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兹之旅 第十一章

PlanesWalkerZF

狮王布黎玛带领他的武士们冲到了狮族家园与奈西安森林之间的主路俄瑞恣之路上。狮族行进时的速度很快，艾紫培除了快速冲下这崎岖不平的道路之外什么也没时间考虑。当她们爬到一个坡上时，艾紫培可以看到在远处愤怒燃烧着的威勒斯山。火焰间隔不定的向上喷发着。普罗烽斯仍在对尼兹发动着疯狂的攻击，而凡人则因他的愤怒而烦恼着。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他们便到达了一片将山脉分成单独的两片的宽阔峡谷。低洼的沼泽是在其苏醒时通过其频繁的洪水冲走淤泥与砾石并孕育了生命的斯普瑞彻河的终点。石灰岩山脉那锯齿状的山脊笼罩在山谷的另一侧。最终，俄瑞恣之路通向了石灰岩山脉之间的一处裂口。这处天然形成的通路被称为柏树之门，而这里也意味着到了奈西安森林的边缘了。山上树木茂密，虽然它们在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是森林的一部分。除非旅行的人跨过柏树之门，否则他们便无法进入到倪勒娅的领地里。
但峡谷有十英尺宽，他们不得不渡过湍急的斯佩彻河。眼尖的战士发现在远方的峡谷中心的十字路口有一支徒步行进的队伍。当狮族们走到十字路口时，太阳低垂着挂在天空中。当他们走近了后，他们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死了，不过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而已。在十字路口处似乎曾有一座神龛，但它已经被摧毁了，瓦砾堆成了锥形的一堆。被撕成碎片的肉被野兽啃食过，地面上有兽爪的印子。不需要神谕者也能看出地面上的脚印闪烁着尼兹的星光。天裔杀手留下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痕迹。
一个孤单的身影跪在路中间。他穿着破烂的赫利欧德僧侣长袍。
布黎玛示意阿耶尼和艾紫培跟着他，而大部分他的人则保持着距离。艾紫培用黑色的兜帽遮住了脸，跟在两名狮族的身后。当她们靠近了之后，艾紫培认出了这个跪在屠杀现场中央的人。他的名字是斯特隆斯，是达克索斯在赫利欧德神庙之中的朋友。当她们走近了，他稍稍转过了头而她们发现他的眼睛因一些神秘的原因而损毁了。他双目已盲，有烟从眼窝渗入了空气中，就像是从老旧熔炉的裂缝中透出来的浓烟一样。斯特隆斯用双手握着一个陶瓷瓶子，仿佛这是唯一一件可以保护他的事情了。
“谁在这儿？”他哭喊道。
“我们是旅行的人，”布黎玛回复道。“我们为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而震惊。这是谁干的？”
“赫利欧德背弃了我们，”这个男人说。“他把我们都抛弃了。”
阿耶尼走了过去跪在了这个男人身边。“我是个医师，”他说。“我能帮你什么吗？”
这个男人在空气中挥舞着他满是鲜血的双手仿佛想要把阿耶尼赶走似的。“不，把我留给我的命运吧。”
“为什么你相信这就是你的命运呢？”阿耶尼问道。他的声音因安慰而显得低沉。
“赫利欧德和倪勒娅联手了，斯特隆斯说。“他们打算毁灭每个曾经深爱着他们的人。我曾是赫利欧德神庙里的僧侣，我们为了保命被迫逃了出来。”
“迈勒提斯怎么样了？”布黎玛问道。
这个男人哽咽了。“厄芳拉保护了城邦免于彻底的毁灭。但她并没有在乎赫利欧德的僧侣们的死活。对她来说，能摆脱那位盛怒的神祗那任性的孩子实在是谢天谢地了。”
“你还有关于万神殿的其他消息吗？”阿耶尼问道。在他们眼前斯特隆斯的状态似乎变得更糟了。他嘴巴发干，很难组织出词句来。
“墨癸斯和伊洛安斯在尼兹的最深处战斗着，自从那羊蹄人登神后就没人见过他们了，”斯特隆斯小声的说。“没人知道芳瑞卡和斐纳克的情况。”
“让我给你一点水吧，兄弟？”阿耶尼说。“你的瓶子是空的吗？”
