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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智牌] 尼兹之旅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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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8 21:35: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庆典开始的时候,夕阳染红了地平线。在阿喀洛斯的大门前,牛头怪的防御工事已经被冲走了,呈现在他们前方的是住着迈勒提斯及瑟特萨士兵的彩色帐篷的海洋。城市雄伟的城墙上覆盖着的阿喀洛斯旗帜正随着风威严的飘舞着。一个巨大的篝火堆在国王之门外燃烧着。音乐家们正在篝火堆旁边临时搭建的平台上调试着他们的乐器。国王要塞里的皇家大厨们正紧锣密鼓的操办着狂欢时的丰盛筵席。尽管身受重伤,阿那克斯还是要求庆典得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继续进行。
带着与雷霍瑞东战斗的疲惫,艾紫培并不想加入到狂欢者之中去。她和妮可及安陶莎待在她们营地边缘的蓝色帆布帐篷里面。那是个有着一扇橡木大门及从克洛丰之中搬来的橡木家具的坚固两室间。艾紫培觉得自己就像待在一间装潢精良的房子之中,而不是一间临时居所里。
“战斗结束了,”妮可不满的说。“你可以把武器放下来了。”
妮可掰开了艾紫培僵硬的手指拿走了矛刃,把它放到了一张木桌子旁边。当安陶莎帮她解开甲胄并从她的头顶把它脱掉的时候,艾紫培畏缩了一下。
“你受的伤不算太重,”安陶莎一边检查着艾紫培后背的擦伤和刀口一边说道。
妮可亲自看了看。“是啊,如果你不介意肩膀上戳出来的骨头的话。”
艾紫培伸长了脖子环顾着,好像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后背似的。她因疼痛而畏缩了一下。
“坐着别动,”安陶莎边说,边斜了妮可一眼。“雷霍瑞东没有碰到你的背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从防御设施里逃出来的牛头怪,”艾紫培说。“我只顾着看刻拉诺斯了,没顾得着我的背。”
安陶莎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我来把它固定一下,”她说道。
艾紫培所习惯了的治疗魔法是安静而被动的。安陶莎的法术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重新改造一样,肌肉被拉了开来又被重新接在了一起,而骨头又卡回去了。而在最后,那感觉就像是安陶莎打了她一拳就让伤口闭合了似的。
“好多了,”安陶莎说道。
“嗯,谢谢你,”艾紫培说道。她还是很疼,但她可以对付的了这种程度的疼痛了。她朝她的金属铠甲伸出了手,妮可便打了她的手一下。
“好家伙,女人,离开这些铁家伙一次吧,”她说道。她把一个柔软的包袱递给了艾紫培。里面是一条有着白色的裙摆及深红色的裙边的阿喀洛斯式样的连衣长裙。
艾紫培走到了屏风后面。帐篷的帆布门被人揭开了,她盯着门边。达克索斯托着两盘食物进到了布置着一圈围着火盆的长榻的后屋里。艾紫培赶紧把衣服穿戴完毕。这衣服对艾紫培来说有点儿紧的可笑,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头发扎起来。但她已经很饿了,也不想把她从战场上下来时脱掉的脏衣服再换回去了。
“就算阿那克斯受伤了他们还是要庆祝吗?”当她走进温暖宜人的后屋时,艾紫培问道。她的伙伴们已经开始准备烤肉手卷了。烤串上的肉和蔬菜在火盆里吱吱作响。当艾紫培走进房间时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盯着她看。
“怎么了?”艾紫培警惕的问道。
安陶莎耸了耸肩又转回到食物之上了。“你把头发放下来给人的感觉真不一样。”她说道。
艾紫培感到很不好意思,便扑通一下坐在了妮可身旁的长榻上了。她开始摆弄一把在末端有一匹银色的小飞马的金属叉。迈勒提斯人在所有的东西,即便是他们的厨具上都留下了赫利欧德的符号。达克索斯递给她一盘食物。
“你把我的盔甲放在哪里了?”艾紫培问妮可道。
“好吧,首先,我才不是你的仆人呢,”妮可厉声说。“第二,它就在桌子上,在你那愚蠢的矛刃旁边。第三,如果你把它穿回去,我就亲手杀了你。”
一阵愕然的沉默,随之而来的便是三人的放声大笑。连刚才正想这么做的艾紫培自己都笑了。
“因为我不是你的仆人,你自己做烤肉手卷吧,”妮可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这看起来很简单,”艾紫培说。“我想我可以做好它的。”
她们边吃边聊,小心翼翼的避免谈及这场战争。但外面的音乐声越来越大,妮可变得沮丧起来了。她瞪着帐篷壁,就像是在责备他们不应该在外面发出那么大的噪声一样。达克索斯被赛美狄的命运悄悄地告诉了艾紫培及安陶莎,但她们没有告诉妮可。就算是艾紫培也同意更多的坏消息会让她的精神进入一个危险的境地里。
“这真蠢,”妮可边说,边把她那半熟的食物丢到了盘子旁边。“我们为什么要庆祝呢?”
