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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3.曼哈顿野火 WILDFIRE IN MANHAT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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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10 15: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曼哈顿野火
首先声明这不是我的名字——好吧,不是真名,不过你可以叫我“路基”。我住在曼哈顿,在中央公园附近的一家旅馆顶楼。从哪一方面来讲,我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模范市民:严格守时,彬彬有礼,遵守秩序。穿着时髦的衣服,头上打着发蜡,你绝不会想到我其实是个神。
的确,旧神们往往会被无视——就像老狗一样——也会死掉。只是要时间要长一些,仅此而已。斗转星移,时光飞逝,高塔崩坏,帝国衰亡,世界终结,我们这样的家伙最终流落在人群之中,慢慢被人遗忘。
不管怎么说我算是幸运的。我是火焰之神,而火焰从来就没有被忽视过。在某些方面,我仍然拥有力量——你们之中仍然保留着许多原始成分,只是表现形式有所不同,虽然我收到的祭品不再向以前那么多,但如果我想要(为什么不要呢?),还是能得到一些——比如夜幕降临时的点点篝火,或是席卷草原的野火——是的,它们都属于我——还有林中大火,以及火葬堆和人类偶尔燃起的火炬——全是我的。
但在这里,在纽约,我是卢卡斯•王尔德,“野性”乐队的主唱——是的,我说的是乐队。我们唯一发行的专辑《点燃》在鼓手被闪电莫名其妙地劈死在舞台上之前,已经售出了一百万张。
其实可能也不是那么莫名其妙、我们唯一的一次环美演出自始至终都被闪电所眷顾,五十场演出有三十一场被闪电直接命中,九周时间里我们失去了三个以上的鼓手,六个工作人员和一卡车装备。连我自己都开始考虑应该走远一点了。
不过,那仍然是一场很精彩的演出。
现在我已经不干了,生活还能过得下去,作为幸存的两个乐队成员之一,我的收入还算可观,在无聊的时候就去一家叫红房子的酒吧弹弹钢琴。我没有穿戴绝缘装备(太热了),但是你不能否认这样的确会起到很好的绝缘效果。
现在你大概能推断出了——我是个夜猫子。白天不是我的主场,当然除了这个理由以外,火焰只有在夜空下才能显示出最大优势,晚上去红房子弹钢琴泡马子,白天回家休息消磨时间。这跟我哥哥截然不同,所以那天我碰上他时被吓了一跳——当时我正在经过上东区一片易燃的街道,嘴里还哼着《点燃》的调调,心想在哪里点上一把火效果最好。
我忘了说了?的确,在现在这个位面,我有个哥哥,布伦丹,我们是双胞胎,但却不怎么相似。野火与炉火自然是没什么共同点的。他不喜欢我的精彩生活,却喜欢烘焙与烹饪。一想到火神居然开了家餐厅我就觉得惭愧。当然,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有不同的活法,而且,他做的烟熏牛排算得上是业界第一。
当时已经过了午夜,酒精让我觉得有点头重脚轻——但还没到意识模糊的地步——街道静得像它们第一天建成一样。几个流浪汉睡在一只纸板箱里,旁边还点了堆火,一只猫在翻垃圾桶。现在是十一月,蒸汽从下水道格栅里冒出来,人行道上泛着冷冷的光芒。
当我看到他时正走在八十一大道和地五十大道的交叉口,匈牙利肉市的门前,他穿着一件灰色风衣,顶着一头与我相似的灰烬色头发。高,瘦而且行动敏捷,一般人几乎就觉得那就是我。不过走进仔细看还是会发现一些分别:我的眼睛一只是红色一只是绿色,他的正相反,一只绿色一只红色,而且,我死也不会穿他那种鞋子。
我爽快地招呼他:“我闻到什么东西着了。”
他一脸警觉的看着我“嘘!听着!”
