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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 神秘家族之一 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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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7 11:22: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总之。。。就是酱紫。。。骗分。


神秘家族 之一 恐怖故事

“山顶上的客栈不欢迎客人,钝了刃的斧头不欢迎鬼魂……”
——维达希亚民谣

夜太深的时候最好不要仰望星空。我们常用纯黑丝绒这样的比喻来形容深夜的天穹,但事实上,在沙漠里饮了太多的酒之后,夜空看起来更像昔海里常有的那种乌墨色漩涡,或者最愤怒的斯芬克斯纯黑的鬃毛,闪亮的星子则像一双双妒忌的眼睛一样细微刺人,拼命从长长的鬃毛里挤出光来。
但我们的主角们不管这一切,围成一圈的骆驼以避风岩石的姿态默默沉睡了,人还醒着。火堆旁的欢饮不知几时才会结束。羊乳搀上香料酿成的烈酒在皮酒袋里传送着,每个人都有义务咬掉软木塞喝上几口,然后用一个亲身经历的故事佐酒,以打发这纯黑狮鬃般的漫漫长夜。
在场的人只有一个没有用酒袋,银质的杯子握在他那双过分修长洁白的手里,他把杯沿送到唇边时,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深灰色大氅下微微敞开的领口,在那里,靠近喉头的位置,镶嵌着一枚榛子大小的红宝石,红得就像凝固的血,或者一个公主发疯的眼睛。
这个人看上去还很年轻,举止却又轻盈又优雅,处处流露着一股奇特的收敛,仿佛他如果不强行控制自己,就会做出什么令人惊骇的事情一样。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加入商队的,并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但领队的帕拉丁大人对此不闻不问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始终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参与说故事的行列,但每当有个醉醺醺的抗议者想要对此表态时,都会感到一缕目光疾如星火的一瞥,于是沙漠的寒风似乎穿透了骆驼队的围城和裹身的毛毡,在脊背上割出一道令人清醒的血迹。
在最后一个人缩了缩头把针对陌生人的抗议憋回肚子里之后,那只银杯终于被轻轻放在毡毯上。他的声音比所有人喝过的最冷的水还要清冷一点,“谢谢这酒。”
“先生是从哪里来?”
年轻人坦率地回答,“万杰罗。”这个回答引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有几个佯醉的人睁开了一只眼睛。
“给我们讲讲王都的事情吧,好先生。”醉意点燃的好奇令凶徒也能使出最良善的口吻提出这样的要求。“经历了长达三年的弃世之战,万杰罗是否还和以往一样?我听说那里现在充满了崭新的秩序和危险,血族在暗夜里横行,张扬着不死生物的权力,而白夜也比以往来得更早更长了。”
王都来客扬起唇角轻蔑地微笑了一下,那个微笑像穿越长夜的一道闪电苍白且飞速,“我很愿意,先生们,但正像你们所知道的一样,长达三年的战争能把最热爱革命的诗人和记者逼成田园风情画的俘虏,贵族们或者闭门不出,或者避居到乡下的庄园,甚至不惜渡过昔海、穿越梵比多山,到外国躲避战争对风雅和权威造成的真正破坏。在一个关闭了所有沙龙的年代,我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那么您,先生,您明显是个贵族咯……”
年轻人做了个轻微的手势,没有回答,“沙漠的尽头是风花之国特兰西亚,我听说那里开满了五叶银莲花。”
“是的,没错。”火堆边传出了愉悦的附和,“当我们的商队抵达那里时正是花开时节,一路上都需要穿行在花海里,那些花就像无数个亲吻绊住人的小腿,比贵妇人的爱情更难缠。”
一阵笑声此起彼伏,年轻人向篝火靠近了一点,火光照亮了他漂亮的手,洁白而没有一丝皱褶,同样也没有血色。
“来时的路上我经过了维达希亚,我的随从在那里离开了我,我们将在特兰西亚重新会合。”
这句话溅起的安静远比长夜里的月光更令人恐慌,但年轻人似乎毫无所觉。
