速的闪过他的脑海,此刻的他如同面临死亡的囚徒,前方就是逃生的终点,兰迪坚定咏念出早已经准备多时的咒语,魔力一点点渗透进入血脉,最后以喉舌作为媒介,以意念凝合成形态,奔涌出了他身体。
那些神秘的力量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好似盘旋着的蜂群,然后是沙沙的细而密的声浪翻滚着聚拢过来,台阶上的空间果然如他所料的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兰迪的心,神,思,欲,念,都集中在这短短的一刻,仿佛这裂缝就是他全部的意义。
接着,他听见了那尖锐而熟悉的叫骂声:“兰迪,你这臭杂种!你会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五脏六腑像是被塞进了冰窖。他知道最终还是失败了。

广袤的特莫切沙漠一望无际,兰迪拄着木棍艰难的跋涉着,回头望去,高塔的影子早已经隐没在地平线之外,他彻底的被放逐在这荒凉的沙海之中。
这究竟是第几天了呢?兰迪已经完全无从记忆,似乎自己的记忆里只有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整个身体的每一拍节奏都不断的趋向迟缓以及再次的迟缓。
食物已经吃光,烈日几乎敲诈完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水分,他现在感觉到眩晕,疲倦,虚弱,如同一座被白蚁蛀空的木屋般随时面临着坍塌的可能。
风从侧面吹过,带动着卷卷沙尘,金澄澄的沙田辐射出热量,透过鞋子烫着他的双脚,艰难的恰住手中早已经被揉皱的地图,努力的辩识着方向,天空中黑聚鸟投下它们死亡的阴翳,他知道这些渴求自己血肉的腐食畜生已经等待多时。
他的身体发出了最后的抗议,它们停滞了下来,涣散崩溃。兰迪一头倒在沙地之上,如同搁浅的鱼,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先是看见模糊的影像,周围的一切万物脱离了原来的形态和颜色,它们撮合在一起成为朦胧的光晕起起伏伏。
同时耳边响起了曾经十分熟悉的伦柯语(沙漠民族经常使用的一种方言),那些音节在他的耳朵跳动起来,激活了耳膜,勉强的听出来他们说出的些片段。
“……这不过是个没用的人类……”
“……也许我们……”

然后兰迪眼前的影像终于凝固下来,沉积成原本的形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半兽人和蛮族人(人类亚种)组成的驼队里。
他的身体靠在一只伏在地上的骆驼上,骆驼特有的膻臭味直扑入鼻,有个小支架固定在畜生的背座上,支架撑起一片帆布遮挡住了灼热的阳光。
“他醒了。”几个声音响起,接着一袋水递了过来。兰迪极力克制住口渴的煎熬,一点点的将水送进自己的体内。
然后,他缓慢的放下水袋,第一次体会到单纯的水居然有如此的甜美。
“我叫默塔拉德,是这个驼队的向导。这位是我们的酋长——扎拉卡,可是他决定要救下你的。”递给他水的男人用略带些蹩脚的通用语说。兰迪略过他只露在面巾外的一双明亮的眼睛,转向了“救命恩人”。
对长期生活在高塔的法师来说,外界的很多事情都来自书本,比如生物的结构从内至外的细节,兰迪都在书中阅读过,但看见扎拉卡这个真实的半兽人的时候,心里依然保着鲜亮的好奇。
扎拉卡几乎裸着上身。他的肌肉如铜雕那般完美结实,充满着雄性特征的伟岸,晶莹的汗迹像是小麦色肌肤上的注释,或是说点缀。他的五官看上去比较像人类,高颧骨,眼角向上吊,而兽人式的耳朵,和过于锋利的犬齿显示了他体内另一半兽人的血统。
纯粹的天空蓝,沙漠的金里透白,与他深而几乎的有些微红的躯体显示出强烈的对比,扎拉卡在他看来代表了纯然的男性气质,这点是自己苍白、孱弱、纤细的身躯缺少的,所不具备的。
兰迪看向他,努力的尝试着向他表达感激,然而谢意突然转折成为某种嫉妒。是的,他嫉妒他这样的一个莽夫现在处于的优势,他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看着自己。而此刻他一无所有,如果他们将自己就这如此的抛弃在这荒野怎么办,他暗自想着,他必须证明自己,为了生存也为他的那个计划。
兰迪的嘴张了张,高傲和刺骨的妒忌监禁了话语,最后他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而心里不断的骂着自己的不识事务的愚蠢。可是,要怎么做呢,跪下去轻吻那半兽人的脚么?如果需要如此才可以拯救自己的生命,那他情愿死在这里。

但与此同时,他的思绪里塞填着凉凉的哀伤:
“我会被这样帮野蛮人怎么样?撕碎当做饲料似乎不太可能,否则他们不会救我。带回营地生祭给他们原始的图腾?这道很有可能的事情,沙漠里不少民族都供奉那些蛮荒而残忍的力量,我也在书本里看过相关生祭的介绍。”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不远处的驼群里发出里阵骚动,一只庞大的喀喀兽猛的从一条沙穴里钻了出来,它大约三米多高,覆盖着厚厚甲壳的长条状身躯扭动着,然后用自己巨大的钳咬伤了只骆驼。驼队里的战士们立刻训练有素的拿着长柄武器将它围住,弓手们纷纷向它射出火焰箭(一种箭头裹上可燃物的箭矢)其他人稳住受惊的驼群。
但在它坚实而耐热的甲胄面前,利刃和焰箭都失去了原本的威胁力。
扎拉卡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握紧了巨镰刀,他身边的萨满似乎焦急的表示自己的法术已经在耗空,无法给予他有利的加持,而兰迪此刻终于看到自己的契机,勉力向那个男人靠过,而对方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看向了自己。
“留下我,而你将成为我的王!”兰迪对视着他,声音冷静而锐利的穿过他的喉舌,细长的手指掏出包中的一张卷轴,他抚摸着那些书写工整咒文最后提取出其中蕴涵着的魔力,接着将咒语释放到他的镰刃上,冰寒之力立刻凝聚了过去,刀锋上泛起了白蓝色的光尘。
半兽人酋长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向着那丑陋的怪物逼近,他愈行愈快,最后如同一只迅捷的黑豹扑向它的猎物,接着扎拉卡发出声震天的战吼,每寸肌肉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出来,他巧妙的绕到喀喀兽头颅与身躯交界处的下方,手中的巨镰挥出一道白亮的光华,接着便是喀喀兽轰然倒地以及部落成员欢呼的声音。
扎拉卡不慌不忙的走出喀喀兽激起的沙尘,抗着镰刀来到兰迪的面前,他灼人的目光逼视着兰迪的双眼,却没有熄灭对方的镇定,兰迪回视着对方意味生长的凝视,最后他听到扎拉卡说:“你,可以留下。”

发表于 2007-4-18 12:05:23 | 显示全部楼层
[s:9] 认为此篇开头较吸引人。请继续。
发表于 2007-4-20 08:40:37 | 显示全部楼层
恩,请再接再厉.....[s:9]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02:16: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被放逐者(下)
以下引自波特泽珊森林疯女人的不知名的自述:

我老去,是的,我的身体穿过岁月的洗练。
那明亮如星辰的双眸如今已经变的呆滞,迟钝,纤蓝色的光泽凋谢在时间的勒索中,如同墙角蒙尘的水晶球,这双眼已经不能捕捉住对我来说熟悉的世界,我的视野里万物蜕退去它们本可让我自悦自喜的成分,转为了疯狂扭动着的挣扎。
山影伏握着,低沉的发出嘶嘶的低吼,我知道,确切的揣摩到他们随时准备吞噬我的肉体。
河流涌动,汩汩的流水如同携带活力的毒药,散发着另人窒息的甜香。
还有我熟悉的波特泽珊森林没有了记忆里翡翠般的绿叶,每一朵花卉裂开它们的嘴,冷冰冰的冲我嘲笑着,它们抖动着孱弱的身躯,笑声如同玻璃渣刮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本饱满的唇,我记得它带着蜜的殷实和梦的娆柔,现在已经腐化,溃烂失去用来接吻的价值和意义,它幽禁了需要倾诉的话语,我现在是多么怀念托肯语中漂亮的翘舌音,奇妙的卷舌腔,以及美妙的三种升降调,现在它只能释放出连绵的无法停滞的哀号。
我的喉是座开采枯竭的银矿,那些沉重,带着金属华丽感的歌剧,曲调端庄,唱词优美,再也无法企及我的舌尖,即便在往昔,我是那么熟悉它们的每一个圆润的音节。

