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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头龙苏醒了,而倪勒娅并没有注意到。这使得达克索斯——一个凡人——要去警告她波禄卡诺斯即将冲破她的森林。世界出了严重的问题,凡人可以看到神却看不见的东西。倪勒娅化身成为了一直巨大的包裹着星辰的狼,跟随在多头龙所留下的破坏后面。每当它强有力的脚步移动一步,树木就被碾得粉碎。它所发出的愤怒的嘶嘶声所形成的冲击波穿过了灌木丛,将植被打成了糊状。如果放任多头龙不管的话,它可以把整个尼桑森林抹平。
倪勒娅热爱她的森林,她领域里的每一片落叶及轻柔的脚步,但现在她十分不安。自从森林里最古老的树有了幼苗,她放下了对于未知事物探索的渴望,而是去猎杀那些注定要死的猎物。这个世界里存在着她的兄妹们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空间和阴暗角落。有些怪物的阴影比山还要大,也有赫利欧德的阳光从未触及到的无尽黑暗深渊。而那儿也是倪勒娅喜欢用和那些以黑夜作为自己外衣的凶猛野兽战斗来测试自己技巧的地方。
但是她离开太久了而忽略了她的家。而现在多头龙苏醒了,并向着海岸前进着。带着它本能的对于人类和他们建筑物的憎恨,它会用它的愤怒碾碎迈勒提斯。而万神殿自身则因为赫利欧德与普罗烽斯准备再一次准备那无人可以赢得胜利的争斗而陷入了混乱之中。克罗芬斯曾警告过如果众神之间的仇恨太多的话那他们将全部都被拉回到尼兹之中。
倪勒娅感受到在她的森林里多了一道新鲜而陌生的裂口。她来到了一圈焦黑的土地。这损伤并不是由多头龙所造成的,但多头龙曾经过过这里。倪勒娅化身为一只田鼠快速地钻进地里去解读泥土中的污垢及砂砾中的血迹。她化身为鹰翱翔在林间空地,留意着土地上由脚或是蹄子拖动时所留下的痕迹。一伙羊蹄人和人类正围着篝火举行着狂欢,但为什么离斯科拉山谷这么远,倪勒娅并不清楚。
在一开始,当狂欢上只有单纯的酒与笑声时,参加狂欢的人围绕着篝火而舞蹈。但是后来,狂欢变得暴力而血腥,脚印在所有的地方交错着。篝火在一道巨大的能量之中爆裂开来。在爆炸的地方还留有狂欢者们被烧焦的足迹,但是却没有尸体。在附近着火的土坑,裸露的泥土已经被烧成了黑色的沙子。附近的树上没有绿叶,相反的,赤裸的树枝已经被变成了锯齿状的黑曜石。在这里有什么奇异的创造正在运作。倪勒娅又变成了狼的形态,继续沿着多头龙走向迈勒提斯时所留下的损毁路径。
当倪勒娅到达山脊的顶峰时,她看到波禄卡诺斯就在山谷的尽头,她同情这庞大的生物。它只是在以它知道的唯一方式在行动。她曾想让它安全的待在尼兹里面,但普罗烽斯那可悲的剑打破了它位于星辰之中的庇护地。而现在有什么东西再一次惊扰到没有过错的它休息。这头生物的遭遇让倪勒娅怒不可遏。她要找到罪魁祸首并让他体会到她所深爱的动物身上所遭受的痛苦。但多头龙正在接近迈勒提斯的守护者,守卫着通往城市的道路的巨大雕像。如果它到了那里,那么它就将越过尼桑森林了。
倪勒娅将自己的身体分散,融入了森林下的树根里。通过树根,她穿越了自己与多头龙之间的大片区域。她试着去感知波禄卡诺斯,去触碰它心里的通路并使他回到自己在森林里的安全的家中。但她的领域变得那么的小,让她没法感知到它——她无法理解为何这个生物要冲向凡人对神的纪念碑。有什么阻断了她与它之间的感应,有什么阻断了森林与它本身。
倪勒娅离开了树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这一次,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树精。她的心里为损毁的森林和受困的多头龙感到悲伤。她的森林无法包容它的困苦。她不得不悲伤的承认,她需要赫利欧德的帮助。