我有些好奇。虽然我们俩之间没多少感情可言,但在他指责我之前,一般还是要先打个招呼的。他叫出了我的真名。把一只手指竖在嘴唇上,然后拉着我面对旁边一条散发着尿臭味的小巷。
“嘿,布伦。怎么了?”我整整衣领,轻声问道。
他飞快地想着那条几乎荒废的小巷点了点头。在阴影里有两个人,穿着长风衣,帽檐拉得很低,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在路沿石边停了一下,看看左边瞧瞧右边,轻轻巧巧地穿过马路,狼一般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知道”,的确,我之前见过它们,在血液中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位面,我了解他们,它们也了解我。相信我,它们的形态独特,那身只有在卡通片里的侦探才穿的风衣下面全是牙齿。“你觉得它们来这里干嘛?”
他耸耸肩“捕猎?”
“捕猎谁?”
他再一次耸耸肩,当他还是个神的时候,就不善言辞,一直到变成人类也是如此。至于我,却总喋喋不休。我觉得这样很有用。
“你过去在这里见过它们?”
“你来的时候我正跟着它们。我折了回来——不想把他们引到家里去。”
好吧,我懂了。“它们是谁?”我问“哪个位面来的?自从诸神之黄昏之后我从没见过这些东西,不过我记得——。”
“嘘——。”
先是被推了一把,然后又被打断话头,我有点不开心。他是我哥,你知道,有时候他就是这么横。我正要给他几句,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声音,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出现在视野内。我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废弃的角落在这座城市里并不多见,刚才他还蜷缩在篝火旁的纸箱里,现在已经变得如此迅捷,破烂的外套垂在脚踝附近摆动着,像是一对翅膀。
我认识他,在过去,他是穆尼,摩尼的化身之一,月亮,疯狂的傻瓜,可怜的老家伙(这经常是他灌了一肚子酒之后,诗人们的饮品是很醉人的)。即便如此,他仍然跑得很快,而且现在还在跑,但就在布伦和我让开了一条路的时候,那两个穿风衣的家伙在巷口赌住了他。
这次距离足够近了——我能闻到他们的味道。一种野生动物身上的恶臭味。好吧,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食肉动物没受过什么卫生教育的。
我能感觉到大哥在身边发抖。亦或是我在发抖?不太确定。我有些害怕——虽然血管里还有些酒精能给我壮胆。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隐藏在阴影之中不敢移动分毫。那两个家伙站在巷口,穆尼停了下来,在考虑是逃还是打。然后——
打起来了。好吧,我觉得是打起来了。兔子急了也咬人。这并不意味着我也会参战。我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股强烈的臭味,混合了酒席、泥土和病恹恹的诗人身上的恶臭味。我知道他很害怕。但他总归是个神——虽然只是诸多化身中的一个——也就是说他会像神一样战斗,即使是穆尼这样老酒鬼一样的神也有自己的杀招。
很快他们就摆开了架势,两个穿风衣的家伙和疯狂的诗人在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站成一个三角形。然后动手了——两个家伙的动作如同我之前见过的一样轻滑无比,穆尼则是蹒跚前行,嘴里大声嚎叫着,指尖火光一闪。他释放了Tyr——一个很有威力的咒语——我看到它像一颗钢铁上溅出的火星一般划过夜空,射向两个冲过来的家伙。他们躲开了——用一种比最轻巧的舞步还要优雅的步伐——散到两边,又再次聚在一起冲了过来,像一把利斧,向老神明砍去。
提尔消耗了穆尼的体力。释放古老的法术也需要力量,但现在,他大部分力量已经消失了。他张开嘴——我觉得是想念一个咒语——但是还没来得及,穿风衣的家伙就凭借他们超越人类的速度冲了过来,我再次闻到了他们身上的恶臭,这次更加强烈了,如同闯进了一只野獾的洞穴。他们逼了上来,边跑边解开风衣——与其说是在跑动,不如说是滑行,像船掠过水面一般;解开的风衣像张开的船帆,把被围攻的老月神围在其中。

他开始吟唱——诗仙蜜酒,你知道——紧接着醉醺醺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玛尼真身的声音。一道光亮照了出来——掠夺者咆哮一声,露出獠牙——紧接着我听到了疯子月神的吟唱,用一种你永远都学不会的语言,但是每一个音符都能让凡人陷入癫狂的喜悦,使星辰陨落,致人死命——或起死回生。
但它们并没有因此稍作迟疑。这些家伙饿疯了,它们向前飞奔,双臂伸开,现在我能看到它们外套下面是什么了,确信无疑,衣服下面没有躯体,没有毛发或者鳞片,没有肌肉与骨骼。只有一团阴影,混乱的黑暗,颜色难以形容它,就像是世界上的一个黑洞,渴望毁灭一切,吞噬一切。