斯特隆斯将那陶瓷瓶子抱在胸前。瓶颈上印着赫利欧德飞马的图案，而他教义里的词句环绕着瓶底。是便是，永远都是。
“不，我需要的东西就在这里，”斯特隆斯说道。
“谁弄瞎了你？”阿耶尼问。“是赫利欧德吗？”
“当他涤除他的神庙时他指责我们为那凶手艾紫培及她的情夫羊蹄人卖命，”斯特隆斯说。艾紫培用手捂住了嘴不去做任何的辩解。“当我们逃出城门时他弄瞎了我。当我们一靠近森林，倪勒娅的仆从们便跟上了我们。于是我们转向了俄瑞恣，以为我们可以乞求得到狮族的援助。但她的兽群袭击了我们，把我的朋友们都撕成了碎片，却留了我一个人苟活。”
“为什么你觉得是它们留你独活的呢？”
斯特隆斯把头转了过去用他瞎了的眼睛望着地平线。“无论你是谁我也许都应该告诉你，”他说。“直到它们从叛徒艾紫培的手里取回剑之前，它们都不会停下来的。”
“请让我帮你吧，”阿耶尼说。“你可以和我们一起旅行。我们正在寻找人类和半人马的军队，去招募他们加入到抗战中来。赫利欧德被误导了。也许有什么方向能让事情变正确的。”
斯特隆斯摇了摇头。“不了，我必须要接受我的命运。把我留在这儿吧。让我用自己的方式走到终点吧。”
“至少让我们在你死后埋葬你们吧，”布黎玛说道。
“就把我们留作是给别人的警告吧，”斯特隆斯说。“众神已经抛弃了我们了。”
阿耶尼站了起来，而布黎玛则示意他的人离开十字路口继续向柏树之门前进了。即使她们把他留在了身后，艾紫培还是一步一回头。最后，斯特隆斯举起瓶子一饮而尽。然后他就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龙葵，”当这场景消失在他们背后朦胧的空气里时，阿耶尼对艾紫培说道。
布黎玛严肃的点了点头。“厄睿柏斯给了他一杯辞世之水，除了喝掉它之外他别无选择。人类在本该拥抱未知时却死守着命运不放。”

布黎玛的战士们走进了柏树之门长长的影子里。太阳才刚落到山的后面，气温就迅速的下降了。当尼兹开始呈现在他们上方，黑色的阴影依旧十分明显。自谢纳戈斯登神后，艾紫培头一次看到星辰中微弱的生物影像。它们似乎在移动，四散着向外躲避着谢纳戈斯的黑环。并没有众神的形象呈现，绝大部分的天空也只有团团星云，而且散发着混乱的光芒。
柏树之门在一处锯齿状山脊的开口处。山脊的最高处差不多有七千英尺高，但在北边较远的地方。而树门本身差不多有五百英尺高。
在晚上扎营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当阿耶尼试图去辨析任何可能暴露出隐藏着的敌人的声音的时候他的耳朵抽动了一下。他们进入了山脊之间的一处在两边岩壁上都有着侵蚀一般裂痕的咽喉要道——一处深入群山之间的拱形的通道。当他们正要进入通道时恰巧有一小块鹅卵石从山脊上滚了下来。
“伏击，”布黎玛喊道。
一瞬间，狮族们就分散开来形成了一个防御圈。一排蹲着的狮族举着他们的盾牌慢慢的从边缘向前移动，而在他们身后的第二排狮族则准备好了长矛应付任何的攻击。阿耶尼和艾紫培站在阵型的中间。他们的眼睛扫视着他们上方的峭壁。穿着黑衣的人影从四周山底被侵蚀的岩壁上洞穴的黑暗中现了身。他们包围了狮族但并未发起攻击。片刻的沉寂，感觉就像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一样。
“没有星辰，”艾紫培小声的对阿耶尼说。“他们不是天裔生物。”
“你们为什么想要进入奈西安？”一个女人从上面审问着她们。她独自一人站在她们头顶上面十英尺高的岩壁处。在黑暗中她们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可以看到她那对谁对着星空的弓的轮廓。光线从天空闪过，照亮了女人的脸。但艾紫培已经认出那个声音了：安陶莎。
“我认识她，”艾紫培对布黎玛说。“我应该喊她吗？”
布黎玛似乎正在考虑这个想法，而安陶莎又开口了：“回答我，否则我就杀了你们。”
布黎玛向艾紫培点头表示同意，艾紫培便喊道：“安陶莎！我是艾紫培。我们是来加入你们的。”