“我听说这就是被沙漠过客称为‘狮鬃长夜’的夜晚,在这样的夜晚一旦沉睡就可能堕入斯芬克斯的圈套,直至无法醒来,所以需要烈酒来抵抗睡神的诱惑。”
“是这样的。”
“斯芬克斯吗?”年轻人似乎笑了笑,“我在美酒里尝出了泪水的味道,就像处女思念战死情人的那种眼泪。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在这个故事的开头有一些维达希亚的风景,一场寒冷的雨和一座山顶上的客栈,维达希亚的荒凉你们大家都有所耳闻,这个故事的主角也是一样,他从遥远的国度而来,一路上看过了战争的遗迹、信徒的残骸、种种般般令人惊喜和失望的景象,花朵从生锈盔甲的缝隙里生根发芽,睡鼠在白骨的眼眶里搭窝,这些都不算什么。总之,维达希亚只是他长途旅行的一站,他穿越边境只是为了在抵达沙漠之前,为自己找到一处暂时歇脚的地方,扑去身上的灰尘,再梳理一下头发。”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山岗上的三间小屋因此即使简陋也显得格外迷人,无论如何,行走在几乎被污泥淹没的甬道上,任何人都渴望有一座遮风挡雨的屋顶,最好还有炉火来烘干衣服和靴子,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还有一顿足以果腹的晚餐,那简直就是可以媲美完美节的幸福景象了。”
有人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只是裹了裹身上御寒的毡毯,将自己向篝火边挪近一点。
“故事的主角是个看起来似乎还很年轻的男人,在那样的大雨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这斗篷可以证明他在抵达维达希亚前已经流浪了很久,因为他从头到脚已经像一尾刚刚逃脱漩涡的青鳞鱼,非常狼狈,非常……怪异。除此之外,他自己提着一只皮革包面的黑色旅行箱。箱子经过风吹雨打,已经既看不出包面用的是哪种动物的皮,也看不出上面可能会有的纹章和签名首字母。”
“现在我们要钦佩那位在凄风苦雨中勇敢地打开前门的客栈老板,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那么就让我们叫他老板吧。这是一个奇形怪状的人,或者不如说是一个人形生物,要形容他的脸色,即使连生霉的夜壶也要相形见绌,那脸色之灰败难看足以令最猥琐的血族也不会对他产生半点兴致。他行动的样子就像一只安在几枚长短不一木桩上的酒桶向你挪过来,每走一步都从胸腔里发出令人不愉快的喘息声,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架破旧的风车。”
“请相信我对这位老板的外貌做出如此令人不快的评价完全是有理由的,但至少在打开门时,这个丑陋的人也有那么一瞬间令人感觉美如天使。没错,这三间摇摇欲坠的小屋是一座客栈,专为那些在这样风雨交加的黑夜寻求庇护的远方旅人提供暂时的天堂。因为这里不仅有屋顶,还有烧得暖烘烘的破旧壁炉,以及不算太差的热甜酒。”
“我们的旅客当然无法拒绝这一切,他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前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长凳上是否有蝎子爬过。他把手提箱放到身边,等待那份可能出乎意料的晚餐。
晚餐是由一位少女端上来的,这已经出乎意料,少女有一头漆黑的长发——长得简直令人惊异——和同样漆黑的眼睛,脸色苍白得就像月光下的白骨,但她仍然是美丽的,因为年轻,偶尔轻微颤抖的嘴唇还没有彻底失去血色,身材也还像风中摇曳的花茎一样纤细柔软。但令人不安的是,那头美发似乎耗尽了她身上的绝大多数养分,以致她那样苍白,那样瘦弱,却仍然有足够的资格被关入高塔,吸引一个王子的注目和爱情。”
“以晚餐的质量而言,两个大梅勒的价格实在等于敲诈,但总比门外的暴风雨要宽宏大量一些。所以我们的旅客也没有任何反对,但他显然对晚餐并不是很感兴趣。虽然作为一个在异国暴雨中长途跋涉饥寒交迫的人,这显得有些奇特。”
“现在我们可以描述一下这位来客的长相了,脱下斗篷之后,他身上穿着一套整齐的黑色旅装,皮靴的饰带上绣着色彩鲜明的纹章,坐下时便被衣摆遮住。他身材不高,面容苍白,发色漆黑,看上去还是个年轻人。那身简单的黑色衣服相比被暴雨和泥泞糟蹋的斗篷有些太过整洁了,整洁得就像他似乎从没在雨中跋涉,连靴尖上都不见一丝泥水。”
“在桌边准备添酒的少女看到了客人手腕上的丧带,她打了个寒战,怯生生地提出了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就像涂了烛泪的丝线,既温柔又细腻,语法和用词也非常典雅。”