布伦丹向前迈了一步,被我拉住胳膊拽了回来。无论如何都已经晚了,老穆尼已经完了。他倒了下来——不是仆倒在地,而是古怪地长叹一声,像被整个地抽空了——那些家伙愈发不再像人类,而是两条鬣狗一般围在他身边,衣服缝隙里偶尔露出獠牙的闪光。
人类不会像他们一样移动,毫无疑问,它们把他吸得干干净净,从血液到脑浆一点不留——每一点魔力、活力、生命迹象都没有留下——剩下的只有一个类似于硬纸剪成的人形躺在巷口的尘土里。
然后他们用外衣包裹住并不存在的躯体,离开了。
一阵沉默过后,布伦丹哭了起来。他总是很敏感,我拭去脸上的什么东西(我猜是汗水),努力平复着呼吸。
“太恶心了。”我说了一句,“从世界终结以来,我还没看见过这种东西。”
“你听说过它们?”布伦丹问。
“是。谁能想到那老头有那么大的法力?”
我哥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
忽然间我觉得很饿,很希望建议一起去吃个披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布伦丹现在太敏感了,很可能会把这建议当做冒犯。
“好吧,我们觉得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然后我摇摇摆摆地转过身去,心里想着两兄弟怎么就这么难沟通,希望我刚才说的是一块回家之类的话。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我知道——我永远都不想再次看到他那种状态。
第二天我起的很晚。伴随着一种熟悉宿醉带来的头痛,然后回忆起来,这感觉就好比你在健身房高强度锻炼,不睡一觉是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的。
那些家伙,我想起来了。那两个家伙。
昨晚我喝的酒肯定比预想的要多,因为早上关于它们的记忆就只有这一点了。延迟记忆,我很清楚,为了摆脱它,我叫房间服务员来吩咐了一下。在享用了咖啡、熏肉、玉米饼和大量枫树糖浆之后,我的记忆开始工作,虽然做的不错,还原了当时的环境,但发现老穆尼的仍然占据了我的脑海,还有两个家伙滑向他时的样子,吸干他之后扣上衣服离开,整个过程诗一般地流畅。
我庆幸于自己幸运的逃脱——好吧,我猜如果它们一开始没找到穆尼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我和布伦就会成为那天的双料兄弟餐——但这并不足以让我掉以轻心,如果那些家伙真的跟踪了我俩,那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而非永久的安全,这么说来似乎每时每刻那些长着尖牙裹着外套的家伙都会出现在我家门前。
于是我吃饭早饭后打电话给布伦,但却是答录机回应的。于是我找出他餐厅的电话拨了过去。没人接。
我想拨他的手机,但是,我也说过了,我们不常联系。我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也不知道他女朋友的名字,连他家的电话我也不知道。太晚了是吗?走着瞧吧。抓紧时间,就这样。于是我匆匆忙忙地洗了个澡,穿上衣服下楼,在阴云密布下冲向飞翔披萨店,那是布伦工作的地方(听听这个名字!),希望能找到关于我哥的一点线索。

到那里时我感到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在十个街区之外我就觉得不对,汽笛声、马达轰鸣声、人们的叫喊声、汽车尾气什么都没问题。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是正在积聚的乌云,像一顶以闪电为线缝起来的俄国式帽子,罩在一片废墟上。离目的地越近,我的心就越往下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没错。
我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用左手释放了“Bjarká”咒语,然后向它望远镜一般的镜片后窥视。我看到了烟雾,从地下发出的闪电,我哥看起来神情紧张,面色苍白,然后火焰燃烧,黑暗降临,最后,正如我害怕的一样,阴影——以及它的爪牙们,狼一样的暗影猎手们,裹在大衣里。
那些家伙,我想,暗暗地骂了一句。又来了。
现在我想起在哪里见过它们了——在这个位面它们尤其坏,一样的,就算那时我有比现在多得多的分身,也得倾尽全力对付它们。现在也是,虽然我随便释放一个隐藏法术就能藏进我哥饭馆炉灶的黑烟之中或者我知道的任何黑烟之中——就我所知,布伦丹在我眼里看起来颇为碍事。
我赶到那里的时候,一直在留神穿黑外套的家伙,只发现四处都是着火的车子和警车。一条警戒线被拉在路口,许多人正在往即将蔓延到飞翔披萨店里的大火上喷水。
我想告诉他们这是在浪费时间。你怎么指望像扑灭爆竹引起的火焰一样扑灭火神——即使是炉火之神——弄出来的火。火焰席卷而上,三十,四十,五十尺高,纯净的黄色火焰翻转着冲向天空,你一定认为那是一片火焰的舞蹈,但如果它们稍微碰你一下,就会把你包裹其中,从里到外烧个干干净净。
布伦丹呢?我想。他还活着么?
