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洛斯 第三章

PlanesWalkerZF

赫利欧德以凡人的外形站在岩石的顶部俯瞰着浩瀚而起伏的大海。天空万里无云，无尽的蓝色一直延伸到海洋的深处。
“妹妹，”他喊道。风在他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让他的声音响畅通无阻地传到了陆地的边缘。
一片乌云缓缓地在地平线上移动着，一阵猛烈的风抽打着他所站立的岩石。这肯定是由于风暴神刻拉诺斯正不被欢迎的观察着他们。赫利欧德将自己变大，变成一个高耸入云的人。在这种形态下，他就像是一个刚从凡人世界回来的以前的男人。
“妹妹，我必须和你说话，” 他命令道。然后他瞪向天空，刻拉诺斯正在那里生着闷气。“回到你的山顶去，刻拉诺斯。我对你没有兴趣。”
大海汹涌的回应着他的怒斥，于是他知道海神塔萨毕竟还是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一个不自然的女声在海洋深处波动着像泡沫般来到了海面上。回荡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之中，当一股强大的海水从海平面上喷发出来时直冲云霄，一个如咏唱一般的女声也变得越来越大。从大海直至尼兹的水柱之中发出了雷鸣般的波涛声。墙一般的洪水伴随着塔萨来到这里，猛烈地冲击着赫利欧德所在的岩石。这股力量足以击倒一个普通人，但赫利欧德现在就像是一个一百英尺高的中空大理石柱一样沉重。他充满了神界尼兹的黑暗星空。在他身体的内部包含着尼兹的星辰与永恒——就像所有的神一样，因为众神所创造的。不同于有轮廓的凡人，赫利欧德是无穷无尽的。而且他现在生气了。
“塔萨！”他如此大声地怒吼道，吓了刻拉诺斯一跳，像是回应一般，一道道闪电闪耀着穿过了暴风雨的天空。
女性的声音戛然而止。在汹涌的波涛之中有一处平静的水面。赫利欧德变成了一束阳光，照耀在这平静的海之眼上。他的妹妹塔萨现在化身为了一只巨大的乌贼鱼从波浪中现身了她的一只巨大的眼睛挑衅的盯着他。她知道赫利欧德幻想着自己是万神殿的主人，但是水里可以承载比闪耀的天空更多的秘密。塔萨没有向太阳神低头，但她突然从她的水域之中变小了一些。
“你在哪里？”赫利欧德问道。他喜欢塔萨，所以当她在他炙热的阳光之下长时间的消失在黑暗的大海里时令他非常生气。
“你让刻拉诺斯感到难过，”她不以为然地说。她用她喜欢的形态，一只巨大的海卫，围绕着她平静的水洼游了一圈。在平静的圈子之下，塞壬们盘旋着穿越天空，塞壬这种毫无凡人语言能力的生物却仍然被神的语言，那种多层次的语言所吸引。赫利欧德通常可以与他的世界里的低等生物用它们自己的语言交流，但塞壬是塔萨的孩子。它们的尖叫声只会伤害到他的耳朵。
“我想要告诉你有些事情——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人,”赫利欧德重复道。“你比我看到的更宽更远。你比我们所有的兄弟姐妹加起来看到的还要多。”
他想要讨好她并引起她的注意。他把大量的海水聚集向他，但她并不感兴趣。海浪聚集在他身体周围，以不自然的、更像女人们的织布而不是海水一般的形式消失了。
“是不是我的声音在大海里传递的不太清楚啊？”赫利欧德尖锐地问道。
“波涛之下有自己的文明，”塔萨自夸道。“厄睿柏斯自认为是死亡世界的强大王者，但即使是他的领域也不如我的。”
“我看到了你大海的边际了，”赫利欧德说道，虽然这并不真实。“我从头看到尾。我不是在自夸，死鱼眼女王。”
就像他所预想的那样，他的侮辱激怒了她。在他们周围，海浪变得像大山一样，上下翻腾着上升，仿佛要让自己闯入尼兹里，虽然这当然不太可能。除了神可以在它们的领域之间自由移动之外，否则神的领域都是不可侵犯的。这是世界的秩序。它规定无论是风吹起的沙粒还是强大的百臂巨人都不能突破苍穹进入神的领地。只有神可以在看不见的通道之中横向穿越。只有神可以在星座之中居住并变得完善。
“这些波浪不能进入尼兹！”赫利欧德用强大的力量咆哮着，塔萨化身为雾以避免被他传播到几英里之外的强大声音的冲击所伤。在几英里之外，他的力量掀翻了一艘小帆船，它撞击到岩石上，沉入了塔萨的王国的深处。
“普罗烽斯的剑穿越了边界，” 塔萨提醒他。“只要神愿意这么做，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
“所以还是因为普罗烽斯再一次想杀了我，”他说道。他在四风之中嗅到了他敌人的名字，天空为之颤栗。
“你想怎么样？”塔萨带着怒火说道。“我厌倦了你与我们兄弟之间的不和。在与你的上一次战斗之中他已经受够苦了。”
“你怎么能问我我想要什么呢？”赫利欧德回答道。“看看我的周围，大眼睛。普罗烽斯再次威胁到了尼兹。他会把天上所有古老的能量释放进凡间的。夜空的碎片正在剥落。尼兹的崩溃将会使你措手不及。”
“谁告诉你这些的？” 塔萨问道。她现在在围绕着他的一缕缕阳光中舞蹈的细水雾中现身了。她可以将海水变化成可以吞噬掉陆地上最高的山峰的巨浪，然而她并没有去攻击他，这令他感到舒服。
“天际感受到他们的降落，克罗芬斯放出了一只鸽子，”赫利欧德回复道。他再次化身为男人的形态，站在岩石的顶部而他的妹妹则化身为一个女子出现在他的身旁。他们同时以完全的凡人形态出现。阳光温暖了他们，而在他们站立的地方则有影子投射下来，尼兹灿烂的星光铺满了地面。