还有我的双乳,我无法形容它们本来的曲线是多么的完美,富含着弹性,乳晕是淡淡的粉,乳头是颗粒饱满的浅色红玛瑙。它们印衬在我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肌肤之上,是赐予躯体璀璨的雕塑。
而如今,这对乳房已经塌陷,下垂干瘪。本存于其中的生命力已然消逝,看着它们,让我想起了已经被鸟儿掏空内质的瓜果,此刻它们就这样安静的在我疲倦苍老的枝杆上等待着被埋进泥土。

更别提我鹰爪般的手,枯白的长发,我已经开始遗忘它们之前的风华,我猜我柔胰应该比柳枝还要柔软,或许有指尖有着细微的红晕,水晶般的指甲盖轻轻覆盖其上。
那长发是红铜色?不我想也许是柔金色,不管色调如何,我记得它是蓬松,重重坠落绵延到了地上。

是的,你应该知道,当我还是少女,总是有很多追求者,他们迷失在我的香里,我的外在欺瞒了他们真实的感官,他们并不爱我,只是渴求着我的肉体,我的唇,我的眼,我的面容,我的一颦一笑已经夺走了本该留给感情的余地。

我在众多附拜于我裙下臣民之中选择了他,或是说我爱他。

我爱他,爱到这个世界对我来手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在他的面前,所有的事物显得无聊,苍白,空洞,乏味,使我厌倦。
于是我对我他说:“杀了我,将我分割成块,完全吃下,这样我就能用你的眼去看,用你的耳去听,用你的鼻去呼吸,用你的嘴去品尝,我要成为你血肉中的血肉,骨骼中的骨骼,灵魂中的灵魂,然后这个世界里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我们彼此分开。”

这就是我的爱疯狂的不带着理性,如同风暴席卷过城市的高塔、房屋、街道,将粗大的树木连根拔起,推倒砖墙,掀翻瓦砾,这爱太过尖锐、焦急甚至让对方窒息。同时这爱也扼杀了爱本身,我知道,我从开始就知道这一点,鲜明的,自知自醒,仿佛未来本身就在那里,我一步一步的安然的用自己的强烈的爱掐死爱。
我坚定的这样做着,因为只有这般,惟独如此,才在可以昭示出我独特的毁灭性的方式——我爱他的唯一的路。

就这样,他走了,带走了我那世间最珍贵的至宝,我的孩子——兰迪。

于是我便孤独而孤独的苍老,一个人的。



他们告诉牧师安塔玛·霍东,波特泽珊森林疯女人的故事,他们说她是林地疯狂的火焰,形体不定,有时候黑暗如午夜,有时候苍白如冰霜,更多的时候这又老又丑的疯女人,常常哀号着人间无法理解的歌,诅咒着每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生灵。
他们说,她本该死去,但是即便是亡者的国度亦不愿意接受这样暴虐而愤怒的灵魂,是的,她被生的世界所放逐,而又遭死的领域之拒绝。

当塔玛·霍东听到疯女人的故事时,他感到悲哀,为她背负着的痛苦,为她无法安息的灵魂。但更多的是为自己。
是的,作为供奉着长眠与死的至高者的牧师,他臣服在主的神威之下,他倾听着主的教诲,他当奉献出自己的血自己的肉自己的灵魂与全部给予他的主,他当行使着主赐予他的神能去完满主赋予他的职责——超度亡者。
可在这广袤的世界上依旧有着不计其数的亡灵,他们在生前倍受折磨,即便死亡也不曾使之解脱,他们依旧需要承受着那不竭的痛苦。
而塔玛常常自责,认识到他所做的全然不够,他常常匍匐在神像面前哭泣,为他的渎职。

而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超度这个疯女人,塔玛自己给自己所下达的要求。

波特泽珊森林生机盎然,远处山的轮廓是淡抹的灰绿,衬托着森林里绚目的翡翠色,花卉摇曳,溪流穿行于其中。在此他想到了一句谚语:“美丽的花园总藏匿着毒蛇。”塔玛边看着地图边意识我愈加接近目标了。
突然风的方向似乎扭曲起来,一道阴冷的气息从塔玛的背后窜了出来,他提好盾牌,转过身看见了那个疯女人。她丑陋到无法用语言去概括和描述,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惩罚都篆刻在了她那具本该埋葬的肉体之上。
塔玛高呼神的名号,呼唤他赐予自己的种种神威,盾牌上覆盖上了银白的光咒,手中的铁权杖燃烧起苍白的神圣怒炎。
疯女人发出恐怖而刺耳的怒嚎,音波如同一阵风暴将塔玛掀翻在地,他的大脑嗡嗡做响,好象千万只锥子在其内反复敲击,恶心的感觉翻滚上了胃,差点强迫他呕吐出来。
然后一团翠绿的火球飞了过来,塔玛保持住镇定,快速起身举盾上挡,那团碧焰在他的盾牌上炸开,化做千万只细小的火蛇四散而去。
以长眠与死的至高者的名义,我给予你宁静!塔玛高呼。
 楼主| 发表于 2007-7-10 11:27: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陷阱(上)


在低沉的夜里,饱满的三枚月(1)投下他们银白的光翼。这使兰迪看见他们流淌着欲望的肌肤,他们的汗水,肉体,呼吸以及欢喘淫息都全然的纠缠、粘稠的搅拌混合成一体。
女人的双乳在激悦的情欲中如同起伏的海浪,汹涌的在男性双手搓揉下张弛,她微棕的肤色此刻仿佛被碳火点燃,而最明亮之处便是她充蕴着情欲的脸,如同释放过度的玫瑰,撮合着梦的迷离与风暴般的喜悦。
她的唇微张,发出含糊而没有意义的呻吟,而这声音成了强烈的魔咒,激发着身体下男性将自己步步推向眩目的高潮。
男人的器官在她的身内进攻着,挖掘着,他如同面临着整个宇宙般的广阔的空间,同时快感又被锁定在一道狭长而紧密的通道里,他健美的肌肉紧绷,如同满弦的弓,被对方引领、导向最终抵达汹涌的“爱”之潮。