好吧,如果他还活着,那一定是逃走了。没有谁能从这火焰中逃脱。这也不像是布伦逃跑的样子。他一定是转身拼了,我想象这个场景,除非是万不得已,我哥一向都是强烈反对使用法术的。
我用ós——一个预言类法术——占卜我哥的命运。我看到了他的脸,削瘦,狭长。看到了他的微笑,露出牙齿,几秒钟后他已经变成了我,野性与狂怒,杀戮的欲望。他没事,我哥,你知道,让他生气是得需要一阵时间。我看到了他所展示的决心——火刃,锋利的边缘泛着光芒。一把削石如泥的利刃,自从世界毁灭后我第一次看到,火神之刃燃烧着刺进外套下的虚空,就像刺进了一团黑烟。
然后,在黑暗中它们扑了上来,真相大白。好了,至少我兄弟显出了真身。
我擦擦脸,开始思索几个问题。第一,我已经是双胞胎里仅存的一个了。第二,除非他的火焰把两个袭击者卷了进去(对此我表示怀疑),那么现在我就是下一个目标了。第三——
在我构思第三点的时候,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另一只则抓住了我的胳膊,两只手的力气都不小,把我打得生痛,但这马上转变成了另一种苦恼,因为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路基,我就知道你跟着事情有关系。这种事儿也就你能干的出来。”
我咕哝着试图挣开胳膊,但是那杂种抓的太紧了。
“再动我就折了它,”那个声音威胁到,“该死,就算为了旧仇,我也得折了它。”
我表示顺服。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松开了一点——我感觉松开的时候就叫了起来——然后他捂着我的嘴把我拖到了前面的一条巷子里。我挣扎反抗,扭来扭曲,脑子里的法术都准备好,伺机释放,拔剑出鞘。这时候我发现我正盯着一双雨天一般冷漠无色的眼镜。真是走运——一个恩怨纠葛的朋友,我现在唯一的同盟。
好吧,我说是朋友。他是我唯一的同类,你知道是什么。火焰和暴雨——我们关系不好,此外,在这个位面他的比我高,比我胖,揍人也更有力气。他的脸就像一团乌云,跟这家伙打架的念头马上缩水成了廉价干花。我偃旗息鼓,不再逞强。
“嘿”我说,“这不是索尔吗?”
他抽抽鼻子“再闹就把你浇灭,”他说道“乌云都准备好了,你还没烧起来就让你像闪电一样消失,要试试吗?”
“我敢吗?很高兴见到你,朋友,很久不见了。”
他咕哝了一句,“亚瑟,在这个位面之名。亚瑟•普罗文斯——你完了。”他用一种命名仪式上的腔调说道。
“错了。”我说,“布伦丹死了。如果你觉得我是杀死我哥的同党——。”
“不是你干的?”亚瑟说,我想我的消息让他震惊了,“布伦丹死了?”他重复道。
“恐怕是。”我有点感动——我一直以为他对我们俩深恶痛绝。
“那这你干的?”