万神殿是尼兹与凡界的连接点,但只有天裔才可以利用它来往返于两界之间。只要众神愿意,他们可以随意的穿行于两界。凡人将这里称为尼索斯,但这个名字要比任何一个活着的人类都要古老上太多。当人们使用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说的其实是一位神圣的匠师。尼索斯是由克罗芬斯创造出来的第一个天裔,其任务是去建造众神的祭坛。倪勒娅能够依稀的记得他,就像是一个孩子记得他早已去世的祖父一样。
建立在高山上的一块巨大的平地之上,神殿本身是像是耸立在一块大理石场地上的巨大半圆。所有方位都拥有一览无余的视野。而凡人相信这个地方是由世界自然形成的,事实上尼索斯是神仅用双手所塑造的壮丽景观。神,英雄,神谕者的雕像在神殿内随处可见。其中甚至有一尊倪勒娅的雕像,但在这座令人惊叹的建筑中她却无话可说。每位神在不同的祭坛中都有一尊大理石雕像,一旦某位神发生了战斗那么他的祭坛就会变成最大的那个。倪勒娅轻手轻脚的走过了塔萨的祭坛,那是一座喷泉,流淌着带星辰的水。一尊海螺勇士塔萨的雕像俯瞰着反映尼兹光辉的水池。
随着时间的流逝,雕像和祭坛逐渐产生了破损。就连赫利欧德的也损坏了。倪勒娅化身成为一个凡人女子的形态,停在了祭坛上的金色大瓮前。大瓮中射出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凡人认为它就是尼兹本身。而凡人所不知道的是尼索斯是进入尼兹本身入口处的另一座神殿的映像,那里才是进入众神领域的入口。在尼兹还有另一尊大瓮,这光柱将两尊瓮联系了起来,即便穿行在两界或是世界的边缘并非是一条直线。
“赫利欧德,” 倪勒娅通过乙太说道,“我找你有事。”
她希望赫利欧德出现在这里并与她一起行走在土地之上,但他没有这么做。虽然他在与她对话,可是却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清楚什么事情会如此重要让他没有把宝贵的时间花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我最美丽的妹妹,”他说道。虽然他清楚奉承对猎神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但他还是这么说了,而她则无视了他的赞美。
“我多次站在多头龙沉睡之地附近,透过青草感受它的心跳,”她对她的哥哥说道。“我能感受到茧子里的毛虫,躲在阴影里颤抖的小鹿,兔子脚蹬地的声音。但为什么我无法与我的一个孩子交流呢?”
“我的视界一样在缩小,”赫利欧德说道。“普罗烽斯不仅在威胁神界,他还想出了一个办法去限制我们的视界。他让我们每个的领域都缩小了。”
“什么武器可以做到这一点?” 倪勒娅问。“又一把剑?”
“这个谜题还没有解开,”赫利欧德告诉她。
“达克索斯通过自己神的视界在与虚无对话,” 倪勒娅说。“这不仅是凡人的麻烦也是我们自己的麻烦。”
“一位神是不能去碰其他神的神谕者的,”赫利欧德说道,“如果普罗烽斯伤害了达克索斯,那么他就是在蔑视规则!”
“记住克罗芬斯的警告,” 倪勒娅说道。“如果你们的争斗威胁到了凡界,那么他就将宣告大沉默并把我们全部都关回到尼兹里面。”
“普罗烽斯必须受到惩罚!”赫利欧德说。
“在你责怪普罗烽斯之前,” 倪勒娅说道。“你有没有去寻找过别的原因呢?我在尼桑森林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个羊蹄人举行了一场火热的仪式,他指挥了多头龙向迈勒提斯进发。
“这个羊蹄人在你的保护之下,”赫利欧德说道。
“斯科拉山谷处在我的保护之下,” 倪勒娅说。“而不是一个嘲弄我的动物的羊蹄人。”
“从你的树林里送只密探过去,小一点的,”赫利欧德说。“尼桑森林和塔萨的池塘一样躁动。”
“是什么唤醒了多头龙呢?” 倪勒娅问道。“我上次接近它时它还睡的很香。”
“那又是多少年之前了呢?”赫利欧德问道。“你在未知之地消失的时间比你想象中的要久的多。”
“几年?”倪勒娅笑了。“你是不是太像凡人了以至于都开始用他们的方式来衡量时间了呢?”
“那你是不是太爱达克索斯了以至于都没有看好自己的孩子了呢?”