“如果天际神说谎了而鸽子只不过是个梦呢？”塔萨笑道。她不是个轻易会笑的人，而赫利欧德因为她的嘲笑感到非常气愤。在一旁，塞壬们已经重新在波浪中聚集了一大群。它们尖叫着模仿它们女王的笑声。赫利欧德无法忍受它们，所以他对他的妹妹无比生气。
“我不是在做梦，”他固执的说道。他在撒谎。他本不应该做梦的，然而昨天晚上他以一个凡人的形态睡着了，看到了他意识中的空洞。这种梦境的状态，巨大的空虚侵入了他的视界，让他无法看到自己领域的延伸。
“也许普罗烽斯正杀气腾腾的在他地狱一般的熔炉里锻炼着他的皮肤，”塔萨就像是潺潺流淌的溪流一般的说道，只为激怒她的兄弟。她知道一些什么，但她想在告诉赫利欧德之前先折磨他一下。他太傲慢了，比与普罗烽斯战斗之前更甚，而且他觉得自己高于其他所有的神。
“他是不是打造了另一把混沌之剑呢？”赫利欧德问道。“告诉我！你不能宽恕这种对于尼兹的毁坏。你的领域将会遭受到巨大的灾难。”
“你假装你在害怕尼兹所收到的破坏，”塔萨说道。“但实际上是他才令你害怕。”
现在赫利欧德厌倦了她的嘲笑。他化身为白色的火团缠住了她。他突然抓住了她，化身为一匹飞马载着她冲向了天空。海洋猛地上升，波涛拼命的拽向天空，但没法从他手中夺回塔萨。讨厌看到痛苦的刻拉诺斯让分叉的闪电划过天空以示抗议。一向谨慎的卡拉美特拉用她的双手遮挡住了她的城市。即使是斐纳克也走出了阴暗的角落，非常专注的看着。
赫利欧德拖着塔萨来到绝望之地，在那里从神的领域脱落的尼兹碎片正敲击着凡界的土地。他放松了对塔萨的束缚，让她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了下方的黑色沙子上。他可以感觉到这附近通向亡者世界的通道。赫利欧德听到了地底河流流淌的声音，品尝到了光线之中所渗出到凡间来的绝望。他因为自己无休止的虚荣和自卑而讨厌厄睿柏斯。死神有两种嘴脸——他是一个可怜的骗子同时也是一个拿着他盛气临人的鞭子的懦夫。
“这儿，”赫利欧德对塔萨说道。他用他那卓越的光之长矛指了指。“并且向上面看，塔萨。在尼兹本应该存在的地方有了空洞。”
塔萨降落在离比最大的是普通人平均身高的七倍高的独眼巨人还要高的尼兹碎片一英尺远的地方。这儿有十块像巨人从地底下抓住地面的手指一样的碎片。这些碎片就像神一样是中空的，充满了夜空与闪烁的星辰、彩色的雾以及世界上和宇宙之外所有的知识。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东西掉下来过,”赫利欧德说道。他试图平缓的说出这件事。他需要她明白这可怕的情况。“如果这是普罗烽斯所造成的，用一把我无法想象的武器。”
“不，你因为你的直线思维而无法理解，而他的想法像风暴中的海浪一样狂暴，” 塔萨说道。“你比你知道的更盲目。”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赫利欧德咆哮道。他最后的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她说道。“我从尼桑森林的遥远边缘听到了一只生物传出来的脚步声。”
“你在说什么？”赫利欧德说道。“哪有那么大的森林生物能让你在你的领域里感觉到它？”
在下一瞬间，赫利欧德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生物了，他并不相信她。“你撒谎！”他喊道，他们周围灰色的石头爆裂开来，归于尘土。“波禄卡诺斯没有苏醒。”
她变成了憎恨他的大眼睛，他从她身上滴落下来的每一滴水里都看出了她冰冷的意图，没有眼睑的瞳孔望向了在任何人的记忆里都是缺水的荒地。在远方，当她向天空吐出她愤怒的气息时波浪翻滚搅动。
“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会吞噬你的阳光，”她咆哮道。“战争将会席卷大地，而我的孩子们将会尽情的享用你所关心的人的尸体。”
赫利欧德感到悲伤因为在他所有的兄弟姐妹当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塔萨了。她变得这么凶猛——这是他以前从未见到过的。她用锋利的钳子刺向他的脸。他感到痛苦，即使因为他们站在凡人的土地上而不是尼兹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要伤害他。在尼兹之外神是不能互相伤害的。除非他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错误否则这不可能发生。那就是他想让她明白的事情。他想知道普罗烽斯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又是如何造成的。这不仅仅是为他更是为了任何一种活着的生物。但是塔萨将理智抛到了骄傲之外。
他大发脾气并用他的光之长矛攻击她，卡在她转换形体时那易受攻击的状态。世界的秩序被打乱了，这打击几乎将她劈成两半。她可怜的摔落在常见的板岩和砂砾中间，在那里她慢慢的变成了与星辰相匹配的的化身。但赫利欧德没有在她的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了。他化身为白色的火焰燃烧着穿过了地平线。他连同他的任性一同离开了塔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