“哎呀,你太急了。”
他怒视着我:“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我耸耸肩,“阴影,当然了,混沌,黑苏尔特,或者你习惯叫的什么名字。”
亚瑟轻轻发出一声长叹。似乎是脑海里长久以来的消息——坏消息——恐怖的消息得到了验证。“看来是真的”,他说,“刚开始我觉得——。”
“最后——”
他无视我的嘲弄,再次转过身来,灰色的雨云眼睛闪动着,“是狼群,路基。狼群又开始捕猎了。”
我点点头。狼群,恶魔,没有什么词汇能形容它们究竟是什么。我曾把它们叫做蜉蝣,但现在它们与这个位面的蜉蝣完全没有共同点。
“Skól and Haiti,天空猎手,阴影爪牙,太阳和月亮的吞噬者。以及一切诸如此类的一切。布伦丹一定是尝试着反抗了。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但我能看出他完全不在倾听。“太阳——。”
“和月亮”,我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讲给他。他听着,但我能感受到他心不在焉。
“那么,月亮之后,是太阳,对吗?”
“我猜是。”我耸耸肩,“就是说,如果曼哈顿有苏尔的化身,那么现在——。”
“有的。”亚瑟严肃地说,“她名字叫桑妮。”在他说话的时候,眼中有什么东西闪过,比我们头上的乌云还要不详,或许也是因为他的手重重地压在我的肩上,让我觉得今天真是最为不幸的一天。
“桑妮,”我说,“那她就是下一个。”
“除非我死了,”亚瑟说道,“还有你。”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继续把手按在我的肩头,不怀好意地冲我笑笑。
“当然了,为什么不呢?”我附和道——我曾想到逃脱,但现在,只需一念之间,卢卡斯•王尔德就会灰飞烟灭,什么都剩不下。
他也知道。紧锁双眉,在我们头上,乌云开始慢慢移动,像纺锤上的羊毛一样聚拢,底部凹陷——我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漏斗形,继而开始翻滚咆哮,发出致命的闪电。
“记住它们说的话,”亚瑟说到,他叫出我的真名,“不论到哪里,一定要让天气对你有利。”
“你看错我了。”我笑道,虽然我一点都不这么想,“我很高兴能帮到你和你的朋友。”
“好,”亚瑟说。虽然他的手仍然搭在我肩上,但已经开始咧嘴而笑了。“我们呆在阴影里,没必要再进一步搀和凡人的事情了。对吗?”
在那个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暗的下午,有件事情跳到了所有事情的最前面。
桑妮住在布鲁克林高地,在一条僻静街道上的阁楼里。我不常来这里,仅有的几次也没打搅过她。大多数我们的同族都接触较少,神明也有敌人,你知道,我们的法力要自己留着。
但是桑妮不一样。从一开始,根据亚瑟(多俗气的名字!)说,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背景。有时的确会出现这种事情,你把一切都忘了。你被现在的位面包围,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一样。或许这也是一直让她处于安全状态的原因。他们说神明会看顾醉汉、智者以及小孩子,那桑妮的确是神明。知道她的身份以后,我的老朋友亚瑟已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保护她快一年了,以确保在她高兴天气晴朗,以及小偷和瘾君子不会离她家太近。
即使是凡人也会对桑妮这样一个邻居起疑。不仅仅是因为整月整月的不下雨,有时候整个纽约城都阴云密布,仅仅是她的公寓周围的几个街区却阳光明媚,或者是她公寓顶上有时会出现可笑的极光。就是她,也只有她,用她的容颜与微笑,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目光。一个人——一个神明——也会坠入爱河。
亚瑟离开了自己做雷神的位面,现在看起来或多或少像个普通市民,但我仍然能看出他正在自寻烦恼。当我们穿过布鲁克林桥的时候,我看到他开始局促不安,就是那种胖男人见到漂亮姑娘走进自己房间时的局促。然后我看到了的她街区的颜色——远处看去,就像天上的闪电,再看看他的脸——那种好斗的神色有了些许收敛。
他再次叮嘱我,“要低调,懂吗?”他说。
好吧,这有点冒犯了。作为卢卡斯•王尔德,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看看亚瑟现在的样子,我觉得现在说出来不太合适。于是我把衣服上的颜色调的暗了一些,但头发没变,又用一副墨镜把眼睛遮住。
“可以吗?”