这就是性?兰迪无数次在书本上阅读过,但他从未曾体验,现在仅仅是单纯的观看已经给他带了种瘙动,好象千万只蚂蚁啃食着自己的肉体,他双眼睁大,脸和双耳朵已经变烫,呼吸甚至都缺乏原有的节奏。
兰迪用魔法隐蔽身形,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他刚刚随扎拉卡的队伍回到了部落,一个坐落在绿洲的小村庄,此刻是他们重要的狂欢之宴。兰迪在无意中发现这两位一男一女的行踪,现在他想他应该回到会场了。
宴会在村庄中心的广场举行,此刻墨迪西村民们(扎拉卡所领导的村落)正在村中央广场点起了六堆巨大的篝火,明亮的火焰驱散了夜色的黑暗。村民多半穿着塔拉库式的服装,男性半裸上身,下面裹着麻质中裤,女性则穿着性感的束身裙,颜色不一,搭配风格另类的羽毛、兽骨、以及铜片和银片。
兰迪解除掉施放在身上的隐身之术,理了理身上的黑色瓦拉卡,一种比较正式的沙漠长衫,他喜欢袖口以及领尖银白的勾线,腰带虽然有点松垮,但这毕竟不能责怪他们,只能说明自己太过瘦弱。
当一些人们意识他的到来,他们都以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可兰迪又能说什么呢?大部分蛮族对魔法的憎恨已久,他已经很万幸他们没有将自己活祭给他们的神。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向导默塔拉德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的面罩已经取了来,颧骨偏高,鹰勾鼻,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股机灵味,他的头发是棕白色,皮肤偏深。他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拍了拍兰迪的肩膀,嘴角不忘挂丝微笑说:
“嘿,看看谁来了,神秘的法师。暗羽先知(2)您来的正好,赶上黄金祭典。”
“黄金祭典,请问那是什么?”
“哦,是为了赞美兰迪们伟大的神‘拖瑞’,黄金之眼,炽热的沙漠主人,拥有他的庇护我们在沙漠中的旅行才会更加安全。”默塔拉德毫不介意与他做伴,大剌剌的站在对方身边解释起来。
“要点酒么?”向导补充了下。
“不了,谢谢。”他点点头,将目光延至场中央的祭台,一个萨满打扮的老人正在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男性半兽人萨满,一位女性人类萨满,他们配合着老者动作,进行着仪式。
“主持仪式的是部落中的大萨满托克罕,那个半兽人是扎拉卡的弟弟鲁恩,女性萨满朵姆是托克罕的女儿。”
庆幸有个百事通在自己的身边,这到是让他更好的了解这个“小团体”的构造。
“我想朵姆会嫁给扎拉卡,而实际上鲁恩也喜欢她?”
“您真不愧暗羽(3),我想知道您从何得知?”
“现实有时候比小说更加的俗套,先生。”兰迪微微上挑眉稍,心中已经开始衡量起这场内部斗争的权利流动。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发出了一场骚动,接着他们自动的分出了一条道路,扎拉卡披挂着兽皮披风,在几个亲信的保护下步入了会场,人潮起伏,村民们纷纷在为扎拉卡喝彩。
“看来,你们的酋长很受爱戴。”
“是的,他是我们的英雄。”默塔拉德微笑着,带着意味深长的口吻将“英雄”两个字咀嚼的格外清晰,有那么一瞬间,兰迪似乎看到他的双眼如同冰冷的利刃凝视着扎拉卡。

拖瑞,一直是萨满托克心灵深渊唯一的共鸣,每次伴随着他对拖瑞的祈祷,他那苍老的肉体似乎焕发出新的光辉。他不得不承认时光对自己的影响,残忍的一刀又一刀解离了本属于自己的财富——青春,然而在每一次祈祷的过程里,他的生命,他的喜悦,他曾经的力量如同回朔的河流,它们带着自己对生的渴求涌归了自己的身体。
是的,托克知道自己将死去,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一现实的意味。他将无法看见自己的部落何去何从。扎拉卡,他领导着部落,托克知道他是个成功的领袖,他也希望朵姆他的女儿能以扎拉卡妻子的身份去见证部落渐入辉煌。
可是现在他应该如何决定?鲁恩的对朵姆的心意他是知晓的,但是如果这撮合的婚姻暗示着下一场剑与权杖(4)的斗争,他又应该如何选择?托克希望自己是知道的,作为父亲他希望女儿幸福,作为大萨满,他得尊重传统(5)。
拖瑞,托克默默的希望对方可以给予自己一个答案。

扎拉卡终于走了过来,他卸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半跪在萨满三人的面前。祭典已经开始。
“伟大的黄金之眼,保佑你。”
托克呼唤神力,在朵姆和鲁恩的帮助下启动法阵,在扎拉卡的周围如料想一般出现了一圈流动的沙阵,沙砾在他的周围幻化成白角骆驼,阴翳鸟,黑聚鸟,多蒙兽和八面蛇,祷词的能量在法阵的作用下不断扩大,空气中弥漫着拖瑞的力量,托克可以感觉到那激扬的神力在无所不在,最后扎拉卡身体上飘动起一粒粒微小的沙尘,这些精致的沙尘聚合在一起,慢慢的浮现出一个男性的身躯,最后它具象化成了一个沙灵。


兰迪第一次看见萨满的法术,兰迪知道他们以“灵体”的方式驱动自然的力量,可是这样的景象还是另他有些吃惊。
“他在做什么?”兰迪问向导。
“在我们出发之前,大萨满给酋长加持过一个‘沙灵’,这个‘沙灵’可以保护扎拉卡不受风沙与阳光的侵害。现在他在为他解除掉这个‘沙灵’。”
“等等,既然可以保护扎拉卡,为什么需要解除?”兰迪好奇的继续问下去。
“长期加持着‘沙灵’会对身体造成可怕的伤害。灵体有时候是把双刃剑。”
他点了头点,看着那个巨大的沙灵消失在空气中,接下来大萨满亲自将扎拉卡的衣服穿好,又为他做了些其他的仪式,就在他感觉这个冗长的祭典快要把自己的耐心磨光的时候,一条白色、巨大的类似蜥蜴的生物不知从什么地方爬入了会场中央,村民们发出惊慌,他们纷纷叫嚷着一个兰迪不理解的名词。
“您看,‘好戏’现在才刚刚上演。”默塔拉德转过脸蛋看了看他,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如同新月般皎洁。

(1)
在这个设定中,满月的时候,月亮会呈现出三枚幻影。
(2)
暗羽先知是蛮族对所有施法者的称呼。
(3)
暗羽是暗羽先知的简称。在蛮族文化里暗羽有狡猾,机智,睿智的意思。
(4)
剑象征着扎拉卡,权杖象征着鲁恩。
(5)
尊重传统这里意思是,大萨满的女儿如果继承了萨满之位的话,就必须嫁给酋长。
 楼主| 发表于 2007-7-10 11:28: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陷阱(下)
以下引自波特泽珊森林疯女人的不知名的自述:

这样的男人,他双眼里默然饱含着楚楚的忧伤,如同月辉的碎鳞,一瓣瓣散开,以鹅绒般轻盈的体态穿过雕饰精美的窗拖曳至地,而那月亮定是窄窄的,纤细而干涩悬在午夜蓝的苍穹里。
他不自知的带着这美,即便是他身覆着甲胄也不能磨损其丝毫半分,泛着银白光尘的盔甲反而烘托了他的仪态,使得他的气质如同大雪覆盖着的森林,高洁肃穆,几乎脱离了尘世的痕迹。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怜悯和同情,即使被我的诅咒之火攻击后,他的双眸里依然没有染上仇恨。
如果我没有步入癫狂,我想我也许会爱上他,我会徜徉在他忧伤而优美的长廊里,亲吻他干涩而纯然的唇,凝视他冷寂而腼腆的眼,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将永远不离不弃。
而现在当疯狂和混乱主宰着我的身体,我感觉到只有毁灭才是唯一的路,我再次扬起手,呼唤原始而邪恶的力量,咒文深不可测,如泥泽般阴湿扭曲,它拉扯着我的每根神经,从而我感受到血脉中爬行着黑暗的兴奋感。
于是冥冥之中,那些邪恶的力量从死亡的国度推门而至,它们降临到生者的领域,在空气凝化成暗红的雾氤,这形态起伏延展,在空气中幻化出多张人的脸,他们表情扭曲,双眼是空洞的黑,发出哀号并哭泣着。
所有在这死亡的雾气周围的植物都瞬间枯萎凋残,它仿佛张着无形的口吞噬着生命之力。现在这团雾在我的控制之下正向着他涌动过去。
让死亡亲吻你的额头,让它带领你走向寂静,于是不再有折磨,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烦恼和愁绪,我默默的对他说。
他看着那汹涌而至的死雾,并未后退相反他向前走来,边行边高声咏颂连绵不断的圣歌,银白的光华如怒放的花朵在他的周围层叠起伏,仿佛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死亡的迷雾。
他继续向我的方向靠近,每一枚圣歌的音符都撕扯着我的身体,但同时那微妙的唱词又同时穿透我沉重肉躯,指点我的深部的灵魂,我感觉到未曾体验过的轻盈,那是种暖流缓缓踏入我的内部,这苍老僵硬冰冷的空壳里,原来已被抽离的感情,被扭曲的理智仿佛点点回归了原有的轨道。
唯有这点让人喜悦而欢欣不已,我停下攻击,安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到来。

