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洛斯 第二章

PlanesWalkerZF

“嗨，醒一醒，”希若吼道。“该我们值班了。”
鞋尖敲击着艾紫培的腿，她的手指紧握着她的剑。她才刚刚睡着一小会儿。虽然地面很硬，她的薄毯子下面有很多根根节节，而且还散发着一股烂苹果的恶臭味，但她确实不想起来。
艾紫培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就像从威勒斯山脉上的火山里喷发出来的覆盖了他们扎营的果园的火雨一样。今晚的天空尤其充满了活力。紫色和蓝色的星云在她的眼前把山变成了波浪样的形态。塞洛斯的居民对这样天空有一个称呼：尼兹，神界。期初艾紫培认为人们对“界”这个词意有所指。但她已经回到塞洛斯几个月了，而且艾紫培在神庙里学到了更多东西，尼兹听上去更像是一个实际的地方。她因为众神而回到这个位面。也许众神让塞洛斯避免遭受到她在秘罗地目睹的暴行和班特的混沌折磨。如果众神是这个世界和平的关键，那她就需要了解他们的所有事情。但她先要靠帮希若工作来赚取生活费，他就在她的身边，正命令她赶快醒过来。
“现在！”希若蹲了下来摇了摇她的肩膀。“否则我就把你那把珍贵的剑拿走再把你丢到河里去。”
“不要碰我的剑。” 艾紫培说道，她从睡袋中爬了出来。
希若是隶属于阿喀洛斯外来人口区域的佣兵队长。他向胜利神伊洛安斯表达敬意。他甚至在阿喀洛斯的守护神面前将他的队员称为伊洛安斯之刃。除了艾紫培，所有这些刀斧手都曾在阿喀洛斯的军队里效力过一次或是因为无人提起的原因而被踢出队伍的另一次——不是因为出身而是因为命运而被抛弃。希若因为需要而工作，但他和他的人经常讨论如何赢回当局的信赖。艾紫培知道他渴望被现在他称之为家的原先那个破旧城市的四分之一重新接受。
希若不耐烦的等待着，她卷起铺盖并把它藏到了船员们系在两颗苹果树之间用以遮挡物资的一块油帆布之下。这是他们睡在阿喀洛斯之墙外的一个贵族的苹果园里的第三个夜晚。塔基斯种植园是这座城市附近的几大农业产区之一。它在从始于高山并流进大海的迪达河支流的河岸上蓬勃的发展着。这片地产的赞助人阿维德•塔基斯对阿喀洛斯之王阿那克斯很生气，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去寻求军队的帮助转而去依靠希若的雇佣兵的保护的原因。这些刀客被雇用去监视从高地下来的师族骑手。在阿喀洛斯周围的主要产业园中，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劫掠者攻击过的园区了。希若的队员彻夜看守着，轮流的巡逻。
“其他人呢？”在他们从果园走向塔基斯庄园外延伸的围墙时，艾紫培问希若。
“他们正在围绕高地设置关卡，” 希若说道。“之后他们会退回到果园里看看夜里会发生些什么。”
“通常阿喀洛斯的主要威胁不是牛头怪吗？” 艾紫培问道。“为什么塔基斯大人认为是狮族的责任呢？”
“前几天在果园里发现了一名狮族，” 希若说道。“而牛头怪在进攻前从不进行侦查。”
艾紫培知道一群牛头怪困扰着阿喀洛斯周围的山区。从迪达河旁的伟大之路走向大海的商队不断遭到袭击。虽然牛头怪没有大规模的针对城邦的组织进攻，但围墙周围的平原无法免除牛头怪的不断威胁。这冲突源自诸神本身。伊洛安斯和墨癸斯既是孪生兄弟也同时身为战争之神。但伊洛安斯掌管的是胜利和荣耀，而墨癸斯则更看重杀戮和痛苦。他们总是争吵不休，而伊洛安斯主要想拒墨癸斯于海湾之外。
“这个星期你参观过什么神庙吗？” 希若尖锐地问道。他因为艾紫培对这座城市圣地的搜查感到好笑和担心。他表现的似乎她对于众神的兴趣说好听点是令人不愉快的，或者说是有点不道德的。他只信仰一位神，伊洛安斯，而他永远也不会去登门拜访一位“更小的”神的神庙。
“我拜访了一座位于皇家天文台背面的刻拉诺斯神龛，” 艾紫培说道。“他们向我保证这只是对神圣天文台的一个拙劣的模仿而已，他的神庙在山上。”
“洞察之神刻拉诺斯——啪，” 希若说着，用手做了一个不屑一顾的动作。“他从没告诉过我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赫利欧德在阿喀洛斯外的山上还有一座神龛吗？” 艾紫培试探性的问道。想到赫利欧德她感觉很奇怪。多年以前的山腰上，在她第一次来到塞洛斯的时候她就记住了他。从那以后，每当她听到“神”这个词的时候，她的眼前总会浮现出他的脸来。