“可以了。”
我们到达目的地了。一幢标准公寓,在许多同类的后面。黑烟囱,小的窗户,袖珍屋顶花园里种着几从植物。但是窗户里透过一丝亮光,像极了太阳光。我猜偶光亮尔会变来变去一定是因为她在房间里的走动。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该怎样才能默默无闻。实际上,狼群之前没有盯上她真是让人纳闷。她甚至不试着着隐藏自己的光芒,这可算不上明智之举,我想——该死!她居然连窗帘都不拉!。
亚瑟瞪了我一眼,“我们是来保护她的,路基,”他说,“好好表现,好吗?”
我故作严肃“我一直表现很好。你怎么会怀疑我?”
她径直邀请我们进去了。没有询问身份,没有通过小窗看看我们。我看出她很漂亮,但是没什么话说,现在我看出来,她毫无心机,就是一个迷失在大城市的小女孩。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是自然,但我能读懂亚瑟看她的眼光。
她给我们端上了一杯人参茶。“亚瑟的每一个朋友都是这样。”她说,我看到当他试着握住小巧的茶杯时,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他一直在控制自己,以便于让桑妮能享受到阳光。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松开了手,屋外大雨倾盆而下,汇成小溪,嘶嘶地冲进排水沟。
桑妮惊讶地向外望了一眼:“该死的雨!”
亚瑟看起来像被人狠揍了一拳,正中雷雨之神的自尊。他再次挤出虚弱的笑容:“这没让你觉得有安全感吗?”他说,“你不觉得这声音很有诗意吗?像小锤子敲打着屋顶?”
桑妮歪着头听了听“讨厌。”
我用一个小法术燃起一团火苗,释放了Kaen法术。火焰优雅地飞了出去,落到炉膛中,开始迷人地舞动。这是个不错的把戏,我这么觉得——特别是当它是一团电火花的时候。
“漂亮。”桑妮说道,笑了起来。
亚瑟发出一声低吼。
“那么——你最近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在附近了吗?”这问题太蠢了,我对自己说。把太阳女神搬到一家曼哈顿的三层楼房上,你就能看到比烟火多得多的自然现象了。“有没有穿制服的人?”我继续追问道,“黑色风衣,带着呢帽,像从老版连环画里跑出来的一样。”
“哦,那些家伙,”她添了一次茶水,“的确,我昨天看到了。他们在巷子里嗅来嗅去的。”桑妮的蓝眼睛黯了下来,“看起来不太友好,他们想干嘛?”
我正要把布伦和老穆尼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但亚瑟用目光制止了我。桑妮就是有这么一种力量,能让人做傻事。傻事,崇高的事情,自我牺牲——我有些开始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了,不管是不是愿意。
“这你不必担心。”亚瑟笑着说,用手拉着我的胳膊把我转向阳台,“正要找它们。今晚我们就在这等,帮你看着它们。我们在这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不用担心,好吧?”
“好。”桑妮说。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感觉我的胳膊好像被一柄大锤重创了好几下)。等到桑妮去拉窗帘,房间里就剩我们两个的时候,我转向他。
“什么意思?”我问道,“我们可挡不住阴影之狼。你一定知道的,对吗?你看到他们对穆尼和布伦做的事情了。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避开他们,带着你的女朋友飞到另一个城市,如果可能的话,另一个大陆,在那里可能还没有那么多阴影——。”
亚瑟看起来很顽固,“我不走。”
“好。很好,我们就此别过——啊哟!我的胳膊!”