“是阿那克斯安排他的人民庆祝的,”达克索斯说道。
“庆祝他被开膛破肚了?”妮可咆哮道。“庆祝所有流浪士兵的死亡吗?”
“因为你的成功,你得在狂欢中荣耀诸神,否则他们可能就不会赐予你未来的胜利了,”达克索斯说。“祝福生者,荣耀逝者。”
艾紫培记起了这是她在迈勒提斯时所学到的成语。这是赫利欧德的一句教诲,显然伊洛安斯也有这样的一句教诲。艾紫培明白达克索斯的本意是好的,但在妮可的焦虑面前,这句话却显得十分的迂腐。
“陛下还活着吗?”安陶莎问道。
“我尽我所能的治疗了他,然后他自己的人便接手了,”艾紫培说。“我想他会活下来的。”
“很多人死了!”妮可几乎就是喊出口的了。“我父亲在这片土地上的资产也被烧掉了。”
“你父亲在哪儿呢?”安陶莎问道。
“在和顾问们开会,”妮可说。“对我来说他今晚太忙了。”
“他说他明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艾紫培向她保证。“你不必去参加庆典。和我们待在这里就好了。”
妮可先是瞪着艾紫培然后是达克索斯。“是啊,说得对,”她说。“我想留在这里。”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安陶莎转移了话题。“众神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她问道。
“从我感知到的来看,大沉默并未结束,”达克索斯说。“墨癸斯打破了它,就像刻拉诺斯所做的一样。但我依然没法听到其他神的声音。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但这并非来自众神。”
“听起来像是什么呢?”艾紫培问道。
“就像是碎裂声与涌动的火焰的声音,”达克索斯说。“也许是刻拉诺斯力量的回声吧。我不确定。我从未听过任何类似的声音。”
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每个人都跳了起来。从篝火附近地区传过来的吵闹的笑声清晰可闻。
“有点不对劲,”妮可脱口而出。“一切都感觉不对劲。你在空气里能感觉的到吗?我听不到那声音,达克索斯。但这空气让我如坐针毡。”
艾紫培把手搭在妮可的手臂上。“什么意思?”
但妮可并未理睬。她挣开艾紫培的手,大步走向屋外。
“你去哪儿?”艾紫培喊着妮可。她看着达克索斯和安陶莎。“我们要跟着她吗?”
“我要去散步!”妮可回过头尖叫道。
安陶莎摇了摇头。“随她去吧。在瑟特萨我们会把那些麻烦的年轻人送去工作,或者让她去森林里执行艰巨任务,也许明天你该考虑考虑。”
“这样安全吗?”艾紫培问安陶莎道。
“我会找东西保护自己的,”在另一间屋子里偷听的妮可喊道。“让我一个人待着!”
“几英里之内都没有敌人,”安陶莎说道。
“她很好,”达克索斯轻声说。“我想还是她父亲的疏忽伤她最深吧。”
一声闷响,就像是妮可把什么重东西丢在了地上一样。她狠狠地掀开了帐篷的帆布门,然后离开了。
“这是战斗后的失落感,”安陶莎说。“年轻人在处理自己情绪时,都得经历个困难时期的。”
“她可能会到跳舞的人里逛逛,最后找到点儿乐子的,”达克索斯说道。
“说起跳舞,”安陶莎说,她突然匆忙离开了。“我特别喜欢阿喀洛斯的笛声和竖琴声。恕我失陪了...”