森林在瞬间似乎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有花朵的尖笑,山影的咆哮,每片绿叶都在阳光的描摹之下氲染出一抹抹翠影,它们发出微微“沙沙”的细响反复交叠糅合。溪流是清澈的,玲珑饱满的流水声如白玉相互轻击,带着和弦般美妙的节拍向前且向前。
遥远的天空之上,鸟儿抛下长长的鸣叫,从云端穿过枝叶交错的森林落在大地上,扣击起涟漪状的弦乐。
这一刻,我能终于看见了阳光。
他走向了我,轻轻将铁权杖放我在我的额上。

“归去吧,让死亡亲吻你的额头,让它带领你走向寂静,于是不再有折磨,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烦恼和愁绪。”他的对我说。
我体会到最后残留于世间的快乐,明亮且温暖,我在阴冷的深海滞留太久,如今碎金的光辉终于洞穿海面,穿越那冰冷的洋流紧紧的抓住我。然后整个海洋开始温暖起来,像回归了母亲的子宫,多么安静多么安详。
我终于不再流放,归途就在我的脚下。



塔玛·霍东始终认为,死亡可以说是终点,也可谓之彼岸。
如同黑之于白那般对立,死与生屹立在天平的两端;而又如昼之于夜的呼应,死与生相互的对峙才凸现出彼此的意义。
死亡对于一个本应离开尘世的人来说并不可怕,相反那正她所应该继续前行的道路。疯女人在他的祈祷中回归了本有的宁静,她告诉塔玛,对于这个世界本没有什么驻留的意义,她唯一挂念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兰迪。
“我并非是个好母亲。”她的灵魂浮在空中对牧师说,此刻疯女人的外貌已经恢复了生前的模样,柔金色的长发拖延至地,一双宝蓝色的眸子流溢着高贵的光泽,她只是安静的立在那,但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风情却足以让任何尝试修饰她的辞藻却步。
“我并未出现在他生命里,我对于他来说也许不曾存在过,”她顿了顿,稍稍的叹了口气,眼眸里凝结着忧伤和愁绪,“我想让他知道我的爱,我爱他如同这世上的每个爱自己孩子的母亲那样,我想见他最后一面。你能帮助我吗?”
塔玛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说:“我能理解您的渴求,女士。但是在这广袤的大陆上,茫茫的人海中,您让我如何帮你找到他呢?”
“在我沦陷为疯狂的囚徒之前,我曾经释放过一个极其强大的探知法术,实际上我的身体不堪这法术的重负,最终使得我精神崩溃,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到我的孩子兰迪在特莫切沙漠附近,您能带着我的灵魂去那么,哪怕只消看他一眼,我也能心满意足的离开这世界。在我尸体上的项链可帮您更好定位他的踪迹。我现在不过是个幽灵,我发誓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疯女人的要求让塔玛处在两难的境地,根据教义他应当现在就将其送向死者的国度,然而,几乎是无法自控的,他点了点头说:“当然,我会帮助你完成这最后的心愿,女士我还不曾请教您的芳名?”
“泰雅·拉弗丽塔。”她微笑着回答。
“我塔玛·霍东向您问好,拉弗丽塔女士那么让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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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7-26 21:35:42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多人视角的方式描述容易让线索混乱,期待lz的后续发展能和开头一样精彩。
 楼主| 发表于 2008-8-16 06:35: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权与欲(上)

兰迪认为自己当熟悉特莫切沙漠,他曾经在这里长大,泛金的沙田,抑扬顿挫的伦柯语,还有居住这里的人们,他们在绿洲的荫翳下孕育了自己的文化。
高耸几近灰白的城墙内,人群喧闹。蛇皮鼓嗡嗡做响,声音如同丽翅蜂(一种沙漠地区特有的蜜蜂)的低鸣,商贩们在烈日下支起帐篷或寻求树荫的庇护,花油和赫蜜草的芳香飘荡在干燥的空气里,白角骆驼驮着货物不紧不慢踱步穿过城市的街道,舞姬穿着艳如夕阳的纺纱裙,踏着麦麦琴(类似于琵琶的小型弦乐器)的乐曲,手脚上的环饰叮呤做响,还有来往的各地旅客如同汇入大海的鱼,街道川流不息,在熊熊烈日的注目下奔向遥远的地平线。
这就是莱瑟亚,他的故乡,在特莫切沙漠里有着“玛瑙之城(1)”的称号。
他喜欢站在自家的门口凝视着这座城市,也享受每次与叔父们一同在沙漠的旅行,他曾以为这座沙漠就是自己的一切,因为他是如此的熟悉沙漠,它的每个细节都驻留在自己的内心,直到他离去,直到他深居高塔。

眼下,当自己再次回到沙漠之时,感觉到的是疏离。沙漠与他如同两个分居已久的恋人,他们不再了解彼此,时间拉开距离,同时将陌生填入其内。
那蜥蜴般的生物爬入场地的时候,更加印证了这点。兰迪在沙漠长大,于莱瑟亚最好的学院就读,而他对这生物的无知,仿佛昭示着一个象征;或是一个符号;甚至,可以解释为是一种嘲讽。兰迪的内心揶揄着对自己说:“你所有关乎沙漠的真知,不过是它浩瀚领域里的一粒浮尘罢了。”
为此,羞耻后的不甘扭曲成愤怒纠缠着他。作为曾经整个玛瑙之城最优秀的学者,他被高塔承认,且得以加入他们,那里不光是法术卷轴的堆砌,同时他们阅读大量的卷宗获取各地的人文,地理,自然,文化等等相关文献。他们将各地的知识汇聚到一起再加以整理,并且消化和交流。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生物本身的存在就藐视了兰迪多年学识的积累,兰迪凝视着对方,狠狠的盯住,它周身淡白色,大约有四米之长,脖子周围的长鳞片构筑成由金黄渐镀成深红的颈鬣,身体宽扁而结实,吻略长,吻棱的深红一直延至眼下,眼睑边缘是一层密致的磷片呈金色,上半身有一对前肢,长而健壮,下半身是蛇躯,它用那巨大的尾巴爬行,爪上指、趾侧发达的鳞片形成了红色的“缨缘”,让它看上去如同手持火焰而至。
“那究竟是什么?”兰迪指着类蜥蜴生物问默塔拉德。
“厄吉拉斯,上古麦瑟加特王朝的守卫,他守卫着王朝的六大秘所之一聚鸦神殿,”向导娓娓道来,与其他人不同,他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相反他似乎带着期待与欢欣的口吻向对方继续解释,“据说,上代的族王因为探索聚鸦神殿而将它惊醒,在与墨迪西族的族长期战斗之后,厄吉拉斯与我们最终和解,我们定期向它奉上贡品,而对方则回馈我们安宁,不过现在它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我到真不能理解。”
兰迪点了点头继续将目光转向厄吉拉斯,它爬到扎拉卡的面前,用伦柯语开了腔,声音洪亮而清晰。
“扎拉卡,以你的父之名,我已未收到贡品两个月之多了。”
“贪婪!我到是要质问,为你奉上贡品的族人是否沦落进了你的腹囊!”扎拉卡指着厄吉拉斯沉声而说。
聚鸦神殿的守卫显然被激怒了,它发出一联串“嘶”的声音,颈鬣猛的张开,接着它说:“贪婪?如果不是你的父对物欲的渴求,我的长眠怎么会被打扰,我又怎么会站在这质疑你的违约!你和你的父一般的粗鲁,和你的母一般狡猾(2)!”
“以祖先的名义,你胆敢侮辱我的父母!”扎拉卡已经握起了巨镰,怒火燃烧着这个半兽人,他冲向对方,身后的萨满们无暇阻止,纷纷发出惊呼,人群如同浇上了水的油锅乱成一团。
巨镰猛得斩向那半蜥蜴半蛇的怪物而对方敏捷地往一边躲去,硕大的刃将它的右爪剌开一个口子。
“您看,多么‘明智’的举动,我真想知道我们‘伟大’的族长为什么杀不了对方。”默塔拉德丝毫不去掩饰自己口吻里尖锐的嘲讽。
“或许您能?”兰迪回视他了一眼,一抹冷笑挂上自己的唇角,接着他将手中的杯子扔到地上,不紧不慢的向聚鸦神殿的守卫靠近。