“你也别想走。”我们的索尔。
“好,你要是松手的话——。”
我可能有些轻浮冲动,但我知道面对不可抗拒的暴力时,屈服也是一种办法。亚瑟理所当然的以为我们两个要做英雄,我仅剩的选择只有帮不帮他,是我们一起逃离黑暗,还是当这个高傲的护卫倒下时我趁机溜走——。
好吧,我可能两条路都会选,但当我看到小巷里的两个身着套装的家伙在狗一样嗅来嗅去时,我明白已经没有选择了。我的剑出鞘了,他也抽出了他的。法术和咒语穿透夜空。阴影——或者说混乱,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在击败了三位背叛的神明之后,它们已经有足够的法力,这甚至帮它们逃过了世界的终结——
“嘿!这边!”索尔叫到。
两双眼睛转向我们。随着蜉蝣的接近,一阵静电般的嘶嘶声音传来。它们咧开嘴,露出一排闪亮的獠牙——然后顺着烟囱往上爬,身上所有人类的伪装都去掉了,包裹在黑外衣下除了牙齿和爪子一无所有,像一首饥饿的诗。
哦,好呀,我想。真是低调,索尔。这个富有牺牲精神举动吸引了它们的注意,或者说他可能有个计划?如果是这样,那这就算开始了。他无意识地作出自我牺牲,但我觉悟没那么高,但很明显在他的慷慨之下,我也要变成牺牲品了。
“路基!”天又开始下雨了。瓢泼大雨伴着电闪雷鸣,倾盆而下,浇在我们探出的脑袋上,所有霓虹灯发出的亮光被隐没在一片橙色和黑色的阴影中——空中闪电纵横交错,大片雪花从天上砸下来。好吧,这就是雷神在紧张时的威力,但这丝毫不能影响我被淋得湿透,我后悔没能把伞带来。这些都没能阻止蜉蝣前进。即使一串闪电飞弹一样撞进巷子(也有我的功劳,我像引导火焰一样引导它们)也无济于事,丝毫不影响阴影之狼们的前进,它们如蛇一般蜿蜒滑行,很快就冲到了距我们十英尺的烟囱上,随时准备发动袭击。
其中一个行动了——精神力量袭来。我认出那是Hagall,我盟友最强力的法术,正中蜉蝣体内,换回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作为回应后,那东西继续向我们逼近,外衣敞开着,现在我确信,那里面有星辰,星辰和无尽的虚空——。
“看,”我说道,“你想要什么?女人,钱,力量,名声——我都能给你,没问题。我在这个世界上影响力很强。两个英俊的,像你们一样单身的家伙——嘿,你们能在娱乐圈引起轰动。”
说这话可能并不是特别明智。
第一条狼斜眼一瞥“杀戮,”它说道。于是我又笑了出来,我知道那些话不能救我。首先,这些生物饿疯了。其次,那种程度的口臭完全不能指望在音乐圈作出什么成就。有些家伙,我知道,越来越近了。我女儿Hel,举例来说,就有,尽管如此——我们说点别的吧——看,吸引真正的粉丝是要有资本的。但家伙不行。我的意思是,你的。
我放出了一束法术,Tyr; Kaen; Hagall; Yr——但是没一个让它们减速。另一条狼已经爬到我们上面了,亚瑟正在与它搏斗,狠揍那件黑外套。
阳台要被从墙上拽下来了,咒语伴着火星和碎片落进雨中。
该死,我想,我要湿漉漉地死去了。我用Sól咒语做了一个遮罩,最后的绝望席卷而来,我向两个生物释放了所有的火系咒语,它们曾经看起来像狼,现在已经被复仇赋予了形体,什么东西都逃不脱混沌,闪电不行,野火不行,太阳也不行——。
“你们两个还好吗?”是桑妮,从窗帘的缝隙里盯着看,“还想要人参茶吗?”