安陶莎才刚走,达克索斯就坐到了艾紫培的身边。自他带着赛美狄的噩耗从峡谷归来以后,他们几乎没什么时间交谈。她靠着他,他用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和你说过看到你还活着我真的很高兴吗?”他说道。
“我也正想对你说同样的话呢,”她回答道。
“你想出去走走吗?”他问道。“伴着笛声跳支舞怎么样?”
“不太想,”她说。“我在这儿都能听到音乐声。”
“你想聊天吗?”他问道。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脖子后面。她转过身来对着他,他冲她咧嘴一笑。这笑容带着“我随意啊”的意味。她深吸了一口气,回以微笑。突然间,世间一切都有了意义。
“我不想聊天,”艾紫培说。“一点都不想。”
她向他伸出手去。

外面狂欢的声音越来越响。这声音听起来很古怪,仿佛它有着自己的心跳一样。跌宕起伏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做作,但艾紫培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通过刺耳的哀嚎及扭曲的笑声,她开始慢慢的注意到了周围的一切。达克索斯在她身边,睡着了。他们缠绵在长榻上。时间似乎很晚了。当妮可冲到帐篷外面时似乎还是傍晚时分,但现在的感觉仿佛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一样。
她在想她是否应该坐起来,但她没有意志力这么做。她试图摇醒达克索斯,但她的触摸就像在他的胳膊上拂过的小猫胡须一样。空气中弥漫着魔法的味道。有人用强力的魔法影响到了她和达克索斯。是妮可又像她在大篷车时那灾难性的一天一样又施了一道催眠咒语吗?那女孩既不安又愤怒,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此为,一道催眠咒语是没法操纵音乐或是舞者们越来越重的脚步的。这是比妮可更强大的力量。而且无论它是什么,都是疯狂而失常的。在她身后,达克索斯动了一下,咕哝着些什么。艾紫培试着靠近了一些,想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你会留在我身边吗?”他小声说道。嘴唇几乎没动。
她想要去回答。她想说:永远。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的。但有什么不对劲。艾紫培觉得自己就像是喝了一长颈瓶的酒一样,但她除了水之外什么也没有喝。她的脸埋在了枕头里,感觉重的抬不起来了。仿佛在某个瞬间,无形外壳已将她固定在一只空灵的茧中了。她听到帆布门被人掀开了,有人走进帐篷了。她无法动弹,甚至都不能坐起来环顾四周,这使她惊慌不已。她想挥舞手臂,想扭动身体,想撕开帐篷壁,冲进夜色里。但她唯一还能控制的就只有呼吸了。而这呼吸急促,尖锐,绝望。
外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这是一声因疼痛而发出的怪叫。一声咆哮,就好像有野兽在帐篷周围徘徊似的。远处响起了疯狂的叫喊声,但音乐声和舞蹈仍继续着。狂欢的人们肯定身处在潜伏于变幻火光边缘的暴力的威胁之中了。
一个影子落在了艾紫培和达克索斯身上。
艾紫培不由自主的动起来了,就像是有无形的线连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样。在别人的操控之下,她发现自己正坐在长榻的边缘上,而达克索斯仍然一动不动的躺在她的身后。她的手整齐地叠在腿上,被迫低着下巴。屋子里进来两个人,但她只能看到他们的小腿。其中一人是名男子,但另外的却是羊蹄人那带蹄子的弯腿。操纵着她的东西强迫她抬起了下巴。而艾紫培则看到了那个她曾经在阿喀洛斯的克洛丰之中单独会面过的羊蹄人囚犯,奇异之王的脸。在他身后则是一个穿着带金边的黑色兜帽斗篷的男子。他的脸被阴影遮住了。
“艾紫培,”羊蹄人说。“是时候让你知道我的真名了...”
