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兹之旅 第二章

PlanesWalkerZF

在经历了倪勒娅的愤怒之后，谢纳戈斯重整了斯科拉山谷。因为大沉默的缘故，杂草在狂欢地裸露的地表上疯狂的生长着，溪流流过了谢纳戈斯领地的心脏地带。他修复了地表上的裂痕，把他那不断煅烧着的仿制的熔炉隐藏了起来。这并不是用来锻造青铜剑或铁犁头的普通熔炉，而是由佩特罗斯所仿造的神圣熔炉。身为一名天裔，佩特罗斯本身就是模仿熔锻神形象而被创造出来的，而他也知道神圣创造的一切本质。
而现在佩特罗斯属于谢纳戈斯了。
当谢纳戈斯看着被他偷走的天裔工匠时，他假装怜悯般的用舌头发出了啧啧声。他当然不可能为了佩特罗斯而抱有歉意。这个羊蹄人从未同情过对任何人，也不会感到后悔或遗憾。即使是在他的火花点燃之前，谢纳戈斯也从未对他之外的一切祥和安宁的事物抱有过任何的情感。如果有人感到痛苦，好吧，那只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自己而已。虽然如此，他却不需要掩饰自己。他很懂得如何让别人觉得他是关心他们的。他深知像一个陷入困难的“朋友”伸出同情的手臂的价值。他擅长大声的抗议世界的不公平。谢纳戈斯巧妙的在他的周围编制了一件谎言的外衣，即使没有魔法，它依旧效果良好。他被斯科拉山谷的羊蹄人所爱戴，而当需要有人去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们便是极好的棋子。
“你没有朋友，是吧？”他问佩特罗斯。“除了熔炉的热度，你什么也感觉不到。”
作为回应，佩特罗斯一次又一次的以精准的节奏敲打着铁砧。这创造并不友善，但谢纳戈斯也无法与他的创造理念相辩驳。
“我将让世界陷入混乱。”谢纳戈斯说道。他希望能影响到它。在持续不断的狂欢之中，山谷里的羊蹄人们正围在一起。此时此刻，他们正被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吸引着。
“大狂欢就要来了。”谢纳戈斯对他说。“这会让你的主人哭泣。”
铛、铛、铛。佩特罗斯的锤子精准无误。
“如你所知，就算是艺术家也没法把每件作品都做得那么完美。” 谢纳戈斯说道。“我很确定你应经看过普罗烽斯因它们不够精细而将很多美丽的作品丢进火里的场景了。我认为我过去的努力是有用处的...这仅仅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而做的尝试而已。”
一阵短暂的沉默，佩特罗斯调整了一下青铜板。之后那有节奏的击打声又响了起来。
谢纳戈斯并没有彻底控制住佩特罗斯，但这并没有关系。将来每个人都会受他控制的。羊蹄人那变化莫测的狂欢已经积累了强大的能量——足以去改变尼兹的本质。他在神和神谕者的视界里划出了巨大的缝隙。之后，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众神将自己关进了尼兹之中而很少去干扰他了。一切都很理想，除了那个拿着普罗烽斯之剑的奇怪女人。他知道她的名字，却不愿意说出口来。他在自己已经痊愈并埋藏着倪勒娅的箭头的胸口皮肤上猛击了一下。疼痛传遍了他全身。当这疼痛变得平缓下来后，他的感觉变得敏锐，似乎可以像创造了整个世界一般的感觉到这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他喜欢把这片倪勒娅的箭头留在身体里。这证明了他比她更强大。证明他比众神还要优秀。他们想要杀死他，但他们却做不到。
“佩特罗斯,我必须要说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完美的事物了,” 谢纳戈斯说道。他试着去奉承这个抡锤子的天裔，虽然在吸收力量的日子里他可能连续几天都不会这么做。在那些日子里，他会让人去做一些对他日益增长的能量源泉影响甚微的事情。编织谎言的网，散布虚假的友谊，发布谣言，这令他感受到了在他过去公然的使用那些拗口的心灵魔法时无法感觉到的优越。
“佩特罗斯，你完美的再现了普罗烽斯的熔炉。” 谢纳戈斯说。“我看到了普罗烽斯的熔炉，它们两个是那么的相像。我很容易就会忘记自己是在自己的山洞里而以为是身处普罗烽斯的山脉中。你是大师中的大师。但你星辰的本质在我眼前消失了。你在我的山谷里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工匠的沉默是如此的令人不悦，谢纳戈斯已经厌倦了被这样忽视。羊蹄人张开了手臂，向左向右伸展着自己的脊背。他试图去回忆起自己点燃火花前的生命来。是不是在那一刻他已经迷失了自我呢？在大地之上，他听到了狂欢开始前的第一声管弦乐声。这狂欢之中蕴含着原始而疯狂的能量。现在已经有了太多的牺牲品。这是新计划开始前的那一刻。