“啊——不,谢谢,”亚瑟说,两只手各抓住一只狼的他还能挤出一个愚蠢的笑容,“看啊,啊哈,桑妮,进去,我现在有点忙——。”
索尔抓住的东西最终还是摆脱了他的控制。虽然它没有走远,它向我扑来,把我撞倒栏杆上。阳台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我们一起从三楼掉了下去。我砸在了地面上——该死的,真痛——一只蜉蝣在我身上,我出局了,我知道,我完了。
桑妮从窗户里向外看“你需要帮助吗?”她问道。
我现在能真切地看到这个生物了,它冷酷无情——像传说故事里面冻掉了脚趾的姐妹,被乌鸦啄死的坏蛋,甚至陷入爱河余生都像在刀刃上行走的美人鱼……除此之外我知道桑妮一定会用迪斯尼的视角看待这件事情,加上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金花鼠、兔子和该死的松鼠(我恨松鼠!)在一起和谐地唱歌,大灰狼也很善良,没人会真的受伤——。
我冲她挤出一个微笑,“好呀,可以吗?”我说。
“没问题。”桑妮说道,拉开窗帘跳了到了阳台上。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我在路面上看着她,我的胳膊被按在地下,蜉蝣骑在我身上,外衣披散着,像一只要啄食眼球的秃鹫。寒冷刺骨,我感觉不到手的存在,那家伙身上散发出的臭气让我觉得昏昏沉沉,大雨浇在我脸上,我的法力在消失,我知道我还有几秒钟的时间,不会再多了——
于是第一件事情她打开了伞。
亚瑟绝望的命令被忽视了——他在一旁与第二只蜉蝣搏斗。他身上精光闪耀,咒语环绕他们,与暴雨对抗。
然后她笑了。
太阳似乎出来了。虽然现在是晚上,但那的确是阳光,比你见过最强烈的的光还要强六倍,整条小巷被照得雪亮,我伸手捂住眼睛,以防被灼伤,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首先,雨停了,我胸上的压力消失了,我又能活动手臂了。光亮看起来比开始更耀眼了,慢慢泛成淡绿色,又变成粉红。屋顶上的鸟开始叫。一种什么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真是奇怪透顶,这里一直弥漫着一股尿臭味的——有人把手放在我脸上,说话了。
“好了,甜心,他们都走了。”
好吧,的确是这样,我睁开眼镜。看到的景象超出了我最大胆的想象,或者说索尔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他俯视着我,脸上满是羞赧和自责。桑妮则跪在我身边,完全不顾地面上的污渍,蓝裙子闪耀的如同夏日的填空,赤裸的双脚像一对白色的小鸟。亚麻色的头发从头上垂下来,我曾觉得她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这种女人除了添麻烦什么都不会。现在她朝我笑了,如同夏日一般,亚瑟的脸变得赤红,桑妮说
“路基,你还好吗?”
我揉揉双眼,“我想是的,Skól and Haiti怎么了?”
“那些家伙?”她说,“它们逃走了,我把它们送回了阴影之中。”
索尔看起来充满了怀疑,“你怎么知道阴影的?”他说道。
“哦,索尔,你太可爱了。”桑妮踮脚转了半圈,在索尔鼻子上印了一个吻,“就好像我能什么都不知道地一直住在这里一样——。”她看看明朗的天空。“北极光,”她快乐地说,“我猜它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我真的很感激。”她继续说到,“你们看护着我,事事照顾我,如果事情不是这样,如果我们意味着不同的元素,那么我们很可能就——你懂得——”
索尔的脸变得更红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呢?”她说,“我猜我们安全了——至少一段时间内如此。但是混沌也知道我们了。阴影永远不会放弃的。”
我想了一下,一个主意浮现心头。“你有没有想过混娱乐圈?我能给你找个乐队的工作……。”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唱歌,大多数神明都可以,当然,无论如何,只要她往台上一站——我们至少能剩下烟火的费用。
一个一百万瓦的微笑绽开在她脸上。“亚瑟也加入吗?”
我看看他,“也可以,我猜,乐队总是缺鼓手。”
想象一下,有无数理由可以现在就出发。全新成员,全新阵容,全新巡演——
“这不错,”他的脸上充满了渴望。他就是那种让人不爽的花花公子,让我庆幸我真不是个浪漫的人。我想象了一下场景:太阳女神、雷神每晚同台演出——
我想我可以想象。野火重燃,我们重新出发。我的意思是,我们经历天上下鱼,赤道极光,飓风,日食、太阳黑子、洪水以及闪电。超多的闪电,还有些冒险的意味,当然了。
但是同样——这也会把演出搞成地狱。






拖了太久,终于填上了……
很多地方不太懂,烦请大神们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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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zjxt + 5 + 10 赞一个!
Lance + 10 + 20 seikon你好狠的心呐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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