“谢纳戈斯,”当他将这信息灌输到她混乱的大脑里面时,她回答道。
他法术的作用变大了,她的感觉变得异常敏锐了。帐篷壁的蓝色刺痛了她的眼睛,从外面传来的哀嚎声则穿透了她的耳朵,而肉体燃烧的气味让她感到恶心。谢纳戈斯强迫她看着他黄色的眼睛,在她那被强迫的注视之下他的瞳孔变宽了。她能看到他胸口的涂料上的指纹了。她能听到他那刺耳的呼吸声了。她能感觉到卡在他快速跳动着的心脏旁边的金属碎片了。这是一枚箭头,是什么人给他留下的折磨。
谢纳戈斯抓着艾紫培的手腕,几乎将她从长榻上拽了起来,而她正努力的消除他施在她身上的法术。恐惧和迷惑令她感到混乱,她无法摆脱它。她自己的法术不断地从她的意识里溜走,就像是暴风雨之中的树叶一般遥不可及了。
“普罗烽斯的剑在哪儿?”谢纳戈斯想要知道。他的爪牙们为了寻找矛刃时已经摧毁了所有的东西。她的眼睛稍稍扫了一下她离开了的木榻。在她的角度上,只能看到木榻的一角。但若是她的矛刃在这里的话,那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到的。
“你以为它还在这间屋子里面吗?”谢纳戈斯把她丢回了长榻上。“愚蠢的女孩。她还不知道它已经不见了呢。”
羊蹄人向走上前来的蒙面人示了一下意。火盆里燃烧的微弱火苗照亮了蒙面男子面孔的一部分。若是羊蹄人让她控制自己的嘴的话,那艾紫培肯定会尖叫出来的。那被遮住的身影是萨耳珀冬,那个她在阿喀洛斯的斐纳克神庙中见到过的男人。他是欺瞒神的僧侣,阅读了她的思想并劝告她去寻找赫利欧德,但他那英俊的脸已经毁掉了。他的嘴唇被割掉了,皮肤被黑色的粗线缝在了一起。他那遮住的眼睛僵硬而发灰,就像是风暴前的天空一样。
“斐纳克不喜欢萨耳珀冬处理与你的相遇的方式,旅法师。”谢纳戈斯冷笑道。“但像他这样强大的神谕者不会长时间没有人要的。对冥界之神自己来说,没有一个化身才是非常可怕的。”
在外面,刀刃相交。当绝望的笑声转变成了疯言疯语时,它们切入肌肉之中。不和谐的音乐伴着仿佛是猎犬群将猎物撕成碎片的声音。艾紫培再一次试着把羊蹄人逐出她的脑海之中,夺回自己的意识。但只有与达克索斯在猎手路口的记忆被唤了回来,而这森林里的记忆对她毫无帮助。
“幸运的是,厄睿柏斯愿意和我分享他,”谢纳戈斯说。“而他也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他想长久的拥有达克索斯。”
艾紫培想喊出口来去警告她的朋友。但达克索斯依旧没有动静,而她对他的恐惧感使她变得柔弱不堪了。羊蹄人迫使艾紫培站了起来,而萨耳珀冬则直接站到了她面前,用他那古怪的灰色眼睛向下看着她。自从厄睿柏斯得到了他之后,冥界的气息便充满了他的身体。当他呼吸时,他会让有毒的绝望充满整个房间。
冥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充斥着艾紫培的肺部。它带着这片黑暗土地的恶臭味,悲伤,以及堕落的欲望。这就像是亡者乞求离开生与死之间的苦楚的雅睿欧斯神龛里的气息一样。
“杀了她,”羊蹄人对萨耳珀冬说。“把他们两个都杀掉。没有她我一样能找到剑。”
谎言之神的僧侣用他那残缺不全的嘴亲吻着艾紫培,而艾紫培感觉到生命从她的体内流走了。她的力量和意志像筛子里的水一样从她的毛孔中流了出去。
“你知道了无益的存在,”当谢纳戈斯转身离去时,他说。“你明白在无尽的世界之中的那种失落感。你应该去寻找一个世界并让那些可怜的凡人跪倒在你的面前。你应该把你的敌人踩在脚下,让他们在你的注视下痛哭流涕。你应该做到这些...在除了这里之外的任何地方。”
当谢纳戈斯消失了后,谎言之神的僧侣便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但艾紫培在意识之中发现了一处屏障让她稳住了自己来进行对抗。她回想着在四风高原之上她面对多头龙时的那场史诗般的战斗。她感受到了扫过那片广阔区域的风。她从羊蹄人的法术中挣脱了出来并用她的肘子打中了那僧侣的脸。