“我对你与普罗烽斯的争执毫无兴趣,直到我的动物变成了你角斗的玩具。”倪勒娅说道。
“如果普罗烽斯摧毁了尼兹,那你的森林也不会幸免,”赫利欧德警告她。“无论是瑟特萨或是你心爱的动物。也许你应该小心一点。”
“你不知道那些,” 倪勒娅抗议。但她对任何会伤害到森林住民的事物都感到害怕。
赫利欧德嘲笑道:“你比任何人都理解自然的秩序。而凡人和秩序是无法共存的。就像我说的那样,而这界线则变得如同流沙一样。”
“多头龙会待在我的森林里,” 倪勒娅坚决的说。“我会看着它的。”
“你会怎么做?”赫利欧德问道。
赫利欧德的愤怒爆发了。“你和我说要去寻找另一个原因。而之后你就会发现那个羊蹄人是在为熔锻神在工作。这次我不会让克罗芬斯再那么轻描淡写的惩罚普罗烽斯了,我会亲自把他囚禁在厄睿柏斯宝座旁的沸腾焦油里面!”
倪勒娅受够与赫利欧德说话了。她化为了一只鹰,翱翔着远离了他。
“如果多头龙到了守护者的面前,它就不在你的守护之下了,”赫利欧德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是风暴。“我的天尊不会让它毁灭城市的。”
“不要碰我的多头龙,”倪勒娅警告道,但赫利欧德却不愿再听了。
倪勒娅满心愤怒的走进了斯科拉山谷。傲慢自负又满怀野心的谢纳戈斯跟在她后面。当她看到狂欢的足迹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些。而她所遇到的这唯一的一个生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他表现的似乎对于她是神圣的星辰而自己只是这世界里的一个生物这一点毫不在意。更糟的是,她过去庇护着他,就像是庇护着生活在她王国里的一切那样。她容许了这些羊蹄人和他们的恶作剧。她允许他们在自己纯净的小山谷里自由自在的喝的烂醉如泥。
倪勒娅真想亲手把谢纳戈斯掐死——用她赤裸的人类双手,但当她走进尤树木所形成的进入斯科拉山谷的入口时,一道咒语像墙一样挡住了她的路。这个神秘的咒语比一个微小的羊蹄人可以使用多出来的咒语要强力的多得多。倪勒娅变成了巨大的怪物,她的皮肤变成了树皮,手臂化为了巨大的树干。她长到了五十英尺高,整个森林的血液都在她的血管里沸腾着。尼兹装点着她的皮肤,而她则俯瞰着整个山谷。她脚边的羊蹄人们在她的视线下惊恐的逃窜着,小蹄子磕磕碰碰,像懦夫般的尖叫着。只用简单的一下,倪勒娅就把山谷上神秘的屏障扯掉了,现在它在她脚下看起来就像是地面上一道小小的沟。满是绿草的地面颤动着撕裂开来,使山洞及冒着黑烟的工厂露了出来。
通过大地的裂痕,她看到了谢纳戈斯自己那仿造的和普罗烽斯的熔炉一模一样的洞穴。有什么人被锁在地上,全都吓得目瞪口呆。他们的锤子停了下来,盯着天空中倪勒娅的巨大身影。鸟一般的尖叫声传到了倪勒娅的耳朵里。这是一只因监禁而感到恐惧的奇美拉的哀嚎声。倪勒娅放出葡萄藤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并打碎了门栓,释放了所有的生物。这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被囚禁的人逃走了,而奇美拉则艰难的飞向了天空。虽然它的翅膀已经被扭曲,但仍设法在飞。它是由神圣的青铜所创造的,倪勒娅认出它是一个普罗烽斯的造物。虽然她不喜欢这生物的金属构造,却也无法从他的造物上找到任何缺点。这只半像朱鹤半像雄鹿的奇美拉唱着对倪勒娅的赞歌飞向了威勒斯山脉。
倪勒娅走进了山谷并轻手轻脚的站到了地上。虽然她再次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但仍然比那些正在发抖的羊蹄人还要高。四处都是失去知觉的人,那些因为她的愤怒而遭殃的人。
“我喜欢我的幻想,” 谢纳戈斯说道。他从嵌在木质平台上的一张镀金宝座后站了起来。
当这个尖下巴的羊蹄人走了出来,倪勒娅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拉弓直指他的双眼之间。
“谢纳戈斯!” 倪勒娅大喝道。“你在发什么疯?”
“修理我的地面,姐姐,”他边说,边指了指地上那个露出他仿造的熔炉的洞。
“你这头猪。”她说。“我不是你的姐妹。还有你对我的多头龙都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认为它是你的呢?” 谢纳戈斯说道。“你有什么权利去分配它呢?”
倪勒娅微微调整了一下并放低了弓。不是指向他的两眼之间,她把箭射向了他的胸膛。精确计算过的箭矢微微的偏离了他的心脏。他在冲击力的影响下连连后退,但倪勒娅的动作比他还要快。在箭完全没入他的胸口之前,她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按倒在地。她骑在他的身上,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喉咙。她抓住箭杆扭了扭。箭头撕裂了他的肉体慢慢靠近了心脏,他因为痛苦而尖叫起来。
“我是你的神,而你只不过是一只哭叫着的羊崽子,”她低声说道。“我要不要把你的眼睛给抠出来喂老鼠呢?”