听众中有人微弱地嬉笑抗议,“在维达希亚还有典雅的女人吗?更别说是一家边境旅店里。”
年轻人泰然自若地继续讲下去,“她的问题和刚才各位提出的一样,‘您从哪儿来,先生?’旅客没有回答,他注视着佩戴在手腕上的白貂皮,上面滴有他自己的鲜血。”
“他是个万杰罗的亲王?还是公爵?或者公爵的儿子?”有人插嘴问,“据我所知,在万杰罗只有公爵以上的贵族可以在服丧时佩戴白貂皮丧带。”
年轻人没有理他,“那位旅客再要了一杯酒,酒是由旅店老板亲自捧上来的,宣称是重新热过的好酒,足以让人在暴风雨掀翻屋顶时也能放心安睡。”
“我打赌这人要一眠不起了!”有人放肆地笑着,得到了一派附和。
“旅店的客房并没给人惊喜,除了一张样式古朴的四柱大床和一座和大床相配的梳妆台,无论是深浓如苦酒的紫檀色抑或精美雕花都显得太突兀了些。也许一个待嫁的少女会欣赏这种家传古董般古老华贵的风格,但对一个匆忙路过的男人而言,这简直就是笑话。”
“我们的客人坐在床边,连靴子都没有脱掉,只是抚摸着手腕上的白貂皮,过了一会儿,他脱下了外套,衬衫上的洁白花边像人鱼尸骨化成的泡沫一样蓬松而美丽。手提箱就在他的身边,他弯下腰打开箱子,拿出一只小巧的白银匣子,上面同样雕镂着奇异的鸟兽花纹和家族纹章,匣子里是一枚榛子大小的红宝石,镶嵌在黑丝绒衬垫上仿佛随时都可能燃烧起来。”
倾听故事的人突然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切当然都落在旅店老板的眼里,墙上的窥视孔从这位旅客上楼开始就已经被悄悄打开。如各位所料,这是一家黑店。房间里漂浮的血味比潮湿柴火的烟雾更呛人。”年轻人笑了笑,戏谑地环顾众人,“难道各位没有一样的直觉吗?酗酒的人脸上血管细微的爆裂令他们面红耳赤,烟瘾太重的人连眼白都变成了干燥的烟草黄,杀人的人也是一样,即使骨头的缝隙里都弥漫着血腥气。一枚宝石,一只手提箱,这些足以作为送一个灵魂下地狱的代价了。”
“你们看,处于不可告人欲望下的等待往往显得比现实更长,在那么久的窥视之后,客房里的烛火终于被吹灭了,一片地狱深渊般的漆黑中,旅店老板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仿佛是行路太久的旅人终于在今夜可以把头放在枕头而不是树干和石块上的那一种,那么满意,那么自得其乐。这促使他下定决心拉动了安装在墙壁上的一根秘密绳索,他立刻就听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发沉重碾压声。那声音只有勤劳的樵夫用边缘磨钝的斧子奋力砍断百年老树根时才能听到。”
“这位丑陋而智慧的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声息,才举着烛台冷静而稳重地走进了房间。毕竟一间没有活人的屋子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他的烛光先照到床上,那儿没有人——没有他预料中的血泊,或者和身体分离的头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柄黑漆漆的斧头砍在床头、枕头下脖颈应该在的位置,斧柄上的绳索还在晃动。他的双手立刻因为血液回流而变得冰冷,矮小的身躯也变得更加瑟缩,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就这样安静地掐灭了烛光。”
故事说到这里,火堆边已经鸦雀无声,每一粒沙砾里都浸透了寂静。
“那个少女呢?先生,如果旅店老板是个杀人犯,那她无疑是他的帮凶。”
年轻人诡秘地笑了笑,“她是紧跟着那位老板走进来的,然而不同的是,在看到房间里那副景象时,她发出了一声类似惊喜的尖叫。当烛光再度燃起时,她也没有恐惧,那双深邃的眼睛因为兴奋发出了青蓝色的光彩。”
“她镇定无比地点亮了所有的烛台,房间里如同白昼,她用一种极其轻快典雅的步伐走到神秘的黑衣旅客面前,对他行了个优美华丽的屈膝礼,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地上那具丑陋的尸体。那位旅店老板被扭断了脖子,死得也许过分干净利落了一点。”
“‘您看,先生,您不知道您做了怎样的好事!’她感情激动地说了那一句,然后突然飞奔出去,再回来时,她捧着一个粗麻布缝制的袋子,那显然是她能找到的最好布料了,即使粗糙不堪也比她身上的裙袍质地更细致一些。她抽开袋口,里面是一个干枯的骷髅头。她把嘴唇凑上去亲吻了骷髅的额头,再用那种完全疯狂的目光注视着我们的客人——所幸他并不像普通人一样容易对这种情景神经过敏。”
“‘这是我心爱的人!’停了一停之后她依然大声地宣布,‘他死了!’”