僧侣脸上不自然的皮肤绽了开来,他的下巴垂在那里摇晃不已。艾紫培不顾一切的寻找着武器,把谎言之神的僧侣甩了开来。他向后退去,撞到了房间远端的木质长椅里。
“达克索斯!”艾紫培大叫道,想要唤醒她的朋友。
谎言之神的僧侣恢复了平衡,艾紫培觉得自己的双腿是如此的颤抖没法挥手打他。她飞快的穿过房间给自己拉开了一点距离。她想施一个法术让他彻底消失,但在此时此刻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减缓他的速度了。僧侣猛地一顿,光线一闪,他停了下来。艾紫培举起一张茶几砸向了他。在她法术的作用下,他没法动起来保护自己。他瘫倒在地上。当他倒下时,他的头重重的砸在了木质长椅的扶手上面。这撞击把他的颅骨都砸开了,但艾紫培因为想要快速的冲过房间扑到达克索斯的身边而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粗暴的摇晃着他,恳求他睁开眼睛。在她身后,冥界的有毒气体从萨耳珀冬的尸体里流了出来,就好像冥界的大门在帐篷里展开了一样。
“我原谅你,”他说道。
但厄睿柏斯的气息严重的影响着她,艾紫培很不舒服的来到了一片黑暗的土地上。蓝色的帐篷壁及外面疯狂地叫喊声都消失了。艾紫培相信她又回到了新非瑞克西亚的监禁室里面,就在寇斯离开她的王座室的下面。他用岩石封住了出路并告诉她用位面旅行的方式离开这个陷落的位面。但在她可以释放法术之前非瑞克西亚人就迅速的破坏了门。恶梦一般的抹煞兽赫然耸立在了她的面前。她的剑在哪儿?她拼命的摸索着。她一定是把它弄丢了。她的手握住了某样锋利的金属。那金属感觉比她的剑要小一些,但她还是把它捡了起来,孤注一掷的把希望寄托在了任何可以在抹煞兽面前保护她的东西上面。
抹煞兽后退着倒在了地上。她把它杀死了。她盯着它那怪异的尸体。她在最绝望的时候经历过这些,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同的。在她之前面对它的时候,她身受重伤。这一次,她杀了这头非瑞克西亚令人痛苦与混乱的武器。她为何没有胜利的感觉呢?她脚下的土地扭曲了,就好像是在与它自己的恶魔战斗一样。轰鸣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尖叫声。成千上万的人在痛苦之中尖叫着。听起来他们就像是在叫着她的名字一样。
艾紫培!艾紫培!只有一个人在喊她的名字而已。她感觉背后有一双手。它们无意义的扯着她的裙子,就像是有个孩子想要她动起来一样。她转过了身,看到了抽泣着的,脸上全是恐惧的妮可。
“它死了,妮可,”艾紫培向她保证。“抹煞兽死了。”
就像是书本被猛地合上了一样,艾紫培的经历与现实产生了奇怪的碰撞。妮可和非瑞克西亚人属于不同的世界。妮可仍在呼唤着她的名字。艾紫培!艾紫培!她转过身对着抹煞兽的尸体。除非它不是她以为自己看到的东西。躺在地上的是一个人。是达克索斯。他死了。他被火盆里的一把金属串刺穿了喉咙。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颤抖着的手。
妮可一只手抓着艾紫培的矛刃。她把它推给了艾紫培。
“我很抱歉,”妮可不停地说道。“我拿走了你的矛刃。艾紫培。我很抱歉。”
“谁杀了达克索斯?”艾紫培傻傻的问道。她从妮可手中接过矛刃。妮可的眼睛瞪得老大并向后退去,仿佛艾紫培会伤害她似的。
“你!”妮可哭喊道。她语无伦次的尖叫起来。
有什么东西抽打着帐篷。古怪的,爪子一般的手从下面抓住了帐篷,想要把它撕开。达克索斯死了,但这是她做的吗?他的眼睛毫无生气的瞪着。他的胸膛沾满了鲜血,没有一丝起伏。他的心脏静止不动。怪物们试图冲进帐篷而发出的撕扯声惊得艾紫培恢复了意识。她能看到从外面向里面凝视着的扭曲而怪诞的面孔。