“别这么做,别!”他喘着粗气,他想要把话再讲一遍,倪勒娅向前探出身子去听他的恳求。
“别...喂...老鼠,”他讽刺般的说道,牙齿都咬出了血来。
她站了起来,随他躺在地上。她从地上发出一道能量脉动猛地将他弹到宝座之后靠在石头墙壁上。他的骨头裂了,但谢纳戈斯仍然恶毒的笑着。当他把仍然还插在他胸膛上的倪勒娅的箭拔出来时,那道矩形的细长伤口变得更大了。
“你为什么要嘲笑我?” 倪勒娅问道。“你是不是想见识一下我那从尼兹降下来的愤怒之雨呢?”
“你想要什么呢,尊贵的客人?” 谢纳戈斯问道。
“你为什么要折磨波禄卡诺斯?”她问道。“你有没有唤醒它?”
“没有,有什么全新的东西进入了这个世界,” 谢纳戈斯说道。“而它向烛火吸引飞蛾一般吸引着它。我只是在用它的方式帮助它。”
“你刺激了它,你也冒犯了我所有的生物,” 倪勒娅说。“你威胁到了人类王国的安全。”
谢纳戈斯折断了箭杆,把箭头留在了他胸口深处。他当着猎神的面把已经没有用的箭杆扔在一边。它掉落在他蹄子旁的草里面。倪勒娅感受到了他病态的快感,即在痛苦之中,也在她珍爱的山谷之中。
“我不在乎你的动物,” 谢纳戈斯说道。“很快,你和所有你珍爱的孩子都会臣服在我的面前...”
倪勒娅不想再攻击她了。相反,她撤去了自己对斯科拉山谷的保护。一瞬间,树木枯萎了,早绿色的地方变成了褐色,植物都枯萎了。石墙,木质平台,以及那把做作的黄金宝座,全部都化成了尘土。倪勒娅将冒着气泡的小河变成了一片藤蔓形成的屏障。她换回了所有曾居住在这里的动物,在森林里为它们能提供了新的住处。之前就连蚯蚓都逃离了这片病态的土地。
“...一切事物的王。”当谢纳戈斯结束了审判,他站在一片荒地之中。
现在她看到了他眼里的东西。全然不是恐惧,也不是仇恨,而是某些更邪恶的东西。
“现在你就是个空头国王,”她轻轻地说。“如果你现在还不停止你的恶作剧,我就亲手把你扔进厄睿柏斯的河里。”
“啊,那就这么干吧,怎么样?”他目中无人的说道。血从他胸口的箭伤处流淌下来。“你杀不了我的。”
倪勒娅感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体内窜动。“你在说什么?”
“你没法碰我的,” 谢纳戈斯说道。
“我已经这么做过了,你的伤口会让你记住这一点的,” 倪勒娅说道。
“你没法碰我,你只接触到了这个世界。”
“你的骨头都断了,”她回敬道。
“众神无法对我们造成致命伤,” 谢纳戈斯说。“就算你能杀死彼此你一样杀不了我。”
“如果你相信这些你就是个傻瓜。” 倪勒娅被他的傲慢和对刚刚打击到他自己身体的力量所表现出来的否定给弄迷糊了。
“相信...应该用这个词来取悦你,女王,” 谢纳戈斯说道。
“你什么也不是,你还不如那些回来的动物。”
“我本想邀请你和我待在一起,但现在我不会了,” 谢纳戈斯说。“狂欢才刚刚开始。”
倪勒娅离开了,与这种受人排斥的生物开玩笑毫无意义。她化为了从向日葵花瓣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当她融入空气时,她的心里充满了对她心爱的多头龙以及克罗芬斯的警告的恐惧。因为狂欢所造成她视界的缩减,她无法感觉到谢纳戈斯开始恢复他的山谷,重建他的王座,或是恢复他诡异天空的防护法术。后来,当她和她的山猫穿梭在麦田里跑向守护者的时候,她无法感受到从他仿造的熔炉之中所涌出的魔法浪潮,因为他在那被毁的熔炉之上又重塑起强力的隐藏法术。但无论他如何去隐藏,他狂热的仪式还是掠过了更多来自世界根基的星辰。天界的裂痕逐渐扩大,与宇宙的尘埃混杂在一起,仿佛沙子一般从裂缝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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