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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睿柏斯将艾紫培从尼兹边缘的神殿抽离了出来。她的身躯还在原地,但意识被夺走了。艾紫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梦中一样。她站在一座有着茅草屋顶的石头房子的窗户旁边。窗外是绿草如茵的丘陵,点缀着樱桃树。在远处,天使之宫包裹在夏日天空中阳光普照之下的云朵里。即使是在她看到天使之宫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她回到班特了。但眼前的这片景象并不是那个已经被聚流给摧毁了的位面。取而代之的是她在脑中所营造出来的,希望在现实之中未来的某一天里所存在的恢复如初的位面。 一名宽肩男子正走出门去到田里劳作。她依旧可以感觉得到他在自己面颊上所留下的一吻。这是她的丈夫,但他转过了身出了门。她从未见过他的脸。窗外,一名年轻男子——她的儿子——正在一座坚固的谷仓旁边的马圈中照看着马匹。当他看到她正从打开的窗户里朝着自己挥手时便咧嘴一笑。她感到有人用力的扯了一下她的裙子,一个栗色头发的孩子正认真地看着她。 “嗯?米娜?”这是她那即将在几天之后迎来自己七岁生日的女儿。 “今天你会教我更多的招式吗?”女孩恳求道。她的一只手抓着一把艾紫培记起是自己帮她做的并不锋利的木剑。厄睿柏斯的试炼是一系列令人愉悦的回忆,虽然艾紫培知道它们并不真实,但她却希望它们是真的。 新鲜面包的香味与木桌上陶瓷花瓶里白色花朵的芬芳交融在了一起。芳香的微风吹过小屋。她的儿子从视野中消失了,但她可以无比清晰地看到这个村庄的一切。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在田野另一侧的橡树上树叶的叶脉。那里是他们农场的边缘。如果她不希望有人进来,就没有人可以进入到她的领地里。没有人会伤害她。地平线上从没有暴风雨肆虐。这里是她的家,而周围都是爱着她的人。 小女孩冲着母亲开心地笑着,把玩具剑放到了桌子上。当艾紫培盯着她女儿的绿色眼睛时,她感觉到她真正的记忆正逐渐离她而去。达克索斯,阿耶尼,妮可——他们正消失在黑暗当中,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将他们彻底遗忘掉了。而她完全没法肯定自己是否在意这些。这里有她想要的一切。而她所需要做的全部事情便是抛弃掉那些由她真实记忆所带来的痛苦。 女孩开始哼唱一首断断续续的小曲。很明显这是她在即兴创作的。“穿过河流...哦,下河去吧。”在歌唱的同时,她把白色的花从花瓶里拔了出来,整齐地排列在了桌子上。当艾紫培努力的去回忆花的名字的时候,她的女儿开始把晶莹剔透的液体从花瓶里倒进桌子上的黄金酒杯里。黄金与这质朴的环境格格不入。艾紫培对自己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它而感到困惑。不对,并不是她没有注意到它。它之前根本就不存在于这里。 她的女儿开始朝杯子里倾倒液体,直到将酒杯斟满。这液体并无味道,但艾紫培知道那并不是水。只要她喝了它,她就不用再战斗了。一旦她喝了它,她终于可以休息了。长春花。艾紫培回忆起了这花的名字,但在她这么做的时候,一阵战栗的痛苦侵蚀着她的身体。回忆过往的生活仿佛揭开了伤疤。若是她待在这里,悲痛与绝望的情绪就将离她远去。 女孩满怀期待的盯着她。她生命中与这孩子的点点滴滴全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从她的出生到惊喜的发现她开始蹒跚学步。再到最近几天她们在漫漫夏夜间外出嬉戏的时光。 “你应该把它喝掉,妈妈,”女孩严肃的说:“你需要做的就是这个。” 这是一个安全而舒适的家的幻影。她受够了悲伤,受够了毁灭,受够了一切的一切,一次又一次的分崩离析。眼前就是厄睿柏斯的辞世之杯。她为什么要和谢纳戈斯战斗呢?或者非瑞克西亚?亦或是和任何侵染多元宇宙的残酷邪恶战斗呢?她就不该获得安宁吗?她朝窗外瞥了一眼那个应该是她的丈夫的人。无论他是谁,他都不会是达克索斯。当她提醒自己这一切并非真实之时,痛苦贯穿了她的身体。她没有生育过这些迷人的孩子。这儿也无法寻得安宁。 “求你了,妈妈?”女孩恳求道。 艾紫培夺过了金杯,朝墙壁扔了过去。在冲击力的作用下,金杯砸得粉碎。就像这幻象里的一切其他东西一样,厄睿柏斯之杯是一个苦涩的谎言。泪水顺着女孩的脸庞淌下,艾紫培感到强烈的懊悔,仿佛她抛弃了自己真正的女儿一样。 “为什么啊?”女孩可怜巴巴的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因为从未有人向我许诺过一场没有苦难的人生。”艾紫培说道。 话音未落,她就再次被带回到了尼兹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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