“恩,很敏锐,你知道那就是我要的。”兰迪怀里的书微微的颤动着,它将呢喃直接印在他的脑海里。
“难道不是么?麦瑟加特王朝的守卫简直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法师用心灵低语回答他。
“很好,那么我就坐等这佳宴。”它最后微颤一下,他能感觉到封面上蛇型的标志扭动了一下,然后驱于平静。

此刻场地中央已经爆发了场战斗,扎拉卡领导着他的勇士在萨满们法术的支援下对敌人展开了攻击。
各种不同效果的灵体闪现在战士们的身躯上,有些强化他们的力量,有些激发他们的速度,还有些唤起他们的勇气。
然而在厄吉拉斯面前他们的攻击显然缺乏威胁性,它俨然准备妥当,身体上布满自己施放的神秘咒符,那原古的力量守护着它免受利器的伤害,同时吸收着萨满们召唤出来的火焰,闪电以及强酸。
终于它厌倦了这场一边倒的游戏,厄吉拉斯高吼着:“你们不够格挑战我的权威!”一道强大的咒文被它释放出来,引发了出股澎湃的热浪以它为中心向周围散开,大部分战士都掀飞出去。
三位萨满依靠图腾法阵安然而立,而扎拉卡也凭借自己身体上一个特别强大的灵体幸免于难。
热浪也激活了兰迪的身体上所覆盖着的防护法术,它们徒然的吹过他的身躯而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意识到兰迪的出现,厄吉拉斯扭过头颈鬣伴随着它的大口的呼吸一张一合,兰迪知道这怪物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
“你是什么人,一个暗羽?”
无视他的问题,一个已经准备多时的咒语立刻被兰迪触发,咒文之力渗透入厄吉拉斯的双眼剥夺了他的视觉,同时继续侵蚀并封印了它的喉舌,最后咒力在它的双耳生效,堵塞了它的听觉。
它急噪的如同只被塞进罐头的鱼,不停的扭动着。
“你做了什么暗羽?”扎拉卡透着惊讶的问。
“我封闭了它的视觉和听觉,同时剥夺它的语言能力,现在它无法施放法术了,”兰迪淡淡的解释,“这给我了足够的时间将覆盖在他身体上的守护咒语全部卸除,然后您就可以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扎拉卡点了点头,握着镰刀的手紧了些。大萨满托克罕意味深长的看了兰迪一眼,但依然保持着沉默。鲁恩显然有些嫉恨,朵姆则向兰迪投以钦佩的目光。
兰迪向扎拉卡回了个礼,聚鸦神殿的守卫不断用利爪四下抓来扰去,上下颌骨大张似乎在怒吼,只是全然发不出来点声响,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兰迪驱除他身上附着的法术。
法师先是花了些时间先探察出它周身的咒文能量的脉络,然后如同位优雅的花匠,将那些的法术的纽带一点一点的剪开,咒力也随之消残,厄吉拉斯的守护咒文逐渐的削弱,它似乎感觉到接踵而至的危险,这庞大的怪兽打算转身逃离。
“就是现在!”兰迪成功的将最后一个法咒从厄吉拉斯的身体上剥离下来,大声提醒扎拉卡。
半兽人快步追上,手中巨镰在月辉的反射下,泛出死亡的光翼,接着厄吉拉斯的头颅被一刀斩下,鲜血如同喷射而出的箭矢!

(1)
玛瑙在沙漠大部分文化最初是饱满的果实,尤其是水果,后来指带整个经济的丰饶。

(2)
这里因为扎拉卡的父亲是兽人,母亲是人类,所以厄吉拉斯如此讽刺。







第三章 权与欲()
幽沉的夜里三枚满月点亮了远处的沙海,沙粒在月尘下泛着珍珠白,劲风拂过沙浪发出低沉的声响。大漠的气候变化无常,即便身处绿洲附近,午夜时分,气温依然骤降。
兰迪被安排在部落里唯一座石塔中居住,这塔并不高,他选择居住在顶层,楼下住着最近外出的巫师。除此之外,百米之内没有任何居民愿意将他们屋舍建在附近。
厄吉拉斯被除掉之后,村民又举行了一次狂欢,他们大肆的饮酒、歌唱、舞蹈,以及做爱。庆典带着典型的蛮族特色,粗暴且肉欲,现在狂欢结束,而他也可以脱身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个简单的咒文后,法师将自己化为夜鸦,在冷冽的风中向村中的曝尸坑飞去。
所谓的“曝尸坑”一般半径有五十米,大部分蛮族将他们敌人的尸体抛入其中喂食黑聚鸟,用来羞辱敌人,同时彰显部落的残忍与强大。
到达了墨迪西村的曝尸坑后,厄吉拉斯的巨大的尸体正躺在里面,他解除法术,在周围步下守卫结界,走向这怪兽跟前,怀里的书本发出整强烈的颤抖,封面的蛇纹活化成一条活物,从兰迪的衣服里伸出,蛇头精确的扎入怪兽的大脑,伴随着唏嘘之声,它将对方的脑浆吸食的一干二净,然后钻了回来。
真是个恶心的东西,兰迪暗自想。
“美妙的味道。”它呢喃着,嗓音里夹杂着嘶嘶声。
“聚鸦神殿里都有什么,古代王朝遗留下来的铜臭?”法师不屑的问。
“金钱是买通我们目的的门票之一,别低估了财富的力量。”
“神殿里的防护措施怎样?”
“复杂,”它慢悠悠的吐出话语,“我们回去再说。”

就在此刻,法师感觉到有人触发了释放在周围的守卫结界。
他随即转身,凭借结界定位了敌人的方向,向对方释放出驱散隐身的法术,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默塔拉德先生,我可不知道您还会法术呢。”
“略通皮毛而已。”他的笑意虚伪的挂在脸上。
“那就好,可以为我节约很多时间。”兰迪扬手一道银白的电链顺着指尖流出,冲向对方,默塔拉德灵活的躲开,顺手向兰迪甩出一把飞镖。
“既然暗羽大人如此的慷慨,那么我也不客气了。”
法师用编织起一片能量盾将飞镖统统挡住,心中有些焦急起来,他必须立刻解决战斗,否则很有可能引来村民的注意,他果断的尝试了一个强力的咒语,拔出袖子里的银匕首,将自己的手心滑出一道伤口,克制住疼痛的影响,接着以鲜血为媒介释放出一道咒文,血在空中幻化成一只手掌扑向默塔拉德。

默塔拉德死了,以他有限的知识来看的确如此,然而他的意识依然保留下来,他并未看见所谓的天国花园,也没见到所谓的欲望炼狱,默塔拉德的灵魂被禁锢了起来,卡在生与死之间。
默塔拉德意识到自己显然犯了错误,低估了兰迪这个法师的能力,记得第一次看见对方的时候,对方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蜷缩在烈日的火焰下。
而那个晚上,在他面对厄吉拉斯的时候,默塔拉德就发现了法师过人的实力,但并未料到如此棘手,最大的悲哀莫过于面对优秀的敌人,此刻默塔拉德到并不特别憎恨对方,既然自己一头扎进了麻烦堆,倒也没想过全身而退。
“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点。”默塔拉德对兰迪说,他的灵魂和法师此刻已回到石塔中。
“以一个已死之人的标准来看,你的心态还真好的出奇。”兰迪正靠在铺着白角骆驼毛的躺椅上,不同于平时,似乎他“独自一人”时更加的松弛,黑色的瓦拉卡勉勉强强的包裹住他纤细的身材,领口大张,柔金的长发散落近腰,一双湖蓝的眼眸带着点雍懒的优雅感。
“人都死了,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我说,你现在看上去真像只尤丽猫(1)。”向导笑了笑。
兰迪调整了下姿式,音调里带着点冷味。
“忘了提醒你,你现在是我的壶灵了,主与仆的关系想必你应该清楚。”
“哦,那么主人,您要吩咐我做点什么?”默塔拉德故做谄媚的鞠了个躬。
“得了,我可不是叫你出来打发时间的,我需要点聚鸦神殿情报。”
“那我可知道的不多。”
兰迪微微的前倾身子,口吻里带着些戏谑的成分。
“在你正式回答之前,你应该明白两件事情。第一,我可以随时折磨或陨灭你的灵魂;第二,我可以为你重新塑造一个肉身。”
无疑问法师一口咬住了他的痛处,特别是第二点。
于是,向导将他所知的关于聚鸦神殿的详细资料系数告诉了兰迪,接着就被收进了灵魂壶里。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会出来的。”末了法师对他说道。