“啊，佩特罗斯，没人可以理解我所忍受的痛苦，” 谢纳戈斯说道。“我给了他们他们想要的。他们来这里寻求快感。他们喜欢这些。而我便是那些，我就是狂欢本身。然而，我自己却感觉不到快乐。”
佩特罗斯停了下来。他放下了锤子面对着羊蹄人。谢纳戈斯的角几乎就碰到了他的下巴，谢纳戈斯不喜欢被他的奴隶蔑视。也许他可以把这名天裔的膝盖砍断。佩特罗斯什么也说不出来，谢纳戈斯显得非常蔑视他。
“你是我为了冬天而储存起来的蚂蚱，”谢纳戈斯冷笑道。“只要你再帮我打造几千个，我就放你回你的创造者身边。”
佩特罗斯神秘的眼神穿过羊蹄人，望向洞穴的深处，在那里储藏着他的劳动成果。一排排沉默着的天裔牛头人无声的在斯科拉山谷充满火光的洞穴中列好了队。他打造了一队队庞大的，除了颤动的肌肉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生物。它们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前方，它们的身体里更多是星辰而非肌肉，并且没有自己的思想。
“我的牛头人并不是天裔，”谢纳戈斯沉思着。“让我们叫它们狂欢的金牛吧。或者有角的狂欢者。你觉得怎么样啊，佩特罗斯？”
归根到底，他是不会叫它们天裔的。这些牛头人并非生自尼兹。它们生自他的山谷里。它们为他而生，奇异之王。它们像酒后的羊蹄人和盲目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生命的人一样容易被控制。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讽刺。牛头人对羊蹄人的狂欢无动于衷。它们更喜欢吃羊蹄人的心脏而不是参加这样的活动。但这些牛头人是仿制品...是的，这也是所有天裔的真面目。这就像是道理之上的阴影一样。这与神自居为重的想法是相违背的，只有凡胎才是一切的典范。看看谢纳戈斯是如何滥用那所谓的神圣规则去创造他自己的天裔——一支仿制品组成的军队——就在他快乐的山谷之中。
这是众神的权利。
“王？”一个羊蹄人侍从在熔炉的门口问道。他背着一把巨大的生了锈的铁刀。“今天就要完成它吗？”
“当然，”谢纳戈斯说道。他站在一个完美却愚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牛头人面前。我因为想要扩大我的军队而心情不佳。我想要把一打狂欢的金牛的脑袋挂在阿喀洛斯的大门上。让我们看看那么做会产生什么样的气氛。
侍从点了点头。他是一名有能力的法师，红色的能量充满了他的双手。庆祝活动必须如火如荼。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大狂欢带来的能量——但没人可以像谢纳戈斯一般利用它。不是人人都可以把精神上的迷失变成有用的东西。
“佩特罗斯，我很不情愿打扰你的工作，”谢纳戈斯撒谎道，“但我要的另一样东西做的怎么样了啊？”
佩特罗斯再次把锤子放了下来。他一瘸一拐的走向了放着一样东西的熔炉远角，那东西盖着一块绸缎，站在一个底座上面。
谢纳戈斯一挥手，掀开了绸缎，一名青铜制成女子的头和肩膀露了出来。外来者艾紫培，那个杀了多头龙，并被赫利欧德选中，定居在迈勒提斯的女人。谢纳戈斯利用多头龙并无真正的目的。他觉得激起了众神之间的古老仇恨是一件既有趣又有用的事情。他并没有因艾紫培杀死了这生物而愤怒。不，那并不是她引起他注意的原因。他研究了她的下巴的曲线,她无暇的眼睛,她光滑的额头。在她的表情里有一丝沮丧，仿佛雕像本身并不清楚当前的困境一样。
“你是在世的最好的工匠，” 谢纳戈斯说道。“这绝对是个奇迹。你完美的再现了她。我可以感觉到普罗烽斯是多么的想念你了。”
谢纳戈斯向后退了一步，继续审视着。羊蹄人的拳头开始发出能使物体融化的光与热。艾紫培是如此的独特，而赫利欧德则聪明的宣告了她的皈依。但谢纳戈斯则立足于这世界之外，拥有连众神也没有的视界。他明白自己看到了另一名旅法师。以一个随意的动作，他抓住了铜像的面部。他的手掌捂住了她轮廓分明的嘴巴，手指戳进了她的眼窝里。
“她手持一把比任何凡物都伟大的剑，”谢纳戈斯对佩特罗斯说道。“你知道是什么成就了她吗？”
他毫无喜悦的看着这精致的青铜像被融化了，
“她和我太相像了，”他对佩特罗斯说。“再做一个，直到我可以亲手摧毁她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