“在从帝王之门向上爬到离特雷尔岭不到一英里的地方，” 希若说道。“在一个伊洛安斯不关心的地方。不是因为我们阿喀洛斯人无视太阳神。”
当他们来到果园的边缘时，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柑橘味儿。两座讲究的塔竖立在稍稍打开的青铜大门的两侧。在他们观察的时候，斑斓的，菱状的光从尼兹照射下来。从天上透射下来的广阔阴影不断地在地面上穿梭移动着。一开始毫无方向可言，但现在艾紫培感觉它们就像是有天然的伪装一般。如果你能在黑夜的阴影里移动，那么你几乎就是不可看见的了。
希若仍然待在树木下的阴影里，他蹲了下来，去检查通向大门的泥路上的印记。这里有那么多的脚印和蹄印，看起来好像有一支军队刚刚骑马穿过了这片地区。艾紫培等着希若的行动，但他丝毫没动。他是一个有着一张愉快而沧桑的脸的老男人，因为他毫不犹豫的就雇用了她，一个被通报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外来女性，所以艾紫培认为他很不错。他的聪颖集中体现在他的智慧之上——一个当你战斗或修理一个坏掉的车轮时你希望他陪在身边，但不是一个你会选择去陪你聊着天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的人。
“有些不对劲，”希若低声说道。“那些男孩应该要回来了。但现在一点儿迹象也没有。而且为什么他们不把大门打开呢？”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一样，南部的哨塔在一阵火焰、石块和红色的沙尘之中爆裂开来。艾紫培转过身来，在像雨点一般砸向他们的瓦砾中捂住了眼睛。靠着苹果树伸出的树枝他们安然无恙。当灰尘消退之后，大门的中间融化成了一个洞，形成了一个可以进入园区的巨大缝隙。
他们拔出武器，跑着穿过在爆炸中变得又红又亮的扭曲的金属大门。大门下方的地方被称为加登之环，是一片马童们训练家族里的马的翠绿圆环。加登之环里空无一人，但火光在内院的围墙下摇曳着。
“我们不能让他们接近庄园主的宅邸！” 希若说道。
她跟着希若跑向内庭院。艾紫培之前进入过内庭院一次，那儿就像是来自梦境之中一样。鲜花沿着内墙下的苗圃盛开着，满溢着花丛的吊篮，还有一个养着金鱼的池塘。内院是塔基斯家族的嬉戏处，有着雕花的长椅，一个雕饰着威勒斯山脉的亭子，还有由迈勒提斯最好的雕刻家创作的众神的雕像。
当艾紫培和希若抵达樱桃木制成的大门时，他们发现它已经支离破碎的挂在石拱上摇摆着了。希若从碎片当中冲出一条路来进入了庭院。他们停在了一个燃烧着的格子架旁边，粉红色的玫瑰烧成了黑色的焦壳。从格子架开始，火焰沿着石板路的缝隙燃烧着，散发出不自然的光。希若急忙跑到充满了灰烬的池塘旁边，发疯似的想要找到一个瓶子或是水桶。但是躲藏在花园角落里的东西吸引了艾紫培的目光。它被灌木丛和一排果树遮挡住了，它是如此的贴近地面所以她以为它是一只被火焰吓坏了的动物。她用谨慎的步伐走近了灌木丛。什么东西的眼睛紧盯着她，但它们有着奇怪的，从虹膜两旁分开的矩形瞳孔。
“艾紫培！” 希若大喊道。“帮我灭火。”
当艾紫培把头转向希若去回应他时，这只生物冲出了灌木丛撞向了她。它把她撞倒在地并骑在了她的身上，它就像想要吃掉她的脸一般不断的咆哮着。又有几个黑影越过围墙扑向了她。当它们撞击到石板路面时发出了奇怪的空洞声音。当它们着陆之后，三只全都冲向了希若。艾紫培大声警告着并站稳对付起攻击者来。艾紫培把手塞进了这只动物的喉咙里让它只能张着嘴，她的手指则摸到了她的剑。她没办法旋转刀刃斜刺过来，但她猛地将刀柄砸进了它的头里。它因疼痛而后退，她随手推开了它。
艾紫培重新站了起来而这个生物则退缩到阴影里暂时的撤退了。她望向黑暗，看到一个生物的轮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呢？它外形模糊，就好像它周围的空气闪烁着能量。它可能是某种犬科生物，但肯定不是一个狮族。她想象着它再一次的从灌木丛中猛冲出来扑向她。她旋转了一个充分的弧线躲开了它。她的剑从它的下巴一直切到腹部，它跌倒在地。