次日,兰迪起床后,让仆人奉上早餐。香草蜂蜜糕搭配清淡的鲁尾草饮料,盘子里还有几枚开胃的清凉果以及几片黑松菜,以一个部落的财富来说,这样的早饭已经算是极其丰盛。他向饮料里轻吹了一口气,淡绿的液体里立刻浮起了几片薄冰,蜂蜜糕做的十分甜腻,但是在爽口的冰镇饮料下,到也显得相得益彰。
待仆人将餐具收拾完毕,兰迪动身走到石塔的第一层,看了看塔中的藏书。推开陈旧的木门,房间里卷轴了了,大部分是关于沙漠文明,特别是这个部落的一些历史传说,唯一另人雀悦的是,这里关于上古麦瑟加特王朝历史的介绍极其详实,即便是玛瑙之城与高塔中那浩瀚的资料库也不能与之媲美。
于是他差人将资料收集好送入自己的房间,点上一支蜜果水烟细细阅读起来。
麦瑟加特王朝文明是鳞族(2)最辉煌的历史,同时也是他们走向陨灭的起点。那个时代,整个大陆的气候比现在要温暖很多,特莫切沙漠还是一片广袤的林地。幽米尔河与图曼加河(现在两条河流已经干枯消失)交汇之处,孕育了麦瑟加特王朝的王都莱素城,王都建筑优美高大,具有典型的莫兰风格,高耸尖挺的屋顶,结实圆润的基座,墙体以白与米色为主调,回廊与走道都用金粉勾勒的彩卡或是猫眼石镶饰,莱素的建筑的平均高度在七十到九十米之高,而王室的城堡则高达三百米。
鳞族人巧妙的将建筑工艺与秘术相互结合,把城市布局的巧妙而瑰丽。密密麻麻的排水系统,以及水力调动工程贯穿地下,城中的绿化极其得当,植物都有专人管理,即便是炎炎夏日,城中的居民依然可以享受到荫翳的庇护。
管理整个国家的有六个王,他们组建成一个六王议会圈,议会圈里还包括元老以及城中的一些贵族,他们互相交流各自的政见,最后通过投票,制定国家制度和律法,管理国家的日常运作。
六王在生前就建立了秘所,用来安放他们的尸体与极尽奢华的陪葬品。聚鸦神殿就是为了六王中的暗羽巫王所建立,相传他是位强大的秘术操纵者。
鳞族是种没有的性别的生物,尽管以类人生物的美学来看,似乎可以道出某些鳞族有点像女性,另外那些体格健壮的更像是男性,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可以区分两性的性征,所有鳞族都是通过交配管相互受精,受孕方会产下卵,最终孵化出新的生命。
由于独特的生理构造,决定了他们无法与任何其他类人生物混血,而且他们的生育能力低下,孵化期漫长,鳞族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夫妻制度,他们的性观念以人类的视角来看过于的淫秽,鳞族常常为了增加种群的数量,集群交配,并且共同孵化幼卵。
在六王统治之后,他们的子孙陷入了王权的争斗中,整个了国家分裂成诸多势力,强大秘术与神术摧毁了城市,田野,甚至影响了天气,于是在延绵的战火中,麦瑟加特王朝文明逐渐的走向了陨灭,而鳞族的数量日渐稀少,最后整个大陆也鲜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而那些记录了他们伟大而璀璨的文明书卷,全都秘密的掩埋在了黄土之下或是遗落到世界的边缘。
书卷冗长而复杂,全都用麦瑟加特语书写,其语法复杂而迂回,很多双关语与典故让兰迪看的如坠入云雾之中,不知不觉时间已近黄昏,他四下走动走动,舒展下身子,决定明天再继续阅读,而部落里那位外出的巫师刚好回到了石塔里。
于是,她礼节性的前来拜访兰迪。
当她走进来的时候,法师先注意到的是她那双褐绿的双眼,锐利中带着饥饿感,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是她的猎物。巫师的五官清晰,额头宽而大,嘴唇厚实,灰绿的长发绑在脑后。在她身后,有个外貌丑陋的中年男性兽人仆从。
“你好,我叫梅萨·刺爪,很高兴认识你。”她的通用语发音清晰不带丝毫蛮族腔调,每个音节被她牢牢掐住,然后吐了出来。
“以暗羽的名义,向你致敬。我叫兰迪,很高兴见到你。”
于是,他们坐下谈了谈,话题无非是些关于部落的大致情况,以及法术的交流,梅萨说道这次外出她去收集了一些施法材料,那位中年兽人仆从叫托肯肯,是位草药师。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共同吃了晚餐,虽然不算非常的投机,但知识的交流让兰迪受益蜚浅。部落巫师有着很多极其独特的技巧,而兰迪也向她介绍了正统的法师研究秘术的模式,在合作性法阵的交流,让他们都跃跃欲试,打算有时间要尝试下。
等梅萨离开不久,兰迪便早早睡下了,到了半夜,房间中的守卫结接将他从睡眠中唤醒,法师坐起身,发现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兰迪问。
“暗羽智者,托肯肯求见。我有十分紧急的事情需要和您谈谈。”
虽然心中有些纳闷,但是兰迪还是起身点亮了屋中的一盏灯,同时解除了门上的魔法锁。
“进来吧。”
门轻轻被推开,他踏足而入,姿态典雅,气质高贵,仿佛一位王族缓缓步入华丽的殿堂,黑暗如潮水,被他的美轻轻撕开,明灭的火光之间,他那英俊的五官,健美的身材,仿若天物。
而他分明不是个中年兽人,而是位不老长生的精灵男子。
“你究竟是谁?”
“如你所见,我是托肯肯,这才是我的真实外貌,白日里,被那巫女的法术所诅咒只能披盖着丑陋的外貌,而夜晚,为了满足她的欲望,我才能变回原来的自己。”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解除你身上的诅咒?”
“是的,我只能恳请您。”
“什么使你觉得我会答应呢?”
“因为,我将向您献上我自己。”说完,他已经将身上唯一披挂褪去,走了过来,抱住兰迪,蜜色的肌肤,泛着类似沙金的绚丽光泽,法师的意志仿佛迷路的鱼群,盲目的顺流而下,那是海,它将自己拖入欲望的深渊。

(1)
尤丽猫身体瘦长,毛短少,眼眸多为蓝色与黄色,数量稀有,在大陆上一般只有贵族才会饲养,很多文学作品与诗歌中将这种猫比做男宠,或是女妾。
(2)
鳞族外貌类似人类,只是皮肤被微小的鳞片覆盖,颜色多半与肌色接近,只有眼角部分的鳞片根据遗传会有不同颜色的区分。



第四章 虚伪的真实(上)