“神秘的旅客喃喃地回答,‘我想我们都看得出这一点。’”
“他把女孩按在椅子上,温柔地迫使她放下那只骷髅,并努力讲清她的故事。逐渐地,从女孩癫狂混乱的叙述中,一些事实渐渐浮出雾岚。这女孩的名字是法丽蓉•埃莫兰,特兰西亚埃莫兰亲王的长女。骷髅则是她的情人——她年轻的德西玛琴教师。这个故事非常简单,爱情,然后是私奔,然而结局却与众不同,他们在躲避亲王的追捕时迷了路,闯入了维达希亚边界,并同样在一场暴风雨的报复下来到了这家旅店。像每一个心怀浪漫的少女一样,她立刻爱上了那个房间,那张古老婚床一样的四柱大床,那座精巧绝伦的梳妆台,简直是上帝为他们安排好的新婚之夜。她的情人和任何一个拜伏在爱人裙摆下的年轻男子一样,不肯放过欣赏爱人每一分每一秒的美态,但他也的确感觉到疲惫,于是他率先躺在枕上,不肯眨眼地端详着女孩梳理长发,就在这时,落下的斧头斩断了他的头。”
“而那个女孩回过头的时候,情人已经变成了一具血泊中的断头死尸。这是两年前的事了。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被拘禁在旅店里,清洗一具又一具断头的尸体,带着她疯狂的梦魇。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她琴弦般绷紧的神经,她居然一直没有彻底疯狂……但当她提出那个要求时,我认为她的确是真的疯了。”
“她怀抱着情人的颅骨,以一个新嫁娘能做到的最可爱姿势躺到了床上,脸上放射出童贞女的光辉,快乐地说:‘请砍掉我的头。’”
“太荒唐了!不可能有人真的这样做!”听众们微弱地发出反驳。
“你们看得到她那时的脸儿吗?还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她说:‘任何一个懂得悲伤的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您手腕上的丧带浸透了您自己的鲜血,那难道不是一种殉葬的激情吗?我别无所求,一个堕落的女儿不能再给家族增添哪怕一分一毫的羞辱,就让我在最初与最终的爱恋中死去吧。’”
“旅客并没有试图劝说她,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即使这样,你的家族仍然在寻找一个私奔的女儿,不是吗?’”
“‘哦!把这个拿去吧,好先生!’她热烈地大声说,‘如果您的旅程经过特兰西亚,埃莫兰府将成为您最好的落脚处,我的父亲见到这枚戒指,就会知道我已经不再为他增加一丝愁烦了。这枚红玉髓戒指上雕刻着埃莫兰家的纹章,火焰中盛开的五叶银莲花,花瓣里镶嵌着银色的钻石,象征着不朽的光辉和风花之国的荣耀。’”
听众中有人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在接受这枚戒指之后……那个人就这样砍下了她的头吗?”
更多的人则想到了同一件事,并把目光投射到结束讲述的年轻人身上,火光中他只是保持了一个完美的淡漠微笑,轻轻摊开了掌心。
洁白的手指里托着一枚红玉髓戒指,上面镶嵌的银色钻石酷似露珠和泪珠,闪烁出动人的美光。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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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月歌黛 + 5 + 10 语言太流畅了
不圆的珍珠 + 1 + 5 再看还是觉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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