艾紫培跑向希若，他依靠在墙上，那些生物围绕着他并用他们的牙齿和手撕扯着他。靠着格子架上燃烧着的火光，她看见它们有着毛茸茸的腿和蹄子，但他们却有着人型的躯干。在她能够着她的队长之前，更多的生物出现在了墙顶上。它们跳到了她的身边就好像那十五英尺的高度不算什么似的。在她视野的边缘，她看到那个被她砍倒在地严重受伤的也重新站了起来。鲜血从伤口流下染红了地面，但它对着伤口毫不在意。她把剑插进了离她最近的袭击者的喉咙并走到希若身边。她为自己视线的扭曲而感到奇怪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与什么生物在战斗。但是其他的一切——树，花，火焰——都凸显着鲜明的细节。
“他们没有停手,”当她砍掉另一个残忍的攻击者的手臂时喊道。丢了一只手臂只是暂时的阻止了事情的发展。当它站稳之后，就张开嘴冲向了她。艾紫培用她的剑击碎了它的头骨，它便倒在了发光的石板路上了。它们也许会屈服于伤害，但他们的执着是如此的疯狂。
将近十二个这种生物从墙上跳下来拥挤在庭院里。那些没有攻击艾紫培或希若的正在杂碎雕像或是放火点着任何能烧的东西。它们似乎处于一种神秘的着迷状态之中，用生硬的动作不经考虑的破坏着这座美丽的庭院。
“守住大门！” 希若的剑脱手时他大声地喊道。鲜血喷洒在他身后的墙上。
艾紫培冲过燃烧着的土地，停在了进入庄园主房屋的门前。她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风在她的身体周围盘旋。这些生物瞬间不动了，不正常的抽搐着，接着又以新的活力恢复了动作。毫无疑问，有什么魔法能量操纵着这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视周围的混乱准备了一个法术。她的朋友阿耶尼曾经告诉过她所有的魔法都来自大地，但强大的法师可以在战斗中找到运用它们的独到方式。一些人吟诵咒语去集中他们的精神，另一些人则喊出敌人的名字。对艾紫培来说，她已经学会了如何通过她的剑的仪式化的动作去引导它。她仍使用着大地的能量，但模仿着魔法的力量，发出了就像号角一般的爆破声。
这三只生物同时冲向她，但艾紫培的咒语还是完成了。力量从她和希若的身上涌出。当这意想不到的能量充满了他的身体后她听见他高喊出了战斗的口号。一直生物紧紧咬住了她的前臂，但她毫无感觉。艾紫培手起刀落，砍掉了它的脑袋。她猛地一摇手，把那颗毫无生气的脑袋从她的手臂上甩掉。另外一个试图去用它的脚撞她，但她抬脚将它踢了回去，撞向了另外一个。在相撞之后，这两个转向了对方。他们摔倒在地。上面的那个把头猛地撞向了对方。之后它用牙齿撕开了它的喉咙，开始吃另外一个的肉。在恐惧之中，艾紫培在火焰的映衬下看到了他们食人肉的可怕场景。
“让它们自相残杀吧！”她向正在砍一个还没死的生物的希若喊道。
她跑向正在用锤子将伊洛安斯的石制头部敲成粉末的一个。她抓住它的角，把它推到了同伴身边。这两个撞在了一起并开始互相用牙齿和爪子撕扯起来。希若跟随着她，把它们困在了一个角落里。这两个生物似乎毫无智慧可言。它们似乎受到了极度的疯狂的影响。一声尖锐而不和谐的叫声从果园的方向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剩下来的攻击者们反复的高喊着相同的混乱的词语：“异客之王。异客之王。异客之王。”然后，就好像有人拉下了操纵杆一样，它们冲入火焰中自焚了。
呼啸声逐渐消失，唯一剩下的声音只有在那些生物烧焦的残骸上留下的快要熄灭了的火焰的噼啪声了。希若弯下腰，坐在了一座被毁坏的雕像的基座上。他的胳膊和脸上有大量的抓痕和正在渗出的咬痕。
“那是什么...野兽？”艾紫培盯着那个被同伴吃掉的尸体所留下的血迹问道。
希若站直了身体。艾紫培知道这个人经历过阿喀洛斯士兵严苛的训练和许多战斗的风霜。但现在他看上去不安而动摇。
“不是野兽。是羊蹄人。”
“羊蹄人？” 艾紫培奇怪的说道。她曾看到过羊蹄人拿着装着酒的长颈瓶和管弦乐器嬉戏的雕刻带。“我以为他们生活在永恒的快乐当中。在我听过的故事里他们都是漫游者和寻欢作乐的人。”
“他们是酒鬼和傻瓜。” 希若说道。“有时候也是搞破坏的人。我从未见过像这样的事。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事情。”
“在他们死之前尖叫的是什么呢？” 艾紫培问道。
希若擦了下额头，把血和脏东西抹掉。“‘异客之王。’”
“那意味着什么？”
希若耸了耸肩。“也许只是发疯了。你不能理解的疯狂。来吧，让我们去找找剩下来的队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