泰拉手中的剑在歌唱,是的它催动她跳起死亡的舞,冰冷的刃张开银白的翼拥抱着一个个血肉之躯,将它们切割成片,最终她闻到了鲜血芳香,为此她感觉到无上的满足。
泰拉是个精灵,几近不朽的生命给予她冗长的诅咒,凡物(1)以为精灵只是过着优容奢雅的生活,实际上他们错了。他们有着庞大的家族,每个家族生活在不同的王界,每个王界又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
泰拉来自蛛牙王庭,守护着他们的是嗜血的远古妖神,他们称呼自己为“扎尔”,精灵语中的意思为“腥红色”。
又一个沙漠土匪向泰拉冲了过来,他挂着凶残与暴虐的表情,弯刀划出片冷光,泰拉快速的避开攻击,用剑切下了他半截脑袋。接着,一顿脚扬冲另一个杀入战局的匪徒扬起片沙尘,趁他分神之际,用自己的左手上的铁爪套撕碎了他的喉咙。
饱满而黏稠鲜血溅射到泰拉的脸颊上,她发出一声尖啸,全身的血液沸腾,此刻泰拉的双眼已呈现赤红色,手中的剑如同饥饿的毒蛇,渴求着每个猎物的血肉。
“以萨剌亚娜(2)的名义!”泰拉用扎尔语宣誓着,“向您奉上杀戮与死亡!”
泰拉冲向敌群,长剑与铁爪扯裂开他们的身躯,短肢与碎肉四散在她的周围,沙尘飞溅,遗落下一具具尸体。腥红液体几乎包裹着自己,她身上的伤口皮肉翻开,深可见骨,但丝毫没有减缓女精灵的速度,给予她半分痛苦,那些涌动的血管,生活的肉体,还有垂死者的惨叫,构成一场盛大的宴会,而她正酣享于此。
泰拉可以看见他们的脸,在死亡的阴翳下挣扎着,太慢了,他们的速度于自己来说,泰拉不断挖掘身体内部的力量加快自己的速度,周围匪徒们的动作一点点的定格下来,而自己则轻易的将其的生命带走。
战斗最终在死亡的寂静中落下帷幕,杀戮带来的精神上满足与肉体上的痛楚同时贯穿了泰拉的身体。她气喘喘的收起长剑,环视周围。
商队的车辆还在,部分似乎在战斗中坏损,但并不严重。巫师——朵勒召唤出一只怪兽已经加入了阴翳鸟行列分享倒在沙漠上的尸体。

随行的牧师塔玛·霍东向泰拉走来,表情中带着深深的疲倦。烈日之下,汗水与鲜血编制成一张网络包裹着他眼前的这位女精灵,她的双眼驻留着死亡般的冰冷。
牧师释放出一个强大的治疗祷文,将她身体上的伤口全数治愈。
塔玛记得当他初次遇见女精灵的时候,她就问商队领头甘达尔道:“这趟行程危险么?”当时,泰拉笑着,洁白的牙齿突然让人想到饥饿的狼,她冷冷的双眼在灯火中闪着死亡般的镇定。是的,那是他们的第一次邂逅,在壳子城的“珈珈月亮脸”酒馆里。
作为进入特莫切沙漠的一个枢纽,也是最后一个补给站,壳子城有着得天独后的优势,它位处多秘尔王族的领地,贵族们将大量的战俘、重犯与死囚运送于此充当奴隶。这也是多秘尔王族的领地唯一一个奴隶合法化的城市,他们被城主发配种植树木,扩大此地的绿洲,并且廉价的被转让给当地的商人。九头荆棘鞭子(3)与莫托祭司(4)另人生惧的法术将奴隶们驯化的如同白角骆驼般温顺。
商人常常购买奴隶充当进入沙漠的炮灰,苦工。当他们从沙漠的各个部族交易回来之后,身边的奴隶便已消失不见。

“血肉之城”人们更愿这样称呼这座城市,那些耸立着的高墙,林立的店铺,大片的林荫无一不是用奴隶们的尸体所交换而来。塔玛甚至可以听见夜风中奴隶们的游魂在低泣,当然,因为暴虐而死的怨灵与尸鬼早已被莫托祭司用他们强大的咒文 “超度”的一干二净。塔玛见过这些祭司的手段,他们恐怕并非将死者的灵魂净化再使其进入死者国度,他们只是简单的销毁掉亡灵,如同清理掉床板上的跳蚤样,将它们永远抹除。

牧师在壳子城的椰子区,小踏莲街找到了一只商队他们即将离开此地进入沙漠,为了完成拉弗丽塔女士的心愿,他自愿的加入了他们。
“我们有了些护卫,还有位巫师,沙漠的旅程无疑很艰难,我们还需要个位有点手段的战士,我怀疑你这样的精灵,尤其是位女性是否……”商队领头甘达尔如此解释道,口吻中带一丝故意现露出来轻蔑。
“我想你们用的上我。”泰拉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些,她腰中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拔了出来,然后似乎一阵微风拂过,甘达尔身边的一位奴隶已经倒在了地上,喉咙上精巧的印着一枚致命的伤口。
甘达尔脸上的表情仿佛停滞了几秒,接着他笑起来,鼓了鼓掌说:“您的剑术与您与容颜一样美丽的令人窒息。”
于是就这样他们踏上旅程,城市逐渐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沙漠,炎炎烈日,以及游荡在沙漠上的土匪怪兽还有零落于赤浪之上的绿洲与部落。
每每夜幕降临,弗丽塔女士便拉开塔玛熟睡的布帘,踏入梦境的殿堂。她雍容典雅,仪态卓越和他聊着路上的所见所间,甚至有时候他们彼此倾吐心事,弗丽塔女士告诉他她感觉到自己在不断接近兰迪。为此塔玛感到高兴,长期的超度亡灵生活使得他很少有机会和人交谈,更不说拥有位知己,而现在他为拥有这份友情而开心,特别是自己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商队不断的在沙漠中穿行着,塔玛不知道走了多远,每条天际线之后又是一条,他们在不同部落的停留,交易当地的物品。甘达尔几乎精通所有的沙漠里少数民族的语言,他巧妙与本地人周旋着,卖进当地的一些特产,售出自己从壳子城带来的货物。
就这样,队伍行进了大约一个半月之久,弗丽塔女士告诉塔玛,她的目的地到了,一个由半兽人与蛮族构成的村落:墨迪西村。照例甘达尔带着向导上前表明来意,很快他们就彼此熟悉,墨迪西村人让塔玛们驻扎在村子旁的水源附近,作为敬意甘达尔献出一些“贡品”:几名奴隶,一些香料与草药。
傍晚,他们就被邀请与当地的领袖一起共进晚餐,宴会被安排在村子中央,只有甘达尔、向导、塔玛、巫师与女精灵前去,巫师如平时一样将包裹在黑色纱笼之中默然不语只是吃了点少量的食物。甘达尔则笑容满面与几位向导一起向族王敬酒拉拢关系。
他们用纯熟的伦柯语交谈着,塔玛来自大陆南部并不了解这种生僻的语言,女精灵坐在塔玛身边吃着食物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就在这个时候,塔玛终于看见了兰迪,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缓缓走向族长的身边的席位,牧师如此的轻易认出他来,因为他与弗丽塔女士长的十分相似,柔金的长发,白瓷般的肌肤,他甚至继承她母亲的优雅的仪态。
“嘿真稀奇,这村子里居然有个人类。”泰拉笑了笑对牧师说。
“恩。”塔玛略略的点了点头,考虑着如何向兰迪表明来意。
兰迪很快的加入了族王与甘达尔等人的谈话中。
此刻日落西斜,一抹血红的残阳笼罩着整个村落,气温渐降,塔玛感到丝冷意。
“你看,多美,”精灵指着缓缓下沉的太阳,“如同死亡本身。”然后她笑了起来,洁白的牙在塔玛看来有些刺眼。
(1)
精灵对他们以外的类人生物的称呼.
(2)
蛛牙王界供奉的杀戮与战争之神
(3)
莫托祭司特别钟爱的鞭,有九个鞭稍,每个鞭稍上都带有尖刺
(4)
莫托祭司是当地主要的神职人员.