片刻的沉寂。而后那女人便从岩壁上消失了。黑衣人影并未改变她们的攻击姿势。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她们把狮族们包围的更紧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个举着火把的人从山里走近了他们。艾紫培瞥见安陶莎和几个入口外的瑟特萨战士交谈了几句。最后，她大步走近了警戒着的狮族们。
“让我看看那个自称是艾紫培的女人，”安陶莎要求道。
狮族们让到了两边，艾紫培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安陶莎举起火把并用它照着艾紫培的脸。当她发现那正是她从迈勒提斯来的朋友时，她便走上前去抱住了艾紫培。她的战士们放下了武器，而狮族们也做了和她们同样的事情。
“我以为你死了，”安陶莎说。“我们发现了达克索斯...但是没有你的踪迹。我听说妮可加入了天裔当中。但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让我们到可以避开尼兹之眼的里面去聊吧。”
后来，在布黎玛的战士们吃了饭并找了一个地方过夜之后，安陶莎带着阿耶尼，布黎玛，还有艾紫培一起爬上了由自然及魔法共同构筑而成的满是错综复杂的通路的山顶。古往今来，控制着大门的军队将它变成了一座天然的堡垒。但尽管有着坚硬的石壁及足够深的内部空间，艾紫培还是怀疑它是否能抗的住众神之怒。她已经告诉了安陶莎她准备前往尼兹去杀了谢纳戈斯的计划，但安陶莎并没有回应。她反而把她们带往了柏树之门的石顶处。
最后，她们在一处用作进入通道最高处的木质活板门下的梯子前停了下来。安陶莎硬推开了门，她们爬到了夜晚露天之下的光秃秃的岩石上了。谢纳戈斯的黑环在她们顶上的天空搅动着，依稀可见的星辰就像是得到了黑环的怜悯一般，仿佛砂轮上蹦出的火花一样。艾紫培想到了躺在她们之下漆黑一片的山谷里的十字路口处的斯特隆斯的尸体了。如果厄睿柏斯是冥界之主的话，那它必定是个肮脏的地方，但那里可能有个宁静的角落。若果真如此的话，她会祈祷斯特隆斯找到它的。
“从迈勒提斯，阿喀洛斯，还有瑟特萨来的士兵们都聚集在这里，”安陶莎解释道。“我们正在积攒生活必需品，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做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一定要守住这条山脉。”
安陶莎指着另一边山谷的山脊处。它看起来就像是有一大片星辰在地上闪烁着一样。艾紫培对古老的尼兹会像毯子一般落到凡间来长眠的说法有些印象。
“那是什么？”布黎玛问道。
“那是天裔军队闪耀的实质，”安陶莎说。“它们正准备发起全面攻击。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击败它们，否则众神将会在这场被误导的战争中获胜。如果它们越过了这条线，那瑟特萨就会沦陷。而迈勒提斯就会是下一个了。”
“如果厄芳拉和卡拉美特拉加入到了其他的神当中的话...”阿耶尼开始了。
“那凡界就将终结，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安陶莎冷冷的说道。
“我把我的勇士们都交给你，”布黎玛说。“我们将会迫使天裔们偷偷溜回沉默的天空当中去的。”
“我们非常欢迎你们站在我们身边战斗，”安陶莎说。“但你才是我们的希望，艾紫培。杀死那羊蹄人将使万神殿恢复原状。我有信心在他死后，倪勒娅就会恢复理性并停止这场战争的。”
“我们必须顺流而下到海妖船坞去，”阿耶尼说。“最快的路是哪一条？”
“让艾紫培进入奈西安森林太危险了，”安陶莎说。“我们会给你们一条船的，而斯普瑞彻河的水流将会在早晨的时候把你们送到海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