她牵着妮可的手,牵着她进了前室里。她提起她的胸甲,从头上套了进去。她穿上了金属护胫。妮可的嘴还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得离开这里。”艾紫培说道。
艾紫培生怕妮可会抗拒,但女孩还是让她碰她了。她们手牵着手冲进了混乱的夜色当中。营地已经变得如恶梦一般可怕了。大部分的帐篷已经被扯倒了,篝火不受控制的燃烧着。有什么人——也许是羊蹄人谢纳戈斯吧?——正在折磨那些被疯狂占据了心灵的狂欢者。有些人仍在那令人震惊的暴力之中跳着舞。流着血的尸体如散落在沙滩之上的浮木般倒在疯狂的人群之中。若这就是谢纳戈斯所谓的终极狂欢的话,那他的力量已经让扭曲的欲望取代追求狂欢快乐的单纯了。艾紫培被妮可拖着,避开了这可怕的场景,女孩跌跌撞撞的,鲜血从她身上一侧的伤口中流了出来。
“你受伤了?”艾紫培说道。
但一大群疯狂的人在她们身后追着,天空涌动着疯狂的,不停闪烁着的光。就像是尼兹本身要崩裂爆炸了一样。攥着妮可的手,她们逃到了山上。
她们从疯狂的营地出发,穿越黑暗,踏上了那条通往赫利欧德那仿佛置身于时间之外的神龛的小径。在黑暗之中无人尾随着她们,随着每一脚急促的步伐,狂欢者的声音越来越远了。当她回溯那夜晚的时候,她能够记得的只有那沉重的悲伤而已了。对艾紫培来说,那感觉就像是她的灵魂被碾成了碎末一样。现在的情形对她来说似乎真的到了绝境一般,倾尽全力保护这个世界核心的努力却仿佛是在去摧毁它一样。
达克索斯。
在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之后她感到有些恐惧。她的错误无法被逆转了。艾紫培的意识同时催促着她前进——去找赫利欧德,她相信他会帮她的——让时间回到她看到那抹煞兽的时刻去。而在内心深处,她仍旧注视着天空那畸形的变化。群星及尼兹中的天裔生物从天空里那波浪般的涟漪中被释放了出来,留下一片虚无。当艾紫培抬头看去时,就像是在看肚子上没有光能照射得到的巨大空洞一样。
当她抵达太阳神的雕像那里时,尼兹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一层不自然的帷幕留在了那里。妮可倒在了赫利欧德雕像的基座边。这名女孩只能勉强的呼吸了。
“求你了,赫利欧德,”艾紫培低声说。“回到这个世界来吧。救救她。救救我们所有的人吧。”
在下面,看起来就好像有一个熔岩火坑要吞没掉阿喀洛斯城一样。神秘的能量波在开阔的平地上泛起了涟漪。抵达河谷化为了一条火蛇,而地平线远方的山谷也开始颤抖起来。被谢纳戈斯利用的堕落狂欢的巨大而神秘能量包裹住了这个羊蹄人,让他由凡界的血肉转化成为天神。当谢纳戈斯升入天空之后山顶迸发出了火焰。当他以无可估量的形式突破了天际的界限后,在他的本质中脉冲着尼兹的星光。星辰在他神圣身体的边界之中流过,而尼兹也重新填满了夜空。但一名新的神祗在万神殿中获得了他的位置。当贪欢神谢纳戈斯攀升到了神界后,一股破坏性的冲击波蔓延到了世界的边际。当令人作呕的颠簸使她醒来了之后,妮可坐了起来。她皮肤发白,眼中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你是个叛徒,”妮可说道。
妮可用不是自己而是属于神的声音开口了。这女孩成为了神圣的化身,而她的话语同时来自赫利欧德及倪勒娅。
“你杀了达克索斯,”被触怒的神祗说。“你帮助那羊蹄人打破了尼兹的界限成为天神。我们正返回这世界。当我们找到你时,我们将会毁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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