第四章 虚伪的真实()
火焰是野兽,它们张牙舞爪,肆虐在城市的钟楼、街道与混乱的人群之间。那汹涌的力量瓦解物质本身的结构,投下死亡与绝望的呐喊。莱瑟亚美丽的玛瑙之城就这样被拖入 烈焰的漩涡,身着黑色甲胄的安利人,他们骑着嘶心马(1),手中的利刃在火光中闪耀着嗜血的光泽,他们集群结队,如同沙漠上呼啸着的暴风,大肆洗劫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莱瑟亚人的军队已经瓦解在敌人的铁蹄之下,天空暗雷滚滚,安利人的祭祀开始召唤闪电与雷鸣,黑色的毒喉鸟在他们的控制下向城市投下大量的毒液。
人们在暴力的蹂躏面前几乎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他们哀号乞求与哭喊,而最终休止于安利人的利刃之下。
莱瑟亚城的咒纹塔中,法师们不断的召唤出法契之灵(2)投入战斗,但是很快法契之灵身体上那抹明媚的紫光就淹没在黑潮之下。
“兰迪·加尔玛大人,我们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一位法师成员焦急的提醒大法师。
兰迪停下施咒愤怒而绝望的注视着窗外的惨剧,咒纹塔附着的守护契印逐渐在敌人攻击下消耗尽殆,看来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我们当遵守我们的誓言!”他转过身,对周围的几位首席法师说道。
安梅尔,捷克罗特,密尔瑟以及维拉都靠了过来,他们带着沉痛的表情。
“那么启动吧。”安梅尔首先开了腔,他是个冷傲的中年男子,阴郁而高挺的鼻子显得他的双眼如同夜枭般锐利。
“誓言便是誓言。”高大健壮的捷克罗特双目并没有因为长时间施法显得疲倦不堪,相反那双眸子中似乎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密尔瑟这位年轻而身材修长的女士走了过来,即使是剧烈的伤痛也不能侵蚀她美若星辰的外貌,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点点头说:“那么开始吧。”
最后,维拉那个矮小而坚强的女人终于无法抑制住眼中的泪水,她沉默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火,点燃愤怒。以灵魂的名义,我们呼唤毁灭!”五人同时呵出契约真言,激发起右手无名指上法戒中所蕴含的魔力,戒端上所镶嵌的五枚不同颜色的宝石瞬间爆裂成齑粉,里面包涵着的力量释放且融合在一起。这强大的魔力交织纠错在一起,在他们的上空编制起一片强大的法阵。
“各位好运。”兰迪向大家行了一个法师间最高贵的礼仪,很快这法阵就会转化成强大的爆炸力,即使使用空间传送之力依然可能被法阵释放出来强大的能量所辐射致死。
四位法师首领向兰迪回礼后,纷纷开始启动传送之法,最后兰迪看了一眼窗外陷入战火的城市,接着将自己传送至远方。
那一夜之后,莱瑟亚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事实:整个城市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后,与她的侵略者们一起化为了尘埃。

兰迪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试图摆脱旧梦的纠缠。他走到窗边,旧日的噩梦使他疲倦不堪,兰迪深深的吸了口气,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咒,木门打开后,出现的是塔玛·霍东那个随着商队来到这里的牧师,他正举起手打算敲门,此刻只能尴尬的放下。塔玛向兰迪行了个礼说,
“部落的法师您好。恕我冒昧的拜访,我叫塔玛·霍东”
“您好,霍东先生。”法师已经转过身子,注视着对方。
“我对这样冒昧的拜访表示道歉,可我确实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
塔玛停了停随后拿出怀里的项链说:“与其让我空废口舌,不如让她亲自和您谈谈。”言毕他从项链中召唤出了泰雅·拉弗丽塔的灵魂。
“兰迪,我的孩子。” 泰雅略微紧张的看向他,她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惊讶在法师的脸上转瞬即逝去,他转向牧师说:“霍东先生麻烦您……”
“当然。” 塔玛优雅的敬礼之后退出门外,同时将门关了起来。
“那么你期待什么?感人的母子重逢,另人热泪盈眶的……”法师转过身去,缓慢的走到窗前冷冷的说。
“兰迪!” 泰雅几近绝望的呼喊着,无疑对方的讽激伤害了她,“我的孩子,我无时无刻不再设法找到你,只是你父亲把你带的太远。”
“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兰迪轻轻的低语着。
泰雅缓慢的靠近对方,她的脸如同一块被巨力揉挤下的布,悲伤中交杂着一丝蒙蒙欲出的喜悦。
“你瞧,我的孩子,我现在就在这,我就这里我们可以弥补……”
“弥补什么!”兰迪猛的转过头,愤怒的看向自己的母亲,转眼这愤怒化做冰冷的仇恨感,“哦也许你应该帮我洗洗衣服,做顿美餐,或是在蜂叶节(3)的时候给我做个琢舌雀蛋糕。抱歉母亲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什么是蜂叶节,等等我还不知道您从哪里地区来的呢。”
“不兰迪别这样说。”
“啊,我还是需要感谢您母亲,在我等待了将近一个世纪之久您终于来见我了。不我应该感谢您,要不是您和那污秽的生物——哦也就是我父亲交媾,劳您的大德,我也有幸能活到九十五岁的高龄呢。”
“你……你知道了。”
“废话我当然!你当你的儿子是乡间的农夫寸目不识吗?我是个法师我晓通那些世间最不为人知的秘密,当我最终用法术洞穿了我是何等的生物,我甚至不期望我曾学习过法术!”兰迪被内心的怒火所吞噬着,愤怒撕开了他那张优雅俊美的脸蛋,他露出了满口利牙,双眸刺红,多条暗红色血丝从眼帘上延止颧骨,他的双手化成了一对锐爪,“母亲看好了,你造出来的怪物!”
“不!兰迪,” 泰雅悲伤的流出眼泪,泪水化成银白色的光尘点点飘散在空中,“你听我说,这一切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那么给我个理由母亲!给我个理由,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竟然甘心与魔怪交媾,并产下我!一个毕生受到诅咒的魔孽(4)!”
“我别无选择,兰迪听我解释。”
“我在听。”法师换上了一张冷漠的脸,魔化的特征渐渐散去,他注视着自己的母亲。
“你的父亲是魔怪中的‘刹雅尔’。”
“魔怪中的贵族,高阶妖物,也被称做日冕鬼灵,在日曼兰尔(3)文化里相传他们是邪典上记载的第三代魔怪,尸魇主宰梅洛女神(5)创造了‘刹雅尔’用来对抗星光女神欧薇洛狄亚,想不到我的血统如此的具有渊源,不错的信息,我之前还以为是‘忒艾拉’的血统,不过‘忒艾拉’也算是‘刹雅尔’的亚种不是?继续继续我想知道更多。”
“你是个睿智的法师,很多法师更本无法窥视邪典中的内容,”泰雅继续说了去,“你知道魔怪的共同性,它们都有着无法克制的饥饿感,鲜血,活体的内脏都可以让他们暂时摆脱这种痛苦,当饥饿感来临之时,他们会完全丧失自控能力攻击任何一个附近的生物,当鲜血与内脏将他们的饥饿填满之后,他们就会进入短暂的‘解脱’,这时他们的意志是清醒的,越是高阶的魔怪可控制的解脱时间越长,你的父亲是位成功的术士特别是在炼制魔药方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炼制出成功对抗自我本性的魔药,可以在他处于饥饿期的状态下保持意志的清醒,这样他就可以不去攻击那些在他周围的人,而转为食用本来准备好的鲜血或是内脏。”
“我猜想这样的行为违背了梅洛女神的教义。”
“不错,”泰雅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将他带到了我的身边。”
(1)
嘶心马:安利战士的的坐骑,该生物的速度是普通马的三倍,颜色多为深色,在头部有两只类似山羊的长角。
(2)
法契之灵:法师利用契约术与灵魂力量从幻能界召唤出来的半灵体生,是每个法师十分强大的攻击手段。
(3)
蜂叶节:玛瑙城的传统节日,节日期间会有盛大的庆典,主要是赞美新生儿以及孩子们成长,按照节日传统,父母会为孩子制作一种特别的蛋糕——琢舌雀蛋糕。
(4)
魔孽:类人生物与魔怪们的杂交被称为魔孽,在大陆上受到诅咒与鄙视。
(5)
日曼兰尔:大陆上极霜冻原上的东图萨与克坷王朝都是由日曼兰尔人建立起来,日曼兰尔在他们的种族语言中的意思为“被放逐者”,在很多文献中都将日曼兰尔人刻画成一群崇拜邪恶力量的怪物。伴随着东图萨与克坷王朝的覆灭,现在整个大陆上很少有他们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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